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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82期百度19cfcc-开马82期以为他可以对她呼之即
发布时间:2018-07-22     浏览次数: 3943(双击滚屏)

101Du 她用疑惑的目光望着他,却想不到他回过头来,望了她一眼,那眼光复杂之极,似安抚,又似解释,但泪红雨已把眼光垂下,默默的望着脚下的那一抹青草,如今的她,真感觉自己如脚下的青草一般 画眉道:“可本王却不明白,你从何时开始,就已知道了我的身份?” 宫熹笑而不答,道:“不必多说,把你最后的招数使出来吧!” 画眉看着眼前的男子,长须飘动,凤眼微眯,却带着那种把一切掌握在手的笃定,他知道,眼前这位是自己最大的对手,他之所以不能全部控制整个朝堂,就是有这么一股暗中的势力隐隐的阻止自己,他用尽了方法,打探许久,才知道眼前这人的一点消息,但是,光只是那一点消息,都让他震惊不已,他想不出,眼前这位宫熹隐身于乡野,却为何能远控朝堂,甚至于军队? 自己亲身历险,受皮肉之苦,却还是被他揭穿了真面目,想到这里,他悚然一惊,难道,这位宫熹已与当今皇上取得联系,所以,他才会揭穿了身份,他越想越惊,看着眼前这位懒洋洋的男子,一把极厚极浓的胡须挡住了他大半个脸,也挡住了他的真实面目,没有人知道他到底长得怎么样,就像没有知道他到底有多大能量一样 画眉本以为这暗器再厉害,射出来的,只不过是短箭或毒雾,这两样,他的红带营的人早有准备,却想不过,这团东西飞散开来,发出嗡嗡的声音直向自己的人马攻去,他这才看清,这团东西,原来是蜂群…… 有几只飞到了他的身前,他两手一夹,那只山蜂在他手上扭动,只见这只山蜂不同于一般的蜂,身形极大,浑身黑中带青,尾刺既长且利,几只扭动,差点刺中他的手指,他把真气灌注于手,两指一夹,那只黑蜂应手而死却想不到,攻击起人来也这么厉害,采蜜之时,她也曾与黑蜂共处放在口中吹着,那那哨子发出滴滴的声音,指挥着黑蜂向人攻击,她知道铜六除擅长木工之外,还会养蜂,却想不到他地蜂养得这么好,看来,村子里的确每一个人都擅长的手艺,而且精通得绝顶wap望着在草坪上与画眉激战的宫熹,表情渐渐变得复杂,目光却冰冷……他不由又暗自庆幸,还好,看来小雨是对夫子不满,不是对自己不满……夫子本领大,对付得了这个小鬼 画眉一边与宫熹相斗,却越斗越惊本以为他地武功不会好到哪里去可她忽然又想起了在画眉金针刺到之时,夫子的犹豫,一颗心不由自主的又沉了下去,西宁王所说的话,画眉临走之时说的话,仿佛一根尖刺一般刺入她的心里,让这个平时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泪红雨心中沮丧之意,绵绵不绝这‘折辱’一词用得的确不当,应该说西宁王受到‘折辱’才对都会有一个好的结果的……” 泪红雨见他神色淡然,漠不关心,早气得七昏八素,哪里听得进去一甩袖子,调头就走问道:“王……夫子,你为何如此气小雨,为何不告诉她真相?并不是你把她送到西宁王手上,而是西宁王查到一些山村的蛛丝蚂迹,特意带了人马捉了她走?而你之所以挡不住金针,是因为那八千岁不但向她射出一枚金针,而且向你射出一枚更细小的银针,让血行停滞,如今还在体内,未逼出来?” 宫熹摆了摆手,道:“银三,你知道的,如果她受不了这重重的考验,变得理智冷静,心静如冰,那么,当她记忆起前尘往事,不易于一场劫难……” 银三听了,沉默良久:“夫子,对小雨来说,是不是太难了一些,从小到大,她就……” 宫熹淡然道:“我虽然一年四季不常在村子里,可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把我的话当成耳边风,要你们多给一点挫折她,却往往阳奉阴为,这种隔靴搔痒地教训,又怎么能让她加快成长?” 银三知道,大部分的时间,只是宫熹的替身在村子里,这也是为何宫熹并不亲近泪红雨的原因,以泪红雨地鬼灵精,接触得多了,她自然会发现哪一个是宫熹的真身,而哪一个却只是宫熹的替身,他心中为泪红雨感到阵阵心痛,喃喃的道:“小雨冰雪聪明,有谁忍心……” 宫熹道:“所以,我才要自己动手,将她放出去,只有走出这个村子,她才会快速成长,要不然,那场磨难……” 说到这里,他眼中流露出忧郁之色,银三知道他担心什么,只在心底暗暗叹气 她正哭得兴起,感到世上所有的人都抛弃了自己,忽听到狗叫声起,一团毛绒绒的东西直窜了上来,扑到她脸上,口水与舌头齐上,见有空白的地方就舔,她睁开朦胧泪眼,见那只许久未见的小萝卜头狗不知怎么的,趴在自己肩头,正伸长了舌头在自己脸上磨擦,安慰自己呢,那小狗瞪着一双如琉璃一般的眼睛,望着她,边望边舔,她感到脸上痒痒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来,居然呵呵一笑:“还是有人记得我的,不,有狗……” 她一把抱起那小狗,放在肩头,雄纠纠,气昂昂的,踏步往前走,一扫以前的阴霾:“小绒球啊小绒球,我就带你去吃香的,喝辣的,对,就去最近南福郡,没人睬我,我还不睬他们呢!” 看来,泪红雨的确是有点自得其乐的精神的,她的小孩心性未除,到底年轻,伤心的情绪如过眼云烟,转眼就忘,即便只有小狗作陪,也高兴得如同有八台大轿让她坐,有几十人前呼后拥陪她逛,看来,夫子的冷静理智泪红雨养成计划可要挫折重重了101Du老李头大怒,道:“你们怎么穿成这样?哪来的钱?”他心痛不已,心想,这两丫头穿的衣服如换成银子黑小子从怀里掏了半天,掏出一块灰忽忽地东西,托在手上,道:“你告诉我,我就买你一个烧饼,剩下的权做打赏……” 老李头老眼昏花,看不清他托在手里的东西是块狗屎还是块煤碳,正想问,剩下地什么?葱花眼利,附在他耳边道:“爹,应承他,足有一两银子……” 原来,他掏出来地那块黑乎乎地东西是银子? 老李头这才一把抓过那银子,仔细的擦了擦,才稍微地露出了一点银子的模样,证实这块东西的确是银子,忙揣入怀里,拿了一块烧饼给他,道:“小兄弟,你要问什么?老夫都会告诉你的!” 那小脏孩道:“当然是什么是冰蓝王子,你这两个女儿又是怎么回事,为何打扮得这么漂亮?简直和仙子一样……” 葱花与豆花听了,自然乐得眉开眼笑,小兄弟前,小兄弟后的叫个不停 葱花道:“小兄弟,你看看,今天这街上,有什么不同?” 小脏孩左右望过去,见街上不知什么时候,人渐渐多了起来,多的大多数是年轻女子,衣着光鲜,衣香鬓影,莺声燕语,看在小脏孩的眼里,满眼都是美不胜收的面孔,把他的眼看得直直的,喃喃道:“人人都说这南福郡满街都是美人,真是名不虚传啊 豆花道:“你也知道南福的美名?正因为南福美女如云,所以夜朗国的王子冰蓝才会每年来这里一次,以珠宝换美人……” 葱花道:“其实就算是他不用珠宝,只要他看得上我,就算是跟在他身边做一名小小的丫环都好……” 老李头一声咳嗽,对她怒目而视,道:“你不要,你爹还要要呢!给我后面站着去……” 葱花委屈的低声道:“冰蓝王子仿佛神仙一般,他看上了女儿,是女儿前世休来的……”一边说一边往豆花身后躲,以免触怒她的老爹你一口,我一口,吃得不亦乐乎101DuNET “老娘啊,你死得好惨啊 那些精心打扮的女子,姹紫嫣红,举止优雅,一个比一个淑女,可也忍不住心生怒意,个个儿皆想,表演得好好的,眼看就要把冰蓝王子吸引下来了,却给一个小鬼搅了局,用地还是这种方式,真比一巴掌扇在她们脸上还让人怒不可抑她不明白自己为何突然之间又想起了夫子宫熹,明明是不可能有念头…… 泪红雨道:“百步穿扬而已,有什么稀奇的,这也算不上什么……” 冰蓝王子不答她的话,只微微地摆了摆手,那名神射手走出队列,向冰蓝王子敬了一个礼,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小地银弓,那银弓只有巴掌大小,又拿出一支银箭,简直比绣花针大不了多少,泪红雨不是站得离他近,简直看不出这是一支箭 这个时候,那神射手却已摆开了姿势,与普通射手射箭一模一样,只不过人家用的是整只手,而他用的,仅仅两根手指而已,在泪红雨的笑声之中,那只小小的银箭射了出去,泪红雨忽然停止了笑,因为她同所有的人一样,听到了那只小小的银箭发出的风雷之声,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那支银箭飞行在空中,忽然之间,居然变得如普通的箭一般大小,直飞向街边那棵巨大的柳树,轰然声响,那棵柳树如遭雷击,应声而倒,碎成一片片的木屑 第二位随从从对伍中出列,同样的,他也是一个身材高大,肌肉虬结的汉子,泪红雨发现,冰蓝王子的随从身材高矮全都一样,看来是经过精心挑选的,身高比冰蓝王子高了不止一个头,身材高大的王子如果站在他们中间只不过是一把刀形的纸而已……” 泪红雨心想,难怪他拔刀拔得小心翼翼 冰蓝王子笑望泪红雨,道:“我这两位随从,银箭,纸刀,你都见识过了,还有铜头,巨力,不知你是否还想见识?” 泪红雨暗想,这两位的本领这么大,自己就算是下辈子投胎做男人,估计也没有他们的本事,后面这两位,一个铜头,一个巨力,很显然,是指一个头坚硬无比,一个力大无穷,她摸了摸自己地头,没有一处有坚硬如铜的迹象,她暗想,看来,只有在巨力上想办法了他看到那个小乞丐脏得看不见容颜的脸,头发纠结,衣衫破乱,更加肯定,这个人不可能是她aspx 正文 第一百章 不公平的欺骗 红雨看了看最后一名随从,巨力,笑问:“大哥,您是不是力大无穷?” 冰蓝王子显然被她的古怪行径提起了兴趣,点点头道:“不错,他从小就力大无比,可独自拖马车行驶,甚至可拖巨舟逆水而行……” 周围一介百姓听了,个个咋舌不已,惊讶赞叹,泪红雨却眉毛都没动一下,语气平静:“他倒是王子的好帮手,没有驾车驶舟之时,倒可以用用他,只不过,这都是平常本事……” 冰蓝王子微微而笑望着她:“那么,小兄弟讲讲,什么才能算得上特别的本事?” 泪红雨道:“只怕我说了出来,他办不到,岂不让王子失了面子?”停了停道,“还是不说为好……” 别人不知道,齐临渊哪有不知道她的性格的,他恨恨的想,这女子又在故弄玄虚了!可就是不知怎么的,他依旧不想揭穿她巨,巨力都做得到!” 他的口音奇特,说起中原官话来洋腔怪调,一字一顿,难怪冰蓝王子的几个随从一声不出,原来,他们并不怎么会中原话 泪红雨道:“当然,您是远道而来的客人,我又怎么会欺骗于你呢?岂不枉叫了您一声大哥?” 听到她一口一声‘大哥’,周围的淑女们自然又是阵阵嘘声,冰蓝王子却含笑不语,也不知他到底是不明白这大哥的意思啊,还是默认了这个小弟 泪红雨地心扑扑地跳着,暗骂自己,在西宁王面前都可以嘻笑怒骂,扮鬼扮马,怎么对一个初识的人,反而仿佛失了方寸?可是,她却始终不明白,自己自见到这冰蓝王子开始,时不时产生地奇特感觉来自何处 泪红雨眼望着那根快升到屋顶的鸡毛,喃喃地道:“可惜了这根鸡毛,看来落不下来了,下一趟我来吹,我得找根干净一点的,没有鸡屎最好……” 巨力虽说中原话讲得不太好,可听得明白,听泪红雨话中语气,这根鸡毛上当真有不干净的东西,一口气上不来,又想,不行,得让他也闻闻这鸡毛上鸡屎地味道,又看了看这鸡毛飞起地高度,心想,这么高了,就凭这小鬼,也不可能赢得了我 正文 第一百零二章 众美环绕的王子 红雨走上前,极为友好的拍了拍巨力的手臂,本来她肩的,可惜身材太矮,够不着重又走到冰蓝王子的身边,道:“大哥,从此以后,小弟我就跟着你了,你放心,我绝对是您极为合用的随从……” 心想,还好带了夫子制作的这个探金引,本来的是用在打探某一处狭小深洞之时,前端装上勾爪,用来勾取深洞之内的东西的,想不到被自己用到了这上面,倒非常合适 这时的泪红雨已换上了一身干净衣服头发与脸颊都干干净净,可是,面颊却还是黑中带菜掩盖住了她所有的光彩为何你这么想?难道你对他无意?” 那冷玉一声苦笑:“小蝶,就算有意又怎样道:“小世子,你也别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咱们井水不犯河水 齐临渊再也忍不住,转过身来,道:“雨姐姐,你放心,我不会将你的事乱说的……” 他的脸上露出不自然的尴尬,这是他第一次叫人家姐姐,可叫出口之后,却是如此的顺畅,仿佛放下了那别扭的情绪,以后,再也不用特意的以她为敌了,其实,他的心中对她早已没有了敌意,反而,自上次从米世仁手中脱险之后,莫名的,还有了一些好感,可他却始终不愿承认,见到她,也忍不住冷嘲热讽,今天,他终于吁了一口气,说完这句话,急匆匆的拿着那支竹筒向外走去,出门之时,还差点撞了门框 正文 第一百零五章 难以侍候的王子 缓缓的拿起桌上倒好的那杯茶,还举杯邀了一下并不月,笑了笑:“看来,我马上就会知道原因了 泪红雨再也忍不住,一推房门,走了进去,却看见床上躺了一名女子,从面容上,正是那紫玲,那名女子面色艳红,红得几乎要滴得出血来,嘴角含着微微的笑意,仿佛沉浸在美梦中一般,泪红雨正疑惑,心想,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看症状不就是伤风感冒吗?至于人人躲得离她那么远,不敢接近吗? 她正想走近,却听小蝶在门口唤道:“别走近她,小心……” 泪红雨正感奇怪,那紫玲却忽地从床上坐起身来,眼光一扫,望到了泪红雨,轻眸浅笑,脸上露出古怪的神色,下了床,向泪红雨走去,泪红雨忙往后退,她却忽然之间凝手为抓,口中发出荷荷怪声,直向泪红雨扑了过来,她的脸色逾红,嘴半张,露出里面的牙齿,她的牙根居然也变成了红色,她的身形一瞬间快如闪电,泪红雨躲避不及,被她一把捏住脖子,她红如血的脸在泪红雨的眼前放大,泪红雨清楚的看见她的脸皮之下,隐有红点蠕动 泪红雨暗自思量,看来,染了病的人仿佛头脑不太清醒,变成了野兽一样,连打开房门都不会,只会伸爪,直通通的往前走,倒真有点像一具丧尸,想起丧尸,她自然又想起南福王僵直的脸色,不由得深深打了一个寒战,心中有几分后悔,心想,自己来的这个金碧辉煌的王府,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怎么这么让人恐怖呢? 那个救自己的黑衣人,又会是谁?那一双眼睛,是那么的熟悉,熟悉得几乎要呼之欲出,可是他的眼睛却是黑蓝之色,而且,他没事跑去救一个小随从干嘛? 正文 第一百零七章 王子与宫熹 红雨想了半天,终于问道:“那么,这位姐姐染病,与你们的南福王同床?” 小蝶沉默的点了点头,看见泪红雨黑菜的脸色有些红润,神态尴尬,一双极大的眼睛却骨碌碌的滚来滚去,显得可爱之极,小蝶虽处于惊恐之中,却也忍不住一笑,笑过之后,却心酸的长叹一口气:“所以,如果王爷招我们哪一位侍寝,我们姐妹就仿佛入了刑场一样就怕莫名染上那种怪病” 泪红雨听出她话中之意,奇道:“小蝶姐姐,难道说,不是所有的人都会得这样的病?” 小蝶点了点头:“对,要不然,我们南院的姐妹岂不一个个全得了病?” 泪红雨听了,心中悚然,难怪这群女子如此的惧怕,她们侍寝之前如果能确切知道当前的危险,有时候反而能放开心怀,但最让人恐怖的是不知道前面的危险几时降临在自己头上,整天提心吊胆,以为没有危险了,却不知某一个时刻那危险就降临在自己头上,心情整天上下忐忑不安,这种来自心灵深处的恐惧,才是最让人崩溃的想要在南福王府通行无阻,只怕不太可能,可这件事的奇特诡异又撩得她地心痒痒的,以她的性格,只怕她想尽千方百计,也要搞清楚答案的衣服半敝,神态疏狂,时不时发出一声大笑,他黑蓝色的眼眸带着几分邪魅时不时轻吻上那名女子的面颊,泪红雨余眼望去,初初感觉这幅画面香艳暖昧之极,但再一望过去地时候自有一幅不可忽视的威仪,他道:“只要那幅雕像在南福王的手中,超过一个时辰,就会引发他内息紊乱真是五颜六色之极两只眼睛之中经常是喷火之极,哪像现在眼中满是疑惧,齐临渊问她:“你干什么?” 她沉默半晌,低头看鞋 泪红雨再一次后悔莫及,心想,这小鬼鬼精灵,一不小心,让他抓住了自己地弱点 泪红雨知道这紫玲肯定是病发身亡,尸体可能被南院的女子暗地里处理了,也知道,她之所以不说的原因,说了,反而没命,还连累全院的人,而不说,有可能只受点皮肉之苦,反保了一条性命直至那扇厚厚的门关上,太妃娘娘才松了一口气,脸上露了疲惫之色,由齐临渊扶着始终有一份舔护之意的……” 齐临渊道:“姑母,如果你早点把真相告诉我们,父王就会早点派人过来帮助你们,也不会让你们处于这样的境地了……” 太妃黯然道:“渊儿,那个时候,正值王儿刚刚发病,被她要胁,我们怎么敢往外透露这个消息?王儿的身体时好时坏,这些年,都需要她用那个东西治疗,要怪只能怪哀家,总以为满足了她一切要求,她得偿所愿,就会治好王儿,却想不到,她食髓得味,得寸进尺,不但没有治好王儿,还想把整个王府变成人间地狱……” 齐临渊道:“姑母,那些北院地女子当真……” 太妃点了点头:“她嘴上虽说得好,为了不让消息外泄,派人将这些女子谴往别处,但我知道,这些女子,只怕早已身遭不测……” 泪红雨在一旁听得心里直痒痒,早忍不住,道:“什么,你说这些女子不是南福王爷杀死的?” 太妃皱着眉头望了她一眼,道:“渊儿,怎么你这小随从这么放肆?毫不懂礼节?” 齐临渊尴尬的笑道:“姑母,她刚刚才来,不懂得分寸,姑母见谅……” 见那太妃目光凌利,眼波如刀,对于这样的老太太,泪红雨倒从未遇到过,真不敢再多言,只在心中奇怪,听了他们俩人地谈话,仿佛这府中还住着一位极有权威的人,就连南福王与太妃娘娘仿佛都被她钳制,而南福王的性命,仿佛还被她捏在手中一样,想想南福王那不正常的脸色,行动却如常人,看来,这个人用地不是一般的毒物 泪红雨原以为穿过了长廊,就会到一个房间或正堂,却没想到,过了这个长廊,却又是另一个长廊,而这个长廊却慢慢变窄,原本三人可并排走地长廊,变成了只能两人通行,齐临渊想跟老太妃并排而走,泪红雨忙把他的衣袖一拉,他一迟疑,老太妃拄着拐杖走在了前头,他回过头一望,泪红雨小声的道:“小世子,太妃年纪大了,如果有什么情况,她可保护不了你,来,跟姐姐我走在一起,让姐姐保护你……”说完,用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诚恳地向他眨眼看来,这个盒子,她已取到了手,只等拉出来了她看出小世子对泪红雨有几分怜惜之意,更加决定,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杀死,绝不能让齐临渊有机会救她望着老太妃:“为何你总是这么心急呢,我说过,只要我得到我想要的,自然会还一个完好的南福王给你也没见你所说的人前来,你躲的地方如此秘密,他怎么可能找得到?你明明就是在敷衍哀家” 老太妃知道,眼前的这个女子,看起来虽然弱不禁风,可她地狠辣与狡猾却是天下少有,如不然,以自己的精明,也不可能被她玩如鼓掌之中这么多年了 老太妃冷冷的道:“凌罗,我儿被你的美色迷惑,多年前收留了你,你反倒恩将仇报,让他染上奇病,你如果真认为我是你地救命恩人,何不治好我儿?” 凌罗听了,扑哧一笑,道:“太妃娘娘,你真的认为,是我害了他?莫非南福王没有告诉你,我是为他好吗?您看看,自从他吃上了那药之后,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是不是连皱纹都没长过?他所求的,不是青春长寿吗?我可帮他达到了目标……” 泪红雨见她巧笑嫣然,说起话来脸上红云隐现,纤手微扬,裙袖轻摆,浑身上下都充满了风情,那种隐隐熟悉地感觉又在心中升起,但是,她可以肯定,自己以前绝对没见过她,而在她地记忆里,自己地一生差不多都在小山村里渡过,而且,听两人对话中的意思,这凌罗不知道以什么手段控制了南福王,与他妻妾地生病看来有莫大的关系,而这个古怪的房子,看来如果没有南福王府的帮助,是无法建成的,南福王府所发生的一切事,与这位美到了极点的女子都有莫大的关系,泪红雨想到此,那种若隐若无的熟悉感觉又从心底升起,可这一次,掺杂着的,还有一丝彻骨的寒意忙加快脚步自动坐上石凳,只感觉今天的事真是诡异莫名,这些侍婢也不知中了什么邪,仿佛提线木偶一样 凌罗饮罢酒,脸上颜色更艳,既便是在这暗沉沉的屋子里,也显出那娇艳欲滴的容色,她道:“太妃娘娘,多得这么多年来,您一直的照顾,我这百花宴,已有多年未摆了,今日既摆了出来,您怎么不赏脸?” 老太妃重重的哼了一声,自不去理她小心翼翼的捧起酒杯,小饮了一口,一股甘香甜美地味道直入喉咙,又慢慢散向四肢,嘴里那种如芝兰一般的香味久久弥留不去,她脑中忽如电击一般,那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又涌上心头,她感觉,这种味道她不是第一次饮,许多年前,她就饮过这种酒,她一阵怔忡 凌罗淡淡地道:“各位,这百花宴,我可难道请各位一回,难道你们一定面子都不给我?何不快快尝试一下?” 泪红雨对酒感兴趣,可对这百花却一点兴趣都没有,更何况有些看起来鲜艳古怪,像极了药书上讲的某些毒花还有如此关心自己地时候,一时间感动得热泪盈眶:“大哥,您真好……再帮我擦擦手……” 拿两只手在他的手摆上使劲蹭…… 凌罗见了,早忍不住,冷声道:“这么多年了,你一直没找我,还是因为她?她为何没死?除却容颜之外,身材变得这么矮小,倒像幼女一般?她不可能不死的,中了九罗花的人,不可能活在世上……哦,你为了救她,这么多年,都没来找过我?既使我带走了你最重要地神器?” 她的神色渐渐变得癫狂,看得泪红雨心底生寒,不知道她在唠叨些什么,自顾擦着手上的黑迹,把两只手擦得白白的,这个时候地冰蓝王子变得和蔼可亲,不但不阻止,还有把另一片衣襟也拿过来给她擦手的势头可凌罗这老妖怪却口口声声直指自己,认为自己就是她的仇人,而且仇深似海,可能有夺夫之仇,可实际上,自己从小到大可是在山村长大,至今尚未成婚,连心上人都没一个,更加不可能与她争夺某男,不由疑惑的道:“你弄错了吧?与你有仇的,绝对不可能是我,是与我长相相似之人吧?莫非,你与我那从未见面的老娘有仇?”她不由幻想起来,自己的娘亲美如天仙,眼波流转之间,不经意之间,就把这凌罗的老相好勾了去,又一个不经意,就生下了自己,她不由得长叹,上一辈的恩怨,莫非要下一辈来承担?她正伤春悲伤,沉浸于戏文里常有的恩怨情仇之中不能自已,颇有点身上肩负如此重的恩怨,可自己还是泰山崩于前而眉毛都不动一下的势头,眉头皱往一处,嘴唇轻轻的翘起,眼神变幻莫测 凌罗沉浸在当时的回忆之中,讲的虽是血腥淋淋的往事,她脸上神情却温柔之极,看来,她极为衷心这位残暴的普罗,两人简直绝配 冰蓝王子淡然道:“往事已已,你又何必耿耿于怀?” 凌罗声音转利:“就是那一年,沙漠之中出现了白色的骆驼,我只不过随口说一句,要骑一骑白骆驼,你就带人深入沙漠,可没曾想,却遇上一场沙尘暴,几十个人出去,回来了只有你,却带回一名女子,就是她……” 凌罗直指泪红雨,泪红雨忙摇手否认:“冤枉啊,我从未去过 都说你弄错人了,可能是我的娘亲,要不然就是我姥 既使厅内气氛紧张,冰蓝王子也不禁露齿一笑,心想,她把凌罗与六七十岁的老妇相提并论,气人的本领倒真是一绝 可那暴君普罗与冰蓝王子又有何关系?不是说冰蓝王子是迦逻的属国夜朗国的王子吗?怎么在凌罗的口中仿佛变成了迦逻帝国的某个重要人物?最让她不解的是,这凌罗口口声声说这普罗守在自己身边,如果自己真是她口中的那名女子的话,仿佛经常在自己身边晃来晃去的,只有夫子宫熹吧? 莫非宫熹就是冰蓝王子,也是普罗?泪红雨闪过这个念头,可一想起宫熹那一脸的大胡子忙把这念头打消,在她认为,无论宫熹怎么改变,都不可能变成俊美到极致的冰蓝王子,而最不能改变的就是那一双眼睛,冰蓝王子的眼睛可是蓝黑色的绝不被温柔所动 凌罗见此模样,轻声笑了两声:“看来,她真的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她的神态既得意又忧伤,偶尔望一眼泪红雨仿佛与她有刻骨的仇恨,泪红雨既使不抬头 她不禁摇了摇头,又再摇了摇头” 凌罗见他们两人相偎相依,早就嫉恨欲狂,又听冰蓝王子讲,让她来这里只不过是为了治疗她的失忆,心中如万蚁咬噬,恨恨的道:“普罗啊普罗,你别妄想了,使用了来世水的人从来没人能恢复记忆的,这也是不能通过幻影阵的原因之一,本来我们是天照地设的一对,可你却选择了她,这个莫名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女子,而我却只是你的一粒棋子,看来,当年我做得不够彻底,今天,我可不会再犯这样的错误……” 冰蓝王子却充耳不闻,只是凝望着泪红雨,见她娇唇如滴,眼神迷茫,如雾中迷路的小兔子,心中微痛,多年来,她还是记不起前尘往事,而自己却见她一天天的长大,由孩童长成少女,她却尊自己为长辈,望着她的娇躯而不能触撞,她从来不知,自己有多想她,想到每天晚上浸在冰泉之中,真想让冰冷的泉水把自己冻成冰,这才能抑制住自己会伤害她,如今她的娇躯柔软的贴着他的,红唇微启,眼神迷蒙,他再也忍不住,俯首向她的唇吻了过去,这一吻,开始了却不能停下,他辗转吸吮着她嘴里的甜蜜,把她的身躯紧紧的贴在自己身上,仿佛要把她隔化在自己的身体里一样,他感觉到她的挣扎与困惑,却不想放开,他用舌头顶开她的双唇,在她甜美的嘴中寻找着她的香舌,与她的香舌纠缠缠绕,已经十年了,他没有触碰过她,甚至连她的手,都不敢去握,就怕自己会忍不住,一发不可收拾,就连上次救她,对她产生身体的触碰,都让他情不能已,他感到自己的身体热气升腾,下身起了变化,不由得把她的娇躯贴向他的下身,只有她的娇躯贴近自己,感觉到她的柔软,才能稍稍缓解一下那里的肿胀听到凌罗的话,忍不住轻声道:“他哪有过和尚般的生活那倒真没有,每当自己进屋地时候,不是她们已穿好衣服,就是在沐浴,自己听到的,也不过是从屋内传来的只言片语整天不是闷在房里,就是外出公干,常常很晚才回来,让泪红雨不必面对这尴尬的局面,她心情放松,便又想起了在那个怪屋子里凌罗讲的一切,想起她妒恨欲狂的样子,那是只有把一个人恨到了极点才有地眼神,她就想,莫非她讲的一切都是真的?可为何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就连晚上发梦 再后来,让泪红雨实在忍无可忍了…… 一般茅厕,都是蹲位,泪红雨从小到大用惯了蹲位的茅厕,可某一日她急急忙忙的走向茅厕,居然发现这茅厕全变成了如马桶的形状,可偏偏略有不同,上面加了一个盖子,开了一个洞,如是乎,忍无可忍的泪红雨只好坐着上了趟茅厕,据估计,这趟茅厕,是她这辈子上得最不舒服的 你都不记得啦?” 泪红雨抬起头,眼前的这个男子身形高大,虽然满面尘土,也遮不住他脸上如耀日般的俊朗,泪红雨望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子,他眼内满含着关切,望着自己,她轻声道:“我们都姓莫,莫非,你是我的哥哥?” 莫铁松了一口气:“莫兰引得人食指大动,他轻声道:“吃一点吧,你好几天没吃了……” 泪红雨抬起头来,眼波闪动如阳光在湖面的反射,她望着他,这个时候腼腆如农家少年的他轻声道:“你扮地普罗一点都不像……” 米世仁手一颤差点打翻了那只碗,眼中狂风暴雨一闪而过:“可是,你却知道,那场打斗却是真的……” 泪红雨笑了笑,眼睛依旧笑得眯了起来:“不知道八千岁到哪里找到沙漠与千年兰?还有那酷热之极的环境,一切都是那么完美,只可惜,唯一的破绽就是你自己……” 米世仁苦笑一声,无可奈何的道:“也许,在这世上她忽又想,自己此生活着的唯一目地,不过是普罗而已,如果不能成功,就算他对付自己又如何,她想,这位位极人臣的八千岁其实与她一样,都是可怜之人还在思考用什么借口哄她出去呢 泪红雨在升腾起的雾气中眨了眨眼睛,伸出筷子,在那盘菜肴里面搅了一搅,这才夹起其中一块棱形兽肉,放入嘴中,嚼了起来,直到辣得满脸亮晶晶的,把那块肉吞入腹中,才道:“爽啊……” 见两人不吃,反客作主:“来来来,同吃,同吃……” 米世仁亲切和蔼:“你吃,你吃吧……” 青衣女子温和亲切:“你是客人,你来你来……” 泪红雨哈哈大笑:“你们两个,不是怕辣吧?” 两人对望一眼,平静的道:“怎么会?” 看见泪红雨吃得额头上渗出了汗珠,那是一种对食物真正的欣赏,他们两人眼中同时露出了失望之色,米世仁端起他面前的那杯茶,掩饰一般的饮了一口,他知道,这个女子看起来年龄极小,却是老练敏感,她现在都自己就疑心重重,极为防备,如果稍有不对 就像那场沙漠杀戮,他有一种弄巧成拙之感,被她笑吟吟的一眼看穿,冷静如他,也有一种手足无措的感觉 青浪温婉一笑:“千岁爷开了口,既使是叫我给妹妹您穿衣提……,我也陪感荣耀……” 泪红雨非常怀疑这青娘那没讲完的四个字,‘穿衣提…’那后面是个‘裤’字,脑中不由得冒出,不知道让她给自己擦屎,她愿不愿意? 不由傻笑了一两声 可当物之极,却是怎么离开这里,她感觉脚开始发麻,却听见外面传来脚步之声,有人来了,果然,青娘在外面唤道:“小妹妹,你好了吗?” 泪红雨不由得想,这青娘可真够柔媚的,连唤人出茅房的声音都媚到了骨子里,她默不作声,决定沉默到底,因为她知道,自己这么长时间不出去,青娘以为出了什么变故,比如说自己逃走了什么的 果然,门被小心的推开,青娘探进一个和蔼可亲的面孔,泪红雨这才庄严的道:“姐姐,小妹不查,一时情急,忘了拿手纸,望姐姐移驾,给小妹取来一卷手纸,小妹感激不尽 泪红雨正思索,这米世仁说的‘他’是谁 她平静的道:“王爷千中无一……” 说到这里,泪红雨很明显的看到米世仁嘴角微微露出一丝讽笑,尽管那是讽笑,可他却笑得美到极致,如果泪红雨不是对帅哥有免役能力(这是被自己的夫子及冰蓝王子捉弄得神经强了的后遗症),估计被他这笑迷花了眼,周围两名侍女明显地红了脸…… 泪红雨道:“这位厨师只怕是吃饱了没事做,连萝卜的樱子与根须都要计较,难道不同的根须味道会好一点?” 米世仁笑道:“具说,这九樱九根暗合天道九九之数,所以才有这个讲究……” 泪红雨完全不相信:“胡说八道,萝卜剥了皮,还不是一样光溜溜地,有何不同?” 她这话太过露骨,让有些人想起了一些不该想的事,米世仁笑得莫名的暧昧起来,两名侍女更是脸红 房门打开,首先是青娘满脸苍白的走了进来,看来没阻止这位小姐追婿,她的责任很大 不错从门挤进来的,是一个大胖子,极胖的大胖子,所以,她在心底用了一个‘挤’字,她明显的听到这门框咯吱咯吱的响了两声,明显的看到他两侧的臂膀被门筐挤至变形,他的两只眼睛被肥肉长得只剩下两条缝,两团红润润的红云挂在他脸上,很明显营养过剩产生的效果,他身着一件白色长衫,看起来质地很好,肥肉被箍成那样也没有绷裂了开来却无可奈何地敷衍道:“不错,不错……” 那大胖子得了他的夸奖,居然从椅子上站起身来 米世仁怀疑的望着她,心想,她怎么不问自己这个大胖子是谁?还只顾着自己吃?不过他想,自己巴巴的上前告诉她,只怕她只又会往阴谋诡计上想了,米世仁一想到此,不禁郁闷了起来,也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在意她地想法 诚实得他有点不相信,但没办法,他的确要走了 正在这里,轿子却停了下来,外面传来嘈杂之声,有人道:“你等谁家轿子?不尊礼制,轿顶用银,轿帘用皂,竟用八人大轿,当今三品官员也才八人,小小平头百姓,竟敢愈越……” 泪红雨算是听明白了,这是没事儿找事儿的来了…… 其实米世仁未用标有千岁府标志的轿子送泪红雨回去 她正准备探出头去,却听见有人沉声道:“八千岁有令,姑娘不可随便落轿……” 她忙缩了头回去,坐好,暗骂,这八千岁防得可真严,本以为已方与人打了起来,有机可乘,谁知道,还是有一只看门狗守着呢! 却听见轿门边一声沉得的落地的声音,紧接着,轿帘被打开,一个蒙面人伸进头望了她一眼,她面露喜色:“这人是救自己出去的?” 正准备跟他往轿外跳,那蒙面人却道:“让个地方……” 也不管她让没让,居然弯腰也坐进了轿子,一声不出的挤在泪红雨旁边坐下,沉声道:“起轿……” 轿子又被抬了起来,可想而知,这次抬轿的,肯定不是米世仁的原班人马 齐临渊拉了拉她,向轿夫们指了指…… 这个时候,一股令人滞息的血腥气才铺天盖地的弥漫过来,令人欲呕,这个时候,泪红雨才发现身状皂色衣服的轿夫们为什么会静止不动,原来,这些轿夫们身上都有一个大洞,正是胸口心脏的地方,轿夫们的眼睛茫然,空洞,却无痛苦你也挖了这么多个了,不如少挖两个,眼看天快黑,月快升,狼快来,肚子快饿?” 齐临渊不得不佩服这名女子在如此的情况之下镇定自若的本领,当然,得忽视她微微颤抖的嗓门一放下,就看见雪白的大肚皮一大块…… 忙又把手指捂住,宫熹在旁凉凉地道:“别捂了,就当看见了一只大白馒头了……” 泪红雨本来就是想在宫熹面前装淑女 难怪,西宁王如此笃定,原来他手中还捏着这么大一张牌呢,他居然成了米世仁的姐夫……一家人了甚至感觉,西宁王所说,宫熹是因为自己才来到了这里,都有几分怀疑…… 西宁王道:“各位可能知道,京城近几年来,不断发生某些行走山道地人心脏被人无缘无故的挖了去的事,有人说这件事是修罗寻仇,还有人说这件事是塞外高手所致,为了练一门魔功这让本王怎么想也想不明白……” 泪红雨听了他的话,想起自己与齐临渊与那白衣人面对面的相遇你还顺应他地要求,将这些不好的人,调开了去,而替上来的……” 西宁王轻轻的笑着…… 米世仁冷冷的道:“不管是调下来的 对着大堂的那一条路,忽然间灯火通明,一行行身着宫装的女子提着精美的宫灯,相对并排而立,她们鬓发高耸,步摇轻晃,柳腰轻摆地行列而去,莲步轻摇,站在这条大道的两边,这个时候,这里已仿如后宫,凭添了不少女儿家的柔媚,如此阵仗一摆,厅中每个人都知道,来的贵客,真是那位贵客 果然,前门外传来唱诺之声:“皇上驾到……” 西宁王忽然间一笑道:“皇上忽然驾临本府,也不知有何要事,本府可没有拿得出手地菜肴佳厨……” 米世仁听了这话,眼中神色如冰晶一般,他明白,西宁王如此说的目地,就是告诉他,自己并没有派人请皇上到来…… 没有请,则是皇上自己前来的 而宫熹在里面又充当了什么角色? 堂上的每个人都带着淡淡的笑,仿若既将来到的,只是一场游戏,但是,泪红雨知道,这场游戏,必将充满血腥就因为是皇室之子让谁都讨不了好,最好搞得两人两败俱伤 她的头脑中,又升起一阵迷茫,想起这位挖心者那似曾相似地目光,又想起夫子在西宁王提起这人之后那被人捏住把柄的神态,可以恳定,这人必与自己有些关系 屋顶忽然间被砸开一个大洞,有物从屋顶直线下落,差点砸到了泪红雨的身上,幸亏被大胖皇上拉了一把,才躲开了这个厄运 这一耽误,一不留神,泪红雨两个就被赶上了,只感觉自己被拉了几个踉跄 泪红雨头也不回谁对他来说,都是食物……”他放低声音 泪红雨羞羞答答的一笑,把洁白的小手掩住了俏嘴,(每当这个时候,熟悉她的人都知道,她又想装了……),她扑扇着一双大眼睛,把睫毛扇得如蝴蝶飞舞:“王爷,您的恩宠,我自是十分愿意地,王爷,你们真是好传统,我先是被您抢了回去,做了一段时间您的人,一不小心,又被您给了您儿子,莫非,您不知道谁是自己的老父,就要把这传统一直的继承下去?” 西宁王大怒,这件事,一直是他心中地一根刺,稍微一拨,就痛辙入骨,原来,王府生活靡乱,他地爷爷私生活极为腐乱,自己后宫美女无数,还打起了儿子媳妇的主意,一女侍两夫,还是父子,可想而知,这生下来地,是儿子还是孙子,有谁能搞得清楚,而且,这件事,成了整个大齐上层贵族的笑柄,大齐不比番外之人,对礼教防守还是极为严格的向他附耳而报,他心中更定,这名属下,是他派去监视宫熹下属动向的人,据他讲,宫熹的下属并无异动,各安其位,反而像不知道宫熹去了何处一样凌罗只听到一半,眼中就泛出泪光,整个人仿佛春水一般了,听他说完,她才轻轻地叹息道:“普罗,你还记得?” 宫熹没有答话,只有微微责怪的眼神望着她,仿佛她不应该这么问一般难道说,人的眼睛不是黑色,嘴唇不是红色?脚踝加上两形容词就美了?这种适用于所有女人的词儿,可偏偏凌罗听得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泪红雨又‘靠’了一声,她可以肯定,如果凌罗这时如果像她一样穷追猛打,问宫熹,例如说,她的手上戴上什么款式的手饰,头上戴了什么头饰,是金还是银的,这夫子,肯定答不出…… 她更加可以肯定,宫熹记得的,就是当时是大雾,当时在湖边,当时,凌罗穿了件白衣…… 泪红雨心想,这几样东西,只要不是盲的,稍有点记忆力地,都会记得,偏偏这女人就被他这几句话感动得浑身都发光…… 泪红雨腹徘着夫子,当然,脸上就带了点不豫之色,看在凌罗的眼中,又是另一番光景,她认为,她的情敌,正在吃醋 这个时候,有人在他耳边道:“父王,这笛声,似乎不妥……” 他回头一看,原来是齐临渊 当齐弘渊来到之时,齐临渊避走到后常,直到这里尘埃落定,他才又走了出来 齐临渊只是感觉有不妥,他也知道,迦逻的幻术不管是用琴声,还是笛声都好,一定要加上内力,才能变成杀人的武器,没有内力的音声 于是,在冷不及防之下,白衣人用僵直的双手,飞快的打开黑色袋子,从袋子里面掏出一个血淋淋的心脏,优雅之极的放入口中 作为一个久处权利场的精英,米世仁只犹豫了一下,便道:“你要我做什么?”他甚至没问,自己能得到什么好处,因为,所有的好处都比不上让西宁王计划失败,而唯一能让他失败的人,就是眼前这位异国王子拔开了普罗给自己的这个小小的瓷瓶每一个人,都被白衣人的忽然发难吸引住,西宁王利喝调兵拦阻,而宫熹与凌罗仿佛不受这场剧变的影响,两人勿自情意绵绵的和奏着他还是什么都没有说 一曲终了,宫熹懒洋洋地笑了笑,他的笑容自是又让凌罗心中起了无数涟漪,他道:“我要走了,你来么?” 说完,也不管她答不答话,甚至没看站在旁边的齐临渊,身形连变,向门口冲了过去至于,如果不凑巧,有个野兽什么的这个时候不识相的掉了下来,那只有怪自己倒霉了…… 她等了半天,屏息静气 她还发现,这白衣人虽傻,而且自己不吃熟食,但是,他却有一手极佳的烧烤手艺,每天,他从树林中猎得野物,然后烤熟了递给自己,这些烤好的肉类里面,居然还加了食盐,也不知他从哪里弄来地 这种人,既使泪红雨机智百出,狡诈无比,他自是坚守一方,一条路走到底,让泪红雨平生第一次感觉无计可施 可是,事与愿违,她看见,不远处,有一队人马向这边走了过来,而且,数量极多 看来,这一队商队是朝塞外走去的,带的,肯定是从大齐换得的商品,而身边的白衣人,眼中也有一种狂热,她甚至看到,这白衣人用嘴唇舔了舔嘴角,她可以肯定,他舔嘴角的时候,想起的,是那心脏的味道,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如果他不是一个杀人狂魔,倒是一个极俊美的男子……就连舔嘴角的时候,都那么的美 如作贼一般转了一圈,却未发现白衣人的踪影,正在忑忐不安,怕第二天天放晴的时候,看见一具被挖了心的尸体在烈日下暴晒,却看见有一个人半夜里蹲在地上,不知在干什么,她一惊,莫非是那白衣人吃了心脏在掩盖尸体?一打量,感觉这个身形虽然熟悉,却不是那白衣狂人 他道:“你不是有很多的事要问我吗?为何不问?” 泪红雨气恨恨的道:“有什么好问的,你让白衣人带我出来,自然与他以前就识……” 宫熹道:“小雨,我与他自是相识的,但是,却不是你想的那样的交情,你放心的跟着他,他会保护你的……” 泪红雨吃了一惊:“夫子,你不带我走吗?” 宫熹道:“小雨,你跟着他,比跟着我好,尤其是去迦逻,你放心,他就算丢了自己的性命,也会保护好你的……” 泪红雨失望的望着夫子:“为什么?你要把我丢给一个陌生人?” 宫熹望着她晶亮的眼睛,沉默良久,才道:“他……不是陌生人 这个时候,骆驼队后面传来一声惨叫她一惊,难道那白衣人真的挖了那查卡的心?转头望去,却毫无动静,再转过头地时候,夫子早已不见了踪影 一路之上,虽然气候变幻,走得很幸苦,但是,泪红雨却未受什么苦,因为,白衣人真地仿佛宫熹说的,很小心的照顾着她,这种照顾,仿佛是他的本能,又仿佛渗透到了他的血液一般,本来,长久坐在骆驼之上,人会疲劳,可是,每隔一段时间,他就会输送真气给她,她一个舔了舔嘴唇,他就会递上清水,稍微肚子一饿,他就会递上微热的牛肉……也不知道他怎么保温滴 不过本着有便宜不占非小人的精神,她还是在腹中应了一句:乖儿子,你可别死在了我的前头,让我白发人送黑发人就不好了那么,他岂不是没有行那挖心之事,可是,看他地样子,却一点不妥都没有,那么 泪红雨在脑中胡思乱想,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最后,她脑中忽然一闪,她笑道:“大人,您,莫非真是一个娘们儿?” 领头人眼中的敌意更深,她知道,自己误打误地居然猜中了! 泪红雨大感后悔,她自己是女人,当然知道,女人是小心眼的…… 狐假虎威的结果,是不大好的…… 那领头人一扬手中的弯刀,四周围的骑兵围了上来 泪红雨甚至想,白衣对千余人马,是刀切黄瓜般地取胜?还是被奔腾的马匹踩成泥?她甚至想起了一句莫名的词:化作春花碾为泥 面纱揭开之前,根据以前泪红雨很多次奇遇的顺延,她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位绝代美女,就像凌罗,又或者,是一位男扮女装之奇男,但绝对想不到,面纱揭开,却是一位……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五十四章 慈眉善目 更多一章,有票的,随便投投) 有的时候,平淡就是真,这句话是真滴,所以,千万不要对某些既将揭开的东西抱有不确实际的幻想,所谓的俊男美女不是常常有的 白衣人有时候 正因为倒霉,所以不满 不过算了正当赫连容被颠得直眼晕地时候 果然,祈祷是有用的,赫连容听到轿门上“咚”的响了一声,然后轿门打开,喜婆迅速地将一团红绸塞到她的手中 赫连容的视线仅限于盖头下的寸方之地,刚能瞥见身边轻握红绸另一端的手指,白晰修长,指甲光洁 赫连容一直惦记着刚才听到的话,进了喜房后偷偷向喜婆打听,但喜婆没太搭理她,赫连容觉得可能是今天早上上轿的时候没给她小费的原故如果他不回来,她就没必要继续坐在床头假装蒙面侠,对吧? “有人吗?”赫连容不确定屋里还有没有丫环婆子,所以轻轻问了一声,等了半天也没得到回应,于是她放心地扯下头上喜帕,果然,屋里空无一人这家伙将自己栽到呃……呃堆里地罪过归在她地头上干嘛?又不是她把他踢进去地我不来这里 “我觉得……你还是暂时离开比较好,免得二少爷回来产生误会”赫连容试图提醒他记起自己的身份,虽然不知道他到底是谁,但能代人拜堂的,关系应该不会太远,越是这样的关系,越要避嫌才对 “道歉?”他突然出手扣住赫连容的下颔,“你害得我……” 后面的话赫连容完全听不见了,一个微凉的柔软物覆在她的唇上,等她反应过来,那人的舌尖已顶开她的牙齿,探入她的口中 那个该死的男人抬起头来,新鲜的空气再次注入赫连容的肺中,她不争气地脚软一下,双手紧紧撑住身后的柜子,不让自己过于狼狈 冲进来的丫环家丁见到这一幕,个个瞪眼捂嘴,可恶男脸色一沉,“出去!” 哈?赫连容惊诧地看着自己身前的男人,头一回听说当奸夫还当得这么神气的 “别期望会有人来救你,”可恶男重新掳住赫连容的下巴,现出他一排光洁美齿,“这是未家,我说了算不用想也知道那白绢是做什么用的,居然就这么让他包了贼脏! “你到底是谁!”赫连容在他出门前终于顺平了气,等问出他的名字看她不做个草人每天诅咒他! 那人回头看看赫连容,高高地挑起唇角,“未少阳,记住这个名字赫连容也就明白了不过古代袭爵是有规定的,每传一代,爵位便相应降下一级,爵位降了,俸禄也就少了,所以只能另谋出路,转行成了商人,而这一代的未氏掌舵人,就是未少阳 碧柳见赫连容问了,便回头让那两个绿衣丫环出去,一边帮赫连容理着衣裳,一边像闲话家常似地道:“大少爷和大小姐是第一任大夫人生的,不过很早就去世了,现在的大夫人是老爷的继室,老爷在世时很疼爱大少爷,所以临终时特别交待让大少奶奶当家也不敢乱瞟她和赫连容对了半天地眼 “是因为什么过错才降了你父亲的爵位?”未老夫人穷追不舍 大夫人严氏,虽说赫连容一个劲儿的跟自己说“别好奇别好奇”,但奉茶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多打量了大夫人几眼亏大少奶奶还特地做了件大衣裳,瞧这穿的” 那小姐微一欠身” 未冬雪嘴上说着客气话所有人都介绍过了我叫严嫣因为自小父母双亡“赔罪就免了” 这简直是天籁啊! 不晚不晚,时间刚刚好!赫连容马上转过身去,解脱的笑容还没来得及完全展开就僵在脸上,厅中所有人的神情都有了变化,胡氏和杨氏甚至站起身来,不掩喜色地唤道:“三少来了 这么想着,赫连容又紧张起来,未少阳似乎有所查觉,轻笑道:“别站着了,坐下吧,往后就是一家人,不用再拘俗礼” 正文 第六章 西越莲蓉 果然!赫连容打心眼里鄙视他!什么叫“不用再拘俗礼”?他居然这么明晃晃地暗示自己以后不用“再拘俗礼”?? 大少奶奶吴氏这才开口,“既然三弟开口了,嫂子自然没有意见,二弟妹,刚才的事你也别放在心上才是她说起未少阳的时候,就好像他是个仆人一样,理应为大少爷做事的今天打算开始研习算经呢能早点来帮三少地忙呢能帮上什么忙?三娘你也未免太心急了” 刚刚替老夫人接过赫连容敬茶的碧桃连忙应了一声,捧了碗新茶端到未少阳身边” “孙媳明白……”看来还是在意啊!赫连容现在倒也能理解未家人的心态了,不管再怎么说,她好歹也是跟皇室沾边的,别管这皇室是大是小、是强是弱,总归还是个“主”,她的姑姐婆婆们呢?是平民,所以才需要下马威嘛,怕将来有一天被自己压在身下 所以,暂时忍耐吧” 赫连容朝碧柳笑笑,“听雨轩就在前边儿了,我自己能回去,你先去吧” 赫连容气得涨红了脸,“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那么下流,我是你二嫂,就算之前有小小误会,你都该尊重我,也尊重你自己!” “呦呦!生气了?”未少阳笑得好不得意,“想不到你还挺保守的“你害得我清名尽毁”不过赫连容不太喜欢它的微苦味道 碧柳笑道:“原来少奶奶也知道了 碧柳地表情有一瞬间地停顿” 赫连容这才放了心,“我起来之前,别来打搅我好容易挨到未时二刻,赫连容鬼鬼祟祟地来到门前听了半天,没听见外头有什么动静,小心地拉开房门,院中也中空无一人,大概都以为她在睡午觉,所以丫环们也乘机偷懒去了 未少阳啊未少阳,你也有今天! 不过未少阳的失神只是一瞬间的事,他一个翻身,已将赫连容反压身下,跟着跳起来离得远远的,脸上的神色已不能用“震惊”来形容,说他要崩溃了还差不多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混蛋地男人” 赫连容真希望现在手里有个手榴弹什么的,她要和他同归于尽!要不然有个烟雾弹啥的也好,就是“砰”的一声冒出一片白烟的那种,可以掩护她撤离现场,怎么也比她现在掩面而逃来得体面,简直没脸见人了 “我会去的 青姑又来引见,果然,那两位正是未少暄和未少晨,见礼的时候未少暄紧张地跟着站起来,对着赫连容又是作揖又是鞠躬,直到大少奶奶吴氏轻咳了一下,未少暄才又坐下,挠着头“呵呵”笑了两声,流露出的憨态和他颇具英气的外表不太相符从那以后赫连容被郡王老爹引为知己,其实她只是在该沉默的时候沉默,该开口的时候开口而己,知心大姐的角色也因此定位 一旁的三夫人吃了半天才吃出门道,大声道:“厨子把卖香芹的打死了吗?这么一桌子看着都腻这位三小姐比吴氏看她更不顺眼嗯?”他又转向身边的吴氏,“你踢我干什么?” 吴氏气结地瞪了他一眼,扭过头去假装没这回事,赫连容低下头,紧咬着下唇才控制自己别笑出声来,她这个大伯哥还真是单纯得可爱 她才成亲一天哎…… 正文 第十一章 传说中的悍妇 赫连容不是没想过这种情况如果她进门后作威作福也就罢了,凭什么她什么都没做就迎来下马三步曲? 下马威、下马菜、现在是下马丫头“怎么了?” 碧桃“嗵”地一声跪在老夫人身边” 赫连容琢磨着自己现在应该说什么 碧桃的表现让通房丫头带给赫连容的心理阴影消除了大半,连带着今天的事也不觉得郁闷了,最起码,还有胡氏对她不错呢!要心存光明,就看哪都是太阳…… 当天夜里,赫连容梦着太阳睡得正香的时候,突然一股大力将她从床上拽起,赫连容惊叫了一声,睁开眼,一张芙蓉粉面现于她的眼前此外还有两个健壮地妇人看那面相也都不是好对付地主“没有他们我怎么进得来?你不用害怕可她哪是那俩人地对手 “去合欢阁 “金宝,这个……”赫连容示意手上的绳索” 赫连容郁闷得哀叹一声,“你绑错人了,老太太今天刚给未少昀找了个通房丫头,说未少昀喜欢她,你绑她来还有可能成功”到时候她也不用理她们,各过各的不就结了? 钱金宝没说话,白了赫连容一眼不再理她,连驳斥她的话都懒得说了,让赫连容有点汗颜不说是个人精 老鸨子听了钱金宝的话诧异地看了赫连容一眼,跟着便连忙让人去找白幼萱,没一会,一个白衣女子跟着唤人的丫头出来,站到老鸨身边低头不语” 未少昀身后现出几个华服公子,叹息着从怀中摸出银票交到未少昀手上,抬头对钱金宝道:“嫂子,你晚来一刻钟,我们就赢了二少一千两哪” 合欢阁的大堂上当即喧闹起来,赫连容看向钱金宝,心里也有点慌了,小声地道:“喂!你不会来真的吧?” 钱金宝哼了一声,只盯着未少昀,未少昀错愕半晌,突然失笑,指着赫连容大笑道:“居然会有人想看她吗?” 咔咔咔…… 这是赫连容最后那根神经绷紧的声音 胡氏仍保持着打了未少昀耳光的姿势,稍显瘦弱的手掌悬在空中微微颤抖,温和的脸上满满的痛心疾首,微红着眼圈朝未少昀道:“那是你的妻子,你怎能这么对她!” 未少昀的脸上被掴出一片红痕,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胡氏,目光慢慢转向胡氏身后,那里站着一个他永远也追赶不及的身影,同形、同貌,但却从没人会认错他们就早该料到有这么一天扶住胡氏” “咱们也被搅了大半宿,她回来好歹也吱一声,这么不知礼数!听说她被绑去了青楼,这么丢人的事……”不知道为什么,三小姐对赫连容的敌意从一开始就没有消减过,赫连容停在门侧,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怒火再次有了沸腾的征兆你这是什么意思?” 胡氏又显局促刚才大嫂那么说” 看吧,多有趣,这两人明明是一伙的,现在又解体了 退让迁就得不到任何该有的尊重,温顺和气也换不来一点公平的对待,这家子变态,她们到底想要什么? 后来她琢磨明白了,她们需要的,是更加变态 赫连容挣扎着睁开眼睛,看到头顶的雕花木床怔了半晌,才抬手擦去自己额上的冷汗,坐起身,发现枕头竟然湿了,耳窝里也湿得难受,眼角的皮肤有些紧绷再想到那些人目瞪口呆地神情她昨天说完话回房地时候心情真是大好啊”未少阳抬起头,“她们的做法我也不能认同,只是……昨天我……”他突然结巴一下,微侧了下头,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如果昨天我在场,是不会同意碧桃搬来听雨轩的 带着碧柳出了听雨轩,碧柳的话明显比昨天少了,赫连容笑道:“我不会经常发疯的” 碧柳微讪一下,低头在前带路座次大概与昨日相同,只是加了大少三少和四少的位置,大少奶奶吴氏冷着张脸,目不斜视地端于座上,二夫人胡氏见赫连容进了大厅,连忙站起来,未少阳也站起来,“人到齐了,去用饭吧”跟着,便将那茶碗放到老夫人身边的小几上,侧立在老夫人身旁,继续沉默 大厅里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敢动,也没人敢说话,就连多话的三夫人也抿着嘴角盯着大少奶奶,看她如何应对十二只大箱子其余十箱都是从西越带来沉默了一个晚上地碧柳终于好奇地道:“这是什么?” 赫连容很难回答她这个问题” “我知道 “诶,莲蓉碧桃忍不住了等碧柳退出门外” “自己吃了?”赫连容这才真正好奇起来你还不满意?” 赫连容充耳不闻不过她从未少昀手里拿回链子” “少奶奶……”碧桃软糯的声音此时显得尤其惹人怜惜,她看向未少昀,却见未少昀挑了挑眉毛,一脸的得意,朝着赫连容的背影大笑道:“莲蓉,你还是吃醋了” 胡氏点点头,又朝听雨轩的方向望了一眼,问碧柳道:“二少回来做什么?” 碧柳道:“说是回来领月钱,三小姐那边又没发,少爷刚说要去找三小姐评理呢” 赫连容好奇地道:“他的月钱有多少?” 碧柳道:“四位少爷的月钱都是二十两,老夫人二十两,大夫人十两,其他的夫人小姐少奶奶,都是五两 “二少奶奶,咱们还是去听雨轩看看罢” 既然胡氏开口了,赫连容便点点头,不过她又道:“娘,你叫我的名字吧,别叫什么二少奶奶了”虽然叫“容儿”会让她有心理负担,但总比让婆婆叫自己“二少奶奶”来得舒服 胡氏摇摇头,“名字叫顺口了,哪天当众说出来又是麻烦,就这么叫吧回到听雨轩,未少昀居然已经走了,碧桃一脸欣喜地告诉赫连容她保卫首饰战宣告胜利,也顺便保住了她不太多的月钱 又过了一阵子,碧柳来唤二人去大厅用饭,赫连容便扶了胡氏前往 又过了一会,大夫人扶着老夫人来了,老夫人的脸色还是沉着,见着赫连容也不说话,大夫人朝未秋菊道:“少暄和淑芹不过来了” 未秋菊便站起身,一马当先地走到饭厅去 未少昀突然又“诶”了一声,“四妹怎么也没来?也学人发脾气?” 赫连容这才发现未冬雪的确不在场,同样不在的还有那位姑奶奶,可大夫人只提了未少暄和吴氏不来吃饭,对这两人却是只字未提,旁人居然也都没问“来问过八字踌躇半晌终于紧张地开口” 老夫人抿了抿嘴角,显然又有些不悦,未少昀脸上多了些不耐,起身扶起老夫人道:“奶奶晚上肯定没吃好,一会我上回春楼叫几个奶奶爱吃的菜送奶奶房里去” 胡氏点点头,又催着未少阳,“快去吧,别让大姐等急了 赫连容此时才觉得当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儿子不争气操心,儿子争气又得担心人家对儿子好不好,看着胡氏又叹了一声,赫连容才明白她眉间的皱痕是怎么来的 这也就难怪未家人对未冬雪是这个态度 胡氏接过那两付鞋垫,拂了拂上面并不存在的浮尘,“这原是给二少的……” 眼看胡氏又要“唉”,赫连容忙道:“娘,西越姑娘对针线活都不太拿手,不如你教教我,这个鸟是怎么绣的……” 胡氏便连忙收起愁绪,接过赫连容随手拿的花样看看,“这个线色太多,还是先教你简单的这真是自做孽不可活,连十字绣都视为不可逾越的大山的废柴,竟然来学绣花,不是找死么! 还好,胡氏还是比较善解人意的,说天色晚啦,你也快回去罢” “哈!”未少昀的笑声里满是轻蔑,“你现在是长房嫡子,就别管我们二房的事” 赫连容压根不理他,朝未少阳又故意加重了强调,“回去吧,娘有我们两个就够了” 未少阳本因听到了这个给人感觉不太纯洁的赌约而微带了些窘意,听赫连容这么一说连忙正色称是,直到目送赫连容的背影消失,才放下拱起的双手,不自觉地抿了抿双唇,脸上神色又变得不太自在” 赫连容也不说话,把盒子递过去,未少昀伸手接过,开了盒子,盒中装着一摞以丝绸和纸裱成的纸牌 “怎么不是从现在开始?”赫连容正色道:“除了刚进房那一刻钟,之后的牌局都是你自愿和我玩的,所以不应该算到赌约时间里,未少昀,你得有些担当才是赫连容走到碧柳身前,伸了伸腰,下颔朝卧室房门一扬,“他起来了吗?” 碧柳摇摇头,才想起表达的不准确,“婢子还没进去 又过一阵子被派去胡氏那边地丫头回来每页不下上百字再看看青姑二少奶奶可心无旁骛专心背诵 本来未家自认和府台衙门那有些默契,未少暄的工作水平个人能力都不太适合领什么实缺,也就是在他还袭着的虚爵上再加一个虚衔,在府台衙门里挂个名领点工资就行了,可是没想到,知府大人太给面子了但凡六品以下不是随便他指派么?偏偏派下个八品地县丞“三小姐和二少奶奶呢?知道我们回来也不过来!” 青姑道:“已经让人去找了 “少奶奶,老夫人又派人来催了” 进来的人正是三小姐未秋菊,她在未家门口等了两天,也没把她老公等回来,所以也并没有完成当初“不住在未家”的豪言壮语” 严氏皱着眉道:“他在临同府做官,和云宁府离得远着呢,再说他一个五品官,哪里够格来游说知府大人” 厅上众人顿时都好奇地望着赫连容,老夫人更是一喜,“你说的是真的?” “相信奶奶明白韩家少奶奶对知府大人的影响力,如果有她帮忙说项,知府大人一定会改变主意” 吴氏道:“当什么好主意!那韩少奶奶最恨少昀,又怎么会帮他大哥说话!” 赫连容看着老夫人道:“奶奶,我还要继续说吗?” “你你……”老夫人指着吴氏,“你先闭上嘴!” 吴氏忿忿地扭过身子,赫连容这才道:“韩家少奶奶这两日经常来找孙媳,大概觉得我二人同病相怜吧,故而对孙媳有些好感,如果孙媳开口相求,相信会有些希望” 吴氏瞟了赫连容一眼,不确定她为什么这么说,老夫人也皱起眉头,不晓得赫连容到底想做什么,总不会真的想背祖训吧? 赫连容稍做停顿,继续道:“大嫂身为未府长房媳妇,又是未府的当家,是我将来学习的榜样,所以我想……大嫂应该不会介意给我做个表率“不是才叫人来说不出去了么?怎么?她们又欺负你了?” 赫连容摇摇头” 钱金宝摇了摇手” 钱金宝不屑地撇撇嘴,“还是该听我的,动手教训她们两回,她们就老实了,你看看我们家,谁敢管我?” “其实你的脾气也该收敛点,你想没想过,可能就因为家里整天吵吵闹闹,韩森才不愿回家” 钱金宝翻个白眼,“你倒是不吵不闹,结果呢?被人爬到头上拉……” “喂!”赫连容笑着阻止她说下去,其实个人性格不同,硬让她去吵去闹她也做不来” 吴氏一愣:“清什么帐?” “这弟妹可就不知道了” 钱金宝不以为然地一挥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怎么样?我和你配合得不错吧?” 想起今天早上府衙送来的口信,赫连容不禁失笑,“真把她们吓个够呛!” 钱金宝大笑,勾着赫连容的手臂道:“咱们逛街去,再让她们急一天,晚上我再和我公公说 “他的同意?”赫连容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这几个字来,“我倒也想问问他,拿了我的东西,经过了谁的同意!” 白幼萱和钱金宝同时愣了一下,钱金宝几乎跳起来,“你的东西?未少昀那个浑蛋王八蛋!” 白幼萱嚅动着双唇,“这、这是……” 赫连容看着白幼萱灰头土脸地坐在地上,心中虽烧着怒火,但捏紧的拳头慢慢放松,努力地让自己舒了口气,不再说什么,抬腿离开白幼萱地身子瑟缩一下看来我是抓对人了?” 未少昀神情一滞” 赫连容怔忡半天,忘了说话 赫连容把想法说给钱金宝听,钱金宝瞪了她半天,白她一眼,“我那么说也是吓唬那个浑蛋的,我大哥对武馆里的人管束很严,就算对象是白幼萱,也不会随便发生那种事的 “下次我带你去他武馆玩玩?可威风了!” “好啊 钱金宝扁着嘴不满,“就算我不说她们很快也会知道,当然要先声夺人,骂她们个狗血淋头!” “她们知道是她们自己的事,由我们说出口,就是主动凑过去让她们看热闹 果然,当赫连容说出一切顺利的时候,未秋菊的脸上满是失望,老夫人则喜出望外,胡氏也舒了口气,吴氏则还在气闷赫连容,背书的事让她在未府丢脸丢得不小 箱子里仍是满满的装着一些西越特产,好像并没有少了什么,再打开一只,仍是如此,那只装着草纸的箱子也好好的,当然赫连容并不知道它是不是少了一张或者是十张 赫连容站在屋里对着镜子发呆,脸上的神情说不清是酸楚还是愤怒,碧柳张了几次嘴也没敢出声,直到一个丫头进来说:“少奶奶,三少爷来了” 未少阳笑笑,笑容中多少带了些无奈,“我想请二嫂答应我件事始终大哥才是真正地长房嫡子你不是圣人 未少昀后退了几步,伸手去抓赫连容的胳膊,赫连容不断挥动手中锐物,又在他手背上留下一道血痕,未少昀低声咒骂两句,“赫连容,你给我适可而止一点!” 赫连容的手停顿一下,竟然笑了,笑得怆然,“我适可而止?我适可而止?你怎么不让未家的那些浑蛋适可而止?”她用力将手里的东西掷向未少昀,伸手能抓到的一切统统丢过去,最后尖叫一声,未少昀像被电击了似的跳起来,惊愕地瞄着赫连容,眼睛不住地寻找出路 可是他为什么不签呢?其实到现在,这个协议签订与否已经不重要了,它根本只是赫连容给自己的一个刹车警示,可是赫连容还是奇怪,他为什么不签呢?看起来对他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并且也不需要他再答应未少阳的要求只有钱金宝是务实的,她上前抢过赫连容手中的协议撕个粉碎,警告她道:“以后少弄这种鬼东西!我走啦!” 赫连容又是错愕一下,“你干嘛去?” “我去问问那个浑蛋为什么不签……”她说到最后一个字人已经走到屋外了” “不用了” 未少阳怔了一下,而后笑笑,点点头转身走了 于是赫连容就放下心来,专心整理自己的私货她也不敢再冒险就那么放在那,回卧室看了一圈,也没发现好的藏宝地,倒是发现另一个问题,指着屋里的衣柜朝碧柳道:“另收拾间屋子,把这个搬过去,给二少爷住 赫连容本以为这事就到此为止了,谁想到晚饭的时候又有人提起来,居然是大夫人严氏所以以后不用因为担心我和你二哥而做这些事 “还是谢谢你 其实未少阳没事了,他只是急于打破屋内的尴尬,正想说几句“天气真好”的话混过去,突然还真让他想到一件可说的事 “你们去吧,我不太喜欢放纸鸢” 未秋菊只觉得有一肚子的话没说出来,但话说到这份上也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了,只得再三嘱咐,“一定去问问,有机会的话就是花银子我也宁愿的”钱金宝笑得神秘兮兮的,吩咐车夫驾车“还能怎么样?放心吧见赫连容真没有追问地意思我很想说啊” 赫连容有些错愕,不是因为未少阳的条件,他原本就是想挽救迷途灰狼的,而是因为未少昀居然肯答应这种提议,为那些金银首饰?为白幼萱?他明明有机会不做这个选择的 赫连容也不理他,转身要走,未少阳道:“二嫂要不要参观一下未必知?” 赫连容摇摇头,“我对古董没有研究,而且万一碰坏了什么反倒麻烦” 未少阳显然是有急事的,听老太太这么说扭头就想走,刚转过身又觉得未免不敬,便停下,回头道:“我找二哥有急事,他如果回来务必留住他” 胡氏紧张地道:“出了什么事?可是二少又闯祸了?” 未少阳没有回答,吴氏在旁貌似无意地道:“合欢阁找了没有?还有这个楼、那个院的,都派人去找找,要是还找不到,再去赌坊看看严氏又不悦了多半是你宠地!” “都是我地孙子” 青姑应了一声正巧严氏又提起了未少昀地劣迹” 赫连容仿佛听到了松气的声音,心中暗笑,偶尔来这么一次还挺好玩的” 赫连容笑笑,今天这事她根本连好奇都没有,相比起来,她还更担心未少阳一点,看他的神色,肯定不会像他说的没什么大事,再想到严氏的话,赫连容还真替未少阳难过,人家都是哥哥护着弟弟,他可真倒霉,摊上这么个浑蛋哥哥 吴氏抿抿微微上翘的嘴角,“今天这事大家都看着呢,二弟妹可不能说是我故意为难你,咱们毕竟每年都在未必知拿红利的,现在因为少昀一个人亏了这么多钱,没理由让咱们跟着一起分摊,对不对?” “大嫂……” 未少阳在一旁就要说话,严氏瞥着他,“少阳,你先别说话未少昀就是一个笑话为你们添些茶余饭后地消谴话题 不过第二天传来的一个消息让赫连容又改变了这个想法之前吴氏不是提起要检查古董的事么?一直记着呢,还特地从未必知请来二掌柜帮着掌眼,一查之下真是出人意料,未府放在明面上的古董被人换了十之七八,另外十之二三不是有缺损、就是有瑕疵,显然是人家不屑换走的”吴氏瞥了一眼赫连容,“二弟妹,你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赫连容愣了一下,继而失笑,“大嫂是府里当家,你都不知道的事怎么还问到我身上?” 吴氏抿抿嘴角对府里地东西不熟悉怎么帮大嫂想?” “啧啧” 未少昀当即失笑,“我什么时候变得这么重要了?来来,说来听听” 未秋菊不满地道:“二哥一句话奶奶就相信不是他?难道我们就理应受怀疑吗?还让人去搜!也不想想,谁偷换了东西还往自个屋里放?” 未少昀笑道:“干嘛?还搜?阵仗这么大?丢了什么好玩意了?” “不都是二嫂么!”未秋菊一惯的听风就是雨,“生怕冤枉了你,把我们全连累下去,非得张罗搜府!” 未少昀听罢错愕不已,扭头看了赫连容半天,翘着嘴角忍俊不禁,“莲蓉,你吃错药了?” 赫连容本来就郁闷着呢,现在快郁闷死了,紧抿着双唇一个劲的长出气,未少昀倒像心情不错似的,咬着嘴角笑嘻嘻地让人看了就想扁他” 老夫人忙叫住他,“还差多少?” 未少昀打了个哈欠,向老夫人摆摆手,“你别担心了会和她有关吗?是给她地? 赫连容犹豫地看着未冬雪赫连容扫了眼众人 赫连容眨眨眼睛看到地依然是这两个字至于丢失的古董,婢子带人搜遍了未府,也没有发现” 赫连容低头一看,果然一双银丝云履摆在床边,伸手拎起来一只一只地砸到未少昀身上,没好气地道:“滚出去!” 未少昀也不生气,“你把那两种玩法教给我我就出去,不然我今晚一直缠着你“所以我决定原谅你气得她又要跳起 等了半天,门才被拉开一道小缝,门里的丫头见着是碧柳松了口气,“原来是碧柳姐” 其实赫连容并不太想多问,本打算送过来,然后马上离开,但心里嘀咕了几次“马上”,脚下都没动弹,因为未冬雪看起来就是有秘密想和她分享的样子嘛,她就这么走了,不礼貌吧?咳!当然,她也有那么一捏捏的好奇 未冬雪突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连忙请赫连容坐下,“二嫂来的时候可有人见到?” “应该没有,不过我来的时候见有个丫头在你门口张望,我等她走了才进来的” “只有你二哥知道?”赫连容还是不明白为什么未少昀会得到未冬雪如此信任 赫连容低呼一声,连忙进了厨房,蹲跪在那妇人身边伸手又不知该动哪里,手足无措了半天才小心地探了探她的鼻息,指尖传来的温热气息让她大松了口气 就在赫连容把门关上的一瞬间,便听到门内的孩子又大哭起来,赫连容顾不了许多,重新拿扫帚别住房门,以防那两个孩子走出来再出麻烦,而后便扭头出了院子,巡视着街道两旁,想看看附近有没有医馆” “你……”赫连容带些恼意地瞪着他,不再和他说话,上前问那大夫道:“她没事吧?” 老头儿道:“没什么事,窝了口气,一会就能醒了”说着她焦虑地看着赫连容,“冬雪没事吧?是不是我的事……” 赫连容舒了口气,笑道:“冬雪没事,只是家里有些事要忙,大嫂一直让她帮忙,她脱不开身,才托我来看看” 珍娘这才放心地点点头,“她没事就好” 珍娘叹了口气最起码我再帮她看一天……” 老头儿还要反对”赫连容一贯如此,讨公道么,自然要比你惹我的价码高一点点 “什么……”那女子头一回听说这词,又不好发问,为了面子只得耍狠,“我们家和府台衙门可是挂着亲的,你识相一点,护着这种野孩子做什么,惹急了我,别怪我让你面子难看!” 赫连容轻笑一声,她最见不得这种耍狠装硬的人,正要说话,身后传来未少昀错愕的声音,“这是干嘛?” 赫连容沉着脸转过头去,瞪着他道:“你去哪了?把孩子丢下不管!” 未少昀摸不清状况地道:“我去找轿子啊,怎么了?”说着他拍了鼻涕小子一下,“你又怎么了?不是给你买吃了的了吗?又哭!” 那女子眼见对方又添一名助力,看样子真不像一般人家的打扮,心里也有点慌神,抢着开口,“这孩子吃着东西也不看路,撞着我家大宝,不仅弄脏了他的衣服,还差点烫伤他,我就说了这孩子几句,这位夫人就不依不饶的,大宝可是我们家独子,三代单传……” “行行行……”未少昀不耐烦地摆手,“知道他是你们家犊子,后半段听着了,你说你和府台衙门沾亲?诶,我不太明白,那衙门也不是个活物,你跟它沾亲干嘛啊?” “我……”那女子张张嘴,“是、是跟里面的人沾亲” 那女子的脸色登时变得难看无比,未少昀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拉过赫连容,“这位和韩大人的儿媳妇也是挚友,经常去青楼砸场子的,你听说过她没?” 那女子地脸涨成猪肝色” 赫连容一愣” “不用了!”赫连容生硬地拒绝,她最不喜欢的就是未少昀这种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的调调,难道之前差点把她气成神经病的事都是她做梦吗?“你们走吧,我再找”虽然有些好奇,但受人所求和主动掺和的性质不一样,未家的人和事,最好还是不要过多探听 赫连容后悔极了,刚才手上要是再快一点就好了,这浑蛋分明就是想借着这个机会把鼻涕一号二号甩给自己,真是大意! 眼看未少昀已不见了人影,赫连容却停在原地并没追上去赫连容把今天地经过与她大概说了一遍她一直觉得换古董这事吴氏已经认定是未少昀干地了所以展开大规模地调查活动? 赫连容当然不知道答案不过最终她还是跳下马车,与未少阳一起上了二楼未少阳长长地吸了口气 送走了李夫人,未少阳让二掌柜带着合约先回未必居去,自己走到赫连容身边,跟着她向望窗外看了半天,轻叹一声,“对不起” 赫连容倒有些无措了,她明明什么也没做” 未少阳的心情变得不错的样子,上前替赫连容开了门,“你先回去吧,初十那天乖乖地等着,别想开溜” “二嫂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来 “这是什么?”赫连容手里拿着一张单据,是她刚刚在箱子里发现的 赫连容将单据拍在桌上,开头的“借据”二字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格外刺目,虽然字写得不错,但还是让赫连容感到愤怒,“我似乎并未同意把东西借给你去换赌本!”借据?真是去他老母的! 未少昀不答话,半晌道:“如果不是今天我丢了银票,你的东西一早赎回来了未少昀颇为狼狈地滑动一下喉节,信誓旦旦地道:“好,我就做一件对的事,让你看看!” 正文 第四十四章 “对”的事情 对的事?未少昀?赫连容连哧之以鼻都不屑,她不觉得一个根本不晓得错为何物的人会知道什么是“对”的事”说完又忙着向身后吩咐,“快把少阳叫回来!” 严氏微蹙着眉头道:“少阳应酬这么忙,急着叫他做什么?” 老夫人道:“自然是商量给少昀安排个什么差事,像上次那样去当伙计可不行!” 严氏还待反对,老夫人派出的人已出了饭厅,严氏便抿抿双唇不再说话,但神情中的不满是显而易见的这就是他所谓“对”地事?连要求个职位都不敢直接和未少阳说齐聚在大厅里严氏气道:“娘” 老夫人扁扁嘴” 严氏的眉头蹙得更紧,未少昀的脸上却带了些喜色,向赫连容投去一个得意的目光,却发现赫连容根本没在看他,不由得有些烦躁,站起身来道:“我也会留意的,我先出去一趟” 未冬雪这才看清自己的所在,颇有些不好意思,“二嫂,明天我还是要跟着三哥出去的,不过我半路会借口下车,不会真的跟着三哥一起去的 第二天,赫连容早早就起来,等着钱金宝来找她,以求避过未少阳的邀约 事实也真是如此,赫连容正打算先出门去,就在门口遇到了未少阳” 赫连容苦着脸点点头,未少阳笑道:“我们走吧” 严嫣没说什么,将手中纸鸢交给未少昀,跟着未少阳去了,赫连容扭着头一直盯着他们,见他们走得不远不近,也没说什么话,不禁眉头大皱”赫连容突然说了一句,这种感情让她觉得有些羡慕,相比之下,她似乎有点孤独” 看着未少阳和严嫣脸上的诧色,赫连容又想打人了,难道她想总打人吗?还不都是被逼的?现在弄得她像暴力女似的,真是浑球! 好在未少阳开口道:“嫣儿,你又是怎么猜着的?以前你可是总猜错” 赫连容本以为说完这话未少昀会跳起来当场翻脸,谁料他只是保持着呆愣的表情半晌,“我好像是你相公” 赫连容一脸莫名地耸耸肩,“两者并不冲突” “啊?”赫连容没太明白他的意思,看他想要弯下腰来拉自己,就站起身,“干什么去?” 未少昀不由分说地拉住她的手,“回家,我对他们说你不舒服,想回去休息这种笑容完全是无意识地 未少阳见了赫连容打了声招呼,“二嫂可舒服些了?” 未少昀也转过头来,目光中带了些惊艳,不过视线却是投向赫连容身后,赫连容刚想扭头去看,就听严嫣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二表嫂的身体可好些了?” 赫连容回过头去,便见一身盛装的严嫣站在门口,鹅黄色的外裳显得她格外可人,瓷细的肌肤吹弹可破,巴掌大的小脸更显精致,眉若远山眼含秋水,正笑意盈盈的望着自己” 严嫣抿嘴一笑,看向未少阳的同时目光偏了偏,随即又低下头去” 老夫人的脸上笑开了花,又像有些感动,已说不出任何话来,显然任何言语都概括不了她心中的激动现在她朝赫连容笑笑正当这时但也并未放在心上而吴氏尽管问了仅这一样礼物,赫连容就不禁暗赞宋子轩为人心细 赫连容失笑“有急事怎么不叫我起来?” “那也得叫得起来才行又让她坐下梳头“行了不过她只管答应下来,反正是上嘴唇碰下嘴唇的事,你说你的,我做我做,应你一声也没有什么损失 老夫人似乎看出了赫连容的敷衍态度,哼了一声,“你不用糊弄我,有些道理你应该明白,你和少昀是两口子,少昀好就是你好,总这么拧着,哪天才能过上舒心日子?” 赫连容沉默不语,老夫人这才满意了些,“修祠堂的差事是我给少昀揽下的,你们得给我长脸才是,你要多劝少昀,他自己能做好的事,不必让无谓的人去掺和,凡事亲力亲为才显得虔诚”赫连容没好意思说她是去找自己,而自己压根本听明白她的意思盖子开那一瞬间,赫连容突然生出了一个想法……该不是那浑球藏在箱子里,想吓唬自己吧…… “啪”的一声,箱盖应声而开,一道黑影蹿了出来,赫连容跟着丫头们惊呼一声四散开来,没听到未少昀的声音,却听到数声狗吠,朝发声处看去,一条黄色土狗站在院中宣泄着它被闷在箱子里的不满不过这么一搅和,赫连容的脑子倒清醒了一点,又想起祠堂那事,琢磨了一会,决定去找胡氏问问 今天吴氏恐怕说对了一句话,在这个家里,如果觉得凡事不理就是正路,可能是错误的想法 胡氏松了口气仅此而己我娘说,将来要过一辈子的人,总得合了眼缘才是,虽然于礼不容,但是我娘也是想我将来过得好” 赫连容失笑,“庚贴都是他帮着你藏的,现在又来不好意思后来大娘说三哥虽是嫡子,却是过继到她身下的,所以顺着年纪排下去,应该是二哥才对,上报给朝庭,朝庭也并未反对,便让你与二哥成了亲” 这是赫连容第一次知道自己赐婚的内幕,她这个人人不愿接的烫手山芋终于找到了去处,朝庭高兴还来不及,哪还会管她嫁的是二少爷、还是三少爷而严氏的想法也十分了然,她不想要一个可能会失她脸面的番邦儿媳,或者说,未家根本不想要她这个媳妇,只是圣命难为,实在是难为她们了 想什么?事情既已成定局,就不必去做那些无谓的猜测,想那些虚幻的可能 赫连容没什么心情说话似的,未少阳随便聊了几句也只有钱金宝搭腔,未免奇怪,“二嫂不舒服么?” “没有,不必担心 深深地吸了口气,赫连容左右辩识了一下方向,打算回未府去,正转着身,便见到身后不远处站着一人,不是未少阳又是谁” “我还是……” 赫连容因为不想见到未少昀,正想拒绝,便听一阵狗吠声由远而近,望过去,一群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们出现在街角处,每人手里牵着一条狗,个个劲头十足的模样” 未少昀见了未少阳也诧异了一下,打量一下后面的赫连容,漫不经心地道:“半路让兄弟们抓来赛狗,等我比完了就去赴你的约 赫连容冷声道:“要么你现在打回来,要么就放手!” 未少昀身后地浪荡军团们有点躁动未少阳走到僵持地二人面前“我……” “啪!” 极清脆地一声过后赫连容一把推开未少阳再铺一张新纸,却是迟迟落不下笔,脑中不断斟酌着字眼,既不能让老爹担心,又不能过分夸大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不实,边想边写,直到天边放亮,才算写好了这封家书见不得别人对她好对她好一点她就阳光灿烂了总要十倍八倍地好回去才能心安如果他不修,就让他和奶奶说让别人去修,突然把大门封上算是怎么回事,还防着谁偷跑进去不成?” 赫连容急着出门,没空和她讨论这事,就“嗯”了一声算是答应,然后便不理她再说什么,带着碧柳出了未府大门” 碧桃忙叫道:“少奶奶,碧桃也是身不由已,求少奶奶原谅……” 赫连容置若罔闻地进了屋子,回身关上门,隔绝了碧桃的娇声恳求” 赫连容盯着碧柳看了半天,碧柳静静地垂着头不说话,赫连容慢慢地吃着东西,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碧桃是谁?新来的丫头?” 碧柳怔了半晌,“少奶奶……”刚说出几个字她突然闭了嘴,思忖着赫连容的话,琢磨着这位少奶奶究竟是什么意思 片刻过后” 赫连容好奇地看向她她与婢子并无不同“她要求地你已经替她做了”碧柳上前两步跪到赫连容面前,“婢子糊涂,刚刚才想通,婢子既在听雨轩当差,将来的一切必然交在少奶奶手中,碧桃能给我承诺,难道少奶奶就会刻薄于我么?说到底,听雨轩的主子只有二少爷和少奶奶两个人而己” 赫连容看着她,轻轻站起身来,踱到窗前半天没说话而赫连容对碧柳的印象要好得多,将来也需要碧柳时时陪在她身边,不过让她像碧桃那样做下承诺,却又不是赫连容能做得出来的事了” 碧桃咬了咬下唇,看着碧柳的眼神中带了些许怨忿,拧身越过碧柳,拦到赫连容的面前,“少奶奶,婢子知道错了,请少奶奶再给婢子一次机会” 他虽是苦笑,眼底却带着喜悦原来他对未秋菊竟然还是有感情的??赫连容的脑子像打结了似的,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夫妻两个感情尚好还会有这种事发生 想了想,那浑球还能去找谁?胡氏?赫连容琢磨着回头,才发现身后的碧桃,皱了皱眉头道:“究竟什么事,还得追出来说?” 碧桃忙道:“有一样东西少奶奶一定要看 “东西在婢子屋里,真的非常重要“少奶奶门房那边说二少爷回来不久又出去了未少昀也就不远了甚为想念入未府已近两月融入而不占掠日后定会与大嫂相处融洽父亲需相信女儿能力 “……夫君少昀,为人见识与众不同,做事自有准则……”方少爷声辞并貌地念着信上的内容,惊恐地看向未少昀,“昀少,嫂子写的这是你?” 未少昀一脸不耐,又带了些急切似的伸手去抢信,“少废话,我不与众不同吗?” 方少爷自是不会让他抢回去,又有人指着未少昀的脸大笑,“脸被抓成这样当然与众不同……来来,继续……喂昀少,这勤力好学、心中理想、脚踏实地,明显说的就不是你嘛!” 未少昀抬手作势要打,方少爷和众人哄笑一声散开,一旁悠然而站的韩森一展扇面,感叹地道:“嫂子虽为西越女子,文理却也通顺,哪像我家那个,唉……咳!” 韩森的感叹变成警告地清咳,正在哄闹的一群人暂停动作朝他这边看了一眼,只见赫连容发丝凌乱地站在不远处,胸口急剧起伏着,脸色煞白地看着他们的举动 “嫂子别在意,咱们闹着玩呢” 未少昀两步上前勒住韩森的脖子,“想证明自己不是哑巴也不用说废话!” 赫连容手里捏着那封信,看着信封上火红的漆泥,不由觉得万分讽刺 “诶……”未少昀见赫连容一直不说话,便松开韩森走到她面前,“我也不是故意看的,信是子轩硬塞给我的,我当然得看看是什么东西,只是没想到……”他似乎有些忍俊不禁,“原来你心里是这么看我的?” 未少昀翘起的唇角,浪荡子们的哄笑嘻闹,周遭行人眼中的好奇和探究,都像利刃一般将赫连容的自尊层层削去,她觉得自己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所谓丢人丢到大街上,大概就是如此! 不过赫连容仍将身子挺得笔直,将信折好塞进信封,不让自己有一丝软弱流露出来自己也弄不清到底是在指责未少昀偷看了她的信件,还是恨他毫不留情地戳破了她给自己留的最后一丝余地但她更不愿相信,未少阳对她所说的话、所做的事,只是他与人交往的一个手段,担心、焦急,不过是手段衍生的假象罢了 “少奶奶……” 身后传来的声音让赫连容回过神,抬起头,才发现自己提前转了一个路口转回正路去脚下慢了一点却也不打断她“娘相信了?” “原是不信地只是一剂地分量根本没人理我不惜把那天大地罪过扣到我身上 未家已得了二小姐回来的消息,府里忙得厉害,置换旧物、扫尘洗地,吴氏到处巡视着,时不时的挑些小毛病,在花园里遇见赫连容,笑了笑,挥手让跟在后面的丫头站远些,携了赫连容朝不远的荷池方向走去 赫连容心不在焉地在湖边走着,脑子里全是碧柳刚刚说的话不过现在的麻烦是没有了,恐怕又会出现新的麻烦,整个未府,除了当家的吴氏,大夫人、二夫人、三夫人、未秋菊、未冬雪、严嫣、甚至连最不应该有麻烦的老夫人都有麻烦,说起来未家最无忧无虑的该是姑奶奶吧?果然不理世事才是对的吧? “弟妹?弟妹?”察觉到赫连容走神,吴氏晃了晃她的胳膊,赫连容却没防备,脚下一滑,差点摔到池里去赫连容以为她还想着之前的事,就没在意她穿着大红色的百花争艳外裳,衬得她万分娇艳” “啪!”的一声,吓了赫连容一跳,她却不用抬头,已见到未水莲的茶杯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茶液溅了她一裙摆,赫连容皱着眉后退两步,未水莲已然开口,“原来你就是少昀的妻子,因为没想到堂堂县主会是一个不识大体的悍妇,所以吃了一惊,失了手,倒让弟妹笑话了 赫连容笑笑,转身走到未少昀身边坐好未水莲自小便是天之骄女,又找了户好婆家,回到未府从来只有压着她的份,吴氏一直指望着能有个像未秋菊那样的炮筒子好好轰轰未水莲,无奈人家是亲姐妹,自然不肯站在她这一边,吴氏便将希望寄托在赫连容身上,没想到这么快就让她失望了” 未婷玉不吭声,老夫人道:“说这些事做什么,走走走”让众人错愕不已” 未水莲的眼中带了些疑惑,看了眼严氏,严氏瞄着赫连容淡淡地道:“听说碧桃昨天在听雨轩外跪了大半天,因为什么?” 她这么一问,赫连容就势必要回答了,想了想,赫连容开口道:“我也不明白为什么,昨天我一回去,她就跪在那里,问她什么也不说我正想问问大家伙,是不是碧桃在外做了不应当的事?才被罚跪?” 未水莲笑了笑,“到底是在外做了不应当的事,还是在听雨轩做了不应当的事?” 这可真是存心找茬怎么也逃不过去,赫连容正琢磨着要不要再开口,未水莲又道:“碧桃是少昀的通房丫头,就算弟妹心存嫉妒,只针对碧桃就好,何必连少昀的脸都弄能那样?今天当着巡抚夫人的面承认这是我弟弟,还不知人家会如何看待我们未家呢 “幸亏如此,不然传出去未家的当家少奶奶是个悍妇,可真是丢尽脸面了” 未水莲自认点到了赫连容的死穴,笑着将话说完,满意地看着赫连容脸色愈加苍白,正想乘胜追击,冷不防一个饭碗扔在桌上,砸碎了其他碗盘,众人来不及闪躲,桌子便让人掀了,未少昀铁青着脸色站在那里,“说够了没?” === 明天进单订啦,这回素真滴~希望支持本书的大家继续支持,不要下架~~ 正文 第五十八章 再次失窃 静,大厅里静默得连声呼吸也听不见,无暇顾及地上的一片狼籍,所有人屏着呼吸,大睁着眼睛盯着未少昀,未水莲最先回过味来,大怒道:“还有没有点规矩!” “没有!”未少昀暴躁地踢开身后的凳子,“以后少在我面前啵啵!母鸡都比你消停!” 未水莲杏目圆睁,当即气得发抖,“你!浑帐!你说我是什么!” 未少昀哪还理她,一甩衣裳下摆,扭头就走,顺手抄起了还坐在那呆怔的赫连容,转眼消失在饭厅之中未水莲地口气就像一件别人不要地东西让他给捡了” “你当你坐在那装死就没麻烦了?”未少昀烦躁地低吼:“你当街掳人地劲头呢?打我耳光地劲头呢?” “你希望我和她们大打出手吗?你当我喜欢大打出手吗?”赫连容也有点动气未少昀又杀气腾腾地从听雨轩出来了,于是赫连容又停下 “哎……”在自己反应过来前,赫连容已出声叫住了他,未少昀颇为不耐,“干嘛?” “你二姐似乎要长住吧?你再回去大闹一场,娘以后的日子更加难过未少昀不知做何反应地抿紧了唇角,向后退了两步,“就是这样总是往外看 “是老爷子临终前留下地子母玉如意,那是老太太的心头肉,无论如何也得找回来 过了一阵子,搜查已近尾声,吴氏已准备和赫连容告别继续搜下个院落,这时碧兰从后院匆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盒子,避着赫连容,以极低地声音向吴氏汇报着什么 碧柳追出院去,没一会回来,对赫连容道:“我远远的听见大少奶奶提到了碧桃,怕不是从她屋里搜出来的东西 碧柳却道:“大少奶奶自有她的心思,少奶奶万不可因为大少奶奶稍有示好之意,便放松警惕,大少奶奶对少奶奶的戒备可是从来没放松过亲眼见到碧兰拿走了桌上地一根筷子摆出真诚交心地面孔” 未水莲仍旧站着,“桌子都掀了,我抱怨两句也不行?” “要不是你那么多话,少昀岂会那么做!”老太太有些动气 又等了一会,也不见未秋菊到场,吴氏站起身来,“我看三妹不会来了,就这么说吧 “这……她做这种东西干什么!”老夫人的神情又惊又怒恐怕伤心的只有老夫人,情深责切,乱了心绪然后……然后怎么样呢?总归是不好的 赫连容正出着神,未少昀突然走到她面前把那布片拍到她头上,“怎么?你还真怕被这玩意弄死啊?唬人的,我有件衣裳就是这样的,一会我穿上你就知道了,就是一布片儿……诶……你说这颜色跟我是不是挺配的……” 赫连容心中升起一种极为古怪的感觉,这浑球今晚的话意外的多,听起来也不太刺耳,不会是……在安慰她吧? 这个认知让赫连容浑身都不自在起来,心头像被一股郁气压着似的,有点烦躁 “碧桃不会剪我衣服地没错未少昀突然笑了一声又以受害者地身份指责自己?他有什么立场指责自己?简直可笑! 赫连容深深地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视线扫过地上那件艳粉的外裳后落至碧柳身上” 赫连容点了点头,也不和碧柳多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不知何故又将气舒出来总有一天你们都会明白……” 老夫人地话并没有说完,又闭上了眼睛” 跟在严氏身后,未水莲一直在沉思着,对于严氏说的事隐隐的有了苗头,眉稍轻动,唇角已微微地扬起一抹笑容仍像在看着这个世界一样用手背抹了下嘴角” 待回了大厅“老夫人有些头痛不来了”未少阳打断杨氏的话”一提起这事,赫连容心里就万分难受比如说……提醒吴氏你怎么看?”赫连容终是忍不住询问碧柳的意见 又或是碧柳?碧柳自知道了布人儿的来源后话就明显少了,碧桃的死更是让她整日无言,比赫连容刚嫁进未府的时候还要谨慎小心 赫连容微晒那里专为求符而设,虽然赫连容觉得玩符的应该是道士,但当那邋遢老头将她的名字八字写在一道写满咒文地黄符上时,看着也挺像那么回事的幸亏你发现得早不过临出庙门的时候,赫连容还是停了脚步,“娘,你先走,我回去找点东西”严氏淡淡地道:“家里的事,不必让他跟着操心 老夫人急着坐直了身子,朝赫连容怒道:“那东西真是你为诅咒少昀而做的?枉我还相信你……” 耳边回响着老夫人的厉喝,赫连容的心渐渐沉下去,果然是他吗?因为不满而做出的报复?不过她很奇怪,未少昀为何不直接说出那天的事实,反而还费心编排什么故事,难道想把碧桃的死栽到她身上让她不能翻身?不过在这样一个家庭里,诅咒之事比弄死一个丫头的罪名大得多,像老太太,就算再有人说赫连容是杀人凶手她也没怎么样,但一听到赫连容给未少昀下了诅咒,立刻就不依不饶了等着听未少昀更编出精彩地故事到底……怎么样才能平安过关呢? 未少昀并没有马上回答那倒得好好查查老夫人急问道:“少昀你说什么?什么替身?” 未少昀咬着嘴角坏笑,走到赫连容椅子后面按住她的双肩,“不是娶了她么,但是我和我地小萱萱……难舍难分,我怕我的新娘子独守空房寂寞难耐,做个小人儿陪着她喽 老夫人与吴氏、严氏等人皆错愕半天,这……倒是像未少昀能做得出的事胡氏又急又怨地道:“你、你怎么能做这种事!” “谁让你们非得让我娶她”未少昀轻浮地撇撇嘴,“我还想弄个木头人摆她房里呢,省得她想男人我怎么知道是我做的那个?后来还是在衣柜里找衣服才想到这事赫连容立时僵在那,碧柳这是怎么了?她这两天不是又对自己极为保留了吗?怎么又变得这么主动了?而且主动不是地方啊!她给未少昀求了这个么个东西,最主要的原因是为了消除自己的不安,再者有胡氏的关系,若说起未少昀的因素,大概十分之一也占不到无疑又是很难为人地就忘记过往她所经历地一切” 这话听着耳熟,像是赫连容对未少昀做的某个评语之一,但此时从未少昀口中说出却变得尤其刺耳”未少昀虽是问着,语气中却带了肯定她又焦急地转向赫连容,“少奶奶……”她怎么也不明白,两人间的气氛明明好转了,为什么又突然会变成这样” 正文 第六十五章 未家弃妇 是夜,云淡星疏,皎皎月光之下,一个高挑身影自未府后门偷偷而入,替她开门的是一个青衣丫头,两人碰面后那女子并不多言,直到离了后门范围才低声道:“你守在那里可有人看到?” 丫头摇摇头,“我弄了些酒肉过去,那边的下人都过去喝酒了” 门后守着的两个二等丫环却不动弹,那女子刚觉不妥,便听院中又有人道:“这么晚……” 那人站院中阴影处站着,故而没有被人发现,现在走出来,借着月光看得分明,居然是未家大少奶奶吴氏吴氏早已落座她依稀记得在未婷玉身上见过,以为杨氏又犯了老毛病,杨氏却不知这链子来历,只说是在荷池边捡到的,吴氏只当她为推卸责任而编的理由谁料今天与赫连容说那几句话,让她想到那天在荷池边见过神色慌张的杨氏,本怀疑她与碧桃之死有关,不想叫来她一问,杨氏却说那天正是捡了这链子,又见到吴氏心里发虚,这才慌张走了来了迎春轩后,未婷玉不在,一个被休的弃妇,平常在家都很少见人说话,这么晚了又出去做什么?于是更加深了吴氏的怀疑,故意说有人见到未婷玉与碧桃在一起,以此试探未婷玉的态度” 吴氏笑道:“姑姑这话是承认了碧桃地死与你有关?” “你有备而来,我承不承认又有什么关系?”未婷玉平静依旧,“我明白这件事你定要有个结果,我一个无用之人,如果真能帮上你,也无妨做一回杀人凶手,反正只是个丫头,又不会抓我去坐牢” 不慌、也不忙,像在说一件和自己没有关系的事想不到姑姑倒也长情” 赫连容笑着应声,与未水莲分手后,碧柳不解地道:“少奶奶为何要恭维二小姐?” 赫连容笑着问:“你怎知我是恭维?不是出于真心呢?” 碧柳想了想,也笑道:“婢子也不知道,只是感觉罢了” “难道二嫂那么说”过了两条街,未冬雪整个人都轻松起来,“多亏二嫂及时出现,不然还不知二姐要拉我到什么时候,我和我娘约好……”她说到这里猛地住口,回头看了眼碧柳” 碧柳这才浅浅一笑,“婢子去找顶轿子” 对于钱金宝的配合赫连容讶异了一下子,钱金宝烦至透顶地道:“你当我想去?要不是说那婆娘可能会把韩森荐到京里去,我才懒得见她!” 赫连容讶道:“韩森要做官么?” “他早就是秀才了,只是后来跟你家那浑球搞在一起荒废了学业,就没参加大考,不过我公公已经下定决心让他改邪归正,先铺好路,到时一旦金榜提名才有前途韩森是官宦子弟,日后走仕途是理所应当的,家里也不可能不为其打算,赫连容由此想到未少昀,在未家,可有一个人真正替他打算过? “对了,说起你家那浑球,我还想去找你呢赫连容的眼中带了些宠溺,却又不于表面上流露出来,要当着旁人真实的表达自己的情感,她做起来还是有些困难如钱金宝所说如果未少昀真地兑下那家酒楼但转念一想对别人地劝说大概会不屑一顾倒不如自己再做一次不是她眼力好婢子去叫二少爷过来 “无妨,我说完事情就走 赫连容伸手卷起窗帘,看着她不安的模样问道:“怎么了?” 碧柳瞄她一眼,见她面上并没有不悦之色,稍放了心,“少奶奶没有生气就好,其实二少爷就是那性子,尤其那些少爷们还看着,他拉不下脸 碧柳小松了口气,正要开口转开话题,眼角便瞄见一个身影,立时喜道:“慢点、慢点赫连容没表示欢迎就随便点了耳熟能详地龙井这里竟然也是如此 “奶奶?” 一直摇头意外地贴合默契 赫连容蹙起眉头,“然后呢?你不打算买为什么还要交订金?” 未少昀耸耸肩,“没兴趣了” 碧柳与未冬雪面面相觑,未少昀紧抿双唇稍做踌躇,急着从二人中间挤过去,咚咚地下了楼,赶上赫连容,喉节上下滑动着,仿似下了好大决心才又开口,“你……不希望我半途而废么?” 赫连容望向他,他第一次没有逃避地与赫连容对视,眼中装载着一丝不确定地期待,抓着楼梯扶手的指尖微微有些泛白” 未冬雪似懂非懂地,“那……是什么意思?” 赫连容笑笑,不再提起这事,“你娘还好吗?” 未冬雪心中感叹,还是依着赫连容转了话题,“娘的身体还好,只是惦着我的事,陈公子的父亲外出访友未归,待他回来,就会派人前来未府提亲哩 不过这回赫连容倒猜错了,没用很多天,第二天晚上,她就在饭厅里见到了未少昀,那时他正与老夫人大吹特吹,说他费了多少心思才找到卖家累了多少心血才把价钱一杀再杀,以低于市面很多的价钱兑下了那间酒楼还是先把精力放到修缮祠堂上不想未少昀地突然出现坏了事若在平常严氏与吴氏相处多年这么说来众人正待开动未少阳急匆匆由外进来” 未少阳笑了笑,“这些事二哥都与我说了”赫连容因为这句话而有些烦躁我不过顺水推舟而己,但他不辨对错,你就不能再纵容他碧桃的死和自己无关 其实他是为拒婚一事心有不安吧?尤其未水莲当众说出这事,更让他不知如何面对自己吧?他……可曾有些后悔吗? 这个想法在赫连容心里刚一冒头 还是没给她啊……忘了吗?还是故意不想记起? 这是上次街头偶遇时钱金宝塞过来的,让他转交赫连容,是她选好地样式 正文 第六十九章 一点改变(四) 未少阳匆忙离去后,碧柳稍感疑惑,“三少爷似乎有些不妥?” 赫连容也觉得奇怪,摇了摇头,又眯起眼睛缓下脚步,“前面是谁?” 不远处的一个花池里有个提着灯笼的人影,弯着腰在寻摸什么,碧柳上前几步,看清了那人讶道:“二少爷,你找什么?婢子替你找我会对你说什么好听地话?” 未少昀无语半晌“那、那不是都过去了么!” 赫连容大睁着眼睛瞪着他,像看外星人似的 碧柳跟上,经过未少昀时窃笑道:“二少爷,那符戴满了一个月,记得烧掉冲水喝 去给老夫人请安还有韩森,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说也要开始上进了,两天没见他一打听,说他在家里念书,吓死人了 “五年啊……”未少昀似有些感慨,望天发呆了半天,“五年坚持做一件事也很难吧?” “不是很难” “所以说老头子的眼光也不是很准” 未少昀径自走到桌边坐下,“又不是第一次来,还得行礼,天天来天天行礼,你也不烦” 白幼萱便与汀兰等着听他问话,不想未少昀想了半天,才带些郁闷地道:“如果我做了一些事让你很生气你怎么才能……才能……” 他“才能”了半天,也不见下句,白幼萱小心地问道:“才能原谅你?” 未少昀抿抿嘴唇,不太自在地换了个坐姿,“对”未少昀的心情更差了些,转过身去,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看在她还算识货地份上 “是很浑蛋 未少昀终于明了地点点头,赫连容的想法应该就像未冬雪这样,而不会像白幼萱那样不过做了两年米虫,身体终是大不如前,爬了半天的山就累得走不动路,更别提那些平日里娇滴滴地官家女眷未水莲回来地时候还一直忍不住地抱怨说爬山这活动不够贵气 赫连容气啊!要气死了! 这浑球到底吃错了什么药?到底是良心发现还是想继续把她气死?她根本不想现在修复镜子,因为从这镜子上她看到了她老爹对她的爱,所以她想把这机会留给她老爹,以示自己对于以前不珍惜父爱的一点教训!不过这理由说出来太过煽情,显得她很矬似的,所以死也不能说” 严氏点点头,对吴氏与赫连容道:“我们都去吧不再多说起火地是供奉灵牌地正堂急忙上前过去问了两句,未少暄却说走到半路未少昀让他先来,然后便分开了”未少昀声音飘忽地吐出这几字,趔趄地走了两步,未冬雪连忙上前扶住他,却在不小心碰到他左侧腰际时被未少昀猛地推开,未冬雪呆愕半晌,“二哥?” 未少昀反手捂住左腰,甩了甩头,力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不再说什么,朝着火场飞也似地跑去了” 家丁已忙晕了头,听到命令只知照办,未少阳见了未少昀地举动跑过来,“二哥,忠叔不一定在里面,已经派人去找了” 未冬雪着急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到底怎么啦?” 未少阳没有回答,眉头更紧了些,这时严嫣赶过来,“忠叔,你没事就好了,姑姑让你过去呢严嫣看着赫连容有谁一出生就是不争气的呢?或许真的有一个原因吧?一个让未少阳堕落的原因,一个让他把孤单和寂寞深深藏在心底的原因交由官府查办 老夫人彻夜未眠,眼巴巴地坐在大厅里等待消息,虽已得了灭火的讯息,可终是严氏的复述才让老太太彻底相信,未家祠堂已经付之一炬了” “演戏自然要演全套”赫连容面上地讶色已然证明了她真的不知此事,未水莲胜利感十足地瞟向未少昀,见他面色如土更觉得意,被未少昀当场掀桌地忿恨终于冲淡了些 十年前的大火,或许这就是未少昀今日反常的理由?过继人选的转换,大概就是他放荡堕落的原因?是因为失去了曾经唾手可得的一切吗?未少暄不宜继承未家产业,严氏多年无子,自小天资聪颖的未少昀很可能被当做下一代接班人培养着,可能连他自己也做好了接掌未氏的准备,可一场大火将他地人生彻底颠覆,只因如此,他便放任自己,放弃人生么? 如果真是这样,赫连容便要收回先前涌起的一丝同情,这并不是理应堕落的理由 “你现在大声也没有用,我既然站出来,就会说出我知道的一切后半段是哪来的?不不不,关键是那天她去找未婷玉,未婷玉分明极痛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由她负责调走忠叔和下人,由未婷玉负责潜入祠堂寻找宝贝最要紧的是免去了外人介入的麻烦,任何人都不可靠,未婷玉却必需依附未家,她需要一个容身之所,吴氏咬紧的恰恰是这一点淑芹用何事要胁你?” “是碧桃地死”未婷玉神色自泰碧桃向来目中无人 未水莲急道:“奶奶,祠堂的事还没个交待……” “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先散了”老夫人说完不再停留,既无视吴氏地苦苦哀求,也不理会未水莲的不满之意,离开了大厅 未少暄扯了扯吴氏的衣服,“淑芹,我相信你 可笑她还以为挟住了未婷玉的弱点,信心满满 正文 第七十五章 暂时安静(一) 吴氏与未少暄离去后,留下几人沉默不语,未少昀的精神头更差了点,未少阳看向赫连容时则带了几分尴尬谁知赫连容就这么走了” 赫连容半转回身子” 赫连容有些愕然,未少阳微微苦笑一下,“一度我以为二哥的一生就会这样,但这段时间他地确在改变,你曾说过不想见到浪子回头的戏码赫连容则长长地轻叹一声 “你……你怎么了?”赫连容的语气在看清未少昀的脸色后放缓了些身子又放松了些,“你的手好凉,摸得我好舒服” 不过虽是与碧柳一起扶着未少昀未少昀略觉痛苦地掀掀眼帘,挣开被碧柳扶着地手,抓住赫连容的胳膊重新揽到自己腰上,只这一个简单的动作便让他出了一身地虚汗,赫连容身上的重量又加了些,在他腰上的手也不敢用力,完全是靠肩头顶着他在前进拒绝过后又稍有些后悔 不过事实证明烦躁这事不是洗澡就能洗走的,又忍着疼给自己做了个足底按摩,也没用,正考虑着要不要出去跑一圈,碧柳带回了老夫人急召众人的消息 严氏淡淡地瞥着吴氏,像是知道她打什么主意一般,轻轻一笑,并不多言也处理不好似在考虑 胡氏忧道:“娘,二少的身体可禁得住奔波?” 老夫人摆摆手,“他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心魔作祟罢了,我想让他去寺里住段时间,清静清静等再回来的时候,或许就多了争取当家之位的筹码” 碧柳松了口气看来说他醒了是真的 正文 第七十七章 单独行动(一) 昨天迷糊了一天,半夜才能爬起来码字,不过也不太成功,中午起来又重码,总算码好了一章,圆子继续努力,欠大家的一章争取今天晚上补上 抬头看了看天色,天边已隐隐现出一丝光亮,赫连容打了个哈欠抱着被子又出了门想是因为太累又睡着了” “他醒了?”赫连容从听雨轩的院门望出去,果见一辆宽大的马车停在院外” 赫连容点点头,终是又心虚了点,胡乱吃了口饭,还没放下碗筷,有丫头来报说老夫人来了,赫连容连忙迎出去,却见老夫人坐在马车上查看未少昀的情况” 碧柳在旁道:“昨日大夫说喝个四五剂就能好得差不多,婢子给少奶奶装了十剂,另备了一些丸药,以防不方便熬药时备用可这件事,她却想清楚的知道”赫连容抿了下嘴唇,“我有事问你,你……你昨天晚上为什么……” 未少昀轻挑起眉稍,听她磕磕巴巴地问着昨晚的事,才有些了然,“你就为这个心烦?” 赫连容摸了摸脸,想知道自己脸上是不是写了“心烦”二字 正文 第七十八章 单独行动(二) 朋友的背叛最让人心伤,爱人的背叛最让人心寒,亲人的背叛最让人心酸”赫连容没有回头,“你真是个不诚实的人 马车出了云宁城外就慢下来,快到中午的时候才等到了老夫人的马车,此时己离云宁城很远了,老夫人没让去附近的村中打尖,只是原地休息一会,用些备好的吃食这才继续上路 等赫连容他们找了家客栈安顿好“今晚你跟我睡?” 赫连容眉眼不抬,“不然你出去睡?” 未少昀挑了挑眉稍,不怀好意地笑笑,赫连容也不理他,两人吃完饭后让小二收拾碗筷有点傻眼 “你真睡这啊?” 赫连容已脱鞋上了床 赫连容甚至想过,未少昀莫非在为白幼萱守节?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君不嫁,无奈天意弄人,身份相差、良人另娶,一切誓言都化为一个美丽的扯,只能消极抵抗,共谱一段悲伤恋曲…… 总之不管赫连容怎么胡乱猜测吧,未少昀的动作终是没再继续下去,这招是杀手锏啊,人都说出这句话了,脸皮再厚的人也继续不下去,何况未少昀还是个要脸的人”老夫人说罢起身让碧荣替自己宽衣,“回去吧,明天早些起来” 赫连容手上抱了许多东西,不解其意地道:“我跑哪去?”说着她将手中的东西堆到一张空桌上,回头道:“谢谢你了,卫公子,放到这就行了”卫公子一拱手笑道:“在下姓卫“云夏之地只产清茶,这种茶要地处极南地南迢国才有”南迢与西越一样,是依附云夏的小国之一之后一抹嘴唇,哼笑道:“你地银袋里装了什么宝贝?至于用这么珍贵的茶当做谢礼?” 未少昀微带嘲弄的语气让卫公子微怔一下,似乎有些尴尬,而后也不出声,欠了欠身,转身出了门去见了底了” “喝得慢不是更苦吗?”未少昀走到门口” 卫无暇大喜,“如此甚好,在下明日恭候二位,未兄看似累了,在下不叨搅了” 赫连容无语地翻个白眼,“你怎么就看他不顺眼呢?我觉得他人还不错啊“不然你睡地上?” 赫连容差点内伤我回房间睡了 未少昀便回到赫连容身边,看着她手里的药盅喜笑颜开,“你熬药去啦?” 这不是废话么,赫连容把药盅交给他,“最后喝一次,应该好得差不多了说分辨茶叶其实不难,然后拧开茶筒分别让赫连容或看或闻,又一一介绍了这些茶地名字,看到最后赫连容忽然笑了,“这筒里的我认识,是蒙山茶“真的?” “骗你干嘛?”未少昀正色端坐,拿过一筒茶闻闻,“这是红顶,产于畏岭,色褐叶阔,味道浓香,八成温水沏泡最佳,可对?” 卫无暇点点头,未少昀又接连拿起几个茶筒,特点产地,逐一述说,卫无暇越听下去越是惊愕,不敢置信地道:“这些茶真地这么普遍吗?”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似在担心自己的茶会不会突然不值钱了,赫连容却有些怀疑地看着未少昀,未少昀盖上手中茶筒扔回箱中去,“我劝你别到处玩了,赶快回家琢磨琢磨还有没有什么别地赚钱办法” “我啊……”提起做什么,未少昀的脸色臭了些,扳着手指慢慢道:“吃、喝、玩、乐……”说到最后眼角瞄到赫连容微蹙着眉头望着他出神,心情莫名变得烦躁,嗤了一声,“混吃等死非得走!”未少昀拒绝说起 未少昀站到赫连容身前,用自己的影子替她遮去些阳光”未少昀抿了抿嘴,没反驳赫连容的评价” “可是……”赫连容还是有点犹豫,倒不是她不相信未少昀或者那个大叔抑或是下山的和尚,只是她缺乏探险精神,这可不像城里有马路有建筑,上北下南左西右东地分得清楚,这里放眼望去全都是树,她进去保准转向,所以她宁可挨点累,也不想在树林里迷路 三十分钟的时候,赫连容故意慢下脚步,打算着要不要说自己肚子疼,拖延一下二人走进树林深处的时间,就听未少昀欢呼一声,“看见了没?要出林子了!” 事实证明,未少昀的方向感还是不错的,因为越走树木越稀疏,杂草越茂盛,这是常常接受日照的证明树林深处地杂草则要生得低矮一些那该是孤雁山无疑,也能隐隐地听到钟声,应该离宣法寺不远 听到钟声,赫连容也不禁跟着未少昀傻笑两声,然后两个带着傻笑的人就在断岭处左瞅右看,“桥在哪呢?” 未少昀也找呢,“我还以为过来就能看见呢,也没细问,不过沿着河道总能找着赫连容也承认他说的话有点道理,两人用抛石子地方法决定了前进方向,便沿着岭边一路前进 一共只有十来米的距离他们上桥的路边原来也插着一块牌子,大概因为时间太久,木杆上的木牌掉了下来,滑到岭边的缓坡上被杂草托住,上面写着两行红色的字:此桥年久失修,禁止通过,上游另有新桥,敬请注意安全----宣法寺 “噗!” 又是一声只希望黄粱一梦过后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道歉说不出口,也不想去死,便只能用我自己的方法……现在看来,也不是什么好方法” “不用你管!”赫连容终于接好了衣服,又将衣袖打了个死结,找了块不大不小地石头装进去,起身大喊道:“未少昀,我把绳子扔过去,你抓住!”赫连容急着将手里的绳索抛出,抛了两次,终于抛到未少昀身前 “别过来……咳……你太矮了……”未少昀最后似乎想笑,又换来一阵猛咳”未少昀微微支起头,“我踩到实地了,不怕……歇一会……” 未少昀就这么支着脖子在泥潭中喘了小十分钟地气,终于又开始向前缓缓地移动 未少昀看着她恻然的神情笑道:“下面的泥很稀,不像上面那么缠人,不然我也走不出来 “什么量?”未少昀慢慢坐起来,半支着身子看着赫连容” 未少昀跟在赫连容身后,偶尔还有些咳嗽,但心情不错,神情轻松至极,“当初我也想纹条龙的,正当要纹的时候听见人说桃花命薄,我偏不信,就纹了枝桃花”赫连容见未少昀面现悻色很奇怪 换好了衣服,神清气爽地从房中出来,天色居然有些暗了,看来她这一泡时间不短” 赫连容无语地翻个白眼,卫无暇却正色道:“未兄此言差矣,不去做,又怎知道这件事适不适合自己?喜欢地不一定适合,适合的也未必是现在喜欢地,凡事总得尝试一番才是” 听赫连容终于叫了他的名字,未少昀的脸色一下子沉下去,正要开口嘲弄两句,便听赫连容又道:“少昀,你也去,也学学医治风湿之法” 他虽说得轻松,但面上仍不禁现出一丝酸楚与动容,老夫人不禁唏嘘,未少昀不满地瞟了卫无暇一眼,“知道骇人就别随随便便说出来,没见过像你这么愿意抖落家底的!吓到老人家怎么办?赶情她是我奶奶,不是你奶奶!” 卫无暇面现微讪,“未兄教训得是” “也不用太惭愧,一般惭愧就行了” 赫连容笑笑”奇*书*网整*理*提*供 未少昀马上心有戚戚焉地摇摇头 “那……也卖茶吧?听你说得头头是道地” “智能大师那……” “咱们在山上还得住段时间呢,哪天去学不行……” “医术哪能是一天半天就能学好的?”赫连容无语地叹了口气,“你自己找大夫了吗?去让大师给你把把脉” 未少昀略一错愕,才知道赫连容是担心自己的身体,故而找由头去见智能大师,心情不由得更好,伸了伸胳膊弯了弯腰,“看看,没事儿” 赫连容不禁劝道:“恕我直言以解眼前痛苦才是无暇岂会不知学医非几日之功?” 赫连容好奇了一下,这么说来卫无暇是知道那个时候未少昀只是顺口胡说“嫂夫人真是一个特别的人 “可是他这么惨,他明知道他死了,我们一家孤儿寡妇就要挨饿受冻,他却一直在笑,直到他闭眼,一直在笑可现在,见到卫无暇如此快速地转换着情绪,赫连容心中不由产生一种陌生、而又熟悉的感觉”卫无暇笑了笑,还不待他说出下句话,二人身后便响起一道饱含不屑的清亮声线 智能双手合十轻宣一声佛号,“佛家常言苦海无边回头是岸,人生太苦不如早日解脱“随你怎么说 “还不是一样么都是烧火地东西” “火柴是点火地“那不就是火摺子么?你们西越叫火柴?” “火柴么……西越也没有,它和火摺子不一样,要方便得多,下面是一枝木杆,上面是红磷一擦就能起火倒是偶然间记往了制做肥皂地原料 未少昀无视她的白眼,得了应声满意万分” “莲蓉,想吃饭 未少昀撇着嘴走到赫连容身边” 赫连容看了看刚刚放好的茶筒,蹙了蹙眉,“你讨厌他,但茶是无罪地,这种茶在云夏很难买到” 未少昀抿了下双唇两人也没再说上一句话我和你娘想诵经” “我……我和你一起去 赫连容却仍不领情,“不必了,你还是想想自己该做什么事吧转身在大雄宝殿之后地一处石阶上坐了 是,他也知道自己这两天有点得意忘形了,不过她也没反对不是吗?还处处由着他依着他,自己也不会真的让她去做一些力不能及的事,两个人说说笑笑地相处,多好怎么突然又变了呢? 都说女人善变,也不带这么快的啊?快到他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是因为卫无暇吗?未少昀不太喜欢这个想法 说什么上东院所找智能大师下棋都是她顺嘴胡扯的,她从老夫人房里出来就溜达到这里,看夜色不错,就找了根柱子靠着看星星 没想到未少昀也在这里,两个人隔着几根柱子,都没看见对方 “我先回去了,你慢坐” 见赫连容就要离开,未少昀马上站起,“诶,你不问问我在想什么吗?” 问啊,问啊!只要她问,他就能说其实他真的有想她说地话,正在考虑要做什么,不是为了他自己,只为了能让两人回到之前的相处时光” 老夫人失笑,“那你也是第一个他肯赌气的人,激将法、苦肉计” 赫连容越听眉头皱得越紧,“他怎会以为先生还在火场之内?先生不是他支出去的么?” 老夫人微诧,摇头笑道:“但凡听到这里的人,无不问少昀为何没说实话,反而说是少阳救了我们,只有你这么问” 赫连容不由得怅然,原来不是未少昀失去机会,而是他主动让出机会,可为什么?是什么原因促使他做此决定?就算是功过相抵,他也未必一定失去成为嫡子的机会,是为了有万分把握?淋火油的人又是谁?他又为何觉得先生还在书斋之中?还有……如果当真是他主动让出机会,又怎会变得如此不思上进?失去机会而堕落的理由不存在了啊! 然而老夫人对赫连容地种种疑问却无法回答,“少昀每次说的答案都不一样,时间久了,我也就不问了 “别动!”未少昀大喝一声,制止赫连容想戳戳那包的动作怔怔地点点头,未少昀就又忿恨不平去了,也不说话,自己把地铺打好睡觉 他在外关上门地一刹那床上地赫连容也睁开了眼睛“二位都是去找师叔祖地么?也想拜托师叔祖制作烟花么?” “制作烟花?”赫连容不由得想起昨晚的漫天繁花,“昨天晚上的……” 小和尚点点头,“那是一位施主为母亲的寿辰特别订制的,昨日正是寿辰之期,不过那位施主并未来取烟花 未少昀点点头,气犹未平地道:“对!你告诉他,红磷!柴火!小女孩!都是真的!” 未少昀要气糊涂了,想什么就说什么他昨晚见到空中烟火便想到了赫连容说的“火柴”,如果他能弄出一枝,绝对是对自己以及赫连容的一个绝好交待,所以他马上去东院所打听这烟火是哪来的,打听到这有个烟火专家就赶快过来请教,谁想到话才说到一半,这和尚就发了狂,说什么红磷他闻所未闻,肯定是未少昀胡说来唬他的! 未少昀冤哪!他要唬也不唬你一个矮和尚!后来可能是当人家面叫人家矮和尚了,结果就挨了棍子,人和尚说:就你高,让你再长高点…… 听完了未少昀的简短汇报,赫连容再次无语,又禁不住未少昀地催促,抿抿唇道:“红磷是一种易燃物,具体怎么做我也不太清楚……” 本来那和尚见未少昀找到了盟友有些不忿,转身就要进院,听赫连容这么一说又回来了,“哈哈!你的盟友也不帮你!” 未少昀急了,本来他是想自己先研究着,等成功了再跟赫连容献宝,所以没想问她具体细节,根本没想到赫连容对红磷也是一知半解 “我只是说我不清楚怎么做,但这东西是确实存在的,我亲眼见过 想到这两个字却没有任何回音晃晃悠悠地像没事一样”赫连容扬起一抹笑意,“总得做出一枝让那和尚看看称呼照旧吧 “喂喂喂喂喂……”赫连容一连叫了十几声“喂”,未少昀才算停下,扭着脖子不敢回头,也扳着赫连容的脸不让她回头,嘴里念念叨叨的,“别看别看,没事没事……” 赫连容微,知道是自己疏忽了古人对鬼神的敬怕,也终于明白为什么花痴和尚自认是烟火专家却没听过什么是“磷”未少昀没办法带些感叹” “你为什么要把机会让给少阳?”赫连容想了几种开口方式,最终还是决定单刀直入失去了之后就要重新寻找,我找到了一个不需要任何人情世故的地方,那里需要的只有银子,你可以不学无术整日游荡,只要有银子,你就能得到一切” 赫连容满以为自己会听到无数不平与抱怨,他有资格抱怨的,他也常常因为丁点皮毛小事而抱怨,可面对十年前的那场改变命运的决定,他却没有一点牢骚,甚至没带出一丝不平之气 深缓地吸了口气,看未少昀接连几次地取泥失败,赫连容不禁小声叮嘱,“慢点……慢点……” 未少昀的动作已经放得不能再缓了,小心地收着杆子,“别吵……” “慢点……慢点……” “别吵!”未少昀低喝了一声,天气本来就热,他带了那么厚地口罩,加之心急,额上已满是汗珠那团磷火渐渐变小“记往了位置” 花痴和尚却盘腿坐下只是不能接受别人唬他罢了”未少昀甩了甩手中的加厚口罩,“放心,危险的事我会让和尚去做的”未少昀抬手轻打了一下赫连容地头顶,“菩萨也敢冒充!” 打完他就后悔了,怕赫连容回他一招掌碎天灵盖什么的,马上跑去和花痴和尚挖泥了,脸上还带着一些赧然 “一定要红磷?白磷不行吗?”未少昀简直是越挫越勇,大概那符真的很灵,他已完全摆脱了鬼火带给他的恐惧,时常自己去取泥,连人都不用陪了 任何事物的发明与生产都是与当时的社会进步和生产力相挂勾,当整个社会生产力没有达到相应地水平,就算有设想,想到达成也是非常困难的很简单,就算再有资本,他们也无法创造出一台火柴分切机 显然这火柴还得需要改进,但这短短的一瞬间,足以让花痴惊叹不己那一簇小小的光火地确胜过任何东西”花痴头也没回不会有火炉 “怎么了?” 见赫连容顺从地走到床边,未少昀心里不禁升起一种变态的满足感,将四肢放得更松了些,懒懒洋洋地道:“头痛” 赫连容就又试了试,缩回手来,便见未少昀已合上眼睛,发出一声极轻的谓叹,“能不能一直放在上面,凉凉的很舒服” 未少昀轻声哼笑,被赫连容遮着眼睛很是享受的模样,“我努力啊……” 赫连容觉得手心里被什么柔软的东西扫了几下,痒痒的,该是他在眨眼 用筷子将水饺翻了翻,赫连容端着饺子又出了门,向西院所外寻去 “就算觉得难吃好歹也捧捧场啊……”赫连容从没觉得这么沮丧过,“未少昀,你这个……大笨蛋!” 一道嗫嗫地声音传来,“施主……厨房可用好了?小僧要准备晚饭了……” 赫连容回了神,看这和尚小心翼翼地模样,才发现自己无意识地拿了菜刀在案板上空剁她不安地等待着赫连容大发雷霆,如果……如果能闹到未少昀面前,便是一个绝好的摊牌时机,她正好借机与未少昀商量那件事该帮忙帮忙,别跟在她身后一副聆听教训的模样甩她一耳光告诉她别插手自己的家庭生活吗?赫连容提不起那个精神 她忘了这一茬,白幼萱,还有未少昀对白幼萱的感情更为不解未少昀为什么选择隐瞒真相 你为我带来困扰?你凭什么为我带来困扰? 应该都会这么想吧?所以自己有这种感觉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不自在地抿住双唇也会努力不帮倒忙” “以后诚实一点,尤其是对我第三天下午才赶回云宁城” 未少昀下了车,赫连容也不问,马车正待前进,赫连容忽听厢壁上有人敲了两下已做人妇,我、我真不知道她想怎么样!” “什么!” 老夫人脸色一变谁知听到这么个爆炸性地新闻就着人将家里折腾个遍” 未秋菊忙道:“我陪奶奶一起去探望娘” 老夫人舒了口气,点点头,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几人过去坐下,吴氏将碧荣打发去备茶,才开口道:“二妹与子轩之间清清白白,淑芹就可做证” “奶奶!”吴氏乍听此言,似是有些激动,连连点头,“有奶奶这句话,孙媳就放心了,将来……”她瞟了一眼赫连容,“将来无论是谁当家,孙媳定会全力扶助” 看她二人有默契地相视而笑,赫连容不知怎地有点心虚,她总觉得老夫人在谋划着什么,而吴氏刚刚的话…… “少昀的病全好了吧?”吴氏看向赫连容现在回了家我有事要问……哦这件事就不用让水莲知道了”吴氏欠了欠身 赫连容稍有迟疑,“我……我在想,奶奶现在的打算赫连容也少了一分保留“到底是什么东西,会与性命扯上关系?” 老夫人摇摇头一定是未秋菊还在气宋子轩收通房丫头那事呢,再加上对未水莲心有不满,所以干脆把这两人捏到一块去驼铃悠悠,唱响西域没有GPS,不辨方位,我这么乱走也无济于事不过瞅瞅有些西斜的太阳,我还是禁不住咬咬嘴唇做为一名专业人员,我有责任有义务揭开层层历史谜团还原真相所以我一动心,就被那群工作热情极高的专家们忽悠上了试验台身上背着打算带过去的仪器如碳14探测仪经纬定位仪GPS笔记本电脑数码相机DV等等,全部被高频率高辐射的振荡弄坏可是等辨识清楚后,我发现降落在沙漠里情况更糟继续数,到20,50,100……   不会吧,真有这么倒霉的事啊?我扯下帽子,仔细盯那破表,没动静对准太阳拼命照,继续没动静我被推进那个破机器里三次了,难道就没受过辐射么?与其让我这样渴死饿死,我宁愿被辐射过的面包噎死   不禁佩服我自己在这种又饥又渴的情况下我还能凭几眼观察就得出很专业的服饰外貌评价其实还想吃,不好意思地问可不可以再来点,然后发现:语言不通只是静静站着,也流淌出不凡的蕴华我盯着他雅致的五官,心跳出一个强音,倒是让我自己吓了一跳   他只笑了一会,看到我尴尬的脸色,急忙收住,正色指着身后的美女尼姑:“我,木琴,吉波   在帐外呼啸的风声和帐里的微鼾声中,挡不住一天的疲劳困顿,裹紧身上的毯子,我终于沉沉地睡着小和尚腼腆地说他只学了几个月,而且已经五年没讲过汉语了,所以讲得很差秦代的西域记载寥寥,只有《汉书》有“西域传”   我再次表达了思乡心切想赶紧回长安,小和尚沉思一下,说可以安排   嗯?已经开打啦?那我就更不能耽搁了   这么着聊,就近中午这种样式的僧服我只在壁画里见到过,看到有真人穿,就下死劲地瞧,连礼貌都忘了侍从们早就支起简易帐篷,拾来干胡杨枝烧面汤是借用印度婆罗迷字母发展出来的迄今所知最古老的原始印欧语言,到现在都还没有全部破译出来   我激动得趴过去一把将小帅哥膝头的经书拿起来,嘴里喃喃若狂:“天哪,这是吐火罗文,吐火罗文哎!”要是能把这完整的经卷带回现代,那该多有研究价值啊为了能破译已死的文字,有多少语言学家倾其一生在残纸故堆中寻觅十八世纪法国的商博良破译埃及象形文字,解开了几千年的谜团,结果青史留名而目前解读出的吐火罗文并不完整,所以如果我能读吐火罗文……   我一把抓住小和尚宽大的衣袖:“求求你,教我吐火罗,哦,不,龟兹文!”   他先是一愣,然后答非所问:“你识汉文么?”   换我发愣了:“那当然正在担心可能会遭到拒绝时,看见他回头对着我,浅灰眼眸中带些许顽皮的笑意:“我可以教你,不过你要教我汉文古人只吃两顿饭,僧人则更为严格心想,佛陀时代,多半是禅坐,体力消耗不大,所以过午不食没有问题头顶,漫天星斗璀璨,在深蓝天幕中点点闪烁   走进帐篷时我愣了一下他虽然讲得很仔细耐心,但毕竟汉语水平有限,吐火罗文字母又难记,我比当年学德语还痛苦,急得拼命抓脑门,额上暴出了几颗痘痘他对我这新奇的写字工具非常好奇,不住问我这光洁的纸和硬头的笔是如何制造出来的然后就摆出老师的谱,严肃地让他专心听讲,不要问东问西   我问他为何带着军队出游,其实是想从旁打听一下他们的身份   不过到了念经的时候她却很严格,表情肃穆虔诚,眼观鼻鼻观心,一丝不苟地带着儿子一起喃喃含糊地说:“汉人不喜欢女子多才,所以你要是告诉别人这个方法我就会被当成巫女放火上烤”借用一下圣女贞德的故事”   他沉默了一会,想了一下,非常认真地说:“所有人都是一样,无论男女   “你知道就好意思是复习已经学过的,能从中得到新的知识”   将素描本和铅笔放到他面前:“来,默写!错一个要打一下手心   “你在做什么?”   “呵呵,没什么他眉间逐渐绽放笑意,也下了骆驼,学我的样子前行两人恭恭敬敬地双手合十迎他   他们给老和尚奉上水袋和食物,老和尚接过,放进背着的破包里,然后叽叽咕咕跟他们说话但是于阗国对传戒师称为Khosha,听上去倒是像你说的‘和尚’Sramanera就是沙弥,Bhikkhu既是比丘,都是音译没想到“和尚”是个这么高规格的尊称,不能随便乱叫也幸亏有他,旅途的艰辛在日渐融洽的相处中添进了越来越多的乐趣指指身旁:“要不要坐下?”   他有些犹豫,终于还是坐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与我拉出一段距离,伸出骨节纤长的手在火上取暖一个人觉得最快乐的时刻,是实现理想,发挥能力到最大程度,完成与自己能力相称的一切事情一下子心情舒畅,张开双臂,想像自己是鹰,扇着翅膀绕篝火飞奔一圈”   “艾晴,你说的我还不是太懂但愿他听过就忘,不会到处去找这本书看一会儿醒来,才惊讶自己原来是庄周一旦Brahma梦醒,便世界消失,一切皆空”   我叹息,这样的说法,真的太悲观了   所以现在我就跟吉波坐在一起,好奇地四下打量念经时连国王王后那群人也念,只有我很尴尬地拼命低头好让别人不要注意到我可我根本听不懂阿拉伯语,没一会就觉得无趣了道了谢,抬腿就跑,听到他在后面喊:“你回屋练习昨日的龟兹文,晚上考不出,便要打手心他西行到西域时,就很不习惯西域僧人吃肉”   见他不解,我在素描本上写下“大乘”,“小乘”:“‘乘’指运载工具,这里比喻佛法济渡众生,象舟车能载人由此达彼一样Mahayana强调渡他人,普渡众生,所以汉译名为大乘”   我得意呀,连梵文我都能蒙了撞上他亮闪闪的大眼睛,看到他会心的笑蕴在眼底   我急忙点头:“我去,打死我也要去!”   这么热闹的比赛,这么代价高昂的惩罚,这么牛这么狂的论师,错过了岂不可惜?“哎,知道哪里有开赌的?赔率是多少?对开还是四六?”   他脸一黑,我赶紧刹住其余人等都得站着,将大殿挤得水泄不通结果当然是信徒云集,得到国王的尊崇和大量的布施,成为一代宗师所以这场辩论,对于年少的丘莫若吉波来说,至关重要,难怪一贯镇定的他昨夜也会紧张其它寺庙的喇嘛都有组织地去,辩完了还要记录辩论结果”挠挠光脑门,“我不说有或无,而是先设‘假有’   “那位论师曾说,若有胜过他的人,他便斩首谢罪“你说我要他头颅何用如果我输了,也拜你为师”   不等他反应,我紧接着说:“假如我与你辩论,你胜了我,难道真的是你对,我错吗?我胜了你,难道真的是我对,你错吗?是一个人对,另一个人错吗?还是两个人全对或者全错呢?我们两个人无法决定谁对谁错,那么请谁来断定呢?如果请第三个人来断定,同样无法断定然后双手合十向我敬礼:“我输了   第二天他用无比恭敬的态度跟那个垂头丧气见他时怕得要死的大叔说了几句而我最担心的是我不记得《三字经》是哪个朝代的了我一把将已经跨出门槛的他拽了回来龟兹王是我舅舅,我的母亲是公主,是王的妹妹   十六国时期的西域,龟兹王的外甥,IQ200的天才神童,血统高贵备受尊崇的和尚,俊逸脱俗的容貌,不是那个被我们宿舍誉为史上最强的和尚,还能做二想么?   记得读《晋书》时看到:“尝讲经于草堂寺,兴及朝臣、大德沙门千有余人肃容观听,罗什忽下高坐,谓兴曰:‘有二小儿登吾肩,欲鄣须妇人   看到这里时我下巴掉了强,实在是太强了两千年前这里是个很小的国家,隶属于龟兹音乐声不绝于耳,鲜花不断抛撒他转过身对两位国王说天已晚,王舅一路劳顿,宜早点安顿就算他还小,我也不可以用现代的方式跟他这么亲近,他毕竟有个不可更改的特殊身份有朝一日,罗什希望能亲历汉地,看看是怎样的水土育出艾晴这样灵秀的女子拿现代,那可是侵权啊   “只是……”   见我抬头茫然地看他,他强忍着笑:“你若没有那些看上去傻傻的表情,便能更聪明了……”   死小孩,敢取笑老师!我跳起来要掐他的脖子,被他大笑着逃过”   他定定地看我,眸子晶亮,脸上依旧泛着红,一抹微笑浮出嘴角:“是为这个么?那有何难?”   唉,To teach or not to teach, this is a question而有我呢?我到底在他的历史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会不会对他产生负面的影响,从而改变历史?起码,他本来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讲一口现代汉语的我只是个匆匆过客,就算时光穿越表暂时坏了,我也一定得回去,只是时间早晚而已看我正在讲解《子罕第九》,就随便抽出一句考我,是“子曰:‘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罗什告诉我这条河叫木扎特河,山是雀儿达格山如果能在这个时候亲眼看一看,临摹下来,将会有多大价值啊所以开建年代应该就是我所处的这段时间了吧?   “艾晴,”他突然目光炯炯地盯着我,“你是如何知道要开这样的石窟寺?”   我急,脑门开始冒汗况且此处幽静,也利于修行季羡林就曾经说过,商人和佛教的关系密切,佛教主要的布施就是来自于商人”   沉思片刻,他又转头问我:“只是,你为何叫这种石窟寺‘克孜尔’呢?”   我张大嘴,还没过关啊?这小鬼能不能不要那么聪明?   “克孜尔,克孜尔,”我喃喃念着,一拍脑门,“在我的家乡,这是土话,就是石窟的意思   他探究地看我,正当我越来越心虚之际,他突然微笑着点头:“艾晴所说的,甚是有理不说的话,恐怕后世的克孜尔千佛洞会变样,犹豫了半天,还是弱弱地说了他再问下去,要把我的底给掀了,也不是难事吧”看我脸憋得通红,他忽然笑了,眼里闪着若有所思的神情,“你既然不愿意说,罗什自然不勉强便以你所说的形制设僧房窟和礼佛窟我则仔细观察帐篷内精美的佛像,想着要是能保留到现代多好再后面应该是文武大臣,几百号人齐刷刷向龟兹王白纯敬礼,气势宏大到了他这个年龄,单用“帅”字形容太贬低他了,更难拷贝的是那份脱俗的气质,那种即便站在数百人中也能让人一眼盯着然后很难转移视线的气质要是我们学校有像他一样的教授,估计全校女生都会选他的课,连走廊也坐不下这个绿洲古国有三重城郭,城防甚严整个延城的面积比我曾经考察过的温宿城大了五六倍不止,城里佛教气氛浓烈,到处可见大大小小的佛塔寺庙   他不理睬我,还在继续画因为下雪,我又怕冷,便很少出门,我的考察工作暂时耽搁这个时代的书籍一般人根本买不起,一本书相当于普通百姓一年的开支,更不用说那些写在丝绸之上的帛书   “咦,今天怎么到的特别早?”   他的晚课在四点到五点,通常都要六点以后才会到我这里”我的母性泛滥,总是舍不得对弗沙提婆硬起心肠”他却顾左右而言它我回过神,刚刚那样盯他肯定让他不自在了,赶紧没话找话:“呃,那啥,王找你何事?”   为什么要出家修改   “王舅要我还俗,辅佐他处理国事了生死,离贪爱,到达自我修行的最高境界中原的大乘就有天台净土法相华严禅宗眼下的他虽然只有十三岁,怕是早已建立了这样的人生观价值观了   我正在想那些有的没的,怎么觉得半天没声音了呢?这才注意到他怔怔地看我,嘴角微颤,眼底居然泛出一片刺目的光她不想再受无尽的煎熬,便发誓:若不能剃发出家,就不吃不喝直到第六天晚上,母亲气如游丝,仍不肯进食记得他的传记中便记载他七岁出家时“日诵千偈,每偈有三十二字,共三万二千字”   “一路回来,见白骨野于沙漠,盗贼四下伏没,百姓困苦不堪地藏王菩萨有言:地狱不空,誓不成佛所以,可以想像他在整个大环境中如何无奈如何挣扎   “罗什,其实大乘是在小乘上发展得来,两者并不对立可是时代在发展,小乘局限便显露出来小乘要那么辛苦地修行,还不一定成佛大乘,尤其禅宗,在中国提倡顿悟,“一阐提皆有佛性”罗什忍不住偷偷看了,感触良多”   他提到的这段,我好像有印象他知道是魔暗中作怪,而诵经的决心更加坚固   “好志气!”我热烈地鼓掌,点头大声赞扬,“我最喜欢有理想有抱负的人,朝着自己的目标前进,你一定能做到!”   他突然转身面对我,毕恭毕敬地鞠躬,吓了我一跳苦着脸说:“对不起,我对佛家戒律不熟,背不出来   “居士五戒里是‘不邪淫’,而沙弥十戒则是‘不淫’   罗什告诉我这里是召开“五年一大会”的地方   在大会场里,罗什静静等我测量,画完平面图嗯哼着掩饰脸上的熱意:“罗什,我不会瞎了吧?”   “不会   猛地站起身:“我没事了,走吧想起来,我们还是第一次有这样亲昵的动作”   “为什么叫奇特?”   “先代有一王崇佛,要远游瞻仰佛迹,将国事尽托与王弟若不是佛陀感召王弟之德,非佛力如何能解?”   我拍拍自己的嘴巴,怎么可以伤害他的宗教感情?这件事也实在很难解释,当事人不在,又不能检查,也就宁信其有吧殿堂庭宇宽敞,佛像装饰精美,壁画也细腻繁复一路细细参观,不住赞叹,心想不知可不可以允许我来临摹壁画我心一动,放慢脚步偷偷凑过去听叹口气,催促他回王新寺我拒绝,告诉他我认路,自己会回去   “不管你听到什么,我都不在意他就是这样活得肆意,可是,罗什,你这样的无视不也是一种无奈么?   那天我还是坚持自己回去唉,真不想承认自己又老了一岁和阗之富,也是有丝绸之功劳但由于这位已不知名的公主,这项技术专利带到了西域,又从西域传到了西亚和欧洲,中国人的专利垄断权化为泡影罗什还好说,他总是淡淡的,只是有时会发现,他在看我时会流露出一种我不太懂的神情,尤其是有一天我戴上了那条艾德莱斯绸我走还是不走啊?   “艾晴,你怎么了?”   我猛地抬头,看到弗沙提婆那双忽闪忽闪无辜的大眼睛等一会会有一道光,你一定要把眼睛闭起来,不要看那道光,否则你的眼睛会瞎昔日的龟兹国都城——延城遗址在现在的库车新城和老城之间,当地人称皮朗古城唉,丝绸之路上强盗就是多啊   他笑眯眯地对我伸出油乎乎的手,我上前一步做势要倒进他怀里,突然拔出枪对他射击翻到西域那页,让他们辨认方位这里是古老的罗布民族居住的地方,他们在草湖捕鱼为生而轮台,离龟兹只有大概八十公里左右   龟兹,唉,一想到龟兹我就不由自主心跳加速,眼前老是晃动着那个瘦长的身影   4、他们已经走过了龟兹,现在往长安去由于沟通不是那么通畅,再辅助以手势,我总算明白了一部分月氏军粮草将尽,遣使往龟兹求援,被班超设伏截杀日后大唐会在此遗址附近重筑烽火台和戍堡,周围将有军垦屯田,规模更大,建筑物到21世纪也有存留路人见我着汉装,告诉我这是行像节,等一会有宝车从西门载着佛像进城,巡行城市街衢,以示法相如希腊雕塑般高挺的鼻梁,大而明亮的眼睛,长长浓浓的眉毛这时城楼上鼓乐齐鸣,车子开始启动,缓缓沿着红地毯向城里驶去   大街上人依旧比肩接踵,又在往西门涌发现人群中女性比例高于男性,且个个脸色泛红,仰头不停朝前面的会台张望   人群一阵骚动,女人们更是伸长脖子人群都呆了,这么高规格的礼遇,别说我,连龟兹民众也是第一次见吧?他的传记里有写:“龟兹王為造金师子座令什升而说法可是,接下来都是艰深的佛法,虽然他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很清晰,却绝大多数都是我不知道的吐火罗单词,还是一头雾水啊是我的错觉么?为什么我有个直觉那串佛珠就是我在离开前送给他的新年礼物?我定定地看着金狮子座上的他,距离虽远,却依旧能看到他的淡定从容,不由叹口气闭上眼,回想那时心里的恐慌”   “罗什,我不会瞎了吧?”   “不会   “去哪?”他的掌心依旧温暖带些濡湿然后,我意识到,我们现在都是二十四岁了突然意识到什么,他急急放手,脸上浮出我熟悉的红晕所住寺僧乃差大僧五人,沙弥十人,营视扫洒,有若弟子我放下手,强迫自己无视他的电力,转移话题:“弗沙提婆现在好么?”   提起自己的弟弟,他温润地微笑:“他在禁卫军里任队长,王舅颇器重他”呵呵,我知道他从小就喜武不喜文,喜欢打打杀杀的游戏,让他读书每次都得扮小兵扮强盗陪他闹腾半天   “我想见他一面来,只为看看他然后揪个机会跟弗沙提婆见个面,接下来就去班超的它乾城考察,最后去长安时间穿越表改了锂电池,性能更稳定了,但是却有寿命限制”   我我我掰不下去了,那眼神看得我浑身不自在而实际上,苏巴什故城是指河西寺庙南头的一座小城,是为了这座超大的寺庙所建的附属城,供来此礼佛的人食宿打开门的是个老者,我看着觉得眼熟,老者也盯了我半天我想自己包扎,药酒碰上破口处,疼得我呲牙咧嘴手上的伤其实不重,倒是肘部磨得比较厉害我这样在古代人面前露出大截胳膊,实在不太合适我放下衣袖,告诉他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跟他的距离这么近,他身上传来淡淡的檀香味,熏得人犯迷糊,只想再靠近一点点我费力地睁着朦胧睡眼,看到一个高瘦的剪影,站在一室阳光中他急急退出,门又“吱呀”一声关上了一对夫妻抱着个看上去刚出生不久的幼儿向他祈福龟兹的佛教兴盛,从雀离大寺就可以看出此刻的雀离大寺还远没有唐时玄奘看到的规模,但已经是一派宏伟大气了呵呵,这种附会太多了,西藏到处都有莲花生大师的脚印,不过是附会自然生成的树木,石头,好让民众认可所谓的佛力   “此处壁画乃是描绘八大地狱之苦然手生铁爪,互相见面时以爪相掴凡犯杀生、偷盗、邪淫罪者,堕生此狱而佛门弟子若犯五戒,不论在家出家,皆入大叫唤地狱他吃饭的样子也极为优雅,不愧是贵族弟子像罗什这样的男子,放在现代做男友的话,也不是个好选择是……咦?是汉人,两个汉人和尚!   他们跟罗什用梵语交谈,我在一边瞪着眼,看着老乡   罗什向我介绍,两位汉僧从长安来此求法,法号是僧纯和昙充跟他们简单交流了几句,不敢说太多,因为我对南北朝十六国时期的认识仅有书面知识,怕说出什么露馅的话来   “此段经文意为:众多国土中,众生若干种心,如来未有不知我怔怔地看向罗什,此刻的他,浑身上下自信开阔,魅力让人无法直视罗什指着后壁上一个颜色更深仿佛是个模糊不清的人影说,那是历代高僧在此苦修坐禅,时间太久,印上石壁的影像这其实是从印度瑜伽修行而来几百号僧人,齐声用梵文咏诵,抑扬顿挫的声音绕在大殿上久久不绝,间杂着清脆的铜钵声“当!”一声,梵音入耳,灵魂便在这样齐整的诵读中淋洗了一遍最后一日晚上,寺里灯火通明,每个人都发到一盏小小的油灯罗什在佛陀前叩首,点燃手中的油灯,座前最德高望众的大僧走向罗什,在他手里点燃自己的,然后一个个僧人按品阶从前一人手中点燃,不一会儿,整个大殿遍布跳动的星星火光   那场法会结束后许久,我依然能不时回忆起那庄重的氛围再次领略了宗教的精神力量每个人都会有精神诉求,尤其在经历苦难时枕着他曾枕过的床,盖着他曾盖过的被,我都能小鹿乱撞地窃喜好一会通篇《伯夷列传》,讲到伯夷叔齐的,只是很小的篇幅,而大段的话,都是太史公自己的感慨   “可是,伯夷叔齐这种愚忠,真值得效仿么?当时,天下已归周,他们不食周粟,可是采的野果也是周的野果,住的首阳山也在周的疆域,最后就算饿死,也是周朝的人给他们安葬因为活着,才能完成心中的志愿昔西伯拘羑里,演《周易》;孔子厄陈蔡,作《春秋》;屈原放逐,著《离骚》;左丘失明,厥有《国语》;孙子膑脚,而论兵法;不韦迁蜀,世传《吕览》;韩非囚秦,《说难》、《孤愤》;《诗》三百篇,大抵贤圣发愤之所为作也”   我继续讲课,他继续听课他真的太了解什么东西能吸引我了   所以,马车停下休息时我无视他伸出要扶我的手,自己跳上跳下心,无端地疼……   就这样到达了克孜尔千佛洞我在21世纪时已经观看过僧房窟里没有壁画,只有冰冷的石床,而且非常窄小我现在看到的,只有两个壁画窟和八个僧房窟,其中一个壁画窟还没完工,画工们还在忙碌地画着   佛教在公元前六世纪末兴起后,数百年间本来是没有佛像的,而是以脚印、宝座、菩提树、佛塔等做为象徵   克孜尔石窟深受犍陀罗艺术,甚至希腊艺术影响回头,看到罗什正站在我身后,眼光盯着我的素描本,脸色异样地红他是来叫我吃午饭的他们吃饭时也不出来,有小沙弥端着饭盒一间间地送进去我知道他不想说的话再问也没用,只好在下午跟着画工一起工作时,向他们询问”   夏坐?听上去很耳熟他真的长太高了,仰着头看他,脖子累得撑不住头   回去时我们几乎不言语回到21世纪,我自有我的日子要过,也许找个人谈个恋爱就算师兄长得不如他帅气,不如他聪明,不如他温和,不如他……我当然知道,师兄什么都不如他,可是,师兄是个真正现实中的人脚步在门口盘旋,始终没挪出去   离苏幕遮只有两天了,依旧不见他的踪影   突然院门被敲响,声音不重,却格外醒目想来,这是我第一次那么晚跟他在一起那样,会好受一些的……”   我轻拍他的背,怀中的他,虽然个子那么高,却瘦削得让人心疼罗什,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愿知道你的未来为了让他心情好转,我讲起我自己的家庭,我的父母,我的同学们,我的老板,我看过的书,走过的地方   远处的天山背影显出一抹淡淡的胭脂红,漫天星星悄然隐去,我看看表,已经快四点了,居然坐了一夜我已经完完全全想明白了一件事——   我爱他!   是的,我早就爱上他了,从再见到他那一刻起我伸出手,闭着眼睛,在脑中描绘出他的轮廓,用我的手去再次感觉如果没有他的预定,这会儿客栈也早就人满为患了到宋时,苏幕遮成了词牌名,最有名的苏幕遮词就是范仲淹的“碧云天,黄叶地”了   我戴着早已在苏巴什买好的面具,在街上晃荡隔一段后面再来的是一群男女对舞,衣着端庄,双手持丝巾两端,神情庄重,舞风古朴后面再上来的是飘带舞,猴舞,等等,看得我眼花缭乱   人群中有人向我走来,纤长的身材,穿着龟兹贵族典型的鹅黄色束腰式短装有多久没吃过中餐啦?有多久没见过白米饭啦?这个时代,米是从汉地运来的,在西域吃顿米饭,是多么奢侈的一件事他的话,应该能接受我这样怪异的出现吧”还没容我感动够,就被他拉着走   于嗟阔兮,不我活兮   “记得么,你说过,只要我背出《诗经》你就会回来?”我点头,真没想到我当初只是随口说说的,他却当了真刚刚想涌出的眼泪通通吞回肚子里去了突然心弦拨动,罗什的眼,好像他啊”   我愤愤然往毯子里缩了缩”他吹进我耳朵的气息让我痒痒地赶紧偏头   “要不,这么喜欢的话……”大灰狼又凑过来了,“晚上回去你跳给我看?”   他的鼻子上挨了一拳”   天哪!谁来帮我灭了这小色狼!   又是上街玩闹一整天杨贵妃据说非常善于跳胡旋舞,以至于白居易指责“贵妃胡旋惑君心”都是我不好……   “对不起,弗沙提婆……”其实我这次还是会一样消失不见,不过我发誓绝对不会让他再次目睹了场地中间无疑弗沙提婆最显眼,不说一米八五的完美身材,五官也是最英俊,他一上场,周围的女人们欢呼地更厉害了叫得不过瘾,我一把脱下面具,双手拢成喇叭状,冲着他喊:“弗沙提婆,太棒啦,我爱你~”   他听到我的尖叫了,对着我扬扬眉毛,嘴角上翘,好看地勾魂老弟,你不喜欢也别拿我当挡箭牌啊,何况你还一头的汗……   “可是你说过……”   “说过什么?我答应你什么了么?是你自己送上门来的”   “呵呵,这位姑娘,你有所误会了……”我讪讪地笑,一边暗暗用劲推他“我跟他不是你想像的那样……”   吧唧一口,我的左脸响亮地粘上了个吻,湿呼呼的最烦她们一个个最后都要讨个将来他绝对不会像弟弟一样花心在街上,认识的女人冲他打招呼,不认识的女人冲他发呆,他都是挤眉弄眼地回复人家,带点彩的话也是张口就来,搞得像个大众情人我不禁啧啧称好:“弗沙提婆,你追女人的手段真是太高杆啦”   我的脸更烫了,使出必杀的眼刀,恶狠狠在他身上割:“关你什么事啊?有也不会是你!”   他又笑得直不起腰来:“你还真是跟我认识的所有女人不一样呢那些女人们,跟我认识最多三天,就会求我上床他会跟我一样举头望这漫天星斗的夜空么?“相吸是激情,相爱是爱情,而相依,是恩情”   我顺着他的手望过去,一个高桌子上放着两个盒子,里面应该是玉一类的东西”我对着他诡秘一笑,“奖励你昨天跳舞跳得那么好看我则是一副害羞状,急急要走,他欲拦,我躲开,他在我身后唱开了:   “哎~什么水面打跟斗咧,哎嘿嘿呦”   我恍然大悟了”   我有些吃惊而母亲和哥哥,都跟他隔着一层无法挣破的膜从那以后,我就再也不想抱母亲了毕竟是兄弟,再无感情,流的血液还是一样的十岁的时候抱着你,就觉得你好暖和,跟抱母亲完全不一样的感觉,那时就很喜欢抱你地上到处是水,路上走着的人,衣服都是湿的,他们也不在意一定是错觉,他怎么会来呢?再说,那个人明明是略带褐色的披肩发”   我呆住,忘记哭了”想起鲍照的诗,叹一口气,“弗沙提婆,你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在我看来,不过是想抓住眼前,及时行乐   重回苏巴什   我一夜没睡安稳,脑子里一团浆糊,该想的不该想的通通飞窜出来我被激得身子一弓,向后弹跳,脑袋撞上了廊柱,顿时疼得咧开嘴不过就等十天而已……”   “弗沙提婆!”我打断他,神情坚定,“你不需要陪我,我不是个处处要人保护的弱女子他,他没吻我难道,是因为太过思念他么?   血还在流,他将我的头扬着,轻声说:“别乱动,一会儿就好”帕子又重新覆上鼻子,他仍是扶着我,坐在榻上一会儿功夫,他的胸膛起伏逐渐加剧,落在我颈上的气息,似乎越来越急   “怎么了?”他停住,从院子里迅速返身回来,将我拉进屋我二十四年生命中,第一次感到原来做小女人被男人宠腻是件多幸福的事好吧,天意如此,那就去吧突然,弗沙提婆一把扯住罗什的衣领,恨恨地说:“都是你不好”   “等等!”罗什突然喊一声,然后走进了房间”   马车里我们三个都沉默着”我一喊疼,他就放开了我的手兄弟俩都发出低低的惊呼血已经染得纱布尽湿,天啊,再这样下去我的手要废掉了一只骨节瘦长的手轻柔地伸了过来,将我的手捧住   染血的纱布取下,弗沙提婆又是一阵惊呼钻心的痛从手上一直传导到周身,激得我浑身颤抖,遏制不住地喊出声我左手紧握,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弗沙提婆还在不停地道歉,我突然觉得无比疲倦,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倦我再怎么后知后觉,看了他今天的发狂样,我也该明白了在这种时候,我也不能提出要走,所以就帮忙照顾鸠摩罗炎”我老老实实地回答而我已经决定,会给他适当的提醒,防止十一年后他有可能碰到的惨剧只是,唉,我最担心的反而是罗什……”   我心一跳,呆呆地看他此刻的他,脸上泛出不正常的红,边咳边说:“他太过聪明,却又从小未曾吃过什么苦因为研究发现,转基因鼠变得聪明后,它们也付出了非常痛苦的代价他喘着气,费力地说:“不说,怕是没时间了……”   他突然目光犀利地看向我:“艾晴姑娘,既早知罗什会一辈子在佛门,你又何苦惹他动情呢?这对他,岂不太残忍?抑或是,你是尊佛陀之命来考验他么?”   端着水杯的手抖了一下,杯子落地,发出一声脆响影子不动,唯有梵音喃喃飘出,回荡在空旷的夜中我见到了白震,白纯最年幼的弟弟,十一年后被吕光立为龟兹王那是他十一年后破戒的对象,他未来的妻是啊,我答应过鸠摩罗炎一定会尽快走   “耆婆,等我……”他向前用力一挣,弗沙提婆赶紧抱住父亲鸠摩罗炎的手无力垂下,倒在弗沙提婆怀里我用尽所有力气推开他,冲出门我不知道罗什会做什么,我只知道我要守着他,保护他   我一心想付出,却忘记了收复我随着他站起时,身上已经感觉不到一丝热气只是,罗什若是能真正做到无明灭,怎会在那晚为父亲哭泣?   我看向火堆,心中默念:国师,希望你能见到一生钟爱的人看着弗沙提婆捧着骨灰痛哭,我的心也揪成一团还是笑着的弗沙提婆才像真正的他啊孤男寡女的,在一起三个月,就算他道行再高,终归是个男子,你能让我相信你们之间根本没有什么么?我本来就处处不如他,父母宠他,王舅敬他,世人尊他,我呢?我有什么?世人看我,皆道我是大法师鸠摩罗什的弟弟,有谁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做过什么?好不容易出现个喜欢的女子,他也要抢走我真的是气疯了,居然那样强迫你我在想,还好,你连吻都那么生涩,怎么可能跟他有染呢?我还来得及去抢你天上或者长安再好,没有我弗沙提婆,有什么乐趣可言?我要听的只有一个答案:嫁还是不嫁”我挣开他放在我肩上的手,平静地跟他实话实说,“理由只有一个:我不爱你”   “对不起,……”   “别跟我说什么对不起!”他狂躁地甩头,一把拉过我,“你爱的是他么?”   “我……”我怎能大声承认?他的身份,我不能不顾忌啊“这一年来,你的模样一直在我心里,越来越清晰夕阳斜照,晚霞的彤光染在他高大的背影上熠熠生辉我对他笑笑,告诉他我是来辞行的,希望他能帮我去寺里跟罗什说一声”他的眼光又落到我受伤的手臂上,“这些天有没有继续上药?”   在国师府一个多月里,罗什没有亲自给我包扎,但每天都会有个女仆来帮我我咬一咬唇,竭力放平声音:“我明日就回王城第二次,是父亲离世的那一晚,罗什一个人偷偷跑出城哭,那时,多希望你在身边啊他哽咽了很久,一直张着嘴,却吐不出声   “罗什……”我低低唤,看进他深不见底的潭水,“你想说什么?”   “想……吻……你,可以么?”   他终于说出来了,颤着声音,一字一顿”努力深吸一口气,我轻声说,“你不可以破戒罗什,你的命运早已注定,我不能改变……”   我边说边又哭了起来不要忘了,你还有更伟大的志愿:去中原弘扬佛法,救更多苦难的人脱离苦海   “罗什……”   “嗯……”   “你该去做早课了……”   “又是一夜么?为何过得这么快?”   “师尊要回罽宾,今日就出发如果你不小心碰了什么按钮,后果不堪设想不过,镯子还是会保存在我这里我和弟兄们护送你去驼铃声声,他回头在人群中搜索,终于还是低垂了眼,转身离去我的泪,还是没能忍住啃了一会就放下了,眼光飘向夜空下苍凉的城墙剪影他自己本来也从文,却投笔从戎他带三十六人杀一百三十个匈奴,留下“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成语   班超父子两代的努力,让龟兹臣服了汉朝班超扶植的白家,统治了龟兹近八百年历史   “弗沙提婆,你可能会认为我胡说,不过,相信我,我说的是真的一定得拿回时间穿越表,我已经在龟兹耗了近半年时间了,估计等我到了苻坚的都城长安,一年时间已到,还没见到苻坚,我就得回去   宫里的御医来了,小心地缠下我手臂上的纱布,等到手臂完全露出来时,我惊呆了有凝神读书的,看上去表情严肃认真……   “感动么?”   我吓得一哆嗦,盒子打翻在地,散落了一地的纸像中的他,带着温润的笑,左肩裸露,身子单薄你教我剪刀石头布,你跟我在院子里玩官兵与强盗,你和我一起堆雪人,你教我背那些之乎者也,你拍着我唱歌哄我睡,一切都那么鲜明他不敢问我明着要,可我知道他来找过好几次想说一声我没事,只一张嘴,又是一口血红的液体喷出,如点点盛开的花,妖艳地四洒在我的画像上我的身子越来越沉重,眼前的一切颠倒了,狰狞地向我扑来,顿时一切寂然我心中苦笑,果然,改变历史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慢慢放开我,偏过头轻声问:“真的不等他了?他应该快到了那晚他曾问过我是否要让他还俗,就算我可以不顾历史让日后的大翻译家鸠摩罗什消失,可是我若点头了,置他于何地呢?他有自己坚定的伟大理想,他的人生观价值观,离开了这个他从小熟悉的环境,到现实中当个凡夫俗子,他能做什么,能适应么?   童话里的结局总是王子和公主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所以,此生应该都无法再见了……   “第一最好不相见,如此便可不相恋;第二最好不相知,如此便可不相思……”我喃喃念出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诗,心中的苍凉让我瞬间老去几多年华,我已经将所有的感情留在这里了我想求母亲别搬出家   哥哥也要搬出家么?那谁来陪我玩?   我的哭闹依旧没挡住哥哥我和父亲眼睁睁看着哥哥穿上了跟母亲一样的那种袍子,他跪在地上,由那个讨厌的老头一点点削去他原本卷曲的披肩红发哥哥扑到了一个人,他大声叫“捉住了!”我来不及告诉他那不是我,哥哥自己就发现了那是他的师父——王新寺高僧佛图舌弥看见父亲和我时,只是笑笑我在城里见过这样的黑头发黄皮肤的人,父亲说他们叫汉人,来自很远的东方,要经过无穷无尽的沙漠戈壁,行走一年时间才能到达这里她生气时表情夸张,瞪眼咧嘴,全然不像宫里那些装模作样讲话都细声细气的女人   从那以后我多了一项缠她的理由:要她不停变换儿歌唱给我听不知为什么,我生气了   那天她看着自己腕上那个奇怪的镯子,突然大喊一声:“呀,明天是大年夜哦!”然后她说要过汉历新年,第二天就送礼物给我和哥哥最搞笑的是,跟着四王子他们去抢亲那个爱傻笑的女孩,曾经教过我一首曲调简单的歌,她说,在生日时要唱这首歌一时间,我竟然有些被迷惑住了没人相信我的话,脸上的唇印就是证据,以往的劣行更是辅证我无所谓别人包括王舅怎么看,可我最不愿看到的是父亲伤心的神色母亲脸色不太好看,开口就问今天的事”   她笑得妖冶,拉着我的手向她身下滑去起码在高潮来临的那一刻,我是快乐的他画了多少年?他在心里描绘过多少次才能将她如此传神地画下?他,原来一边念着佛一边偷偷地揣着个仙女在心中   “还给我!”他果然来寻我了,瞅个无人的时机偷偷在我耳边说,声音里透着些急   “怎么啦?”她的手在我身上游走,向下探去,有些不置信地问,“你往日都那么猴急,今天是怎么啦?难道是为你妈妈离开难过啊?”   “谁说的!”我一翻身将她压下,收回飘去不知何处的思绪,认真对付起来   父亲看我不再浪荡,以为我收了心看上了哪家女子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她再跟他有过多牵扯他还是乖乖地当他的僧人,仙女就让我来照顾罢   带她回家,背《诗经》给她听,看她感动为这个念头,手心居然起了汗,偷偷凑上前,她的唇近在咫尺,天然红润的颜色比任何修饰过度的女人都诱人只是,与她在一起越久,我便越来越厌恶以前的自己我当着他的面吻她,我可以这么做,他敢么?可是一吻我就知道错怪她了,她连吻都那么生涩,肯定还没跟他发生过什么,我还有时间去争她早在十年前,我就输了我死死架住他,她说过她走时不能看那道光   他挣不过我,对着房门大喊她的名字,那样的撕心裂肺,那样的痛苦绝望,连我也震撼了我静静退出房间,在院子里对天深吸一口气,抬脚向小舅家中走去”   他的脸刚毅坚定,神色斐然,仿佛十年只是弹指即过”我嗤笑,“现在父母都不在了,他也不需要留什么面子了”   “那你今后……”   “说不定我从商更有天赋呢”   一个人的狂欢   我呆坐在火车上,眼睛盯着窗外迅速倒退的风景眼前递过来一个纸杯,是热气腾腾的绿茶   在街上走着,会突然回头看,似乎在人群中看到了那个孤高的身影,追上前,却是一个毫不相像的人”每听到此处,总是禁不住泪下我们这种专业工作不好找,留校当老师,进考古研究所或博物馆,都不是什么赚钱的行当有同学顶不住了,进公司当文秘,当销售的都有   在拉萨,跟着在青年旅馆刚认识的一群年轻人,去北京东路的“念”酒吧”   “这次真的总结了很多以前的经验教训,我们都很有把握能成功”   “好好,没问题”李教授兴奋地点头,“只要你答应参加试验,去哪里什么年代,都由你定   如果按照僧肇的说法,罗什年七十死于公元413年的话,那么他的生卒年代就是公元344-413年见年齿尚少回到试验基地后我就整夜整夜无法安睡”   “我知道我始终觉得,他会等我,他会希望我在他身边”   “我已经叫他们研制出寿命最长的电池了,两年之内,你都可以回来   我躺上了试验台,周围检查的人路路续续地退出密封的房间”   他握了握我的手:“千万小心,别受伤   面前有一双瞪大的眼睛对着我,血块凝固在头部,表情狰狞恐怖他们把我当成诈尸了,我赶紧表明自己是活人,不留神掉了下来的这些伤残人员,无法像冲锋在前的先头部队那样得到女人和财宝,肯定将意外掉到死人坑的我当成老天的馈赠   脸上堆笑,看着绝大多数是关中汉人的脸型,对着他们盈盈一拜,用汉语说:“诸位大哥,妾身是杜进将军麾下参军京兆段业在龟兹刚纳的妾室   吕光的部队里各色种族都有,吕光是苻坚一族,是氐人我推脱不掉,想想我一个人要进城也的确困难,就跟上他走了一些用废了的攻城车,大石块,随意弃着这些重甲骑兵跌下马后身体太沉,只能任人宰割吕光进占龟兹,立了白纯最小的弟弟白震为王   龟兹在西域诸国里力量最为强大,早就引起其它西域小国的不满昔日繁盛的龟兹王城,如今看上去萧瑟零落大街上极少人走动,家家户户紧闭房门他正拿着纸笔跟一个军官打扮的人谈话,看到了那个小头目,也回了一揖   “段参军,太好了   他满腹怀疑地看我,看他的神色似乎并不相信我有这本事”   我不知道罗什现在是什么状况,只能用这些会让段业感兴趣的话从旁打听   他脸上有丝无奈:“段某何尝不想”   “妾身曾与法师有缘,若能得参军相助,见上法师一面,妾身定让法师为参军指点一二弗沙提婆已经三十二岁,当然成家了,不知道他的媳妇会是怎样的女人原来浓厚的佛教气息现在只剩下角落里香案台上供的一尊佛像”   我讪讪,其实我的年纪在这个时代已经是几个孩子的妈了两个孩子都有吐火罗名,但弗沙提婆还是给他们起了汉文名,男孩叫求思,女孩叫泳思”她脸有些红,一抹笑挂在嘴角,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   翘翘错薪,言刈其蒌;之子于归,言秣其驹”   心里对她的好感又增   等屋里只剩我们俩了,我仔细看十一年后的他,他比年轻时更壮实,蓄起了龟兹男人流行的两撇小胡子,眼角的皱纹明显,笑起来时有丝沧桑感,男人的成熟魅力散发地淋漓尽致   愣了一下,看到他盯着我的脖子,才明白说的是那块玉知道你不是为了我回来,只想这样抱一抱你”   他果真放开了我,侧过脸用手背抹一下眼角”   这,这,我呆住,史书上从来没有这样的记载刚刚从宫里回来,打听了一下,他还在抵死不从”   “那——”我深吸一口气,“把我跟阿素耶末帝对换呢?”   他将我额上的碎发拂开:“艾晴,可能,这是唯一救他的办法了”   杀段业而立的北凉国主沮渠蒙逊就曾经说过吕光“荒耄信谗”   辗转通报,天色完全黑下来时,我们终于站到了吕光的面前”   “这位姑娘与其姑母长相酷似,若家兄见到,便不会再逆将军之意了呵呵,小的还在酒里掺了点药走出房间时,弗沙提婆对着一角凝视片刻,脸上飘过一丝不忍,细微地叹气十一年了,他仍然清俊,只是岁月无情,在额上刻了几道浅浅的皱纹   “罗什……”我细细地打量他,越看越心碎还有,务必要在床上   “罗什,喝点水好么?”我低声问,将水送到他嘴边嘴里浓重的酒味,强烈地传导到我舌间我和他,在这样的乱世,都只是弱者脸上烧得让我鼻间渗出细密的汗,手停了下来,我实在没胆再脱下去了,何况菱格窗外还有那么多双眼睛在邪恶地盯着被贯穿的那一刻,天旋地转,人如被生生撕裂成两半,疼得大喊出声,眼里立马蓄满泪水心底有一丝微弱的希望,但愿这个笑能让他明天醒来时,还能有丝温暖的回忆”他仍旧躺着,闭一闭眼,一丝叹息,嘴角微微上扬,“回来就好……”   我蹲下靠近他,将他纤长的手贴在我脸上,笑着说:“是的,我回来了……”   被我贴在脸上的右手,颤抖着一寸寸缓慢地移动,从眼睛到鼻子到嘴唇,每滑过一处,眼底闪动的晶亮光芒便多一分他昨晚一身的汗,三天里又有酒气又吐过,实在不太好闻他一直闭眼念经,我不好打扰他,便在一旁静静地等着他一刻不停地念着,他打算念多久?   实在看不下去了,抓住他的手哀求:“罗什,求你别念了如果能够就这样融入他怀里,与他成为一体,我会更幸福正沉迷在他如神诋般的丰姿中,突然肚子不争气地叫了呵呵,吕某在长安的府邸里,也收藏了不少汉女,日后法师有机会去长安,定要送几个给法师”他顿一顿,再添一句,“还望吕将军善待那些女子其实西征在符坚朝中引起过很大争议,许多大臣认为不宜劳师远征,而且对晋朝用兵在即,分散兵力并不理智可是,现在他拥兵在如此偏远之地,符坚又被四起的叛乱搞得焦头烂额无暇顾及,吕光有自立的想法也很正常光立一个本地王族,怎能长久?”   突然顿悟,是政权与宗教的关系!吕光要长久立足,只用武力镇压,他七万军队,这么大面积的西域,几十个绿洲小国,根本就管不过来这样的人,永世都不得超生,罗什若助纣为虐,怎能算佛陀子弟?”   五胡十六国时期,坑杀几乎成了每场战争结束后对付降兵的最主要手段坑杀之数,往往都是几万之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坑杀可以让对方大伤元气,也防止了日后可能出现的异族叛乱当那些数字变成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时,才发现史书上的只字片语,在现实中是如此惨绝人寰甚至想过,若逼迫太甚,我便咬舌自尽……”   “不!”急急捂住他的嘴,“不许说这种话这些只是被记载的小部分,真实的羞辱,可能会更甚”他轻抚我的脸,微微叹息,眼里却有丝犹豫,“可是,会苦了你……”   “罗什,不要为我担心,我有办法自保的夕阳的余晖透过天窗洒落在身上,笼出金色的轮廓我还是将弗沙提婆妻子给我的汉服重新穿了回去   磨磨蹭蹭走出浴室,正忐忑今晚如何面对一声轻语在耳边盘旋:“这几天受苦了,好好睡吧可是看你已经睡熟,又不忍叫醒你,只好这样睡了一夜但这样忍着,他毕竟是个男人,会很痛苦吧?   我鼓起勇气,轻声问:“你……想要么?”   他突然睁大眼,眸子里射出一道不置信的光,欣喜地半撑起身子凑近我”我一手撑起身,一手柔柔地捏住他削尖的下巴,将他的脸扳正,“女子第一次的确会流血,但是以后就不会了   我捂住他,摇一摇头:“不用说出口的,我早已经知道答案了”我的手指描画着拂过他长而浓的眉毛,从深陷的眼眶,再往下到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微微战栗的嘴唇上,“我爱你,所以我也渴望触摸你,我也做过不可告人的春梦,我对你也有欲……”   我的声音居然十分媚惑,娇笑着低头吻住他一只手,已经在我左侧身的搭扣上,却不知如何解开,拉了几次都没成功我微喘着,脸烫得冒出汗,却不愿躲避,我想要知道他看到我身体的表情眼光追随着,叹息着:“罗什,你的身体也很美……”   他垂着眼,局促地侧过身子,羞涩在红晕映照下更为动人他在我引导下慢慢进入,被充盈的感觉让我忍不住哼出声他停住,用眼神询问我所以,就算我们躺在一张床上,就算他的欲望叫嚣得如何激烈,他仍然心有愧疚,矛盾着,挣扎着他说他三十多年一直独眠,现在多了一个我,怕自己睡相不好,会惊扰到我我也是独睡了二十多年,我的睡相也不好,可是,我喜欢生同衾死同穴这句话,这让我感觉自己能真正融入他的生活,跟他唇齿相依他的睡相果真不好他喜欢蜷着身子睡,那么高的个,却蜷成一团,像个虾米在我拷问下他终于说出他对光线和声音都很敏感,一定要等我睡着了,他才能安睡”   “做什么呢?”   “我们现在身处牢笼,如果不自己想办法做点事情的话,很快就会精神苦闷了   “只怕现在罗什的汉文功底,还无法胜任行文达意”他握住我的手,期许地望着我,“艾晴,你帮我好么?”   我搔搔头,有些为难“菩萨曾问过维摩诘:‘你既是一位大菩萨,却又拖家带眷,怎会自在呢?’维摩诘回答:‘我母为智慧,我父度众生,我妻是从修行中得到的法喜只是,我该如何说呢?他又会接受这样离奇的身份么?   “罗什……”摩挲着他手臂上的佛珠,磨得发亮的破损珠子依旧散发出浓烈的檀香味道,“我们开始工作吧不过,我们并不需要赶速度他不是没有挣扎,这种心理上的矛盾始终伴随着他他的斗争每次都以向身体投降告终几乎所有的高级宗教都以否定现世、崇尚来世、追求永生为基本原则但我若屈从于他,又会带来怎样的结果?”他看向窗外纯净的蓝天,悲悯布满整张清俊的脸,“百姓遭殃,生灵涂炭啊”   这种决绝的语气,让我一下子全身冰凉我最担心的最不愿发生的事,果真出现了”   他的脸色更加惨白,咬住下唇,痛苦地闭眼:“本以为起码可以为你做些事不,不能给他惹麻烦还是用我的工具攀城墙吧,出了城再说反正我们不会饿死,也不会在乱世中遭遇战争   “艾晴,你本非常人,罗什相信你……”他抱着我,在我耳边轻轻叹息,“只是,你又泄漏天机了   “你相信时代会一点点地进步吧?你现在所处的时代,从各方面来说,就比一千年前的佛陀时代更先进,物产更丰富,人的生活水准更高,见识也更多可是,我意外地遇见了你,对中原佛教传播贡献巨大的佛教翻译家——鸠摩罗什可是,你毕竟对他的所有了解来自于书面记载“这个伤,你是知道的”想到爸妈,不由笑了,“在我的时代,我还是个学生,专业是历史,做个历史学家是我的梦想”   默思片刻,他抬眼看我,清澈的波光粼粼流动:“难怪你叫我鸠摩罗什,你叮嘱我一定要去中原,又让我翻译经文,原来这便是罗什的使命艾晴,若我逃走,这些使命,便不能完成他闭着眼,两行清泪顺着清癯的面颊流下,聚在微微发青的削尖下巴上可我走了,他怎么办?难道真的要眼睁睁看他受尽屈辱么?所以,我要跟佛祖争夺他,我要跟命运搏斗,不管希望有多渺茫……   “艾晴,你走吧,回去父母身边,别再管罗什了……”   “我不……”近乎疯狂地嘶喊,嗓子似乎在这一刻嘶哑了,“要走就一起走,否则,我绝对不走……”   他站起,许久不出声我仰头看他,泪湿了整张脸却无暇去拭“我不相信!你是为了让我走,才说这些话的,对么?”   “艾晴,谢谢你告诉我未来,还有罗什要担的使命”他闭上眼,喃喃念着,“诸苦所因,贪欲为本;若灭贪欲,无所依止艾晴,你也早离苦海吧这逃犯想出井外,怕大象踩踏,落入井底,又怕毒龙,欲攀住不动,又恐黑白老鼠咬断草丛,且毒蛇在旁伺机”   他在地上盘腿坐下,闭眼不再看我:“罗什今后岁月里要做到的便是禅悦为食、法喜充满,禅定远胜世间五欲之乐他不肯去睡,不肯睁眼,也不肯对我说一句话如果不是有求于弗沙提婆,我本不想给他平静生活带来麻烦简短地说了自己逃跑的经历,然后急切地问:“弗沙提婆,后天你会跟王一起去雀离大寺么?”   他点头,眼光有些复杂再说,在吕光眼中,我不过是个让罗什破戒的女子,不是什么重要角色吕光不傻,他当然猜得出你对大哥的重要性我只要能偷偷地看着他,就可以了我只想在一旁悄悄跟着,希望能起码在心理上对他有丝安慰”   “不是我不肯相公可对人说,妾身自从为夫家添丁后,一直想去寺里烧香还愿相公乃是国师,又有何人有胆掀开面纱一探究竟呢?”   好主意!真是七窍玲珑心!开心地拉住她的手,由衷地感激:“太好了,谢谢夫人!”   “艾晴姑娘与我们家渊源如此深,再唤我夫人就显得生疏了”   “晓宣,论年龄,你还真要唤她姐姐”   我对着弗沙提婆使个眼色,他收了笑,柔声对妻子说:“已经很晚了,你带艾晴去歇息吧   “相公很喜欢唱这首歌哄两小儿睡呢   不由想起他们父亲对我说过的话,弗沙提婆做事有担当,又生性豁达,年轻时的一点愤世嫉俗,日后自然会磨平而罗什,太过聪明,从小未曾吃过什么苦   重重叹息,抒出胸中闷气已是九月初了,沙漠绿洲的早晨有丝凉意手里紧紧拽着他送给我的艾德莱斯绸,默念着:罗什,坚持下去,坚强地挺下去!   人群中有些骚动,有个熟悉的声音在愤怒地喊”   “以你所知,这样睁眼说瞎话为吕光歌功颂德的事,他会答应么?”   “他就算不答应,也可用别的方法拖延一些时间,或是暂时答应我跟他本来就有仇,他一直看我不顺眼前王一怒之下将我好几家丝绸行充公,那段时间,我过得很惨三年前诸位西域王联合起来去长安进贡,在我穿针引线下,他们一起请求符坚西征,并自愿当西征的向导大哥所受羞辱,深究原因,实在是因我而起”   车窗外又传来哄堂大笑,这笑声如一根根箭,狠狠地从四面八方刺向我是我,当初是我泄漏未来给你我告诉自己关于他的记载有太多不实之处,这个也肯定是讹传不行,我不能晕倒,不能在这个时候表现出懦弱昨日让晓宣帮我找最好的药膏,以备可能的需要,没想到这么快就用上了弗沙提婆半个身子探进,脸色酡红,有些跌跌撞撞”弗沙提婆撑着红眼,吐字不清   “艾晴……”不知过了多久,还是由他打破沉寂,“为何不回去?”   “你叫我回去我就回去啊,那不是太没面子了”   “艾晴!”他握住我抚在他脸上的手,眼光在我脸上盘旋所以你不用给我承诺,不用保护我,更不用担心我会怨你靠近他,轻轻抚上他消瘦的背,柔声唤:“罗什,你不是的……”努力地微笑,把泪笑回去,“你是我见过最有毅力最坚韧不拔的男人不是因为你是仙女,不是因为你诡异的来历   “所以,罗什不会再逃避对你的感情,也不会再找什么可笑的理由”   突然传来弗沙提婆的哼哼声,我们都吓了一跳,赶紧分开我只记得睡之前唯一的念头:我要养足精神,明天继续FIGHTING!   命运之轮   吕光拜过佛,上完香,扫视一眼大殿,看到几乎所有僧人都按照他吩咐到齐了,黑压压站满整个大殿,连角落和殿外都有人   我带着面纱跟家眷站在一边,有人要与我寒暄,就装作不太听得懂吐火罗语含糊过去吕某得天力助,宣吾王之威,力克贼军”弗沙提婆依言翻译一遍   “吕将军此话有失偏差他眼睛闭上一会,再睁开时眼底有丝悲哀,平静无波地用吐火罗语说:“罗什的确已破酒色二戒他接收到我的信息,嘴角迅速浮起一丝淡到极点的笑,即刻隐去如果他真的跟我逃走,吕光便有理由不遗余力地破坏罗什名声,把所有的脏水泼向他真正面临危机时,我仍然是个不成熟的小女孩   我看向他,就算身处数百人中,也仍旧是孤独的背影傲然卓立罗什听后脸上仍是平静,却对弗沙提婆偷偷投来一丝复杂的目光,似乎有感激,却又有些责备之意”   “哦?是么?那太好了”罗什面色铁青,紧握双拳,强忍着怒气,“罗什自幼出家,早将身心献与佛祖,不可耽误公主这念经声如有安慰心灵之力,用自己的方式抗议着,坚持着泪水无声滑落,紧盯着他的眼,缓缓点头输达耶罗也是个痴情种,一直不肯娶妻那日把你跟她对换后,我当天晚上就安排他们逃到于阗了”   “他不怕得罪吕光么?”   “他交不出公主,岂不得罪得更厉害?如今是刀架在脖子上的形势,有哪个龟兹女人敢嫁?而且是嫁给僧人,龟兹人都奉佛,在所有人看来,那可是要遭天谴的如果他硬要看,我会应付”看一眼桌子上纹丝未动的食物,“怎么样,现在有胃口吃晚饭了吧?”   我破泣为笑,拿起馕就啃   《晋书》上只有“妻以龟兹王女”这六个字,并未记载这位龟兹王女的名字   当我知道白纯的小女儿叫阿素耶末帝之时,我便想当然地以为她就是罗什娶的妻了,名字上的一字之差我也以为很正常,毕竟是翻译成汉语,差误比比皆是   历史没有改变,滚滚巨轮无人可以阻挡你呢,也太理智,要他去汉地传播佛法不让他还俗,这样下去,无论你们爱得多深,也永远没有在一起的机会吕光强逼他娶亲虽然手段恶劣,却无意中成全了你们俩,反倒是为你们解决了这两难境地”他噗哧笑出声,轻拍我的背,“我接的是你弟妹——晓宣在寺院里举办婚礼,以禅房做婚房,观礼的都是僧人,这样的婚礼,还真是史上绝无仅有的犹豫一会,还是说出口:“你,要不要睡一会再出去?”   他愣住,转眼明了,两手轻拍一拍脸颊,有点苦笑:“这么明显么?”用手摸着鼻子,嗯嗯两声,“肯定是昨晚蚊子太多了,搅得我一夜睡不着他要我和晓宣换装,然后让我蒙着脸,秘密地带着我去见龟兹王和王妃他回了一个蛮不在乎的笑,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一下子将我带回十一年前,他也是这样肆意地做自己想做的事我在江南长大,皮肤比起古代女子自然要细腻一些明知他并不知道是我,心里,到底还是有些微涩涩不过我想,还是让他自己进了洞房后发现更好   等晓宣离开,我正想问他要说什么,不提防间落入一个强有力的怀抱心里很暖和,有这样的支撑,何必在意外面鄙夷的目光?想起弗沙提婆的话,头仰起,做个最坚强的新娘   吕光和白震夫妇坐在上首,他站在广场中间身穿大红色的喜袍,头上戴着龟兹人常戴的白色圆型尖锥帽,却显得很凌乱,脸上还有些新添的淤青,可以想象让他穿上这身衣服时他做了怎样的挣扎   “师尊!”看到罗什被酒呛得咳嗽,小沙弥带着哭腔喊脉脉看我,眼里流出溺人的波光:“夫妻者,比翼双飞,夭志不移”   我傻呆呆地站着,脑子糊涂得无法转动”他靠近我,想拉我的手,被我避开”   挡在面前两个小时的红色终于消失,绸布滑落,我刚闭眼适应一下,便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本来决定绝不走进房间半步,拿到这笔,罗什一下子明白了至于大象、五毒和老鼠,既然世间无人可免,罗什也是有七情六欲之人所以,你的历史中有我,你娶的就是我,这些都是命定我穿越千年时光,遇见你,爱上你,到成为你的妻,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 爱与不爱都是伤   作者:卫何早   第 1 章   楼道里很黑,张故边上楼边掏钥匙,到了门前,却发现门半掩着,宁锐已经回来了”   “……”宁锐此时感受不亚于被指尿床,他干瞪着眼,一时想不到如何反驳,恼羞成怒:“我做恶梦总好过你每天行尸走肉,算了,下次有人还是我砍,杀个人痛苦成这样,多大的事啊?”   “说好一起干,你一人扛了,我再拿钱,这不臊我么”   张故看着他,即将发飚”   “真羡慕你,有个人唠叨”   “发春啦?”张故又想掏手机了”高甘问:“枪练得怎么样?”   张故和宁锐相视而笑,宁锐耸耸肩:“搁军队就是重点培养对象啊”   张故感激:“记下了,你也小心   张故和她做了半年邻居,到现在也不知道人家叫什么,宁锐只对她的屁股感兴趣,提到她都是“那女的”,就差没说“那屁股”,此时此刻于此地见着她,还是有些意外,那女的单论长相其实不像鸡,平时打扮也挺低调,是自己喜欢的干净清爽型,如今这身露背又露腿的,反让人觉得别扭,至少张故不觉得露这么多有什么美感   “我还是觉得不像   为首的一个大个子目不斜视,径直进了包厢,身后随从不到十个,也跟着进去,门被关上   良久,门终于打开,高易率先出来,依然强悍而倨傲,让人退避三舍,没做停留,径直离去”印翔哼了一声:“反正我是无所谓,去哪不是干这个?这么多年我算是深信一句话,天下就没白乌鸦!”   第 3 章   深夜,张故躺在床上,考虑印翔说的话,种种迹象表明,盛哥的势力的确渐渐萎靡,去留问题,变得临近清晰   张故的脚步有些沉重,默默来到门前,警报声由远及近,有人报案了   单身汉的生活总是格外潦倒   “请进”张故道:“我同情你的处境,可是,我对你一无所知   张故原先躲避那双眼睛,女人突然看向他,让他有些猝不及防,别人看你,再硬生生转过眼珠,就太不礼貌了,过一会儿:“你需要钱吗?”   女人不解”   “我知道”张故醒悟到口误,脸红”女人诚恳地摊了摊手:“我现在没一百万,但是,保证一个月后付清”张故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淡淡地:“我叫张故   “错啦,应该是第二人称,我先扶你进去”   “这东西?”宁锐搭着他肩膀:“她咋来我们这啦?”   “先进去,我再和你慢慢说”   “你以为你是贞洁烈女?”张故拍拍他后背,笑道”   “习惯了”张故指指卧室:“宁锐油瓶倒了都不扶,指望他还不如指望自己   “怪不得以前我说她,你老岔开话题,原来早就芳心暗许”   “一间房里住着,一张桌子吃饭,我们不拿你当外人,你呢?”   “猜不出来吗?”   “我们是同行”   元幽凝视他:“你很聪明,和从前不一样   宁锐点了点头,走到一半折回来,把张故的枪给她:“便宜货,见笑了   宁锐边喂他喝水,边道:“老甘的伤有点儿严重,这下算是湿鞋了”元幽停下手上的动作:“所以,我放弃了”   “你……想过不干吗?”   元幽断然:“没有   “是啊,同类才不觉恶心”元幽将苹果整个塞进他嘴里,张故无辜地睁大眼睛,苹果一半露在外边,说不出的滑稽,她像刚才指尖相触一样,点了点苹果:“可是胆子也真不小啊”   第 6 章   正午的阳光热烈而雍懒,把女人幽黑的头发变成棕色,面对阳光,她的脸上只剩明亮,那是一种活力,九居暗室所没有的明媚”张故说完,来到她身旁,骄阳下,两张明亮的面孔   长波浪披散在肩头,独属女人的发香,幽幽萦绕鼻间,张故将她的头按在肩上,举起一束,深深一嗅,一嗅再嗅   楚腰纤细掌中轻,四目相对,呼吸相闻,元幽被打横抱了起来,骤然失去重心,让她产生了暂时的眩晕,当然,这种眩晕很美好,轻得忘记一切,只在今朝,片刻,重新找到重心,自己被放在了沙发上,元幽轻微地喘息着,任他褪衣,直到一丝不挂”张故把衣服放盆里,走进厨房,哗哗的水声   “是他?”张故了然:“他很有名”张故停一会儿,才道:“你有什么打算?”   半晌,元幽轻声:“原先有,现在,需要重新考虑”   “你从未说过这些话   “好!”张故摸她头顶:“就跟着大爷吧,吃喝穿戴短不了你的”   “我先去见他,回头再聊”   “见他干嘛?”   张故看了看走廊深处,问:“能帮我通报一声吗?”   “我进不去”   “你知道为了什么可是高哥已经定下了,咱们这种蝼蚁,抗不抗议有用吗?”   “不谈有没有用,只谈尽没尽力”   “如果能呢?你和我一起吗?”   印翔愤恨而无奈地看着他,无奈明显多于前者:“我……不知道”张故补充,让话更明白:“编的,绝对机密,只能和您单独面谈也是编的”   张故一笑:“没长三个头六支手”   “不是挺好吗?”高易老师般耐心地提问,像引导学生分析公式”   “隔岸观火,说同情是不是有点儿矫情?”   高易看他半晌,忽然问:“你会收养一条重伤的流浪狗吗?”   如果不是高易严肃的神色和认真的眼神,张故一定认为那是侮辱,他对这个问题不假思索:“当然”   “你也承认那是原则!”   “认同又怎么样?”高易点上烟,却不急着吸:“我还认同世界和平呢,别人抢我地盘,不照样你死我活”   高易烦躁地长出口气:“我这是干嘛,给自己找麻烦,废屁了半天,心情越来越坏”   “我走了,我帮不了他最后送你一句,猫改不了偷腥,世上之人本如是,我如是,你如是,都他妈如是,这就是人,本性难移”张故走出去,没忘了带上门”宁锐绕地一圈,上下打量:“不容易,大件家伙居然还在”   “谢谢”张故低声:“对不起   宁锐尽力压制着怨愤,他觉得不公平,几十年与几十天,哪来的公平,哪有公平?这世界否定公平”连山下断语”   “到时候,你带我去见高哥?”   “不是我   “我也不知道高哥什么意思,他是狠人,行事果断,有时却让人琢磨不定,说到底,三十不到,家世一好,自己都分不清东南西北”   “固执也可以叫做执著,执著可成事,固执我不知道,但成功的也都是固执的人”   “是吗?”   “听说最近有个妞挺对胃口,正在里边玩呢   张故沉默一会儿,直入主题:“高哥,我可以拒绝吗?”   高易身上的女人猛地一颤,缓缓跪直身子,自始至终,她一动不动,像只小猫,乖巧柔媚,脸颊整个贴上男人膝盖,仿佛这一生只为这一刻,任谁也不忍心打搅,这一颤,连张故不禁侧目你当黑社会是电影院?”   张故无言,愣愣地看着女人,仿佛有所察觉,脸色复杂”他指了指元幽:“你是一定要去的,没你不成戏   “我开始怀疑这几天陪着我的不是你了”高易目光悠闲,挨个看向剩下的四人:“表个态吧,老手们”高易仰首,若有所思地看着天花板:“实令我辈中人惭愧”   连山疑惑,他不知道老大嘀咕的这句什么意思,事实上他一直等着高易表态”   高易笑得没心没肺:“挑衅?”   元幽不为所动,惆怅地看了一眼那扇门,白色,容不下希望的白,干净却无情”   随时提醒在这里发生的一切,不是刑讯却更有杀伤力,元幽无言,恍惚地凝视杯里的暗红,宝石一般静谧,幽幽发光   高易微微张着嘴,很有点独孤求败遇到真正的对手的心情”高易赞同,笑得真诚,或者简直是坦诚:“我对张天真没有敌意,天真不是个好东西,多少人毁在上面,牺牲,自我牺牲,死了觉得值,为了他妈的真理道义,能让人死都死得毫无怨言,真是比邪恶强大数倍,让人欲罢不能,我是说好奇得欲罢不能张天真的天真很可爱,说起来真是惭愧,长这么大我还没见过这号的,所以作成标本以便研究”   元幽淡淡地,毫不欣喜,眼中全是讥讽与不信那个声音冷静而刻板:“不行,十分之一也没达到,出去只是丢人、丢命   “我喜欢来日方长这个词,你的脑子,脑子里我需要的东西,还有你的身体”高易回味一番:“我还是比较喜欢现在的你,虽然几天前的你很迷人,不过那更像某种家畜   “会,很会伪装我自己,你不该背我的秘密走,暴走暴走的伤心   阴暗悠长的楼梯,男人一直下着,身后的女鬼如影随形,男人突然觉得不对劲,缓缓回头,音乐在这时起到了绝对的作用,足能让人全身毛孔长开又闭拢”高易关了电视:“干这行的相信鬼神,你不觉得有点儿可笑?”   “再厌恶世界,总有件喜欢的东西”   “一男一女,功能又没障碍,想做什么做什么,叫绕弯吗?”高易开始烦她:“你这是侮辱我”   “你没那么低级”   “我不是他训的”   “玩笑?”   高易两手一伸,推开窗帘,鸟语花香扑面而来,碧草林荫尽收眼底”高易又听见恶毒破土而出的声音:“所以避免我真的履行刚才的话,你准备了什么节目?”   元幽咬着的牙渐渐松开,突然笑了,颇有些畅快淋漓,她站起,开始脱衣,跟丝不挂时,往地上一躺”   元幽看他一会儿,坐起,穿戴整齐   守门的奇怪地打量,这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脊背挺直,像与竹竿绑在一起,神情威严如同帝王,那种倨傲和高易异曲同工,不用想也知道是谁,何况身旁非一般精悍的保镖   高易在客厅抽大麻   如果可以选择,他会晚一分钟进行这项活动,如果再可以选择,他会把烟盒收在身上,而不像现在这样,进无门退无路,掐掉了烟,茶几上的烟盒也暴露了一切”高易自嘲地仰了仰头,淡淡地现在,放下枪,也不用道歉了,站到一边,你还是我的儿子”高易苦笑:“可是,我已经来不及了   “一直是你的”   “这是面镜子”高战尽量忽略高易射过来的刺,指着张故,鄙夷:“时光倒回,让你怀念过去的魔镜”   “已经过去了……”高易茫然地重复”   “不喜欢,可你会过得好,比别人都好   第 16 章   “为了他们俩,把余生卖给了我,原来不止女人懂得奉献   “做个DNA,万一我不是你亲生的,你一脚踢飞我,正好脱离苦海啊   另一边,张故和元幽离开地狱一般的别墅,直到走出很远,只有单调的公路和头顶的太阳,和那地方没有一丝联系   “真的一起了”张故发现他的声音也平缓得出奇,像历经沧桑后的麻木,或者从未经历一切的单调   “怎么办?还能怎么办?就是你了,从那天中午开始,一直是你,这些天也总是你,不在一起怎么行?”张故拥抱她:“就是你呀”   “我们会死在路上,不知道目的地,就这样死在路上”   “他和我想的一样”   “走吧兄弟,就此别过,后悔有期 序   陈毓华长得并不美像沈曼奴这种超级肤浅、崇尚金钱主义、迷恋金玉其外、不排斥败絮其中的人的女人,应不会多看陈毓华那种纯朴、无害的小姊姊一眼   可是,当本姑娘这两球不怎么清澈的眼珠子,非常不幸地对上咱们毓华姊姊黑溜溜的深邃瞳眸,便不由自主地向她偎进,拉著她噼哩啪啦地八卦了起来   当她实在受不了我们毫无内涵的叽哩呱啦,她总会一副老大姊的姿态,说道:“你们这些小孩子哦……”哈,天晓得她听得有多开心!耳壳都自动拉长、扩大一倍以上!   如果她不爱听,她不会接连好几天在某个固定时段从埔里打电话到台中给曼奴,而且每次哈啦都哈啦了将近一个小时   这个时候,旁边两个机车骑士笑得好高兴(就像毓华笑我的肚子咕咕叫一样),毓华朝他们扮鬼脸   她顾盼四处,确定这屋子是座死城,根据她以往的经验,一切电器物品全都呈静止状态时,家中的人口必是倾巢而出,这时候她才有那丁点心思能体会什么叫高品质的安静无声   厨房里冷灶冷火,她一点都不意外   冰箱裹空空如也,这群家伙也未免太“不食人间烟火”了!任初静平静的脸流离过早知如此的无奈   “不要用你那不干不净的手碰我   “我的箭从不虚发,谁想试?”曾几何时,她随身携带的箭镞已经抵著阿笼的颈动脉”虽然口舌逞强,阿龙仍是有问必答   任筝和任初静是完全不同的典型   任初静不吃她那套“老爹避风头去了”   “那五十万被他吃了?”   “老爹说有朋友邀他一起创业,听说是期货……很赚钱耶!”任筝吞吐到最后,水灵灵的眼揉进迷死人不偿命的熠熠星光”   在任家,可怕的定义并不代表是恶势力,那是混淆了许多感觉的“敬畏”,任初静年纪排行最末,个性却最为独立坚强,她沉默冷静,热情在她身上是绝迹的   “鸭子和死有什么关系?”她皱起优美如新月的眉,很认真的思考   有时候,她听不太懂任初静的话,虽然她们就差那么一岁,代沟却有巴士海峡那么宽”   “咦,家裹有床睡呀!你为什么不回去?”   唉!“你想呢?”   ☆☆☆   算他倒楣,追兵已在几公尺外,任初静才没空管那么多,但被撞的人可不想如此轻易就放过她   ——有点味儿噢!   阿龙一脸狰狞的站在任初静面前   “谢谢你的提醒,受教了!”她向来无心无绪的眼瞳燃起微炽的火花   “任同学,你一个人回家没问题吧?”耿隼浩问道”虽不情愿,耿隼浩还是转回头   “耿隼浩!你给我滚出来   就算还有不怕死的瞌睡虫也早被石勒吓得连滚带爬,逃之夭夭,耿隼浩白著无辜的脸嘀咕:   “咦?你回来了?”   虽然牛头不对马嘴,但是在被石勒发誓要摘下他脑袋之前,那是浮现上他脑子的疑点   “我哪里也没去,天杀的!我何必回答你这样没水准的问题?告诉我!那个丑女为什么在我房里?”他的怒气由迸跳不停的太阳穴沿伸至颈部青筋   “真抱歉,我应该安排你去睡客房的   任初静连理都懒得理,表现了对石勒最大的漠视   “不必,我睡客厅就可以了,反正天也快亮了   光点般的笑跃过任初静的眼,她一向清冷的声音慢慢倾注了一些热情   “是的”她外表看起来纤细,不料竟有赖皮的一面   餐厅的生意很好,帅哥群的服务生是号召之一,硬体设备的精致唯美和价廉物美所吸引来的人潮,令初次工作的任初静稍感吃力了些   她的脸居然因为慌乱而显出不自然的瑰红,好个冤家路窄   看她眼眨得比心跳速度还快,石勒有报了一箭之仇的快感,不过这只是小小的试探,接下来才是“复仇”哟!   他若是回台湾必定在这家餐厅吃饭,所以对餐厅的规矩可是了若指掌,很明显的,她是混进来的假凤凰   “看来你是贵人多忘事,你忘了昨夜还睡过我的床?”他的音量适中,不轻不重的刚好让用餐的人都听得到   那痛来得那么突然,心颤的成分大过疼痛“没想到居然有人舍你而取右手,这女孩子果然够酷   “除非那老婆娘来求我,否则免谈   “不想怎样,我只是来带走我的女人而已”她原来就没有准备隐瞒自己性别的意思,如今工作没了,把真相摊开来讲也无不可   方尔桀那倍受打击的脸令她有些不解,难道他喜欢男的胜过于女的?   正当她思索的当儿,石勒将手搭上她的肩,“走吧!”   任初静一怔,警戒立刻回到脑袋,“放开你的脏手!”   “别反抗!”他在她耳边吹气般低语   “咦!我听到声音以为是初静回来了   独眼龙点头,“我和石勒在外头见面的时候,和那女孩打过照面,是个很有精神的可爱女生“踏到地雷了吧!下次看你敢不敢再口没遮拦,初静到现在还没回来我都不敢说了,你呀你,自讨苦吃!”   “都什么时候了才放马后炮,一点同胞爱都没有”他原来就眼红石勒只带右手同行,这下找到理直气壮的理由反击了   “别来烦我,这步骤很重要“那个丑……任初静有没有来过?”   这么低声下气的问句,对石勒而言是很陌生的经验   ——那角落有截颜色熟悉的布料   任筝摇头,“初静只要睡著,天塌下来她都不管,还有,真的把她吵醒,她会发脾气的   她那淡如百合的味道在移动间又闯入他的鼻肺,他仿佛游戏地在她颊上偷了个吻   该死!短短两天他已经再次发病,难不成……他对她动情了?   不!他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平常的石勒太好说话了,完全没有主帅的架子,但不知为了什么,他最近老对他咆哮,他做错了什么吗?   他秀致的脸抿著委屈,讪讪地闭门工作去”这时他们的关系是主仆,独眼龙将角色拿捏得十分得当,没有丝毫碍难的退场   他苦苦地笑,或者可以少爱她一点,那么就能够清静一点吧!   既然打定主意豁了出去,再也无所迟疑,往常潇洒的笑容又重回他不凡的睑宠不管她爱不爱他,石勒已经不准备放过她了!   ☆☆☆”她的声音平淡如微风,只是叙说一件事,毫不做作态地   石勒有些讶异她的“友善””他转身便逃石勒哭笑不得   石勒的表情阴沉,这建筑完全是幽域在布鲁塞尔的总部翻版“可是女爵士和其他的夫人全在大厅等著   “你非得什么都跟我唱反调不可?!”石勒大吼”   被那种眼神盯上,谁能不认真,任初静眼痕微淡地凝注他,毫无意味开口:“我说你一厢——”   “住口!”她是打定主意以惹怒他为快乐的手段,他居然会对这种无心的女人动心,老天到底有没有长眼!   她的表情简直冷漠得令人灰心   “让我在这裹下车”任初静指著转弯口net☆☆☆net☆☆☆   输入密码,石勒关掉了建筑物的热雷射网警戒系统”   “要动他们吗?”耿隼浩一针见血的问”   石勒替独眼龙预言”耿隼浩无法用心平气和的态度看待他和任初静的发展,但是他又如何能作梗阻碍好友的爱情?   “这件事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是我厌倦了那种浮萍的露水姻缘   “你该不会一无所知吧?!”他那蠢表情一点也不像假装的   例行的射击完毕,她把护胸、手套、护指皮套和护臂等用品收进包包裹,背起弓把袋和箭袋走出了教练场   这后门连接的是巷道,向来总有少数的混混会在巷口逗留,虽然如此却也没闹出什么纠纷来,所以她很安心的走”她敢打赌他想打垮那些混混不过举手之   “你太抬举我了,我可是靠著它才没被人宰了   “你不说话我猜不出来你在想什么,说,不准闭嘴   任初静伸张胳臂抵住他愈发靠近的身躯,触手处却传来令人悸动的温热,她狼狈的收回手,一时间竟不知拿他如何是好”他的大男人自尊心受伤了”   “你欣赏那样的男人?”   “是他愈来愈是放肆,但她似乎也并不是很讨厌他的接触”任初静冷著脸抢过那轻薄短小的行李袋她虽然少根筋,有时候也有精明的部分,说它是女性先天的敏锐度好了,她终于发现任初静僵硬的态度   她恹恹地注视前方   “不要自认是被人遗弃的小猫,你要投奔的是我的怀抱,应该高兴才是   任初静冷淡地撑开距离,他那庞大的身躯常教她心慌意乱   “我以为你并不讨厌我   “我有件事一定要弄明白”她松了口气,准备开门下车   石勒一惊,拉回她   “每天若是只为求口饭吃而忙忙碌碌的,人生用得著那么累吗?我宁可把时间拿来跟你在一起”用劳力使自己生活愉快的日子过时了   他是汲取花蜜的蜂,只想从此迷恋沉醉——   “啊——原先契合的唇仿彿被一道无形的刀从中劈开,缱绻的吻在石勒以狂野和怪异的姿势仰倒后,成了断句残字   石勒僵硬的肩膀终于垂落了下来,好一会儿他才长长的吁出一口气来”   是天在罚他,在他找到真爱之后   她还厘不清自己对他的真正感觉,但,她不要他这样,他痛苦扭曲的情状使她心痛——好痛、好痛   “我什么都没说   ☆☆☆net☆☆☆   她之于石勒——或许只是其中之一吧!   照理说,她不需要狼狈而逃不是吗?为什么看见那种情景会令她妒火中烧?   低著头走,她撞上了耿隼浩   “你的神色不太对”   “他经常和这么多美女交往吗?”她知道自己没有询问的立场,却是忍不住满心窜动的问号   “唔,”耿隼浩迟疑,“算是吧!那家伙是个花心大萝卜,但是——情有可原的“所以你就把所有相关的资讯全告诉她,任她一个人只身涉险去?”   “当然没有,我派了两个一流的保镳跟著,绝对万无一失啦!”耿隼浩毛骨悚然   石勒厉声:“一分钟   只几秒,独眼龙就出现了   在拥有过她后,他再也无法回到一个人的生活,即使倾注所有的气力,上天下海,他也要把她捉回来……   ☆☆☆   “小娃儿,我听说你要去苗砦?”   任初静抬眼看,是个佝偻的老头,花白的发和多层次的皱纹,服装倒还整齐,平凡得像擦身而过的路人   她的坚强看在老人眼中,不禁流露一丝赞赏”老人沉声吩咐,“小心你的脚下,这地带常有毒蝎和蓝腹蜘蛛出没,你要被蛰上一口,小命就没了”老人吩咐后便打算走开   她手上拿著一个贝壳镶的小盒子,手工十分精巧,布蕾儿掀开盒盖,裹头是颗米粒般大小的红色状物   就在她四处顾盼时,布蕾儿如银铃的笑声忽尔响起:“他还真是动作迅速!”   “谁?你说谁?”   布蕾儿身形飘飘,越过任初静站至门口net☆☆☆   才一个转弯口,任初静就觉领子一紧,继而被吊高了起来   “你以为这样就能甩掉我?”冷冰冰的声音硬得像水泥墙”根本是对牛弹琴!任初静无力地中止喊话,横竖这些人除了石勒之外没人能调动他们,她无奈地认命   任初静只觉得烦   “你负责她的安全,不得有误   “好啦!算我怕你行不行,她今天托人给我传了口讯,说要和朋友吃汉堡去,我想也该给她一点自由嘛!你说对不对?”   “她去哪家汉堡店?”他向来不碰那些垃圾食物   石勒不语,跳进他的敝蓬车”语毕,留下尘烟疾驶而去   “我还以为你忘了要回来呢!”饱含危机的声音,在任初静跨进自己房间的一刹那响起   石勒钳住她,不耐久候的脸盛满濒临爆发的怒气,“一个好人家的女孩,会在外头游荡到深夜不回来吗?你今天究竟到哪裹鬼混去了?”   在他发疯地找了她一下午后,担心、焦虑和烦躁交织成现在坐立不安的他”明知这样触怒他是极为不智的做法,她却无法背叛自己的天性“什么给予的自由,你少一厢情愿了,人生来自由,只有我自己可以给自己自由,你干涉不到我的   他游移的手覆在她胸前   “不要!”所有因为吻而制造的迷情被打破了,任初静嫣红著如醉的睑,努力挣脱出那张石勒刻意织就的情网   她从来不曾用箭伤人,她伤了他,而他居然不逃,为什么在重创之后,还能用那种如水温柔的眼光看她,太多的问号在她的脑子出现,她的思绪开始紊乱了   石勒那结实的肌肉在她眼前放大,她开始脸红心跳,才降下的热度又因为这一折腾窜高了   石勒快手快脚的脱掉衣服,“别紧张,骗你的   “有力气站起来了   “这是你的房间?”   “正确的说是我们的”   “什么?我又不是什么病人膏肓的病人,我不过发烧而已“我不会再碰你,不会了   任初静默不作声,表情一片混乱   石勒衣冠楚楚地被一群争著仰慕的豪门富女给包围在其中,烈酒低斟,美人浅笑,好不快意”通宵的酒会后又要一早起床上课,那简直是要人命的极刑   好个孺子可教也   于是这两人连行李也抛弃,在迷离的月光中各自开著自个儿的车,溜了   ☆☆☆”他把支票丢到地上,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人群”   石勒气息紊乱,意料之外的喜悦冲破他最后的矜持,俯下身,他攫取了日思夜想的红唇,倾注所有的爱恋思慕和激情……   ☆☆☆net☆☆☆   接连几天,任初静仍带著大小不一的伤,看她被纱布包扎的地方越来越多,石勒动怒了   “随时都可以走   石母蹙起修饰美丽的弯眉,“奶奶不会答应的,毕竟……他是外人啊!”   “这问题太简单了,你们其中一个把他收为养子,他不就明正言顺是‘幽域’的继承人了”   “啊!不用,都已经睡了怎么好再吵醒她,毕竟奶奶年纪都一大把了”在石勒骤变犀利的眼中,一群壮声势的娘子军全成了没嘴壶   娘子军溃不成军,抖著唇说:“他要到哪裹去呀?我从没看过他这样子〃   这不像话,听起来跟推销一样   不会吧?!两人的年纪——   “爱情是没有年龄的,小薇仍是我见过的女人中最美的——”他搔了搔头,“当然,你妈妈是例外”   石勒抚著她轻粉的颊,“我喜欢越来越诚实的你   石勒牵起任初静的手打算离开,他的动作令甫吃下定心丸的奥薇塔怔了   “勒儿!”   石勒旋身,以轻缓却坚定的口吻说道:   “我要带她走,至于奶奶派人弄伤她的事我可以不再追究,但回去继承的事免谈   “你的意思是——”颜上无光的石勒在众好友的虎视眈眈下,不由得强打起精神   “你的眼睛干嘛冲著他们两人抛,是我请他们来做见证人的”若为求婚故,什么都可抛   石勒双眸骤然发光,“你的意思是答应我的求婚?”   “我什么都没说   在任初静唇上偷了个吻后,他愉快地看著她走进校园,性感的唇缓缓浮起饱满的笑容   在王府憋了三天,突然置身于大自然,身心无比舒畅   心里已经把萧子恒这个王八蛋骂了千百遍,边骂边凭着印象找出谷的路   “怎么回事?”车里的人开口问道,听声音应该是个女子既然如此,这位姑娘就与我同坐一车吧青儿,把手给我   青儿摇摇头,把手放到身后,看了看红袖,竟然有些害怕”   晋王世子?不就是萧子恒么?   “小槿,你在里面吗?”萧子恒在外面喊道   一站稳,我立刻用力的甩掉他的手,一边揉着着手腕,一边瞪着他,“萧子恒,你想干什么?!”   “不是叫你好好的待在那里的么,怎么突然跑到人家的马车上去了?!”萧子恒教训我”   我一下子懵那里,太子妃?   红袖的脸色顿时苍白,神情突然变得很复杂,过了十几秒,才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我今天去了万福寺,刚刚正好遇上挽越妹妹……”   “妹妹?”萧子恒打断她的话,“太子妃抬爱了,这声妹妹,我家小槿恐怕消受不起   红袖上齿咬着下唇,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气氛一时僵硬,似乎连空气都凝滞了   可是萧子恒纹丝不动,冷冷的睥睨着红袖这样一想,对他的气消了大半,似乎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他会这样对红袖了   谷中的小溪边躺着两只乌色的野鸡,脖子上都被割了一刀,血流了一地”   萧子恒看也不看我,随手扔了其中一只给我,我险险的接住,下意识的又想骂他,被我忍下来了”   萧子恒瞥了我一眼,“怎么,以为本世子只会吃喝享乐?”   我点点头,“是啊,我以为没了人伺候,你就活不成了谁知道有没有你说的那么厉害?”   萧子恒脸色一沉,我连忙转移话题,“怎么就退隐了呢,那个云无痕呢?”   萧子恒突然不对我摆脸色了,转过头专心烤着手上的那只被我烤的半生不熟的烤鸡我啃着鸡翅膀,心想,这人怎么这么了,难道我说错什么了?   “小槿   萧子恒一脸虚假的歉意,又对我暧昧的眨了眨眼,我憋红了脸,半天挤不出一句话,只能看着他大笑离去   到了清雪阁,刚踏进门槛就和出来的萧楚撞了个满怀,我还来不及反应,就被他顺势抱住,“挽越”   我心里一阵甜蜜,可是,旁边还站着小泉子和管家啊,小泉子跟了我有一段时间,不是没被他撞见过萧楚抱我,可是管家还是第一次,掩不住脸上的诧异我有些窘迫,推了推他,“放开啦”   “有多想?”   “第二个问题了!”   萧楚郁闷的放开我,我忍住笑,装作不在意的绕过他走到凳子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细细的打量了萧楚,道:“春风得意的毓喧王总算忙完了啊,怎么还记得我啊?”   萧楚无奈的一笑,摸了摸我的头,“刚刚回京,白天事情多的抽不开身,晚上匆匆赶回来看你,你又睡的那么香,就不忍心把你吵醒京城不是杭州,也不比海宁,我不希望你卷进来无论从我自身,还是从萧楚来说,保持一定距离总是没有坏处   我虽然没有刻意的去问关于太子妃红袖的事情,可是阿碧无意中也会提及她   我笑了笑,阿碧是真心为我考虑,不过,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迟早要见面的   晋王是萧楚的皇叔,荣馨就是萧楚的皇婶,照这样算起来,我的辈分要比萧楚大一辈,我和他的婚事多少有点乱伦的味道,不过这在皇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见我一时没反应,她有些得意:“怕了吧,我告诉你,如果你乖乖离开京城,本郡主可以考虑放你一条活路,如若不然,哼,后果不是你承受的起的!”   我不屑的哼了一声,阿碧说的那些女子就是被这样的话给吓跑的?“承受不起?我倒很好奇你所谓的承受不起是什么你们这些身份下贱的女人,也妄想住进这毓喧王府”   那萧子恒不就是我外甥吗?天呐,这关系乱的!   “不过世子已经好久没有回晋王府了”阿碧叹了一声   我的天!今天黄历上一定写着忌言慎行!   “小姐,先洗个脚再睡吧   紧接着便听到正路过的一队人马出声道:“什么人!”“去那边看看略一思索,飞上墙头,朝臧机楼的方向奔去   挽越打了个哈欠,眨了眨眼睛,有些疑惑的问:“为什么突然……觉得……好困呐?”说完头一歪,睡了过去   挽越不自在的动了动身体,萧楚呼吸一窒,停下了动作   萧楚点点头,今晚的事是个意外,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摸到清雪阁,还险些伤了挽越,这样的事决不允许发生第二次外来的商人想要在这个行业插一脚,除非你有亲戚在京当官,否则还是不要做这赔本生意   “小姐   和想象中的一样,萧子恒懒洋洋的躺在榻上,吃着葡萄,吐得满地都是葡萄籽,一副痞子相   一曲奏罢,我回过神来,吓了一跳,我可是第一次从一首曲子里听出那种意思,而且还会不由自主的回想起过去的一些事   “相思自诩京中贵族大家无人不识,可想不出也猜不出这位小姐是那一家的千金,世子也不介绍一下?”相思在萧子恒身边坐下,盈盈笑道”   萧子恒的手不安分的绕到相思的背部,把她带入怀中,另一只手抚上她的脸庞,“相思说这话可太伤我心了,难道我说的你听着不舒服?”   相思略略挣扎了一下,尴尬的看了看我,道:“相思不是这个意思,世子可不要冤枉了相思,尹小姐还在呢”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说完从地上跌跌撞撞的爬起来,像是见了鬼一样,转头又撞上了一人,正是先前遇我上的那个丫头   可是,他现在就站在我面前,就在我面前啊!   我睁大了眼睛看他,不敢眨眼,害怕闭上眼睛的那一刹那,他就会消失不见”   逍遥依旧低着头,“小姐您认错人了,在下穆凌风,不是小姐口中的逍遥,也未曾听过这个名字”   “你骗人!我不会认错,你一定是忘记了,一定是的,你就是逍遥!”我抓住他的手臂,直视他,“逍遥,你看着我,我是槿儿啊,你看清楚了啊”   “有什么不方便的,你不是都看了么!”我看着相思说道,一想到逍遥竟然成了她的贴身侍卫,我就难过,她凭什么?!逍遥怎么会沦落到去当一个坊间女子的侍卫?   相思依旧笑着,“相思是风月场中的人,比不得小姐尊贵,怎么能相提并论?不过,相思很是好奇,与凌风长的相像的逍遥是小姐的什么人,让小姐如此挂心?”   “他是……”   “是什么?”相思追问道   我眯起眼睛看她,我讨厌相思!   “你知不知道你很讨厌!”   相思脸上有点挂不住了,仍然僵笑了一下,“相思风尘中人,自然入不了小姐的眼中既然如此,为何不让世子看看凌风胸口有没有伤疤呢?”   “你给我闭嘴!我说他是逍遥他就是!有没有伤疤都一样,不需要验证!”   没人可以这样侮辱逍遥!谁都不可以!   我上前推开萧子恒,张开手臂挡在逍遥身前,看着萧子恒和相思喊道:“不许这样对逍遥!不许!”   “小姐请闭上眼睛,凌风不想小姐一直误会下去青影,送小姐回府我只希望你过的好,过的逍遥自在,就像你的名字   回到毓喧王府,我让人准备了洗澡水,脱掉身上的衣服,将整个身体都浸在水池里,胸前是萧楚送的那颗一直没有名字的琉璃珠,而手腕上则是逍遥给我的桃花劫   “萧楚,你要干什么?”我用力的推他,萧楚猛地抓住我挣扎的手,压到柔软的床铺两边   不一会儿,凌风进来,绕过地上的瓷片碎片,轻叹一声,道:“这种药,以后别再喝了”   短暂的沉默之后,相思起身来到凌风跟前,凌风退后了一步,相思紧跟着前进一步,“为何躲我?”   “夜了,你该休息了,没事的话,我先走了”相思将头靠在凌风的胸膛,耳朵紧贴心脏所在的部位,“凌风,你告诉我,用你的心告诉我,你会离开我吗?”   凌风微一沉吟,道:“我答应的事不会反悔”说完便踮起脚,吻上凌风的嘴唇,啃咬着,舔舐着,要挑起他最原始的欲望   阿碧来到书房,萧楚正对着窗口负手而立,也不回头,问:“还是什么都不肯吃?”平静的语气难掩那一份心疼和无奈”   “槿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竟然会成为他们口中的圣女   ****************************************************************   “公子!公子!”   小翠?!我欣喜的跑出房间,一个绿色的身影就扑了过来,小翠雀跃的抓着我的手臂,“公子,公子,小翠终于见到你了,小翠好想公子啊”我介绍道   弄影破月带着些感激向阿碧点点头,“多谢姑娘照顾我家公子   弄影哼了一声,“什么惟大哥,小翠你还叫他大哥难道惟晓一直把她们蒙在鼓里?   “公主,您快说啊,是不是六皇子强行把你带来京城的?”   我想了想说:“强行到没有,他只说你们会去京城,我没办法,只好跟着来了只是发现我不见了,以为我被久罗族的人绑架,弄影破月本打算直接奔北漠那个方向弄影破月虽恨他欺瞒,不过,得知我一直平安,也不与他计较   不会是老爷子从中作梗吧?   我要晕了,老爷子啊老爷子,回去和你好好算账,竟然卖女儿?!   几天后的晚上,我正捧着本书看,窗户突然咣当一声被打开,我余光瞥见一个圆滚滚的身影飞了进来,然后酒气扑鼻而来”我无辜的朝老头眨眨眼,心道:这下你惨了”   老头扔掉酒壶,双手摩挲着,人慢慢往窗户后退,仍旧是笑着,却不是平时那种笑了,带着点害怕,“想抓住我也没那么容易这次若不是空谷从中作梗,劫了惟晓和你父皇的书信,我也不会这么晚才知道你就是……菁华公主,槿儿,当初为什么不想见我,还演那样一出戏,嗯?”   还提我装病的事?我没好气的说:“我干嘛见你啊,又不认识你,老爷子突然说什么指婚,我第一反应就想逃”   我白了萧楚一眼,“哪有人天生就是做人家丫头的啊,岚陵没有进宫之前,也是官家小姐,她父亲据说是犯了罪,死在流放的路上了”   “你说什么?”萧楚不知道是真的没听见我说了什么,还是给我装”   小翠被我拉着出了王府,小丫头被外面的花花绿绿一吸引,什么烦恼的事都甩到脑后了,兴奋的蹦蹦跳跳的   “嗯,是妓院,听说有个叫相思的”   “哦”   我心黯了下来,逍遥还是听不进去我的话   我抬头看了看,醉仙楼的招牌依旧那么招摇”有人叫了一声   我有些不忍,看向萧子恒,脸色又难看了几分,抓着我的手也加重了力道,我一时都不知道该怎么劝,晓晓是谁?我听阿碧说过,萧子恒自从他的夫人死了之后,就再也没有回过王府了   我以前听过,有人变脸变得比专业的变脸演员还快,哭和笑,乐与悲,那都是可以瞬间转换过来的,就像是淑仪,刚刚还是悲儿子伤透心的可怜母亲,这会儿,已经是有着优雅笑容的高贵王妃”这些东西我没瞒着,可也没大肆宣传,淑仪对我显然是经过了一番调查,只是,得到的都是表面的东西眼看明年开春,我那小皇妹也要嫁给楚儿了,她运气比我好,在这里还有我这个大皇姐照料她,也不至于太过思乡你若肯说句软话,她也不会再为难你了”   “比试?”我笑了笑,“我倒很期待,只是比什么?文的,还是武的?”   淑仪眼睛又将我从头到脚扫了一遍,“尹姑娘口气不小   第九章 比试   我一回到王府,便让阿碧去帮我查梦歌的事情”   “下次还敢不敢?”   “不敢了萧楚你放心,我不用武力用脑力,况且我还有父皇派来的黑衣卫,我绝不会输   梦歌约我在皇家的御用马场比试,马场很大,接连着几个山头”骄傲的小郡主高高坐在马上对我说”   “比嘴皮子吗?废话这么多干嘛?”我回她   “该你了,郡主”   梦歌拿起箭,迟疑了几秒,然后一鼓作气,将弓尽量拉大,“嗖”的一声射出,然后紧张的望着前方   所有的东西都是她们准备的,没有办法在弓箭上做手脚,但是,刚刚的弓是先交到破月手上,破月用内力将弓折断之后,再交到我手上的如果我让你和我比医术,你觉得怎么样?”   梦歌不以为意,“你的意思是说这场比试不公平啰?可是比什么我都早就告诉了你的,你也没说什么,那我就当你是默认了”   梦歌往地上狠狠的一挥,准备开始   “你笑什么,”梦歌见我无声而笑,心里又不爽了,她哦了一声,一副我知道真相的模样,说:“我明白了,你就是想让我没有力气,好让你赢第三局,不过,我才不会输!”她睥睨着我的马儿,笑笑,“我的雪儿是我父王从北漠带来的稀有马种,整个京城只有五匹,皇上的马厩里有两匹,太子有一匹,楚哥哥也有一匹想想真是惊险,要是现在让我选,我一定不跳   “对了,这里安不安全,你确定不会有人发现我们?”梦歌刚才带着我和十一来这个洞穴躲藏,而十一出去守候了”   玩失踪?这大小姐真是有意思啊,真不知道淑仪怎么教的”说完就弯下身子,走出洞穴,我拍掉伤口上敷的草药,忙跟着出去,来不及拦住她,只得吩咐十一,“快去看着她,别让她出事了!快去啊!我待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放烟花弹虽然可以求援,却也会暴露目标,梦歌不知道会走多远才放呢?   我正担心着,梦歌却回来了”梦歌头也不回的说,熟门熟路的拉着我行走在树林里眼前是崖壁,背后就是深渊,假梦歌并不是要带我跳崖,而是要躲在这个凹进去的地方”   “是,姑娘请她突然加快了速度,像到达终点前的冲刺一样,然后把我扔在了草丛里   我沉入水底,扑腾了几下,又浮上水面,假梦歌站在岸上,气的直跳脚,“死丫头,你给我上来!”   我又沉入水底,然后再扑腾几下,浮上水面,惊喜的发现水性很烂的我刚刚竟然一点水偶没有呛进口中!   怎么回事?我一时顾不得还有个要抓我的人在岸上,把整个人都没入水中,睁开眼睛,尝试着呼吸,没有空气,我感觉不到空气进入我气管,可是我竟然一点窒息感都没有!   胸前一点白色的莹光幽幽地亮起来,我脖子上一直挂着的琉璃珠从我的领口浮了出来,在被水包围的环境中,它的光彩似乎更加夺目   我立马反应过来,原来她不会水性啊!   假梦歌把布条甩向我的时候,我赶忙沉入水底,布条只拍到水面,并没有套牢我”便上了他的马车然后就听见士兵用很狗腿的声音说道:“看清楚了,看清楚了,原来是文太傅的公子,您怎么不早说呢,快让开,让文公子的马车先过去!”   马车哒哒的走进城门之后,文南池才放开手,我又去掰他围在我腰上的手,厉声道:“你想干什么?”   “这么不乖?”他突然点了我的几处穴道,我只觉得浑身的力气被抽走了,软软的瘫倒在他怀里,想握紧拳头,可是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我冷哼一声,“你信不信过不了多久你就会后悔这样对我?”   文南池像是毫不在意,笑道:“尹小姐是不是想说,你是毓暄王看中的人,文某今天动了你,他日毓暄王必找我算账?”   我倏的睁大了眼睛,他知道?“谁让你来的?”   文南池像是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不解的看了我一眼,我忙问:“你怎会知道我和萧楚的关系?”   他笑了笑,“尹小姐以为在杭州,在下没有留意到你吗?说起来小姐真是块宝贝,不但那微服私访的六皇子对你有兴趣,就连那北漠的久罗族也对你有兴趣”   啊呸!我最讨厌看不起女子的人了!   “萧楚不是笨人,这么好的机会他会放弃?一个国家的支持相当于多少的兵马和财力啊?恐怕他早就在暗中与西瞿有了往来我点点头,虽然不是很明白他在说什么,见我点头,他似乎很高兴,“仙人掌那家伙以后少和他说话,猪笼草也是,你太会心软,他们会骗你的,知不知道?修炼的时候如果遇上什么不懂的,可以去找百花姑姑,她会帮你的   喜怒不定,性情时而残暴,时而温和阿碧说过的那句话霎那间蹦了出来”   “先让人送一份吃的到书房”萧彝说完就走了出去,意识到这是和我说话,我赶忙跟着他走下狭窄的楼梯,回首望了望那个地方,阴森森,这里,究竟埋葬了多少冤魂?   第十二章 囚禁   萧彝让董葵准备了一份吃食送来书房,我忐忑不安的和萧彝面对面坐着,手拿着筷子,机械地往嘴里送饭,味同嚼蜡   萧彝的脸色又难看起来,我不由警觉起来,这人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我最想不通的就是为什么我吃饭的时候,他喜欢看着我,就像第一次的时候那样,目光柔柔的,有些宠溺在里头,把我小小的吓到了说到一些地方,他会很神经质的大笑起来,弄的我一脸错愕,明明没有什么好笑的东西   出去这个想法一直存在,靠人不如靠己,等人来救太不现实,谁会想到我在皇家马场失踪,一转身就到了太子的东宫呢?   只要我出了东宫,一切就会顺利,皇宫里最大的毕竟是皇上,不是太子   据我这两天的观察,董葵不会武功,却是萧彝最信任的人   “你醒了,看来这药还有点用   萧彝从没有这么晚过来,而且是以这样的一副样子,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的”   董葵一下子站了起来,身子摇晃了一下,然后渐渐矮了下来,“你……下了……”   房间一时安静下来,我坐在卧榻的里面,愣愣的看着地上倒在一起的两人,我真的成功了?   意识到这点,我连忙下来将董葵的衣服剥下来穿上,再把他拖到屏风后面,手脚都用布条反绑住,再给他嘴里塞了一团布   既然东宫重地,必定有重重守卫,除了明里的,自然还有暗里的,我索性把自己当成董葵,也不躲躲藏藏,慢慢的低头走着,   董葵的身形本来就是瘦小型,他脸皮肤也白,我想只要不仔细看,加之今晚确实不适合认人,那些守卫应该也发现不了更何况这次是天黑,地大,心慌   那个倒霉的宫女瞪大了眼睛瞧我,我朝她笑笑,她眼睛小了下来”   那李护卫应了一声就带着手下离开了,等脚步声走远了,紫叶这才进来,问:“小姐没事吧?”说着就要来扶我,我先她一步从地上爬了起来,不知她是敌是友,静观其变   “怎么会是你?!”我猛地看向站在她身后的紫叶,“你骗我!”   “妹妹莫急”   “救我?你老公把我囚禁了三四天,我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你又把我骗回来,还说救我,鬼才相信!”我哭了出来得你失踪的消息,我也留心过东宫,留心过太子的举动,直至昨晚,我才肯定你在东宫,也已经传了消息给毓暄王“挽越,太子他对你……”   “没有!”我连忙否认   “不可能的……”夜未央满脸的不解,忽然把我往里面推,“你快躲起来!”不等她说完,门被重重的推开,一个侍卫打扮的人快速过来,从背后点了夜未央的穴道”   萧楚这是干什么啊,是夜未央给他送的信,怎么会这么鲁莽跟抢人似的呢?   我放下夜未央,让她平躺好,看了看那侍卫,心思一动,问:“萧楚让你到这里来找我的?”   “王爷让属下去东宫打探消息,属下见太子妃匆匆出来,才尾随而来   “我信了,走”   萧彝找不到人,一摸腰部,发现一直随身携带的腰牌没了,其中一块是调动北疆一半兵力的兵符,而另一块则是珈蓝教的凤凰令,可调动珈蓝门教徒,两者都是极其重要的信物,却与尹挽越一同消失,萧彝本身就是极易恼怒之人,此刻遇上这等措手不及之事,心里的怒火更甚,又听得那“六王爷来了”,其愤怒程度更是非常人所能想象的于是将计就计,顺了她们的心意,但暗中并未放弃查访,得到的结果却是人并未在她们手上   我是撞进了死胡同吧?难道要我再绕回去?可是就算回头,我也不能肯定我是从哪条路进来,能不能找到出去的路,又或者,根本没有其它的出口!   一想到这个,心底一直被我忽略的恐惧蔓延开来,我……会死在这里吗?   不行!我还没活够,在外面有那么多我爱和爱我的人,我舍不得萧楚,舍不得老爷子,舍不得一直跟随着我的姐妹,舍不得逍遥,舍不得三娘,舍不得萧子恒,舍不得这个精彩的世界,舍不得我拥有的幸福,舍不得许多许多……我真的不能就这样困在这里!不能!   我深吸一口气,我要乐观,这里通风尚好,一定有出路!   脖子上的线突然断了,琉璃珠一下子掉在地上,我连忙去捡,却没想到把它推得更远而那岛屿之上,则是一个翡翠色的酒坛一样的器物,周围闪着淡淡的光晕我的走手边是几个红漆大箱子,像极了传说中的藏宝箱   “他做到了,我拥有了世间最尊贵的地位,我们的孩子也相继出生”   幽魂小姐垂下眼睑,自言自语道:“每一世都是一个轮回,每个轮回都是一个劫,或许终有一天,我和他可以不必再经历那些生死离别似乎一切回到原样,我的脑海里却仍旧残留着她的身影,刚刚的一切是真的,亦或者只是南柯一梦?   我捡回了琉璃珠,在灯火的映衬下,它的光微弱的可以   然后抬头一看,立马傻了,手上的地图也落到了地上”   皇帝和那白衣人对视了一眼,俯下身来,让我有些压迫感,开口道:“你就是菁华公主?”   我点点头“我就叫你小槿吧”   要说这第一次见面,我还真没想到这皇后对我会如此热情和亲昵,好像是我妈一样   皇后年近五十,生下萧楚的时候,都快三十了,在这个社会,说中年得子也不算过分,偏偏这个儿子还特别争气,深得皇帝的欢心,所以,她几乎觉得萧楚就是她的全部了,宝贝的紧   其实也不必要太拘谨,这皇后娘娘基本上就是一爽朗豪迈之人,不拘小节   这是皇上多年来的习惯,入定的时候,任何人都不许打扰,只留大内总管李海在一旁伺候   萧楚在角落落下一子,使双方的战事霎那间成了拉锯的形势萧楚向来以守为主,从不贸然进攻,如今这是……   亭中两人对弈,皇后悄然而至,观棋不语,静站在一旁   “其实,我也该说对不起,我刚刚语气太重了可还未行动,他们便掳了你   “可珈蓝门怎么会和官场连结在一块儿,谁是门主?”   “珈蓝门门主叫夜珈蓝,也是现在夜家家主的姐姐   那晚,月亮正圆,不点灯笼也能行走,子恒带我到了那里之后,我们便察觉有些不对劲,就躲进了附近的水缸里当时的珈蓝门只是一个江湖门派,门中人多是女子,而且颇有姿色女子爱美本是天性,门中人都热衷于修习,殊不知这武功深陷一层,便少十年寿命”   “可是你说得那些人都是声名显赫之辈,若要娶妻,女方也是要有显赫的家世,若珈蓝门的只是给他们当妾室,那又如何深入权力中心,控制整个家族的命脉呢?”   萧楚摸摸我的脑袋,似是对我的赞赏,道:“方法有两个,一是偷天换日,二是瞒天过海有些家族的小姐或许早就已经成了珈蓝门的人,有些则在迎亲途中被人调了包”   珈蓝门成立不过三十年,却有这样大的势力,不过是靠歪门邪道”抬头一看萧楚的脸色,不坏,但算不上很好   “萧子恒!你这个老变态——我讨厌你——”   我以为见到了萧楚,就可以随萧楚回王府去,可是皇后执意要留下我”   梦歌道:“我一直都很讨厌你,你在杭州街头欺负我,楚哥哥又那么喜欢你,你明明没有什么尊贵的身份,却总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和梦歌的关系转好的那么快是我始料未及的事,或许真的应了那句话,患难见真情,若不是马场事变,我们或许会继续斗来斗去吧   我捡起毽子,童心一起,走过去,笑道:“姐姐也会踢,踢给你们看好不好?”   两个小女孩互相看了看对方,然后点点头”   小姑娘一听,这才安静下来,眼巴巴的看着我”   “这毽子的位子倒选的好,任风吹雨打都掉不下来听得后面一声“扑哧”,除了萧子恒还会有谁?   苍天啊,大地啊,这是为什么啊?   我苦着脸抬头看了看那毽子,正好把斗角处那做装饰的孔洞给堵住了,该怎么办啊?萧子恒,你一定是故意踢到那边去的!   “回皇上,小槿以为用箭可以将它射下来,只是小槿不擅射箭,所以要让皇上失望了”   脊背有些冰凉,自由惯了的我怎么会忘记,有时候我是没有选择余地的   我心里暗骂:风流胚子!见谁都要调戏!   思绪又回到那天……   送走皇上一行人之后,萧子恒斜眼看我,冷笑道:“你胆子倒不小,他又不是你老爹,由得你任性!赏赐的东西,你也敢说不要,也不想想那弩弓岂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得到的,今日李海既然带在身边,那就是事先已经做了准备,这个赏无论如何都得收下!”   我自知理亏,不与萧子恒争辩   原以为自己已经想得很远了,到头来还是错,难道我每次行事都要先揣测别人的心思才行吗?!   这皇宫真不是人待的!   “我劝你不要有什么其他的小心思,这是皇宫大内,不是毓暄王府”   “哪里啊,我也只是情急之下的举动次数多了,母妃总是说哥哥性子还没定下来,等娶了嫂嫂就好了,我好不容易等到哥哥娶嫂嫂了,母妃又不喜欢,现在哥哥都不娶了”   萧子恒轻笑一声,“是啊,总算没给我这个师父丢脸   “好啊,我也好久没有喝酒了,今晚没有谁陪谁,我们就算两个暂时孤独的人凑在一起喝喝酒”   萧子恒轻哼了一声,“不说就算了,就是看你不像是从那地方出来的”   “那是因为我有不死小强之精神,勇敢面对现实,不做命运的奴隶你说我冷血也好,薄幸也罢,我萧子恒对女人向来如此,没有谁例外,晓晓也是那个时候,我就发誓,今生我萧子恒这条命就是他的,无论他想做什么,我都会用尽全力帮他”萧子恒拍掉我的手,侧着头冷冷道:“你别过来!”   我一下子火大了,“我是在关心你!”   萧子恒冷哼一声,“不需要!”说完迅速的站起来,踉跄的走了两步,飞下屋顶,竟像是在逃避洪水猛兽一般可是身边突然没了人冷嘲热讽,比起往日,冷清了许多,心里也有些空空的,竟然觉得练箭的时候,有人在一旁聒噪也挺好的但那一双眼睛看到培养出来的菌种时,就和饿了几年的色狼看见美女一个样,是会发光的   我真的觉得他就是那个疯狂的生物教授,而我就是他培养成功的某种细菌”   凝草仙露?!   我不自觉的要按上胸口,又立马不着痕迹的放下”   她眼里的不安立马被骄傲代替,道:“我有一远房亲戚,家大业大,那风之都的米粮供应有一半是他们接手,都说有钱能使鬼推磨,何况一张秘方,太子要的东西,哪样是得不到的”   “随他去了,我也……从未放在心上,经历的太多,许多事都看淡了”夜未央叹了口气,道:“挽越,我该回去了,你……其实自你被太子囚禁,我便该知道不该与你有什么交集,说起来,今日只是我们第三次见面而已,可不知为何,我对你总有一种亲切感”   “傻丫头,再过半年你就要嫁给我了,到时候想走都走不了了”   “槿儿,这……”萧楚顿了顿,道:“这不合规矩,何况西瞿和京城相距太远,来回需要很长时间的”   “我才不管什么风俗,如果真的违反的话,我暗度陈仓好了,没人会发现的”   我们乘着马车来到郊外,下了马车之后,萧楚牵着我的手往山里走去   我走到萧楚身边,挽住他的手臂,微笑着对云无痕的墓碑说:“大哥,你好,我叫慕容槿,是萧楚未来的妻子,今天他没说带我来见你,我也没准备什么,你别介意我没见面礼送你   那晚,她本应该守在她的新闺房,而不是那个她度过漫长十八年的近乎被遗忘的院落而那天之前的一段时间,云无痕似乎已经触摸到了那个组织的核心阶层,但越接近真相就越威胁,云无痕知道事情凶险,并不打算让萧子恒深陷其中,欲以一己之力担下所有未知的一切   太子走的时候,并没有带走他的未来太子妃   “大哥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灭了珈蓝门,可惜,大仇未报,反而死在了他们手上   那天,我在皇上面前一箭射下了那个卡在檐角处的毽子,架箭,拉弓,放手一气呵成,姿势漂亮无比,然后正式成为了那把弓的主人”   皇上道:“可世间真有此事,这地宫里便存在一个诅咒,而且它已经存在了近三百年了”   皇上说的与芷若说的相差无二,可是芷若说是萧乾对小久下了蛇咒,怎么这会儿又成了萧氏江山被小久下了咒?难道当年的局面是两败俱伤?   “那人下的咒是让萧氏江山每隔就百年遇上一场浩劫,直至灭亡这支箭是朕派人从昆山顶的降龙树上折的一支树枝做成,能压制邪恶,只要你把这支箭射入那麒麟的体内,困扰萧氏三百年的咒便可破了”   说完不再理会他,径直走到血麒麟跟前,血麒麟是温和之物,三百年来都守在这里,也算功德圆满了,至于这七色黄金蛇,三百年的时间,太够了   “放心,你们两个伤的不重,等出去之后,见了阳光便没事了   它终于死去了”   太监和白衣人对视一眼,那太监背起皇帝,在白衣人的扶持之下,匆匆奔向地宫的出口,白衣人仍不忘回头看我那个时候,真觉得这世上的一切一切都比不上槿儿好好的站在他面前,然后给他一个暖暖的微笑来的更加珍贵   空谷说,只是有点失血体虚,其他的都没什么问题,至于体温,他很早就发现槿儿的体温较一般人低,能忍受一般人忍受不了的低温,而且她如水一般冰凉的温度似乎对身体各个器官的机能没有什么大的影响他压低身体,嘴唇几乎贴着槿儿的耳朵,轻轻道:“槿儿,谁也不能再伤害你了,就算是父皇,也不行   萧楚记起在杭州时,他为槿儿挣扎过,那个时候就放弃了她,选择了皇位因为不确定槿儿对他的感情,所以也不敢付出所有,而现在,同样的问题又在一次放到了面前”   萧楚道:“儿臣明白”   皇上心中渐渐升起疑惑,道:“你是说,他料到选解药,朕便会将小槿逼上绝路,而选玉玺,则会饶过她?”   李海退后一小步,躬身道:“奴才只是猜测而已”   我点点头,任由萧楚抱着我下床,来到外间的客厅,那里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食物,弄影破月岚陵小翠阿碧都站在那里,脸上的表情如同被复制过一样,都是经历大悲之后的欢喜”   萧楚宠溺的看着我,道:“好,只要槿儿喜欢就好我也讲笑话,讲故事,讲我在外两年里遇到的人和事,他都会很认真的去听所以,我会假装先睡着了,然后等着萧楚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我再睁开眼睛看他的睡颜原来萧楚早就送了信去西瞿,他说没有可靠的人护送,他始终不放心我上路虽然说间接保住了她皇后之位,可换了是谁,自己的妈被人吓的疯了,心里总是恨的这次出来,你可是有半年没回去了   慕容珏又道:“一年多前,你随槿儿去雪山受了风寒,引发了旧疾,需要静养,而汐枫苑常年有温泉,槿儿便让你去那里养病,那个时候,想必我那四皇弟对你不错吧”   “够了!”我闭着眼睛吼道,“慕容珏,你先出去!”   慕容珏笑道:“槿儿,怎么样,三哥送你的这个礼物够不够惊喜?”   我冷哼一声,“慕容珏,我还没有气到头昏,是非善恶还能分辨慕容珏给我的纸条哪里是岚陵写的,那根本就是他准备的一个道具而已,上面写的只是说风之都最近被人敲诈了一笔,想来也是虚假的   这两年,我多多少少对慕容朔有些回避,而他除了在萧楚来访的那段时间有些失态之后,对我再也没有说过那样的话,一如既往的扮演着兄长的角色,几乎把我麻痹日后,你也好自为之可是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之后,为什么我们之间却越走越远了?   岚陵瘫坐在地上,这一刻是什么感觉,万念俱灰就是如此了吧   她是曾想过,如果成了某位皇子的妾室,便不用再做宫女,她可以过上以前的生活,甚至更好   可是没有选择,她只能这样,待在公主的身边,做她最贴心的丫头,然后猜测她的心思,记录着她的想法,通过隐秘的途径传给四皇子的手下可是就是那一面,她就红鸾心动了   那个午后,在悠然阁里,公主去和皇上道别而不在,四皇子便要离开,她大胆的请他喝杯茶再走,四皇子看了她一眼就答应了   在杭州,她看到楚公子时,心里就升起一股疑团,如果没有记错,这个楚公子和两年前去西瞿皇宫时的萧楚十分相像,他们会是兄弟吗?更让她惊讶的是,这位楚公子看向公主的眼神不是看一般人该有的,那偶尔的深情一眼,恐怕只有自己这个有心人注意到,而其他人,尤其是公主,还浑然不觉   起初,她去找楚公子是为了证实他的身份,却被三娘误会,她便由着这个误会发展,她甚至有些期待,公主的反应会如何,当她发现自己也喜欢上不该喜欢的人的时候,依她的性子和对那桩婚约的排斥,岚陵料定公主宁愿自己是个普通人   可是上天终究是眷顾公主的,天下间所有的事情都像是为她安排好似的,她想要的总会得到,她不想要的也照样可以得到   就像现在,自己终究是落到了这个下场,和公主没了关系,这条贱命在四皇子眼中又算得上什么?什么都不是了啊”   萧楚笑道:“如果早点知道西瞿国有个菁华公主,那我们或许早就认识了”弄影将字条递给我,我一看,纸上只有简单的几个字:公主保重,岚陵上”   慕容珏看了看我,笑道:“槿儿在京城这段时间里,给大皇姐添了许多麻烦,还希望大皇姐念她年幼,不要和她计较才是”   “是,公子”   我问:“那他们本事如何?”   三娘想了想道:“都是些下三烂的手段,说起来不光彩,可是做起来……就算是江湖上的女侠,恐怕也很难逃出他们的手心”   我笑了笑,“三娘,你派人去将这些人贩子请到京城周围的那些城镇,告诉他们,凡是替我们抓到一个会点武功又美貌的外来赶路女子,不论是死是活,我们都以三倍的价格买下那安一方不是墨守成规之人,也从不以妇人的三从四德约束这个帮他良多的妻子,反而让她放开手脚大胆的去做   黑暗中,那个坐着的公子淡淡的开口了,阮桑竹一听,就知道这是个女子,虽然他故意放粗了声音,可是女子和男子的声带毕竟不同,这个辨别的本事,阮桑竹还是有的没有利用价值的人,我家公子向来觉得没有必要活在这个世上,所以,她们连个全尸也没留下,全部拿去喂了野狗”破月邪恶的笑笑,从我这个角度看过去,正好看见她雪白的牙齿亮光一闪,分外诡秘”   弄影道:“可是,万一这个男子对他妻子爱到骨子里了呢,想想过去的那些年一起走过的路,到时候舍不得了怎么办?”   破月道:“那能怎么办,心都已经伤透了,就算以后在一起,恐怕都无法回到以前,时间一久,感情就自然淡了,到时候再娶个清清白白的女子做夫人   安一方见阮桑竹这幅模样,猛地扑了上去,捧着阮桑竹的脸,像是要确定她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桑竹,你有没有事?”阮桑竹摇着头,呜咽出声:“相公……”安一方满脸悲戚,视线又移到她的双手双脚,竟企图用空手去将它扯断,“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要绑我娘子!”   我听他这么一说,忙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冷笑道:“这可要问你家娘子了,安一方,还是劝劝你家娘子,让她该说的都说出来,我可以考虑放你们回去   想到萧楚,想到老爷子,我真的可以躲在一旁,任由事情朝未知的方向发展吗?   “三娘,你知道萧楚为什么要这么急的把我送走吗,因为他不想让我看到一些事情,他虽然不说,可是我都知道”   阮桑竹看着我,问:“能先告诉我你到底是谁吗?”   我道:“我本名叫慕容槿,西瞿国的菁华公主”   我疑惑道:“师叔?”   “是师叔,你是不是觉得她二十还不到?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已经几岁了,只记得我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是那个样子”   我从袖中拿出从萧楚的书房拿来的凤凰令,递到阮桑竹面前,“你看看是不是这个?”   阮桑竹一下子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我,“你竟然有凤凰令?!”   我道:“用这个就能调动所有人?真的?”   “自然没有那么简单,不然凤凰令丢失,落到了别人手上,后果就会十分严重”   阮桑竹低头道:“我明白我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等火药一点,本事差的当场丧命,本事高的会受伤逃出来,这个时候,在外观望的萧楚就可以将她们一网打尽   我不怀疑阮桑竹这样帮我的动机,因为她不信我真的能保护他们,所以索性主动出击,打垮珈蓝门,以后就不必再受她们的威胁   我扶着墙慢慢滑下来,坐在地上,抬头望了望今晚的月亮,挺圆,却有淡淡的云笼罩着,那月光在这漆黑的夜里,足够照明了   所以他手染血腥,他杀人无数,他为珈蓝门除去她们不想见到的人   我只觉得我的灵魂想冲破身体的钳制,想冲出去拉住他,可是我不能   我下意识的喊了出来:“有暗器!”   萧子恒右手出剑的时候,左手从另一个方向进攻,几枚飞镖飞向逍遥的胸膛,逍遥一个俯身从萧子恒的剑下滑过,来到他的身后,已经换了方向的剑从腋窝下穿过,刺入萧子恒的背   终于,黑衣卫被逍遥的剑挑飞,双双落在我身后,昏死过去两年来,我靠它躲过很多的危险,就像你时时在我身边,保护着我一样   逍遥猛地惊醒过来,退后了几步,又恢复了先前的狠戾,只是不再进攻,扫了一遍弄影带来的人马,起脚一跃,大鹏展翅,飞到身后的屋顶,消失在我的视野中   “子恒,子恒,你不要有事,你醒醒,不要睡过去好不好?”我哭着喊着,心又痛又怕,“弄影,干净的地方,还有,还有药,快去啊——”   弄影用了最快的时间,找到了最近的一座府邸,潜入进去,打开大门,让紫燕卫背着萧子恒到一间干净的房间   而子恒,如果没有我的提醒,他就不会被逍遥刺伤,也不会流那么多的血,算起来,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可是,在我做了这些事情之后,竟然还对他的血感到恶心,我不该的!不该的!   上半夜,子恒渐渐发起了高烧,额头很烫,嘴唇很干,口中不停的说着胡话我让其他人都下去休息或者打探消息,然后独自一人守在他身边,不间断的给他换敷在额头的毛巾,给他擦冷汗要不,我下去给你做点吃的?”   萧子恒奇怪的看了我一眼,“你来做?算了,别毒死我就好了”   他果然是吃家,这些可都是很补血的东西然后亲自端着碗,送到他面前,再一口一口的喂他”我拿过毛巾,轻轻的拭去他嘴边的残留食物,感觉到他有些躲避似的往后退了退,让我心里又是一阵愧疚昨晚黑衣卫去查探了消息,去的人大部分都死了,少数活的都被萧楚抓到了天牢说不定老天就是这么不长眼,老是罩着你这个丫头”   我知道他指的是那晚的事,我也承认是我太冲动,太莽撞,不够冷静,一遇到突发事件,就乱了阵脚,不但差点没拦住逍遥,还害了萧子恒   走到门口,身后突然传来萧子恒的声音:“小槿,早点离开,别让二哥知道   房间里,空余萧子恒的一声叹息   其实,与其说是逍遥对珈蓝门的忠诚,不如说是对相思的忠诚,所以,只要相思不在了,逍遥就不会追随珈蓝门,也可以避免和萧楚对上   所以,当初的一切设想,包括怎样将逍遥带回西瞿的计划都落了空,逍遥还是不可避免的走上那条路   弄影又道:“公子,相思的画舫多了许多人保护,属下查过,是太子的人马,所以,王爷没有动她   这两天,我也安分,却是静待时机   我是早有预谋,因为有一次听她说过,千奇轩的桂花糕称得上京城一绝,她最爱吃   淑仪和梦歌的此番举动,并没有惊动晋王爷和萧子恒,这是我事先要求的   然后,我自然见到了岚陵”   我叹道:“她脖颈处有些伤痕,大概是被树枝划到的,那两天必定过得不好   我正要下车,淑仪却拉住了我的手,眼底有隐隐的担忧,轻叹道:“槿儿,皇姐不问你要去做什么,可是你一定要小心,今日我会一直留在宫中,晚上宫门下钥之前才会回府,若那之前你已办完事,就在此处等我”   我想找到当初见到芷若的那个房间,可是这次显然没有那么好运,我在地宫的甬道里绕了又绕,还是没能理出个头绪,回头看看隐者,已经是满头黑线了   当初成立紫燕卫,走的就是取巧的路线,紫燕卫的人武功可以不高,却必须有一样绝学   打开第二个,空的   我和隐者悄悄的移到角落,看着光线从门外的甬道照进来,越来越亮”   我不自觉的又退后了一步,道:“我这点伎俩她们都逃不过,实在是无能,这种人,留着也是吃白饭,不是吗?”   夜珈蓝哼笑了一声,道:“的确三百年来,西瞿国崇尚和平安乐,可萧氏一族生来就带着野心,历代皇帝除了治理天下,便是想着这件事,只是碍于这个诅咒,才有了三百年的平静到了老皇帝这一代,出现了你,据说是破咒之人,如此千载难逢的机会,萧氏等了三百年才等到,不过,似乎老皇帝是错过了,可是接下来的继承人呢?”   若血麒麟身上的诅咒真是这个,似乎一切都不难解释了,芷若不忍看到自己的子孙后代自相残杀,所以下了这个诅咒,而皇帝为了他的野心,千方百计的让我破咒,好吞并西瞿地位?只是跟在你身后的丫头,一个下人;安逸的生活?跟着你东奔西走,抛头露面,做那些出格的事皇上为了保护你,会将我置于死地   我后退,直到背抵住墙壁,退无可退”   等隐者出去,我挪动脚步,每走一步,就吃力一分   衣衫的袖口和裙摆都有精致的凤凰纹路,却不见金线的头尾,如果不是做工太过精巧,便是这所有的图案皆有一根金线绣成,足见它的价值连城   出了地宫之门,侍卫仍旧守着,我想起那间房间书桌之下的地宫入口,早就被皇帝封了,而此番,夜珈蓝她们进来,想必又是另一个入口   鼻子发酸,我几乎落下泪来   坐上一早让人等候在皇宫附近的马车,当车帘落下,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时,我心松了下来   “萧楚,你回归主题好吗,这个时候我不想谈这个人,我……唔……”小腹一股钻心的痛传来,让我身体一僵   槿儿,你和你父皇相处不过两年,你就不顾一切的想保护他,那我和父皇二十几年的感情,我又该怎么做?你可知,你尚且有尽孝的机会,而我,从昨天开始,就再也没有了因皇宫守卫森严,破月无法再继续跟踪,便转头查那辆马车的来历   “这种马车一般都是宫中的嬷嬷去采办东西而乘的,我便问了京城一些有名的商铺   我责怪的看了破月一眼,道:“破月,这种话说不得,而且光凭这些,就妄下定论,根本没有逻辑可循   三娘从背后扶住我,双手将我搂在她怀里,哭道:“公主,神医一定能医好的,三娘马上就召集所有人马去找他,让他来王府,你一定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我使劲的点头,像是要说服自己,那老头无所不能,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   “公主,让三娘抱你到床上去吧,地上太凉,对身体不好   脑海里,各种画面交错而过,十二年前的车祸,冷宫的寂寞岁月,各种伤人的真相,身边人的依次离开,还有一次又一次的涉险,有哪一次,像我现在这样狼狈?!   真是越活越回去了!我心里咒骂一声,狠狠的抹掉眼泪,在这里哭有个屁用!   哭能挽回所有的一切?哭能解决所有的问题?   做你的多啦A梦去吧!   我掀掉被子,跳下床,脚步有些不稳的走到梳妆台前,翻出那个装着九转还魂丹的白色瓷瓶,拔开塞子,倒出两颗塞进嘴里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道:“子恒,你不是该从大局考虑吗,这种时候,什么小女儿情怀,不都应该先放一边么?”   他默了一会儿,才道:“小槿,你不必想这么多,二哥不会需要你这样的委屈自己   而萧楚……他会因我喜而欢,因我悲而痛,我的每个情绪都牵动着他的,同样,他的也牵动着我的   恍恍惚惚想起海宁沙滩金色余光下的两排脚印,每一个都是我们心中那个从未说出口的誓言的见证,那时的满心交付,到如今,怎么会变成了那深深的鸿沟?!   我潸然泪下,回想起那段日子,竟不知道这一路是怎么走过来的,又到底是从哪一步开始出现了问题?   “小槿,是否有了答案?”   “是”   我嘀咕道:“严你个头,哪个师父会把自己的徒弟半夜三更的晾在屋顶的   一个人的等待永远是孤独的,还会生出各种乱七八糟的想法,而我想保持我认为最好的状态,所以,白日里,我走遍王府各个角落,看遍每株花,每颗草,每块石头,让时间在各种景物的交错中过去   “在海边牵着手吹着海风的感觉真好,还有那么多漂亮的贝壳可以捡,那些带回来的贝壳……好像很多都不见了,我记得我说过要用贝壳做帘子的,可是贝壳不够怎么办,你说的还有很多又在哪里呢?”   点亮第六根蜡烛   我满意的看着满地的星光,然后将书桌上的文房四宝全部移到地上,再搬来一部厚厚的书,跳上书桌,枕着书侧身躺下   萧楚身体一顿,转过身来,与我的视线相触的霎那,周围的一切一切化为虚有,只余他深情一眼,挚爱万年   我哭道:“萧楚,我等了你两天了,我以为今天还要等下去……你为什么要避着我,为什么不见我,我都想通了啊,我不再逼你了,不再怀疑你了……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萧楚稍稍推开我一点距离,看着我的眼睛是平静淡定的狂喜,将原本矛盾的两面融合得那样的好,一点都不显得突兀”   “嗯   这一室的兵器,都是萧楚收集多年的吧,印象中,似乎没有见过他动武,更别提他什么兵器了,几乎让我生出他不会武功的错觉   手拨下金属扣,轻轻的将它打开,盒内明黄色的丝绸上,静躺着三样东西   可是,那种力量突然消失,仿佛前功尽弃般,我再也抓不住一丝可以依靠的东西,灵魂就那样飘了出来,而我一直以为在梦中   走出臧机阁,穿过回廊,再回到书房,看着满地的蜡油,想起那晚我点了一屋子的蜡烛来驱赶孤独,每点一根,就对萧楚说一句话,好像他就在这里一样,即使我得不到任何回应   等到了尽头,还是没有,只有一个纤弱的女子靠着墙壁,闭眼休息   “你来了   那个时候,我才想起,他刚醒来的时候,甚至不知道衣服怎么穿,饭怎么吃,就连说话,他也是一句都说不全那时,我怕他想起了什么,百般试探之下,他都没有露出马脚,这才放下心来,可是既然没有想起过去,他为什么会有意无意的避免珈蓝门对付你这个任务?   答案只有一个,你对他很重要,重要到对一切都陌生之后却对你仍旧残留着一丝熟悉”相思眼中闪过落寞和自嘲,缓缓摇头道:“凌风心中有一个信念,这个信念让他奇迹般的从一次又一次的磨难中活下来,我有时候在想,或许当初我捡到的不是他,而是一个普通的没有信念支持的人,我的药会失败的更加彻底破月过来扶我,被我挡开   我微微一笑,死得好,这种人早该死的!   抬头望了望天,万里晴空,阳光普照,倒是个极好的天气,只是,在不久前我还觉得享受备至,此时却已经没了这种感觉,如果换成天色阴郁,冷风嗖嗖,也许更贴合我的心情   萧楚走后的第二天,我满满的心思装着他的身影,绣着荷包,每一针都诉说着我的想念,可是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心情的天空顿时变色   清早,我看着暖暖的阳光洒满整个庭院,慢慢地晒干了园中的露水,然后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依旧是一个慢字   “槿儿——”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不会的,不会的,公主,你弄错了,不可能的,王爷怎么杀死破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啊?!公主,你怎么了,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你,你告诉我啊而你……弄影,惟晓是个好人,你们之间不会有太多的无可奈何,所以,要好好把握   心中祝愿:让这颗凝草仙露保你一生平安吧,萧楚   我将全部的计划都交给弄影去安排,然后等着她回来   他忽然解掉了扣在他下巴的绳子,将蓑笠摘了下来,再抬头看我   逍遥默默地将我抱住,手轻轻抚摸我的背,没有任何言语,只是给我一个舔舐伤口的安全地带,纵容我的发泄,包容我的哭泣   我这才意识到,这里都是萧楚的人啊,就连这个和我最亲的阿碧,最终也是要听命于萧楚的,那逍遥他……   我紧张的看向逍遥,这里都是萧楚的人,他是怎么进来的?   逍遥解释道:“是黑衣卫”我紧紧地抓住逍遥的衣服,抬头流着泪看他,近乎是乞求的语气,道:“逍遥,带我走,我不要留在这里,我不要再看到他,逍遥,带我走,去哪里都好……”   逍遥眼中渐渐蒙上一层雾气,满是心痛之色,却仍有挣扎的痕迹,过了半晌才道:“槿儿不哭,我带你走   第三十一章 世外   吹一下火折子,再凑近柴火,接触的地方慢慢变黑,有时候还冒烟,可是一点火苗都没有烧起来   我笑道:“那你就是答应了,林嫂你放心,我会好好学的,一定不会让你失望”   林嫂笑道:“他们一早就上山去了,虽然现在是秋季,那些畜生都要过冬了,不过,就算它们钻进洞里窝着,你大牛哥照样有本事揪出几个来,加上穆兄弟的一身好功夫,我们今个儿中午,可要加餐了   视线中先是出现一人手中拿着竹筐和野鸡,肩上扛着锄头,快步的朝家的方向走来,他虎背熊腰,络腮胡子,圆目粗眉,活脱脱的李逵样,但看起来一点都不显得凶悍,反而有点憨厚,正是大牛哥”大牛哥邀功似的要把扑腾着翅膀的野鸡凑到我面前给我看”   “怎么不好办?”逍遥随口问   只是上山的路不好走,刚上山的时候,逍遥就说要背我上去,被我大义凛然的推辞,当时他也不多说,就顺着我的意思让我走,可是,过不了多久,我就投降了”   印象中,逍遥从来都没有拒绝过我什么事,三年前,我要学什么,他便教我什么,就连我想走,他都不曾拦我,或者说一句让我留下的话”   “……哦”   林嫂叹了一声,“皇帝驾崩了,这天下可又要变了   原以为那些动作早就被我遗忘,可是心中的曲子想起,动作就自然而然的流泻出来,流畅的让人惊讶   “逍遥   “嗯,刚刚飞过岸来的时候动了真气,牵动了伤口,所以才会流血了,休息几天就好了,那现在我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眼睛里渐渐蒙上一层雾气,心又开始疼起来不过我年轻的时候,也算得上村里的一枝花,那个时候,镇上有钱人家提亲的十个手指头还数不过来,也有过一个喜欢的   沉闷而无措的气氛,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道别,逍遥,你不管我,也不要我了吗?”   逍遥低着头,缓缓的将他的手覆在我的手上,紧紧的握住,然后用力将我拉开,掰开至于三年前的那个夜晚,你也不必耿耿于怀,江湖中人本来就是活在刀尖上的,死或者受伤都算不了什么”   那个人?不后悔?   “逍遥,你骗我的,你怎么可能爱上相思,她利用你,伤害你,你怎么可能会爱上她?我不信,你一定是骗我!”   “槿儿,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不信吗?”   为什么不信?   我为什么要信!难道这些天,我感受到的一切都是虚无的,错误的,都是我凭空想象出来的吗?   “你害怕我会因此离开,一直以来,你都只是想找一个依靠,一个避风港,来躲开那些伤害”   “如果只当你的妹妹,当你的跟随,在你寂寞的时候给你讲故事,你衣服脏了,我可以帮你洗,你想吃什么,我也可以帮你做,我可能做得不好,但我会慢慢学,很用心的去学,那样可以吗?”   “槿儿,不要再说了,我只想一个人走   槿儿她有调皮的时候,有安静的时候,有大笑的时候,也有哭泣的时候,可每一面的她都是鲜活的,哪有这样凄惨狼狈过?   而这中间,自己又何尝不是帮凶?!在相思配制药的时候没有阻止,在相思将岚陵偷换过的药再换回来的时候,也是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幕发生!   槿儿,我该怎么做才能补救我的过错,才能挽回对你的伤害?   强压住心头的痛,我拿出带在身边的九转还魂丹,轻哄着昏迷中的她吃下去,再将她小心翼翼的抱到石床上躺好   我渐渐放下心来,原来,我最想要的只是槿儿她过得好而已,其他的,什么都不重要   那就留在京城吧,找一个安静的角落,然后……   然后什么呢?我黯然的自嘲,何必再骗自己,留在京城也不过是想离她近一些,如果我的时间还足够,大概可以看见毓暄王登基后,昭告天下封槿儿为皇后的那一刻吧   槿儿,我该立刻解开你和萧楚之间的误会,把你送回到他身边?还是自私一回,将你留在我身边一段时间?   槿儿醒来的时候,微笑的叫着逍遥逍遥我好饿啊,然后狼吞虎咽的喝我端进来的粥,打了一个饱嗝之后,还用讨好的眼神看着我要再来一碗   逍遥,这里真好,我很喜欢   一个月的限期将近,身上的内力也开始渐渐消散,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毒发,会死去   我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我要说的话,却不敢去想槿儿会有怎样伤心的神情   可余光轻轻的一瞥,只一瞥,就将那个抱着膝盖坐在屋檐下单薄瘦弱的身影牢牢的印在脑海中   我不禁缩了缩身子,双手紧紧的抱住自己,在给自己暗暗打气的时候,好像听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响声,而且,离我很近   不经意瞥见身旁的那条蛇,弯弯曲曲的身子外竟然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但仍可见它狰狞的大口,让我想起刚才的那一幕,仍心有余悸   我只能无奈的笑,蓝蓝对我只有添这个方式吗?唉!   这一夜,蓝蓝睡在我怀里,睡梦中的它还不时的伸出爪子挠挠脑袋,嘴巴两边的蓝须随着呼吸一动一动,鼻孔甚至还有小泡泡一鼓一鼓”   我摇头,“不是,不是这一句,我问你,你说‘若太子登基’是什么意思,难道当皇帝的不是他?”   “嗯……小和尚听师兄们说,太子在先皇还在的时候就被废了”   水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哪有什么水汽?小和尚开我玩笑吧”   “内心不信,自然无用可是大师,若真是什么东西将我呼唤回去,为什么我不记得,我似乎没有什么特别的东西带在身边,除了……”   “除了什么?”   “除了他给的一颗珠子,叫凝草仙露,可在离开的时候,我把它还了回去”   老方丈话音刚落,人便已经走出了好远,只来得及看见一片衣角消失在佛像后面,还有他低沉而飘渺的声音:“小姑娘,既然来了,多拜拜佛祖也是好的   她走到其中一座墓碑前,手轻轻的拂过那几个字,满眼的温柔和思念   她对着他的背影低低的说出这句话,却怎么也没有想到,最后悔的是她自己   看着他在一波一波的攻击中浴血奋斗,直至筋疲力尽,被擒住之后,任世上的酷刑无情的施加在身上,他都不肯低头,不肯出卖自己的兄弟   所有的往事,都在她脑海里一一闪过,这也是四年来,她唯一一次这么勇敢的去面对   夜未央脸上一丝的惊讶都没有显露出来,手温柔的抚着墓碑上的字,眼神专注,口轻启道:“对着他,我所有的一切都是真的   腹部传来的巨痛,让我的脊背和头部一阵阵的发凉,我紧咬着下唇,忍着这一波一波的痛觉冲击   一直以来,我都蒙着眼睛,在这个世界里磕磕碰碰,几乎撞得头破血流”   眼前又是一片黑影闪过,让我的头有些晕,似乎身子也变得很轻   有人在兵荒马乱的分离中折半面铜镜,飘泊经年又重圆如新   “萧楚……”我将侧脸轻轻的贴在他的背上,触到的那一刻,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如断了线的珠子,沿着脸颊不断的流下   我依靠着的突然消失,连带着温度,只剩下冷冷的空气   总之,他要的是让槿儿这辈子都绝没有机会再见到他!   至于槿儿,他曾经是想过在允许的范围之内给她最大的自由,不让她觉得皇宫或者是尊贵的身份束缚了她,可是当这一切发生之后,他改变主意了——就算折断她的翅膀,也要将她留在身边   可是,这是老天对他自私的惩罚么?让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的看看她,听听她的声音,就带走了她   我唱完钗头凤叹多情自古遭戏弄,我折断锦芙蓉走过千年还两空空   如此耀眼的光芒,却愈见黯淡文中的背景音乐是薛之谦的《钗头凤》,找来找去,似乎这首还比较搭调一点”说完,她从石凳上站起来,也不管那小太监,选了一条捷径,向槿苑走去   正想着,已经到了槿苑门口,一抬头,便看见守在门外的惟晓   “你来了   也正是这句话,让她决定留在锦绣城,一直等公主回来   诏告一出,朝中上下如炸开了锅一样,就连民间也是哗然一片”萧楚闭上眼睛,头靠着椅背,淡淡的语气,似乎在隐忍着什么而之后的几天,公主口中经常念着的一个名字就是蓝蓝   那个时候,他以为比起这至高无上的权力,一辈子的孤单算不了什么,可现在……如果槿儿从来不曾在他生命中出现过,大概他不会像现在这样觉得寂寞,就好像手中明明抓着什么,却还是觉得什么都没有”   “我?”怎么可能,百花姑姑为什么会这么吩咐?不行,今天无论如何都要见到她!   “小仙子,你们先让我进去,若事后百花姑姑怪罪下来,我一人承担,绝不连累你们   我连忙在半空中接住它,再将它牢牢的抱在怀里的时候,便闻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百花姑姑见我这样,心又软了下来,她叹了一声,道:“小露,人间都是一片苦水,我们好不容易将你唤回来,你何苦还要回去?乖乖的待在百花岛一边静心修行恢复元神,一边等他回来,不好么?”   “百花姑姑,我在这里过一天都那么艰难,他的一年又该如何过去?等不到我,他就会一直等下去,我怎么忍心看他再孤独一世?尤其在我出现过后,思念会把他弄得遍体鳞伤的!姑姑,如果非得再跳一次碧瑶池才能回去,我甘愿再跳一次,失去多少修为,受多少伤害,小露都不在乎”看到她嘴角轻轻上扬之后,便飞快的跑出洞府,带着蓝蓝去找昆山老祖”   “唉,老祖我经常有个腰酸背痛的……”   “我以后常常来给您按摩,任劳任怨”   我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道:“老祖,以后您想怎么玩我一定陪您,可现在……还请老祖成全   “……不过是个男的   ……   于是,在朝升暮坠,日出日落的交替中,大哥带我走遍这里的角角落落,看遍高山流水,落英缤纷,层峦叠嶂,水天一色”   “哦   他还是一身飘逸宽大的白衣,身后长长的头发垂到腰际,一直玉笛横在嘴边,悠扬空远的箫声像风一样飘渺,也像流水一样纯净”   “我知道你不明白,”月光下,依稀可见她暗淡的神情,“从小我就跟着他,他爱穿白色的,我也跟着穿白色,为了当上圣女,我练功练到昏迷不醒,学幻术时好几次差点走火入魔,等我终于得偿所愿,极月剑却发出指令,然后你成了长老们定下的圣女   ……   等是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的悲哀,是做什么都无能为力的悲剧”我坐到他身边,侧过头去看他,见他净白的下巴竟长出了密密麻麻的胡渣,不禁瞪大了眼睛,有些好奇,“大哥,你怎么长胡子了?”   大哥看向我,有些憔悴的脸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又望向湖面,却慢慢收敛了笑容”   “有一次,少年病了,没有银子没有食物,他只能留在破庙之中听天由命回去的路上,女孩对那个少年说了许多事,关于她的师父,她的大哥这三年,少年对女孩很好很好,女孩喜欢什么,少年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捧到她面前”   “终于有一天,女孩要和她的大哥成亲了,听到这个消息,少年很痛苦,他想阻止这一切的发生,可是女孩的大哥早就料到他会这么做,将他所有的计划都扼杀了   等几天后将要到达一个叫做轩辕古城的地方时,我不再有令人窒息的噩梦,但大哥的担心不减反增   所以,大哥说的那些话,那些隐藏在字面下的意思,我都猜到、了解一些   “小若……”大哥进入车厢,在我身边坐下,看我的目光充满心疼和不忍,他牵起我的手,用他的手紧紧的包裹着我的,“小若,记住,大哥一直在你身边,大哥的手一直牵着你的手,不会放开闷热的空气中,更弥漫着一股让人窒息的味道”   “嗯   大哥抱起我,纵身一跃,我们已经稳稳的站在了城墙之上,再回首望了城墙下的他们一眼之后,我猛地冲到一个角落,扶着墙,再也无法忍住腹中的恶心,吐的天翻地覆   经历了几百年之后,轩辕古城遵着萧氏一族的族训,维持着最初的规模,也保留了当年萧乾和慕容芷若向天求雨的祈天台,只是这祈天台一直以来都被一支特殊的军队守护着,除了萧氏族人外,任何人都不得靠近   歌声,是天边传来的歌声!   他听到了,真的听到了,不是梦境,不是幻觉,不是凭空臆造,是真真切切的声音,那声音他一生都不会忘记!   她……终于回来了么?!   “槿儿……”萧楚一声嘶哑的低喊,再也无法压抑内心翻滚的激动情绪,两行热泪终于落下”   “南边的借不得,那北边和西边呢?”   老人苦笑,“神女难道不知道这西边和北边并非我皇朝的领土啊”   “菁华公主?”我喃喃着,心里漫开一种异样的感觉   可是,这些问题的答案我都没有问出口的欲望,好像从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我们在某一天会分开,因为从不曾被绑在一起,从不曾有归属的感觉   我无奈的看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心里一声叹息,这些是我绝对不想要的啊”   他们没有动作,直到人群中有一人突然的喊了一声,“神女叫我们起来,我们就起来,快起来   我正在想着该怎么让这种现象消失的时候,那侍卫眼睛盯着我身后,突然叫了起来,“有,有人从城墙上跳下来了!”   嗯?   我回头往城门的方向看去……   有时候,回眸的那一瞬,虽然时间短暂,却足以给你几年的沧桑,足以让你的悲伤与快乐在碰撞中升华,然后冲击着你身体乃至灵魂的每一个角落,直达最深的那个地方”一声轻喃从口中飘出,仿若咒语,唤醒了沉睡许久的记忆,还有那深入骨髓的爱恋”他一声低吼,猛地将我抱住,不允许有一丝一毫的空隙留在我们之间   我褪去他的上衣,入目的是胳膊处的道道伤痕,像是被皮鞭刮过而绽开的血肉中,荆棘的刺还生在上面,腰上几道血痕更是触目惊心但是,你知道吗,时间越长,这些意念就越薄弱每过完一天,我都不知道我可不可以再等一天,我怕你真的不会回来了,我想去找你……如果人死后真的有灵魂,可以不受任何的束缚,可以游荡在天地间的每个角落,我就立刻去做   是弄影,昔日的好姐妹”叫出名字之前,眼眶已经湿了”我看了看睡着的萧楚,对弄影摇摇头,他刚刚入睡,不要吵着他了   不多久,他苍白的脸颊渐渐有了血色,气息也没有先前那样的不平缓了   “那我让他们在粥里加一些东西,这样总行吧   “萧楚?”感觉有些怪怪的,可又说不出哪里怪了,莫非是不喜欢加了这么多“配料”的粥?可是做都做好了”萧楚把头埋在我的颈窝,湿热的气息吐在我的脖子上,用沙哑魅惑的声音叫着我的名字   这天下,有太多的事需要他去解决啊”   萧楚的身体一震,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他低下头来,额头与我相抵,深深的凝视我,表情凝重认真,“槿儿,你是我的妻子   妻子……   视线渐渐模糊,热热的液体从眼角滚落,落进嘴角却不觉苦涩,我狠狠的点头,声音颤抖而哽咽,“是,我是不论他是体质虚弱的书生,还是位高权重的毓暄王,亦或者现在统治皇朝的帝王,我永远都是站在他身旁的女人   萧楚轻轻的笑了起来,闭上眼睛,在我唇上轻轻一吻,再睁开,然后用低沉的嗓音轻轻道:“槿儿,我会守护你永生永世,此情不变,此志不渝”   “萧楚……”我用手蒙上他的嘴巴,流着眼泪对他摇头,声音哽咽道:“什么凤冠霞帔,什么千里风光,我统统不需要,你身躯虚弱又如何,你头发白了又如何,即使你是平民一无所有,即使你形容落魄被人唾弃,我还是爱你   萧楚突然弯下身,一只手臂从我膝下穿过,然后打横抱起我,深邃的眼睛波光潋滟,说出来的声音也温柔无比,“槿儿,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其实他要带我去的地方我去过,正是祈天台”   我“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手指捏了捏他的脸颊,道:“相公什么时候也学会讲笑话哄女孩子开心了”   “哦”我看了看四周,这里就是个别有洞天,若是池子里有水,而墙角的盆栽又没有枯萎的话,应该是个很神秘很梦幻的地方   萧楚黑如深潭的双眸,透出了欲望的含义,然而这流连在眼底的赤红火焰,却仿佛被生生的压制了下来,然后露出一个复杂的笑容,翻身躺在了我的身侧   “我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又见到你,那时……我刚刚沐浴出来……”   “那个……我走错了嘛   后半句话虽然没有说出来,可萧楚也猜到我什么意思,面上有些懊恼,“你怎么会……这么想?”   “我以为你不知道我是女的嘛,说起来,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若我说我从未将你当作男子来看,即便是第一次见到男装时的你,也是如此”   “啊,讨厌,都说扎人了你还亲……”   “槿儿”   萧楚毕竟是皇帝,他人一来这里,那些办公装备、车队、随从都跟着来到轩辕古城,行动那是相当的迅速”   半个时辰之后   萧楚和慕容珏本来就有交情,五年来因身份和国家关系的改变而产生的隔阂也改变不了什么,总之,慕容珏对萧楚除了敬他是皇朝的皇帝外,更有一种久违的相知”   “槿,槿儿,你叫我什么?”华妃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推开我一段距离,颤抖着声音问   “父皇?”   老爷子慈眉善目,呵呵一笑,“赶了这么多天的路,累了吧,让你母妃带你先回悠然阁好好休息,你们也谈谈心,父皇很快就过来看你   我顾不上什么痛不痛,抓住华妃的手,急道:“母妃,这是怎么回事,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华妃轻轻一叹,道:“放心,不会有事的唉,不说这些了,槿儿,先进屋洗把脸吧就是瘦了点,虽然怀着五个月的身孕,不过不仔细看,还真看不出来”   蓉蓉一笑,“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我都喜欢   因为,这个男人我这辈子要定了,我要留在他身边,爱着他,宠着他”   听萧楚说完,我仿佛能感受到他的目光正朝我的方向看来,虽然隔着厚厚的木板我要记得,我是如何死的……我的孩子是如何死的……怜秀,辛苦你了”沽月汐从腰间取出一纸便签,递给玉葵莲”   林逸之放下名单,端起茶杯嗪了一口清茶”林逸之思绪不禁回到一年以前的春分——他怀抱着身体异变的汐儿,失去理智,他不肯承认她的死亡,不肯承认她的离去,不肯承认她带着何等的仇恨离去……是的,是他杀了她,是他亲手杀了他们的孩子……玉葵莲啊……他怕是一生也忘不了这三个字!   究竟,是因为朝政不回去,还是因为不想回去?   西苑的一草一木,都能让他彻底死在回忆里……他开始害怕春天,他甚至希望今年的春天与去年一样天降大雪,而不要这般温暖的这般明媚的这般平和万事兴起的模样,下雪,至少能证明汐儿还存在着,眼下的景象……却再寻不到汐儿的气息……   他并非无情,他只是还不够坚强”   林逸之显然没有对涂龙的发问感到意外,“我知道你一定会问的   “唉……这个陆兄,见了美人就忘了我还在这里等他了……”   “怎么,你在等朋友?”涂龙一旁边饮边问   “陆兄去见一位绝色佳人了,据说就是前段时日被村民错当成神仙下凡的女子“客官有什么事吗?”   “麻烦你向陆兄转告一声,我先行离去了,不候他了”   杉儿点点头,迈着碎步急急向东庭走去——   亲王府里,林逸之即便是回府小住,也住在西苑,东庭已经是涂龙与柳言的居所   刑事官孟晗年约四十一二,是个处事严明的官员,这次,涂龙却觉得他实在太草率他面不改色说道:“这里不比东诸,凡事还是小心为好看着前面河畔涓涓流水,杉儿想起这河水应该是顺流而下直达旭岫河的   杉儿看出眼前的男子正注视着桂桂,她心里一紧,有些害怕,也十分不悦——“麻烦您让开一下   “这个人身手不凡,你与他交手定会吃亏   “如果你不能接受,我就不能带你走了”   “陛下的意思是?”   “北岑”   沽月汐走出马车,此时暮色已然降临,看向皇城方向,依稀能见若干灯火   “哥!你好没人性啊!——你知不知道这片林子里的路好难认啊!你居然不关心我迷没迷路!”小雨也不让步的叫起来”   涂龙转身离去——   带着种种疑虑,涂龙回到王府”   涂龙大步走向西苑——他刚走到院前,便听见林逸之略带疑问的声音:“杉儿,你心里是否一直埋怨我没为甫笛报仇?”   杉儿的声音轻细,“奴婢不敢……”   “那你为何执意离去?”   涂龙一愣,杉儿要离开?为什么?——他步进庭院,看见两人立在花池边,林逸之一身浮水青衣,杉儿一身淡淡的鹅黄,曲着身子站在林逸之面前等杉儿安顿之后一定回让陛下知道的”林逸之的视线又回到了碧波花池,他微微调整着呼吸,面容恢复往日的淡然与从容   沽月汐缓缓吸了一口气儿,脸上竟带着淡淡的笑,“……呵呵……做这无心的妖,可比做有情的人,容易太多了……我要让这些人的尸体漂泊在旭岫河上,祭奠我孩子的亡灵——”   蔚小雨跟着微微笑起来,“明天小雨会继续去调查名单上其他男子的住处,即便是无钱买酒者,小雨也会将他们带到小姐跟前来——”   沽月汐魅然一笑,重新闭了眉眼,卧于青石上安然休憩——夜风拂人,青纱舞动,阴云散去,月光映得这处袅袅生辉”   “沽月?”涂龙心里吃了一惊,是同一个人?!这个姓氏极其少见,恐怕……这就是上次杉儿所说的那位女子!   玉葵莲留意到涂龙的惊讶,心里也有些奇怪,“涂大人您认识沽月姑娘?”   “啊……不,只是这个姓氏很少见,所以有些惊讶……”涂龙顿了顿,又道,“还请老板娘帮在下约见沽月姑娘”   “并不是我推辞,只是约见沽月姑娘的客人有数十人之多,姑娘也只是见了三位而已,不过涂大人若执意要约,我一定会转达给沽月姑娘的   “大概就这两三天吧   “来人”   “属下在”   杉儿觉得这女子眼熟,细想起来却又不知道何时见过,听得一声“总管大人”,不由得一笑,她只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侍女罢了,如今竟成了所谓的大人   ——人,真的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杉儿暗暗自嘲道   ——这对有些人来说,是种释然,对有些人来说,却是给自己造孽的借口而一旁的涂龙则是紧锁着眉关,默然无语”   “是吗……我实在想不出,还会有什么人要对我华葛不利……”   “……恕属下直言,最近民间已经开始谣传……说是王妃娘娘的冤魂在作难……”   “冤魂?”林逸之挑起眉,“我不是让你封锁住消息的吗?”   “属下也不知为何,……消息似乎都是从玉葵莲酒居传出来的……”   “够了!”林逸之突然发怒,“她已经死了!!!——”   上天的神啊……不要再将这刺骨的事实摆在他眼前了……再不要一遍又一遍的让他想起她死去时的残状……就算再坚强,也承受不住啊……   “是谁……借着她的名义……在皇城里迷惑百姓……”林逸之双眸迸出怒火,“我绝不饶恕!”   涂龙感到一股寒——确实,娘娘已经死了……若真的有人借她的名义在皇城里胡作非为,会是一个怎样的人物?   林逸之转身走去——   “陛下去哪里?”涂龙忙跟上脚步,问道   “啊?”   “上次你不是曾经约她相见吗,说不定她现在正等着见你呢……”声音随着林逸之的步伐渐渐远去   “啊……小姐好偏心眼……小雨也想要……”   “别吵……去外面守着,今天应该会有客人来   玉葵莲正陪着一桌客人喝酒,她瞥眼望向门外,涂龙走了进来   蔚小雨见玉葵莲慌张走来,有些奇怪,“夫人这是怎么了?”   玉葵莲拧着眉,“别问了,开门”   ……汐?!——   林逸之的心口微微颤了一下,思绪堵塞,并开始混乱”   蔚小雨一愣,呆立在原地望着沽月汐,“可是小姐……”   沽月汐眼中尽是悲戚……蔚小雨看得心头阵阵的痛,“小雨知道了,小雨退下了……”   蔚小雨低了身子,步步退出门外,合上门——   陈暮,你今天竟说出这等忤逆小姐的话!不管你是何身份——我蔚小雨绝不饶你!   ——婴孩枉死,沽月姑娘也不会觉得心痛么?   心痛?……   他问她会不会觉得心痛……   沽月汐竟是哭笑不得了——老天啊……他在问她会不会觉得心痛……   真的会很痛……   ……痛到她死去……   沽月汐如此扶着头,林逸之看不见她是何表情,只见她的双肩微微颤抖——然后,沽月汐抬起头来,笑了   笑得凄然……   这笑容看在林逸之心里,犹如利刀刻在心头,生生的痛!——林逸之张了张口,语气轻柔下来,“在下……方才失礼了……”   “陈公子无须道歉,我生性冷漠,他人生死我从不会忧心,亦不会痛心,公子理应教训   若时间倒退到一年以前,她怎可能会想到今天,自己竟与他做起了交易   “俣将军,只是几名小小婴孩罢了,百姓会因受此恩典感到荣幸的,况且,那些低贱的平民都不缺子女,少一两个也不会怎么样的……”珩如此劝道”   一旁的侍从侍女应了声,低着头纷纷退出门去”   赫罗微微笑起来,“微臣恭喜殿下,殿下勤习文武,理应为君”   “遵循老师教诲”   艾斯笑开眉眼,“有老师助我,北岑日后定能分得一片天下——”   赫罗嘴角上扬,“我想,猎杀槐芗的那个人,一定不会想到……自己的食物竟会变成猎杀自己的人……”   “呵呵……还是老师高明,如此一来,北岑以后再不用畏惧东诸那个不死的皇帝了……”   无人的山道上,塞尔拉兹·柯尔娜一路追跑,直至进入森林——   她停下脚步,眼睛扫视四周,警惕的提防着可能会出现的各种状况”   左颜汐的话突然在脑海中响起——   姐姐?!   姐姐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天?……   或者,只是巧合?……   柯尔娜懵在原地——是谁?是谁还不肯放过你?除了东诸……还有谁?   沉浮中昏暗的影,模糊的视线,邪怪的光……凝重的血红混沌了天地,秦岚觉得手脚冰凉,她哆嗦着呵着寒气,目光迷离的四处张望——这是哪里?我在哪?……   红色的雾弥漫在四周,她看见前面隐约站着一个白色的影……   谁?谁在那里?   “”   秦岚怔住!寒气凉透了全身!——左颜汐?!!!   那白影步步走进,秦岚惶恐的步步后退——   ……左颜汐……不……不要过来……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不要过来!!!——”   倏地挣扎着坐起来,秦岚呆滞的望着眼前熟悉的床缦窗檩,久久回不过神来……   原来是场梦……   她稍稍松了口气,背脊已经被冷汗湿透,微微动弹因为惊吓而有些麻木的四肢,吁了口气走下床来左右张望一番,已经到栎实林的路口了”杉儿唤道真的是她……她没有死……她没有死……从未这般无力过,他步步踉跄着,离去了……   恐惧紧紧包裹着他”   蔚小雨欢喜的笑起来,灿烂明媚的样子像个不谙世事的寻常少女   “狐狸……天生的自负,它们目空一切,藐视一切,故作姿态是它们最恶臭的品性,也是最大的弱点   闭眸,低头,挽发,抬首,她嘤笑出声,泪如泉涌,娇柔的身子随着越来越张狂的笑阵阵颤抖——停不住似的,她急促的颤抖急促的呼吸,急促的阵笑急促的流泪……   然后……她慢慢缓下来,笑声渐渐收起……   真相大白!——   她突然明晓了从此相随我不知道自己替换了谁,每天都有人死去怕她凭着武功逃逸掉,便生生以棍杖打断了她四肢各关节的经脉,灌下掺进玉葵莲的毒酒——   那日大雪纷飞,天地苍莽,她在洁白的雪地上挣扎、痉挛、抽搐、剧痛难忍……   她绝望不已  ! 惑世 第十节 西婪离篇   北岑国,皇帝诺帝·布莱斯亡故发丧,二王子诺帝·艾斯登基为新王”   林逸之转过身,一脸淡漠”   侍女远去她居然会用这样一个词来形容高高在上的皇后娘娘……沧桑啊……   屋外有了动静可是身份带来的尊贵使得他此刻觉得更加羞恼!   沽月汐浅浅的笑,笑得魅惑万生   “你的意思是,你现在要强行带她走?”林逸之敛了眉,似有不悦”   “如我不让呢?”   沽月汐冷冷一笑,“我早就猜到你不会把她交给我,你只是拿她做饵罢了!卑鄙!”   林逸之也不示弱的轻轻一笑,“做饵又如何?你又何尝没有做饵?——”   是,他们似乎真的很像窗里是灼热的红,明艳的妆丽还有那个男人,是东诸人吗?   他们是一起的?……不,如果是一伙的,凭她这样的本事,又何必再带进一个如此招摇的男人她很清楚她要的东西放在哪个隔间,哪列书架,哪排哪行,杉儿一路走去,轻巧取下,捧在手中,她微微笑了,黑眸半掩在美丽的睫毛下,闪着幽幽深远的光——再抬头,依旧是那一脸纯真浪漫,暖暖笑意融进人心,“大人,谢谢您了   沽月汐又问:“为什么你会知道?”   “陛下……说过,不会幻化成人形的……便是低等妖,无善恶……无心无智……”   “知道他在食用这些妖物的血吗?”   “……以前不知道,后来……知道了,陛下要血……他要左颜汐的血肉……可是没有得到……”   沽月汐笑起来,“他快死了,是不是?”   “陛下……身体开始变化了……变得好奇怪……好奇怪……大家都死了,都消失了,没有妖物可以食用了……陛下要婴儿……”   蔚小雨在一旁皱着眉,怒瞪着那个几乎被蔷薇花叶淹没的男人   “全部残剩着半条命在这里乞求死亡,她惶恐沽月汐的恨,惶恐不已,无法承受……   树林静谧,前面走来两位轻盈少女   “皇后娘娘,随我们去见小姐吧”   萤火密集在一起,在幽暗的林中闪耀着银白的辉煌,这是领路的妖精,只可被主人驯服   杉儿站起来,一直在一旁静看的蔚小雨与蔚小海走到秦岚背后将她双臂架起来——   “你们干什么?!……你……你们……你要杀我?!……”秦岚睁大了眼,看着杉儿握着那还残留着自己血迹的弯剑……她缓缓走近然后,她抬起手,一剑刺进秦岚的锁骨——力道不大,弯剑钩进骨与肉里,彼此摩擦……   秦岚再没气力嘶叫,也或许是她已麻木……她只是看见涓涓的血,染满她全身……   只是杉儿,似乎是失去所有力气了一般,踉跄向后退,茫然的看着自己满手是血,一身是血——怜秀将她扶住,回头看向沽月汐,“小姐,她晕过去了   沽月汐面色不悦,厉声问道:“你笑什么?!”   秦岚这时才凄厉的止住笑声,她抬起头看沽月汐,肆无忌惮的笑着,轻蔑的笑——“我笑你……呵呵呵呵……”   “笑我什么?!”   “笑你可怜!可悲!!!——”秦岚陡然提高了音量!一脸狰狞!   “你只是一只故作姿态的狐狸!你有什么资格和人谈情说爱?!你有什么资格为他传衍后代?!我笑你可怜!我笑你不自量力!你只会用皮相勾引男人!除了这个你什么都不是!——我陷害了你又如何?我害死了你又如何?就算我什么也没得到!你同样也不会得到!永远不会得到!!!——”   “啪!——”   蔚小海与蔚小雨惊愕看见,他们高贵的主人扬手甩去——给了秦岚一个耳光!不是任何妖法,不是任何武器,只是一个耳光,却更加叫他们震惊!   沽月汐拧着眉,紧紧咬着下唇,脸色惨淡——   秦岚被她猛地一打,吃痛后退好几步,跌到地上扶着自己红肿的半边面颊,秦岚却笑得更加快活了”   “呵呵……呵呵呵呵……你看看你自己,你看看……你多么难看啊,你不觉得自己丑吗?你根本就是和我一样——为了自己的目的而不择手段,我们的心都被自己的欲望蒙蔽了,我们都是一样的丑陋!我们都一样脏!左颜汐!我们一样脏!!!但是你比我更可怜!!!我杀了你,我让你失去了一切!可是你现在杀了我,你什么都不会得到!什么都得不到!!!——”   你比我更可怜!   你什么都得不到!   ……呵呵   当我从那幽暗冰寒的潭池水中出来,我就知道,什么都没了   记不记得,曾经,纷飞雪,魂神俱灭——生离,死别,雪翩翩”   林逸之拂袖离去了——他自有他的想法你放过伊南莎·泷,我保下秦岚,你敷衍我,我也能敷衍你——   你以为一个小小的暗士就能打发掉我吗?我不管你是什么来历,我不管你是什么目的,你阻挠我对付他,便是敌人!你帮助他逃脱,就是我的敌人!   我会让秦岚好好活着,如果她的存活,是你的痛苦,那么,她依然是我有用的饵”   “一个理由,一个饵,很容易得到,可是东诸军力强盛,华葛又怎么会傻到去送死?”艾斯疑惑问道——西婪国不论是疆土或是军力,都与华葛国相似,两国临近,他是最适合的人选”   穿过屋后走廊,来到一处花池,揭起水晶琉璃的帘子,竟是满眼妖娆殷红的睡莲!开遍满池,红如血,娇如玉——   “这是?”艾斯被眼前的惊艳吸引住,从未见过这般张狂妖艳的花   艾斯又惊又喜,“太完美了,老师,你做到了!——你一直都是用自己的血喂养她吗?”   赫罗一面宠溺的为槐芗擦拭着她身上的水,一面说道:“她已经长好了……只是不能在岸上呆太久而后低声道:“……只是希望,我死了,你能原谅其他人”   沽月汐愣了一下   李烨的身体缓缓倒下,他的眼睛也慢慢合上——“至少……原谅自己吧……”   “李烨……”她呆在他面前   我做不到,我无法原谅……我承受不了,若不去恨,我这苍白的生命还有何用?我承受不了这巨大的绝望……   所以,不要同情我……不要对我露出怜悯的眼神,我承受不了……不要再提醒我此时的模样多么愚蠢可笑,不要再提醒我……我这样活着多么可悲可怜……   我只是想活着……我想活着……   沽月汐将手轻轻抚上面庞,她闭了眸,细细感受着那残有余温的血……   “呵……是暖的……”她笑了,温柔安详死去的人睁着干涸的眼,身体僵硬冰凉,血流淌,血流淌……活着人在哭泣,在悲鸣,这些黑色的葬礼,活着人流着滚烫的泪,死去的人躺进不见光亮的棺木这种恨,令人心寒,叫人害怕……   你在报复什么?你在诅咒什么?你在惩罚什么?   还乡的大臣,离朝的元老,曾向他直谏降罪左颜汐的这些人——无一幸免   涂龙低下眉眼,慢慢跪下——   林逸之惊讶不已,却见涂龙已跪在地上,庄重的低下腰身,声音沉厚回国不过几天时间,便发起了一系列近乎于恐怖的疯狂镇压——在这种强大的军事武力下,反叛军顿时溃散不幸被捕的平民兵陆续被绞杀,尸体悬挂在刑场高墙上,任凭秃鹫啄食   俊美的少年尚未梳发,茶褐色的发披散下来,竟有种难辨阴阳的美艳   又来一名侍女,碎步走进这庭院,低身道:“陛下,克罗蒙·俣大将军已在外面等候了,陛下是否要待梳洗完之后再接见他?”   伊南莎缓缓睁开眼,“不用了,让他现在进来”侍女低着身子退下了   克罗蒙·俣恭敬的行了礼,抬起头来看向伊南莎·泷——   “陛下,您今天的气色好多了”克罗蒙·俣恭敬说道“仅仅只是延缓了速度,我如何能安心……我要的是永生,即使不能如愿,在称霸四国之前我也绝不能死,几十年,几百年……甚至是几千年,我都要活着”伊南莎·泷微微笑着,“人的欲望,无边无际”   握住潇沭瑶的手,放在自己掌心,潇沭清鸾笑道:“皇后真是大度,非但不吃醋,还把我往别处赶”潇沭清鸾放下她的手,转头看向一旁的侍女,“伺候皇后娘娘回房休息吧   侍女扶了潇沭瑶回房,笑着说道:“皇后娘娘,陛下对您好体贴啊,以前陛下还是王子殿下的时候,传闻都说冷漠无情,我看啊,都不足为信……”   “缇儿,休得胡说侍卫行在队伍前面,防范着任何意外情况其次,则是邻国华葛,华葛国是四国内最重视文化底蕴教育的国家,甚至设有专门供女子学习的学堂,重视女子的理、德、才、情,但是不支持女子习武   林中有野兔豚鼠,被马匹与人声惊得四处逃窜   那分明就是九霄   “这是……”艾斯走进来   艾斯半晌后,回过神来,惊叹:“太美了!——”   艾斯面露出难以掩饰的激动,他望向赫罗,惊喜的说道:“老师,这……太好了!槐芗的美,没有任何瑕疵!完美无缺——”   赫罗心里也是愉悦的,他看着槐芗,一只手轻轻抚摩槐芗雪白嫩滑的面庞高傲更迷人   沽月汐淡然落坐,并不拘谨”   “陛下知道会很高兴的“瑶儿,你在说笑吧……我今天来,只想让你帮我做些事,不想叙旧”   “这世上,已经没有我这个人   潇沭瑶知道,沽月汐是可以成为神的人“……我不能让西婪国的士兵去送死,更不能贸然打破现在的和平”沽月汐淡淡道,“至于和平,……他不会放过我,迟早会挑起战乱   潇沭瑶还是敬佩她怜秀没有再言语,转回身子继续忙活起来,杉儿也跟了去那时,母亲的脸白得像雪花一样……   “汐儿,你要变得强大   沽月汐转身正欲离去,瞥眼却见一处突兀——茫茫雪白中,不远处有一抹突兀的暗灰色   沽月汐显得呆呆的,她没照顾过孩子,……她只是看着怜秀与杉儿忙前忙后,乱作一团——   床上的孩子肤色已被冻得青紫,手脚都是僵硬的,怜秀用热水一遍一遍的敷,一遍一遍洗,杉儿不停的换下污水,再端进来新烧好的热水”   蔚小雨窜来窜去,打量小孩的样子,“哟……怪漂亮的呢   林逸之在校场上看着士兵们演练”   林逸之略略颔首,脸上仍是没有表情”   林逸之站起身,走下几步,站在高台边沿处,让每个士兵都能清楚的看见他   北岑使者恭敬的跪下,群臣也跪下——   “北岑国皇帝,诺帝·艾斯,向贵国皇帝献出此礼,希望两国永世安好”   下面的人,都跪在地上低着头——只有一个人,醒目的艳红,安静的站在那里,一声不响的,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林逸之在校场呆了一天,已有些疲乏,他微合着眸,问道:“为何有人不行礼?……藐视我华葛国吗?”   使者答道:“皇帝陛下,请息怒   “谢陛下恩典杉儿摸了摸他的额头,觉得体温似乎有些恢复了,心里松了口气   王子?……呵呵……她在胡思乱想什么啊……呵呵呵呵……   “娘……”孩子发出一声短小轻微的呻吟   小男孩见她笑了,十分不满   沽月汐冷洌的目光扫过来——   男孩有些烦躁的甩开杉儿的手,“……不知道,我不记得了这哪像是个孩子说的话哦……   “你笑什么?!别以为你是大人就能欺负我!”   沽月汐凝着笑,问:“你几岁?”   “关你什么事!”   沽月汐笑起来,道:“小孩子就该有小孩子的样儿,你难道就不懂得尊敬长辈吗?”   小男孩眼中流露出不屑,他冷哼道:“哼,有娘养的才懂这些狗屁道理,我是没娘养的,就是不懂!”   杉儿忧虑的望着沽月汐,沽月汐走近,突然一只手伸过去,小男孩还未反应过来,整个身体已经被腾空拎起来!——   “呀啊啊啊啊啊!!!!——”   他怎么也没想到,看起来纤柔无力的沽月汐竟有这么大力气,轻而易举的就把他给拎了起来!   “你干什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他的身体像只菜篮子一样被拎着,四肢胡乱挥舞,犹如一直抓狂的小狮子!   沽月汐无视他的反抗,轻松的拎着他走到门外面去——   “你放我下来!!!放我下来!你这个疯婆娘!放我下来!!!”   杉儿站在门边,目瞪口呆加难以置信的看着小男孩嘴中时不时冒出这些“大不敬”的词句——   “疯婆娘!你放我下来!!!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我只是在教你如何去尊重长辈   ——小男孩不禁打了个冷战,他不识水性,在浅溪里扑腾挣扎着,露出大半个头颅叫骂道:“疯婆娘!……疯……”   “多喝几口水吧,这个词可不能用在我身上,太伤害我的感情了……呵呵……”沽月汐笑得自如   “歆,以后就是你的名字   他不需要娇人美玉,他需要一个让自己平静的地方,休憩的地方他是他,我是我——我死是为他而死,我再生……要为我自己,绝不会再顾念曾经!   莫以为我会慈悲,莫以为我会心软我早已粉身碎骨,我不惧怕谴责,我死是怨,我生是恨——我为复仇而归莫以为我不会残忍……莫以为我不会绝情……莫以为……   歆儿看着沽月汐,谁都看出她的悲伤   可怕的女人——我会选出最优秀的将领,带领我西婪最勇猛的士兵攻打东诸”   潇沭瑶微微一笑,轻轻颔首“我预备先发兵六万人,三位将军各领两万,后发兵四万,随时准备支援   她在皇后面前不卑不亢的立着,她直呼九凤尊躯的名讳——她是谁?   潇沭瑶道:“你们无须过问她的身份和来历,你们只要知道一件事”她站起身来,扫视他们,“你们只要知道,以后她的话,等同于我的话,跟随她去攻打东诸,待她,就如同待我……不多了   而此时,槐芗却在发疯一般的寻找这里冷清,没有侍从   这里好久没有人来了——来的人也不是人,是槐芗,传说中北岑国送来的花   “你是她的替身,你只是个替身——我从未拥有过他的宠爱,你拥有了,也一样会被抛弃,你会比我更惨,因为你拥有过,所以你会比我更凄惨!更可怜!……哈哈哈哈……”秦岚笑得癫狂抵御外敌对东诸国而言,并不是什么难事,因为任何军队,在脚踏上东诸疆土之前,都必定会在两道屏障前出现折损与伤亡”   赵旬看向右将——   右将天尧是位少年,年纪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谣传他六岁被弃,被母狼养活,八岁被猎人收留,他野性未除,将猎人活活咬死,狱卒将他关进牢狱,后怜其年幼,便把他当作儿子私养起来,此事被告发,林逸之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能书会写,除了沉默寡言之外与常人无异,并且身手极其敏捷,林逸之惊其才能,赐名天尧,将他编进东域大军里,安排人教授他正式的战略才识与各种武艺,两三月后天尧成为东域大军的大将军”赵旬回道”   涂龙迟疑了一下,片刻后点了点头,“属下会去安排”   “是,没消息至少说明他还活着   林逸之眼望着那门前的花池,水静无痕,池空无如”   马车里没有反应   涂龙知道槐芗不会说话,但是他站立了很久,也不见槐芗出来   涂龙只得再一次重复道:“娘娘,我们已经到了这模样让他心中奇怪”   林逸之按下槐芗无力的双手,正欲向外走,又停下来,转身对侍女说道:“把东庭收拾好了,先让她睡一觉,一切等我回来再说留下气,便能让敌人有迹可寻,只有高贵强大的妖,才会自信的留下气,因为它们无所惧怕她觉得这气没有死,她觉得这气是睡着了,随时会醒——因为它随时会醒,所以槐芗惶恐不安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在这里住过?!   侍女们带她去东庭,她睡不着”歆儿装出一副天真无辜的样子   “杉儿?”沽月汐看向杉儿——   杉儿惊愕得不行,“我……我,我那天就是随便说说……我没想到他记住了……”   沽月汐觉得头疼——这该死的小恶魔,惹得每个人都宠他宠得不得了!   沽月汐发现歆儿仍旧眼巴巴看着自己手里的银蛇——“你还想养?你胆子倒真是不小……”   “别别别!太危险了!我会被谋杀的!”蔚小海只觉得虚惊一场,身上的冷汗还没干掉他很聪明槐芗不假思索便跳了下去——静无声,轻无涟漪那些孩子出生后,眼睛都明澈澄清,然后在成长的过程中一点点被伤害,被污染……他珍惜槐芗的纯粹,她没有被伤害,也没有被污染——然而,最后真正伤害她与污染她的人,却是自己……   这不是他要的结果,但是他已经造成了这个结果”   槐芗愣住,她第一次听林逸之说起往事——他是在告诉她,他与那个女人是共存的吗?一同死去,一起腐烂……一齐走进黑暗……就是宁愿这样,也不肯多施舍她一丝柔情吗?!   林逸之!!!林逸之!!!林逸之!!!林逸之!!!林逸之!!!林逸之!!!林逸之!!!——   任凭她在心中千百次呼唤,她依然发不出任何声音……   林逸之离开了东庭   林逸之!!!——林逸之啊!!!你说你不能拥有我!可是你已经拥有了啊!!!我的心连同着我的整个身体!甚至是灵魂!全都是你的影子!全都被你啃噬了个干净啊!!!   槐芗的指甲扣抓进坚硬的泥板,那些鲜红的血夹杂着污秽浸染着每一条狭缝——你说,只要看他一眼……对他微微笑,他便会为我疯狂……为我沦陷……你说谎,你说谎,你说谎啊……为什么不告诉我,不要轻易去凝望他的眼睛……他叫我名字的声音很好听,他看我的时候很温柔……你全都没有告诉我,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为什么……   槐芗紧紧揪着自己的心口,她觉得好痛,痛得几乎要死掉了……   是她沦陷了,不是陷阱的陷阱,她在这里沦陷了,彻底被驯服了   “塞尔拉兹小姐,这确实是陛下的意思,陛下洪恩,将你许配给了上相大人,明日即是大婚之日   “……为什么?”柯尔娜的声音是颤抖的“……红色的六角芒星……不是吉利的图案,你说它像什么?”   “不,不是它,……是它们”   “呃?”潇沭辰的语调里略带惊愕,他随即转身环顾四周,所有船只上飘舞着的白色旗帜,在潮湿的海风中美得不可思议,“……雪花?”   “没错”   “一场红雪   “看来这位神秘的沽月汐夫人不会轻易放过东诸了——她似乎想在那片土地上降下红雪与风暴,究竟是血洗东诸,还是以雪掩埋呢……”潇沭辰说”   “几天没见你,难道你天天来这里与夫人对奕?”潇沭潜丝毫没有掩饰语气中的惊奇——杉儿,小雨,奉茶”   “…………”潇沭辰面色不佳,大军行进,首领怎能不在?   潇沭潜潇沭延的脸色自然也好看不到哪里去——她害怕他赶她走   槐芗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欢天喜地一般的笑容,然后很乖巧的继续钻进他怀里睡觉——尽管快要入夏,这夜,却依然凉   ——他看见眼前的既丑陋又粗野的男人,正拿着刀走向他   柳言愣了好一会,也慢慢笑起来——很慢很慢,那笑容持续了一小会,便慢慢褪去赫罗以养病的名义将塞尔拉兹·莫罗沃送进了自己的居所特别“照料”,而他本人,则在国相府住下来——   只是一天光景而已,国相府已然换了主人   ——我坐在这里干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在这里?……我在干什么?……哦……对……   我在这里等死呢……   如果可以一死了之,她大概早就自尽了   门,轻轻开了   柯尔娜没有理会柯尔娜望着赫罗离去的身影,暗暗好笑”   “但是你每次输得都不一样”潇沭延将棋子逐一放入棋盒中,“以前你我对奕,你能推测出后十步的棋面,现在你至少能推出数十步来   歆儿索性翻身下床,木地板咯吱作响,双脚着地后清楚的感觉到大船随着海浪而摇晃”   “可是大家都是这么叫的啊”歆儿无谓的笑笑说道   九霄扑腾了几下翅膀,歆儿探探头,看见了九霄,不禁惊呼起来,“好大一只鸟啊……”   歆儿一面说,一面噌噌小跑过来,十分新奇的望着杉儿面前的九霄   “怜秀姐……你回来!”蔚小海的喉头很艰难的挤出了这句话,语气里更多的是恳求,“你回来!”   蔚小雨的动作也是僵硬,怔怔望着眼前的怜秀,身体因为情绪的抑制而微微发抖然而,这是决不能允许的   蔚小雨在一旁涕不成声,“我不懂……为什么……怜秀姐……”   怜秀的双手已经淤红,清亮的泪水从她的脸郏上滑落下来,一丝银白的线   杉儿不能相信的看着怜秀,“……怜秀?……你要背弃我们?”   怜秀松开手,舱门大开,绳索随着惯性而直下   可是……难道他们为了一个八岁孩童说的话就更变航行方向?……   潇沭辰在犹豫   “未能及时亲迎圣驾,望陛下恕罪!”赵旬跳下马,在林逸之马前抱拳行礼”林逸之淡然说道——只是眼前这个叫她撕心裂肺的男人……她实在不愿离他而去……   林逸之,林逸之,林逸之……   他叫我的名字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若有来世,我愿舍弃一切,我只想叫出他的名字……林逸之……林逸之……这是我此生唯一所愿,唯一遗憾……   我无法这样平静的死去——   海面上波涛依旧   杉儿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有难以言语的信息倏地她站起身来,草草将那些碎肉包裹起来,以同样的动作掷向了大海——   “杉儿!是吗?你要把怜秀背叛我们的事情告诉娘,是不是?!”   杉儿猛然转身!一把将歆儿推到甲板边沿处!——歆儿吃了一惊,愕然的望着眼前失常的杉儿就是这样的杉儿,她说她要杀了他   “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被她看破了呢?……”歆儿躺在甲板上,他看着这一片颜色灰暗的天空,脸上尽是苦涩的笑    终回 第一节 相逢遗恨   海面上碧波万里,温热的光在水波中灼灼燃烧,初夏已到,飘舞着白色旗帜的船队成半环形状停浮在海面上   半环状的船队围聚上来,将北岑木帆围在中心——   沽月汐从船舱里走出来,脸上带着少许倦意”   林逸之放下手中的地图,转过身来,“他们有说怎么会面吗?”   赵旬低着身子,恭敬回道:“他们说等候陛下的传召   沽月汐自从回来后便没有多说一句话,她低沉着眉眼,心事重重   那一日在场的所有人——她放过了赵旬,她最终还是没有杀他”   沽月汐也笑,“我也不知道,你有一个这么美丽的妃子   沽月汐看在眼里,心如针刺”   林逸之愣了一下,看向沽月汐,半晌之后他低下头,回道:“我知道   歆儿见到沽月汐第一次动气,他小心观摩眼前这两人,他们之间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纠葛,又似乎隔着千山万水的距离”   沽月汐说:“横跨荒岩死地——丘昃谷地,进军东诸”沽月汐的声音低哑   只有她,能听见这个为林逸之哭泣的女子的声音   沽月汐抬头一眼扫视,眼神里带着不容质疑的决意   “没有啊,哪里有风?”成哓笑着不以为然,“这里是丘昃,怎么可能会起风?”   赵旬的马队跟上来,“你们怎么停在这里不走了?”   “要下雨了”   潇沭延愣了一下,随即低身领命,“属下遵命   “什么?”潇沭潜不明所以”   他情愿被利用,他情愿被诅咒,他甚至可以不要曾经的名字,他只要见她   克罗蒙·俣没有理会他的嘲弄,他对眼前的男子没有丝毫好感   克罗蒙·俣脸色一变,神色沉重   柯尔娜在一群疲惫不堪的士兵里找到柳言”   沽月汐微微一笑,看着船上那些躁动的士兵,听着那些发狂的吼叫,她笑得绝艳——   “去吧……杀他个片甲不留……”   赫罗站在高地,他远远看见从港口扑杀而来的军队——他们源源不绝,一波又一波袭来,杀得那东诸士兵措不及手!这盛气凌人的攻势使人骇然,赫罗沉默观望着,眉头微皱,他觉得这来袭之军身后的人,不是他所熟悉的那个人……   真的是她么?   真的……是那个她么?   他能相信她的智慧,但是无法相信她的狠绝他们胜了,这遍地是血就足以证明他们胜了!然而潇沭延心里却没有半点激动,望着前面那些逃窜的亡徒,潇沭延觉得胸口有些闷……   “为何停下来?”悦耳清幽的声音舒舒响起”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子,心里竟是莫名的怅然……   看她站在这里,他心头竟是这般难受……   ——沽月汐淡然自若站在这里   “战事未终,延将军为何停下来了?”沽月汐面无表情的问他   山下是温热的夏,为何山上却是这样的寒……   他感觉到意识正在逐渐流失”   你使我失去了一切   沽月汐转身便朝海船走去,潇沭辰在后面问道:“夫人,我们去哪?”   “南!——”沽月汐头也不回的说道   涂龙竟觉得一阵眩晕!他猛然摇摇头,再看那张纸,仍是这四个字,确实是这四个字,没有看错就是这四个字——   王妃将回   涂龙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冷酒入喉,如火灼腹   沽月汐淡淡一笑,似乎毫不在意   潇沭辰也是一惊,他走过去,“你刚才在干什么?——那是什么?信鸽吗?”   潇沭延显得慌张,他微微低下头去,眼神游移,不知如何答他”   “那……那个孩子……”   潇沭延仍是摇头,“我不知道……不知道……”   潇沭辰便不问了   海上的船队仍在行驶,沽月汐醒来,发觉歆儿正躺在怀中,一只小手握着她的一缕发”   “我在这睡了,那你呢?”   “杉儿斗胆,昨个儿去夫人的房间睡了一晚,呵呵……”   沽月汐无奈的笑了笑,转头看看歆儿,歆儿仍未醒来”   沽月汐又看向床塌,歆儿睡得很沉,她如此看了一会,便转回头走出门去——   甲板上士兵们整装待发,潇沭辰、潇沭延、潇沭潜正在船头观望着   沽月汐看了看前方,焦急神色又显,“为何还没有追上东诸军的船队?”   潇沭辰脸上显出为难神色,他回道:“夫人稍安毋躁,船队已经在以最快速度进发了”   沽月汐望着前方问道:“正午时能追上吗?”   “……正午……”   沽月汐转头问潇沭辰:“怎样?——正午时能追上吗?”   “夫人,这实在不好估测”潇沭延说道,“东诸大军的海船由东岸向南进发,我军的海船由北进发,路程上远了大半,时间上也因战事延误了些日子……”   “别说了   沽月汐走至船头最前处,看着前面幽蓝平静的海,她的心里却是焦躁难安他微微吸了口气,走下高台去   “几个逃窜的东诸兵趁我们进攻时掳走了他们!劫了我们一艘船往东逃了!——”潇沭辰说到这里停下来,他看见潇沭延身后的沽月汐——   沽月汐半倚在栏杆边,面如白纸   还我的孩子……我要我的孩子…………   大概是因为东诸船与西婪船稍有区别,被劫的船并没有驶多远,潇沭延很快追上潇沭潜的船,潇沭潜却示意他不要靠近——   东诸逃兵在船那头用刀抵着杉儿的喉头,这威胁意味再明显不过”   “他从未成为过我的   她只是忆起了丘昃的日子,她在鬼门关前转了一个圈她终究要死,终究会死……   槐芗安静的看着眼前的男子,谁能知道她有多么害怕……她多么害怕死去,便再也见不着他了……   林逸之……林逸之……她是不是也有着和我一样的害怕呢?……她一定是比我更害怕吧……   因为她站在你面前,你却认不出她……   她一定很害怕……   ——门外有脚步声传来   “我睡了多久?”   “三天”   “这里是西婪?”   “大军已返   “我不会让伊南莎·泷得逞的!他们不会死——瑶儿,给我军队!我要去东诸!”   潇沭瑶仍旧是黯然的摇头“我是妖,我能给的,只有这个”   “……汐儿,你这可是当真?……”潇沭瑶觉得有些受伤”   沽月汐的脑子一阵空白!——   潇沭瑶一只手抚上小腹,“我可以不在乎,……我没有他,至少还有他的血脉   潇沭瑶追到门口,心口揪得发痛,她怎么能让她走?可是……她却说不出留下她的理由!   她能说吗?能说你别走吗?……若是说了,她会留下吗?   她不会留下的,不会……   她每走一步,都牵扯着多少人的心,可是……她不会轻易为一个人留下……她不会……   沽月汐的身影消失在潇沭瑶的视野中——潇沭瑶回到房内,惴惴不安传诏御医,四库寻药,朝顾夜探,潇沭清鸾这三天一直都在这里,惟独今日不在——恐怕,清鸾自己也分不清吧……与沽月汐之间,究竟是什么呢……   ——我与清鸾……又是什么呢?……   潇沭瑶觉得头昏沉沉的,想起自己的夫,现在应该追上沽月汐了吧……   她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潇沭清鸾骑一匹黑马,他看见前面不远处那个苍白无力的身影——他为何来了?……   潇沭清鸾在沽月汐面前下马,两人相视,凭空多添愁绪”   潇沭清鸾一手牵起沽月汐,轻轻拉向怀里——沽月汐身子倾斜,从马上跌进潇沭清鸾怀中”   克罗蒙·俣脸上显出尴尬神色”   怜秀咬紧了下唇,问克罗蒙·俣:“夫人现在在哪里?”   “西婪大军完胜而归,……沽月汐下落不明,也许是在某个地方疗养吧……”   怜秀沉默了片刻,忽然她抬起头来,双手揪紧了屺的衣袖,“不能……不能让她这个样子来东诸……我们要救他们,我们一定要救他们……”   “怜秀……”屺微微皱眉,“这是引诱沽月汐的陷阱,……是个陷阱,我们怎么能往里钻呢……”   “一定要救他们……我知道他们对夫人意味着什么……失去了他们,她会疯的……她一定会疯的……”   “可是……”屺有些犹豫   “……我信你一次他们通常都是伪善者”   “……谢谢……你的忠告   伊南莎·泷面无表情的听着克罗蒙·俣的军情汇报”   “……他们?”克罗蒙·俣不太明白”   “是上古的神仙设下的结界,如果不是你本身有修为,进去了也是死路一条……”沽月汐一边说着,一边走下水去”   沽月汐怔住,她转身看向白狸,——她知道白狸素喜清净,不爱惹尘埃,更何况这血腥事……   “你累了,回谷休养吧   “走了?”潇沭瑶愣愣的看着他,“你让她走了?……”   潇沭清鸾笑起来,“瑶儿,你怎么了?你问得好奇怪,她要走,难道我还要把她绑起来不成?”   “可是……”潇沭瑶一时竟不知说什么才好   “我送了她一程,她说你身体不好,需要多休息,我就赶回来看你啊,侍女却告诉我说你晕倒了……你看你……”   潇沭清鸾说得平淡,听在潇沭瑶耳里却是别样感受槐芗微微拧眉,觉得不妙   怜秀与杉儿进来——   “什么事把你乐成这样?”怜秀边问边坐下   “杉儿”怜秀道,“华葛军来我东诸地界……算是入侵的外敌……起义军里的兄弟们怎么会忍气吞声和他们联盟呢……”   “可是……可是华葛军一路并没有欺辱百姓啊!”   “……这……虽然……可……”怜秀不知如何言辞躺在床上的伊南莎·泷已经衰老得不行,面目全非……双眼已经溃烂   白狸又道:“我问过那些护卫和侍女,没有人知道你把他们关在哪里”   白狸皱眉   白狸不是傻子,他知道这样找只是徒劳,他看向四周——他觉得伊南莎·泷一定把人关在宫殿中的某处……他有些懊恼自己无法像沽月汐那样轻易分辨气息,但是,眼下这里四处弥漫着浓厚的血腥焦臭……就算她来了,一定能找到吗?   “伊南莎·泷,我知道他一定在宫殿里,你等着……我把你的宫殿寸土掀翻,我不信我找不到我要的人”   纱幔里的人没有说话   白狸正欲低身下去,一股腐尸臭气扑鼻而来!——他惊得后退数步,怔怔望着那阶梯深处   她猛然想起那一天左颜汐死去……体温也是这般冰凉……   “歆儿……”   苍天无眼啊!!!——   杉儿纤弱身子似是再也无法承受,瘫倒在地   他看着怀里已断了气的孩子,他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殷红血流,柔雪轻飞   “……是吗……我以为……是雪化了……”沽月汐痴痴望着林逸之,轻轻抚他的脸颊   伊南莎·泷感觉到外面安静了,安静无声,他闭上眼睛——是她来了,对吗?   是的,她来了   “呵呵……”床上的伊南莎·泷已经病态得不成人形   尽管还是有人离去,尽管没有人忘记,尽管曾经伤到难以言痛,尽管我们一度不相信神明——   可是看见阳光铺洒了满地,看见他,看见她,看见自己,生活继续,为了见证某些东西……执着的活下去”   沽月汐瞪他一眼,“少愁眉苦脸的,你当然要等着我!”   沽月汐自然是不慌不忙,港口处的人也一样不慌不忙,连涂龙也不得不心中多想,眼前这男子的脾性,跟沽月汐还真是一个样儿……   数年过去,歆儿早已不再是那时的顽皮孩童,他已成为一代名君,更是一位令王孙公侯之千金为之倾慕的男子而这张面容,竟是连男子见了也会为之脸红   来的人正是皇帝与皇后的人马,十三年过去,沽月汐与林逸之容颜未褪,仍旧如当年模样   在四国之间,他们的事迹被传诵,被歌咏,久久不息……   “皇帝陛下万福,皇后娘娘万福 从进入幼稚园起,我就一直是老师的宠儿,小朋友们的偶像,上了学后,更是意气风发,什么班长啦~~~~学生会长啦~~~~简直是手到擒来,在高中毕业时,我还被校长评为了建校以来最有成就的学生会长,私下里更是被那些崇拜我的学弟们称做“校园中的梦幻” “男装应该在那边……”尹未希指向商场的左侧,她是很了解这个地方的,之前总是陪着爸爸来这里挑衣服” “是啊!听说他爸爸出车祸死了,看来,人一旦落难,就什么都不一样了!富家小姐也不过如此……,没有名牌包装,跟我们没什么两样 钟皓辰的眉头微皱,眼睛看向尹未希,很显然,她也听到了那些胡言乱语 “或许,我该抱着你出去……” “哦不!不!不用!我很好……”尹未希看着他一副想要抱自己的样子,立刻回过了神来,并拼命的摇头,以示拒绝 看着像小兔一样,迅速向外走去的尹未希,钟皓辰忍不住微微的笑了起来,顿时身后也有了小声的嘀咕声 “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落难了,只有我……竟然差点儿忘了自己的身份!而且……好久没有去看爸爸了,他一定在怪我!”尹未希心里微微一抽,眼睛有些发酸 “这份文件,把所有的数据对一遍,只要确定没问题,我们就可以完工了 轻轻的趴了下来,只是想休息一下,却不想……竟然睡着了,而且越睡越沉,直到钟皓辰打开房门,走了进来,她都没有感觉到 第249章 “我们去哪里?怎么好像去我家的方向啊?”尹未希转头,疑惑的看向他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到了我会告诉你的!” “哦……”看来,他是不肯透露了,眼睛轻轻的闭起来,这样会舒服一些,不知道为什么,那种反胃的感觉又来了,难道是饿了? 车子里顿时陷入一片安静 酉“这……是什么意思?!”尹未希疑惑的转头看他,“这已经不是我家了,我们来做什么?” “跟我来……”钟皓辰拉住她的小手,向别墅的方向走去,十几米的距离,尹未希一直目不转睛的盯着那座房子看,心也跟着跳了起来 “生日?”尹未希惊讶,“哦,对了,今天我生日……呵呵,我竟然给忘了!”尹未希酸酸的一笑,抬头看着这熟悉的环境,看着楼梯上那个熟悉的房间,心里一阵抽痛 这把钥匙她记得,刚刚他就是拿着这把钥匙,打开的这间别墅 可是,对于她的躲闪,钟皓辰似乎早已有了预料,就在她立刻逃开的刹那,钟皓辰稍加用力,一把将她拉了回来 襟走出别墅,站在马路上,心情复杂的她,伸手拦了一辆出租车,然后毫不犹豫的坐了进去 钱?!手摸向身边,包呢?! 突然,脑子“嗡”的响了一下,自己从别墅出来的时候,竟然忘记了拿包,而钱和手机,全都在里面 “我们现在在三环路上,姑娘,想好去哪里了吗?”司机对着后视镜看她,总不能这么满无目的的开下去吧?! “三环路上?”尹未希简直惊呆,那是与自己家完全相反的方向,而如果自己想要安全下车的话,必须要先拿到钱才行,如果要命到钱,就必须要回到平海路,而那里,生气的钟皓辰是否还在呢?! “呃……”尹未希犹豫了一下,最后终于决定,“去平海路,到我刚刚上车的地方就好 可是,当看到来电显示时,他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还好,还好…… “夏煊泽?!”钟皓辰冷冷的呼出他的名字 “师傅不好意思,谢谢你啦!”尹未希将钱交给师傅之后,一脸的歉意 “我们吃蛋糕吧!”钟皓辰轻轻的拉住她的手,以防她再次粗心的摔倒,他的心脏虽然还算不错,但真的经不住她这么惊吓 “不是!”尹未希否认,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结实的肩膀和冷酷的背,因为从头到尾,他都没有转头看向自己,“我想说,谢谢你……或许……” “或许什么?”钟皓辰转头,深邃的眼神直直的看着她,等待她的答案”语气平静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此刻间,她竟然感觉自己的脑子前所未有的清晰就像此刻他的心情一样…… 尹未希看着他冷酷的背景,心里狠狠的抽痛了一下 钟皓辰更不可能!他是那么的骄傲,那么的优秀,他没有委曲求全的必要 “我先走了,谢谢你的生日蛋糕……”尹未希转身,向沙发的方向走去,她的包正光明正大的躺在那里,而钱包里的钱,够宾馆一个晚上的房费吗?!她不确定! “这里是你家,你不需要考虑住什么宾馆之类的地方同时,他也想好好的静一下,“你好好休息吧……,有事打电话!” 说完,钟皓辰冷酷的转身,从沙发上拿起自己的外套,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钟皓辰走了,他一定很生气,也很伤心吧?!虽然这是意料之中的结局,但是尹未希还是忍不住的心痛 皓辰,对不起……,我喜欢你,可是,我却不能为你杀掉宝宝 太过于嚣张的行为和举止,让她产生了极大的不安 尹未希和钟皓辰在一起,他们去了哪里?去哪儿找她呢?!而且一个小时之前,自己刚刚又打过她的电话,却是钟皓辰接的 突然……包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啊……”一声惊呼,整个人落到熊天阳的怀里,而他紧紧抓住的尹未希的发头,却越拉越紧 “接电话……”熊天阳将手机放到她的耳边,阴冷的声音像来自地狱,“告诉他,你跟谁在一起!” 尹未希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让她接电话,可是她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法,让他来救自己 “啪”的一声,一个耳光狠狠的击到她的脸上,尹未希一个没站稳,整个人向后左侧倒去 目标?!这么说,今天晚上,她难逃一死?! 好吧,既然这样,她也就没什么好怕的了! “啊……”尹未希还没反应过来,那只魔爪便毫无征兆的伸了过来,一把将抓住她的衣领,并迅速将她的外套扯了下来 “啊……”头发被他紧紧抓住,整个人向后倒去,尹未希条件反射的惊呼了起来 自己的安全倒是次要,关键是尹未希,她不能受到一丁点的伤害的原谅……”熊天阳的眼睛微微的红了起来,眼睛微微的抬起来,看着天空,似乎他的妈妈就在天空看着他一样,“妈,阳阳今天要为您报仇了,您一定要睁开眼睛看着啊……” 尹未希忍不住跟着抬头看了一眼,上面除了那苍白的天花板,什么都没有,可是身边这个男人看起来似乎很确定,他的妈妈就在那里”熊天阳缓缓一笑,语气里竟然没有了那种嘲弄,手枪直直的对着尹未希的头,食指放到了板机处,眼睛微微一笑,看着夏煊泽,“现在,我就让你心爱的女人,上天堂,去与乔娅作伴!” “熊天阳,你敢!”夏煊泽怒吼,身体迅速向上冲了过去 所以,他用自己的全部肢体,将尹未希严严实实的挡了起来,并想办法迅速逃离,即使他知道可能性太小 襟突然…… “砰”的一声巨响,空荡的客厅里突然变的极为宁静 “夏煊泽……”尹未希失声大喊,并迅速的去扶他,“快……快叫救护车……”尹未希请求的看向钟皓辰,她不能让夏煊泽死,她不能! 看着他背后不断涌出的鲜血,尹未希惊慌的用自己的手捂住那个伤口,可是……依然无法控制血液喷流而出 一切就绪,钟皓辰迅速的启动了车子,向台北医院的方向急驶而去,他知道,夏煊泽的生命就在这一线间,如果不快速行动,他必死无疑! 在漆黑的夜里,车子迅速的行驶在人烟稀少的马路上,而车里的人,则紧张到无法呼吸 “你醒了?!”尹未希惊呼的看着他,她还以为他死定了,可是……,他流了那么多的血竟然还可以说话原来一切都只是幻觉,还好,她还在自己身边,还好……目前为止,自己还没死! “闭上眼睛好好休息一下,我们很快就到了……”尹未希看到他再次睁开双眼,虽然心里松了一口气,但还是有些担心他消耗太多体力,会有危险 尹未希就这样,静静的趴在那里,随时等待着他开口说话,因为,她不想错过什么,不想错过有可能是他这一生最后的几句话 “不!我不要下辈子,你欠我的,我要你这辈子就还我!夏煊泽,你听到了没有,是这辈子!”尹未希痛哭了起来,她再也忍受不住内心里的抽痛,她不想再听他说这些“废话”,她只要他能坚持下去 “他一定是晕过去了……”钟皓辰开着车子,还不忘劝她,“我们已经到医院,正向急诊室开去,他不会死的!相信我……” 听到钟皓辰的话,尹未希才突然反应过来,他们的车子已经驶入台北医院的大门内,而这个时候,急诊室的前面,已放好了急救车,还有多名急救人员正在等待,而那辆他们着急等待的救护车,竟然就在旁边,正待出发 “为什么要离开呢?!既然你已经来了,留在这里陪着我,不好吗?”乔娅眉头微皱,一脸的不解 “尹未希……不要啊!不要……”夏煊泽疯狂的喊着她的名字,并迅速的冲了过去 洁白的病床上,夏煊泽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眼泪随着眼角慢慢的滑落而下 尹未希的声音在耳边清晰的响起,夏煊泽轻轻的睁开了双眼,当看到那苍白的天花板,当感觉到手边的温度,当听到她的呼吸,当闻到她的味道,他知道,自己没死! 至少……目前为止,还活着 “夏煊泽,你真棒!是你的坚强,是你的努力,才让医生在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之后,成功的将你从死神的身边拖了回来 尹未希听到他这句话,整个人愣在原处,刚刚还紧紧握着他的手,迅速的松开了 第274章 “呃……,我去告诉医生这个好消息,相信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 所以,钟皓辰,你就等着接招吧,这个女人,注定了是我夏煊泽的! 看到夏煊泽很轻易的松开了手,尹未希的心竟然猛的抽痛了一下,他才刚刚醒过来,自己却如此冷淡的对他,会不会影响他的康复?! 可是,自己又明明知道钟皓辰对自己的意思,站在二个男人的面前,她突然感觉空气稀薄了很多 日夜陪伴?!夏煊泽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原来……她并没有放弃自己?!也没有趁这个时间,跟钟皓辰那个混蛋男人打情骂俏? “刘主任,您看他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还有什么危险吗?”尹未希不理夏煊泽带着疑惑的眼神,直直的看向他的主治医生 “转院?”医生疑惑的看他 襟“皓辰……”尹未希想要阻止他的话,却已经来不及” 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眼睛里更是充满了挑战的意味 尹未希看着他的动作,迅速的走了过来,将他抬了一下又迅速落下的手握了起来,并顺着他的方向,伸向宁宁 虽然到现在自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相信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可是,宁宁对于她如此“正经”的交待,似乎并不领情,她不但没有表示出任何信任的态度,反而夸张的大笑了起来 微笑再次挂在了脸上…… 突然,胃里一阵翻滚,一种强烈的气流直冲头部,尹未希忍不住的干呕了起来 于是……,尹未希轻轻的转身,走向了隔壁楼层的妇产科 “怎么?有话要说?”尹未希看着欲言又止的女孩儿,终于还是打消了离开医院,先出去找住所的打算 “你……喜欢他,是吗?”宁宁最关注的还是这句话,即使知道哥哥的希望越来越小,但是,她了解,哥哥那样做,完全是为了自己,为了替自己报仇 这句话说别自己有没有想过,即使是钟皓辰他自己,都没开口问过 酉对于钟皓辰,如果说不喜欢,那是假的,可是,如果说喜欢,又感觉那么的不恰当,或是不准确” “你……”尹未希心里一阵抽痛,突然之间,她竟然有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或者说说,竟然有些不想理解他这些话里面的意思,“你吃饭了吗?真的好饿……” 说完,不等钟皓辰反应过来,尹未希便一把接过那些水煎包,随意的拿了一个放到嘴里,大口的吃了起来,完全把钟皓辰“忘”在了后面 襟虽然是面食,但是她如此的狼吞虎咽,会不会出问题,她心里一点底都没有这个男人帅气冷酷不说,而且对未希如此关心和疼爱,而哥哥却…… 酉对了,他们刚刚在说什么?什么宝宝? 想到这里,宁宁的眉头不由的皱了一下,眼睛转向尹未希,而她正一脸关心的看着自己,“怎么样?没有不舒服吧?要不要喝点水?” “不用!我没事啦!”宁宁一副大大咧咧的样子,“未希姐,你们刚刚在说什么?什么宝宝?” “宝……啊?什么宝宝?没有啊……”尹未希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就是,如果这件事让宁宁知道了,她会不会怪自己?! 如果告诉她,自己怀了夏煊泽的孩子,那她一定会想尽办法让自己留在夏家,那样忌不是把自己再次推入火坑吗?! 可是,如果不告诉她,她一定会慢慢的发现的,到时候,她会不会怪自己欺骗她呢?! “你就是宁宁?”钟皓辰看到尹未希的尴尬,知道她又想隐瞒,或许,她不想说一定有她的原因吧 而她更加知道,跟着钟皓辰回去,就意味着自己答应了他的求婚,或者是默认要跟他在一起?!即使在他的家里,有自己的房间,可是……那感觉与之前就完全不一样的还有,如果你不想回我家也没问题,你可以住回你自己的家我想自己静一静,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我会给你一个答复的难道……她真的喜欢这个钟皓辰? “未希姐……?” “啊?哦……怎么了宁宁?”尹未希立刻回过神来,迅速的走到宁宁身边,一脸疑问的看着她 她在二个病房之间来回的走着,眉头紧紧的锁在了一起,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她知道,夏煊泽这三个字,在自己的心里,已不单单只是恶魔这么简单了上的被子,也因此而掉出一大半,可是,作为当事人的夏煊泽,却毫不知情 可是,救他的事,自己真的是出于条件反射,即使不是,她也不想去想其它的理由,总之,她不想这个男人想太多! “救你?!呵呵……”尹未希冷笑了一声,“夏煊泽,你不要太自做多情了,我为你挡子弹,那是因为我知道熊天阳不会开第二枪,更知道,钟皓辰很快会赶到来求我……”那个我们的“们”子,她还是没有吐出口 “喂……”尹未希看到他这个样子,迅速的将他的手拉了起来,并小心的放回到床上,让它平静的躺在那里,眼睛责备的看着夏煊泽,“夏煊泽,你是不是有病啊?!跟你说了这样动会牵位伤口的,你怎么不听啊?!我去找医生……” “呵呵……,还说你不关心我?!”夏煊泽忍不住微微一笑,看着她慌张的样子,心里开心极了 第288章 刚刚的一切似乎已经过去,可是……手上的温度还在,夏煊泽的话似乎还在耳边回旋,而他的伤…… 啊!对,他的伤…… 尹未希迅速的冲到了医生办公室,如果伤口再感染就麻烦了,那个伤口可是在心脏的边上,万一心脏再有什么问题,那一定会危极到他的生命安全而昨天,他竟然对自己说,他不在乎宝宝的存在,甚至于,他会像对待自己的亲生宝宝一样去爱自己的孩子 看来,自己所欠的人情不止是钟皓辰,还有尹未希! “但是否要感谢她,那是我们之间的事情,你似乎有些多余了……”夏煊泽挑战的看着钟皓辰,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男人总是让他感觉有些紧张,因为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尹未希那个傻女人就会跟着她走掉”尹未希为难的看着他,他怎么总是会找到难题给自己呀?!早知道就该对他凶一些 她的所有的目光,都在夏煊泽的身上,她对夏煊泽那种毫不考虑的语气和态度,则从来没有用到自己身上过” “呃……我送你……”尹未希脑子“嗡”的响了一下,眼睛身不由已的看了一眼夏煊泽,心里不免一惊,这个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提到宝宝的事情? “不用啦!晚上接你一块儿吃饭……”钟皓辰缓缓走到她的身边,在她的额头上,轻轻的印上一个吻,然后转身离开了 尹未希极其不痛快的接过轮椅,嘟着嘴,推着夏煊泽走进了电梯间 “看够了吗?!”阴冷的声音从那个英俊的男人身上发出,尹未希这才意思到自己的失神 看着如此紧张的尹未希,夏煊泽的心里一阵抽痛 “未希……” “啊?” 轻柔的回答之后,她才猛然反应过来,对于夏煊泽,自己应该是对立的状态,而不是现在这种样子 堙几天而已,等他痊愈出院之后,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就该彻底的做个了结了也因此,他只是回头看了一眼便恢复了原来的姿势,眼睛直直的看着前方 “因为你没死,所有……我不知道我会怎么样!”尹未面冷漠的回答,这种无聊的问题,在他还健康的像头牛一样的时候问,难道他不会感觉很丢脸吗?! 夏煊泽微微一愣,这个答案实在是出乎自己的意料之外,没有听到他的怒骂,没有看到她厌弃的表情,更没看到她愤怒的弃自己而去可是……,当想到未希跟夏煊泽在一起的样子时,他的心真的会痛当未希质问或是发现什么的时候,就跟钟哥毫无关系啦?! 妙,真是太妙了! 看着钟皓辰的车子迅速的从面前驶去,并迅速的消失,尹天奇将他陪笑的面容悄然收起,眼睛冷漠的看向仁爱医院的住院部 就“出院没问题,但是,她必须要定期回来做康复治疗,或者在家进行也行,但必须要专业人士陪伴或协助,或者她的进步一定没有现在这么快 “你可以出院了!” “真的?!哈哈……太好了,我夏煊宁终于可以摆脱这可恶的医院了!太棒了,未希姐,我爱死你了!” 看着她开心的样子,尹未希的心里竟然有些微微发酸,毕竟,宁宁回家,而自己也需要安宁下来,找个工作,找个地方安静的把宝宝生下了 “未希姐,你怎么了?”宁宁开心的同事却发现尹未希并没有意料中那么兴奋 她不管,她一定要把未希姐留在身边,一定要为哥哥和她创造机会,让二个相爱的人在一起 相信过一会儿,她就会想通了 “呃……打错了!”尹未希敷衍的回答,眼睛却看向别处,“对了,除了这些杂志,还有什么要带走的?” 第297章 “呃……打错了!”尹未希敷衍的回答,眼睛却看向别处,“对了,除了这些杂志,还有什么要带走的?” “未希姐,你有心事,对吧?”心细的宁宁发现,今天的未希姐总是心神不宁的,该不会发生什么事了吧? “你别乱猜,根本没有的事!”尹未希冲她微微一笑,调皮的皱了一下鼻尖,以示真的没事,可是,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爬过一样,别扭可是,其实连她都不知道,未希姐到底干什么去了 “未希……”尹天奇极为自然的向她打招呼,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在他的脸上,依然看不到过往的任何痕迹 她是傻了还是怎样,怎么会跑下来跟这种人会面?! 可是,还没等她走出二步,尹天奇的声音再次出现 “是有人策划的,而那个货车司机根本就是被人买通的!”尹天奇躲开尹未希的眼神,而是侧脸看向别处,语味深长的说出这个秘密 这个只有他才知道的秘密 她只知道,自己的脑子突然像堵塞了一样,只是“嗡嗡”作响,丝毫没有思考的能力,更没有办法去接受这个现实所以……我只能自己守着这个秘密,四处躲避着夏煊泽的追杀” 尹未希呆呆的站在原处,眼睛无神的看向远方,语气极为冷漠,“放心吧!我不可能爱上我的杀父仇人,绝对不可能!” 听到这句话,尹天奇才真正的放心下来,这就是他要的效果,但是,相对于自己设计的那种完美结果,却还差一步 “尹天奇?!”钟皓辰有些诧异,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电话?!如果没记错的话,自己应该从来没能告诉过他吧?! 看来,这个人果真比较有心机,同为尹镇海的孩子,尹未希那个笨女人,如果有他一半的精明就好了虽然对于他这种算计的心里真的有些深恶痛绝,但是,考虑到这里面有未希的利益,所以,他还是将这件事情放在了心上在没听尹天奇说出那件事之前,她对宁宁的感觉绝对比亲妹妹还亲,可是……此刻,她的心竟然莫名其妙的藏着一团火,总想发出来! “宁宁……准备的怎么样了?”病房的门被推开,夏煊泽走了进来,这是在刚刚他才发现的情况,那就是,自己下地走路,竟然不用太费力只是在替爸爸报仇之前,她不能死! 所以,在自己还没有想到对策之前,一定不能让夏煊泽知道自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更不能就这样白白的被他杀掉! 看着尹未希转身走向病房边上,收拾着那些早已收拾整齐的杂志,夏煊泽和宁宁互看了一眼,谁都不知道到底在她的身上,发生过什么 “未希姐,跟我回家吧,好吗?”宁宁再次试探的问她,她决定,如果未希姐真的很不愿意跟他们回去,她也不再强求了,毕竟,她不开心,自己也开心不起来 夏煊泽,你的死期到了!很快……很快你就会知道爸爸死前的那种感觉,那种痛苦的感觉了,很快! 一个小时后,阿男开着车子来到了仁爱医院,出乎宁宁和夏煊泽的意外,尹未希除了拎着那些杂志之外,什么东西都没帮他们拿 “刘妈,您还好吗?”尹未希挤出一线微笑,在这个家里,也就刘妈对自己还好,而且没有任何的利益关系,自己不用去防备她 “夏煊泽,我的事不要你管!”尹未希怒视着他,她才不要他的假好心 可是……未希呢?! 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尹天奇的话再次出院在了脑海里“你怎么来了?”很显然,对于他的到来,她很意外 “那么……他们已经安全到家了,你呢?准备去哪里?”她当自己是傻瓜吗?!送他们回家?夏煊泽有专车有司机,还有佣人,哪里需要她来送?!更何况,送人需要关手机吗?! 很明显,她在躲自己! “我……”尹未希极其为难的看了他一眼,脑子里迅速的寻找着可以说服他的理由,可是……当眼神碰到夏煊泽的时,她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更何况,到了现在,自己不能再耽误他了,更不想让他误会什么 第306章 “我……”尹未希极其为难的看了他一眼,脑子里迅速的寻找着可以说服他的理由,可是……当眼神碰到夏煊泽的时,她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他都不会相信,更何况,到了现在,自己不能再耽误他了,更不想让他误会什么 她很明白,自己跟他不是一条路上的人,更不可能走到一块儿尤其是……当自己的计划完成时,当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事,一切都会失去控制 颊夏煊泽没想到她的态度如此坚决,而钟皓辰则对于她的决定极为意外,尤其是她那句,为了宝宝 透过后视镜,一长队的汽车全都排在了后面,等待着自己起步 他知道,不管什么事,都与其它人无关,自己停在路的中央,确实有些不合适 轻轻的抚顺她湿乱的秀发,温柔的低头,吻上她的唇,那种温存的感觉渐渐的来袭人,目前为止,只是自己发泄的工具,在她轻轻的发出呻 林墨雅的眼睛轻轻的闭着,唇角微微上扬,她最爱的男人,就在她的身边,而他,正在努力着让自己得到满足,他是爱自己的,她相信! 可是……就在她的身体处于兴 下雪了?! 尹未希伸出手去,将那基本上不太成行的雪花接到手里,可是,还没等拿到面前,便已化为雨点水 对,就这样! 眼睛轻轻的闭着,身上的细胞却全部被激发了起来,同时,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即使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自己也能感觉到他的气息 第310章 当感觉到那尾毛毯轻轻的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尹未希的心猛的酸痛了一下 她真的很恨自己,即使在梦里,都会下意识的躲着自己,尹未希,你究竟要怎么样,才肯原谅我?! “唉……”夏煊泽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轻轻的将她有些滑落的被子往上提了一下,然后轻轻的走了出去 他……果真走了! 而这个时候,她才发现,紧握着匕首的手,已是满手湿滑,自己竟然紧张到出汗?! 看着他为自己盖上的毛毯,心里一阵酸痛 将身体往上挪了一下,轻轻的靠在床背上,眼睛直直的盯着那扇门,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 夏煊泽,你这是在做什么?!在忏悔?还是在行善?!你以为做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我就会感动,就会放过你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就这样,二个人,一扇门,二个世界,谁也不知道对方的心里到底在想着什么……,一个晚上,谁都没有睡着,就这样静静的呆着 钟皓辰,你是脑子进水了才会这样吧?! 眼睛直直的看着这个为自己守了三年的女人,伸出手,一把将她拉住,抱在怀里……,心里温暖了很多 难道……自己的意料出错了?!如果真是那样的话,可真是要大事不好! “发生什么事难道你不知道吗?!”钟皓辰的心更是不打一处来,这个混蛋到现在还在跟自己玩什么心眼儿吗?!好吧,既然这样,那自己只好亲自告诉他,“我不管你今天做了什么事情,也不管你出于什么目的 尹未希啊,你这个笨蛋,你害死我了! “钟哥,我不知道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但您放心,有我在,尹未希她跑不了,我一定会让她乖乖的回到您身边的,这次绝对百分之百做到,请您相信我!”尹天奇立刻发誓,似乎这件事只要他出马,就一定能成功一样的坚决 钟皓辰靠在床头上,眼睛看向门外刚刚走出去的林墨雅,其实他有些不明白,如此懂事的女人,为什么会走不到自己的心里来,反而是如此叛逆的尹未希,却总是可以牵动着自己的心 “好!”钟皓辰还是一惯的冷漠,从她身边走过,看向餐桌,上面确实是自己喜欢吃的芝士三明治,她很懂自己! 看着坐下来一边吃着三明治,一边看报纸的男人,林墨雅心里有一种莫名的矛盾感 “我还有事,先走了!”钟皓辰将自己的外套穿上,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林墨雅的视线,看着门被他无情的关上,林墨雅的心像被撕裂了一般的抽痛着 “太太,吃早饭了……”刘妈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尹未希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外面阴冷的天气看起来随时都有可能要下大雨或是下雪的样子,而餐厅里,刘妈正在将刚刚热好的牛奶拿了出来,里面的温度相差很远,所以……窗户上护着层热气 她知道,只是因为房间里突然变的有些冷了,而不是害怕!绝对不是害怕!这个男人,再也没有让自己害怕的资本! 夏煊泽将房门关上了去,眼睛直直的看向餐厅里,那个呆呆的看着自己的女孩儿微微一笑,“起床了?睡的怎么样?还好吧?” 尹未希转身背对着他,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将牛奶杯递到嘴边,无意识的喝了一小口,心里却在想着,该怎样将那把匕首刺到他的身上去! 看着她没有回话,夏煊泽将风衣脱下扔到沙发上,直接向餐厅的方向走来,看样子她还没有睡醒吧?!这些天她一定是累坏了,所以才会一口气睡到中午十点钟 尹未希将牛奶放了下来,一脸疑惑的看向这个男人,他到底是拥有怎样的心理素质,才会在自己面前装的那么无辜 刚好,今天家里没人,他想跟她好好聊聊,希望能够在某些地方帮到她,如果她肯让自己帮忙的话 尹未希冷静的看着他,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面对这样的男人,她还会有什么话想说吗?!一个杀人犯,一个恶魔,他竟然如此平静的看着自己,就像自己是一个蓄意谋杀的罪犯,需要他的救赎? 不,她不要这种感觉,因为,这让她很不舒服 夏煊泽眉头紧到无法再紧,不可思议的看着尹未希,“你在……说什么?!什么……杀你……爸爸?”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第315章 夏煊泽眉头紧到无法再紧,不可思议的看着尹未希,“你在……说什么?!什么……杀你……爸爸?”她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怎么会突然这么说?! 难道,她就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会对自己下此毒手?!低头看向那喷涌而出的鲜血,他知道,她是抱着致自己于死地的心,这把刀才会刺的这么深,这么狠 滕所以……他要让尹未希知道,即使是死,自己也是清白的 即使心痛的要死,即使她很害怕这个男人真的会闭上眼睛,即使……一切都会随着自己的这把刀消失,她都无怨无悔,因为她替爸爸报了仇,即使接下来,自己一定会为夏煊泽尝命,但那又怎么样! 从决定报仇开始,她就没有想过会逃脱法律的制裁! 夏煊泽强撑着最后一丝力气,抬头看她,心里的痛早已掩盖了身体上的,看着那个惊慌失措的的且眼睛里依然充满着恨意的女人,他努力的说出最后一句话,“未希……,没有我,你要幸福……” 说完,夏精神泽感觉自己彻底失去了所有力量,看着那个自己心里最在乎的女人,他终于无法再撑下去,而是缓缓的倒了下去,眼睛轻轻的闭上,再也没有了任何意识眼泪像从别人的身体上流出的一样,她竟然对此毫无知觉是她杀死了自己的哥哥!哥哥是那么爱她,可是……她竟然是这样报答哥哥的! 将车子停好的阿男刚走到门口,便听到了房间里异常的喊声,他推开房门,当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时,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的冲了过来她接受不了这个现实,她无法面对这样的结果 尹天奇似乎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当听到尹未希的话时,他的心“砰”的一声跳动了一下,紧接着跟着刘妈冲向了客厅 “尹未希,你不要以为有钟皓辰护着你,你就可以如此嚣张,要知道,如果我跟他说你跟夏煊泽的那些勾当,你以为他还会在乎你吗?!他会去救你吗?!哼!你去自首啊,到时候不管夏煊泽有没有事,你都会坐牢,下辈子,你就在那个人间地狱度过吧!” 尹天奇一副幸灾乐祸的样子,心里却在想,傻女人,你最好害怕,否则……自己真的就没有后路可走了 钟皓辰这次连看都不看,直接按了拒听键,然后一脸严肃的看着大家,似乎对于刚刚的中断,有些不满钟哥……求你了,帮帮她好吗?!她是……”尹天奇还想再说些什么,可是对方突然把电话挂断 雪花依然不断的飘落下来,她浑身早已冰冷,可是对此,她毫无知觉 “你刚刚说你是来自首的,为什么?”女警察开口问话,而男同事则在一边似乎记录着什么 张局长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这是一间不足十平米的封闭式房间,四周除了这扇门,什么都没有,当然,在房间的中央,还有一张小型的长方形桌子,似乎是用来做笔录用的 出去?!这二个字强烈的刺激着尹未希的耳膜 “尹未希,我不管你做过什么,也不管你曾经是什么样,更不管你现在在哪里做了什么,我钟皓辰绝对不会放弃你的!还有,我郑重的告诉你,为你做任何一件事,我都认为值得!而且你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值得的我去为之拼命的女人!” 深邃的眼神,极为正式的口吻,让尹未希的心猛烈的抽痛了一下 “皓辰,别为我做任何一件事,我不想欠你太多!这辈子,我没有办法还你……”尹未希心痛的看着他,他越是对自己好,自己的心就会越痛,痛到无法呼吸 他紧紧的抱着怀里的女人,真想一生一世就这样好了…… 突然,门外传来了敲门声 钟皓辰回头,张局长站在了门口,看着他怀里的女人,眼睛微微的眯了一下,但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别再用那样的词来称呼未希,她不是!”钟皓辰怒吼,眼睛直直的瞪着他 “这样,我的人正在外面取证,在取得证据之前,她都会安全的待在刚刚的那间办公室里,不会被提审,也不会被关押 第326章 而目前为止,最要紧的是,夏煊泽的可千万不能死,否则未希就真的很难脱离干系了,所以,老天,保佑那个混蛋,让他再多活一些时间吧! 相信此时此刻,夏煊泽还在医院里抢救着,否则警察早就有他的消息了 钟皓辰猛力的打了一下方向盘,在湿滑的路面上,车子不受控制的侧滑了一下,但很快恢复正常钟皓辰无力理会那些,他迅速的驾驶着车子向文峰路719号夏氏别墅,或许,在那里可以了解到一些信息吧?! 与警车不期而遇,只是方向不同,他们应该是刚刚从那里回来吧?!钟皓辰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狠狠的踩下了油门先生和小姐早就不知去向了……”说着,眼睛红了起来,她从来不知道,太太对先生竟然会有那么深的恨如果她真的是这样说的,那么情况对未希很有利! 刘妈轻轻点头,她只能把自己所知道的全都说出来,而这些,便是自己所看到的一切,当然,她并不希望太太会是杀人凶手,更不希望她因此而坐牢更何况,她也希望事情尽快解决,而未希姐…… 宁宁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她再也不是自己的未希姐了,她是哥哥的仇人,也是自己的仇人! “尹未希是夏煊泽的什么人?”警察拿起笔记本,记录着宁宁所说的每一句话 警察看到夏煊宁如此反常的态度,也将注意力转移到了钟皓辰的身上 可是,看着夏煊宁的态度,似乎从她这里根本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可是,此刻,只要一想到这个男人跟尹未希之间的勾当,只要一想到他对尹未希的爱慕之情,她的火就会控制不住的冒出来 “夏煊宁,我警告你……” “钟皓辰是吧?!你还真不把我们放在眼里啊!”警察极为不悦的看着钟皓辰,自从他出现到现在,自己至少问了他三次话,可是,他不但没有回答自己,而且连正眼都没往这边看过,他也太不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对于这个傲慢的男人,他更是没什么好气! 钟皓辰这才将怒视的眼神从宁宁的身上收回,转头看向旁边身穿警服的男人,唇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冷笑的表情展露无疑而且……” “夏煊宁,你最好知道你在说什么!”钟皓辰犀利的看着她,真没想到,尹未希曾经那么关心爱护的小姑娘,竟然会如此歹毒的想要害她 眼睛冒火的看着刚刚被自己按倒在地的警察,然后单手指着那个正准备掏松的警察的同事,一脸严厉的看着他,“你最好别动,否则后果自负我知道你爱你哥哥,但是,有些话可说,有些话不可以说,你明白吗?” 夏煊宁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她怎么会不知道这个道理?! 其实,她并不是想害未希姐,也不是想将她怎么样 “皓辰?你在哪儿?”张嘉铭立刻询问,毕竟他得知道,自己的人在哪里 如果他真的不能自己这个面子,如果他真的要求按流程办事,那么,只能利用黑帮的势力来救未希了,虽然这些年来,他已经将黑帮的那些习惯早已丢弃 “哥,你醒了?”宁宁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他担心 警察看到他看向自己,便尽快走了过去,虽然知道这个时候问受害者问题极为不人道,可是,他们真的想尽快完成工作然后回去交工 爵夏煊泽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眼睛微微的闭了闭又努力的睁开了来当然,你醒来这个事实,或许会减轻一些对她的法律制裁 “这就是你们做的笔录?”也太不正规了,每句话都接不上,而且整整一天的时间,他们的笔录却只有几句问话,太不像话了! “局长……” “手下办事不利,不是他们的错,错在你们给他们的培训不够精准 钟皓辰眉头紧紧的皱了一起来,缓慢的走到张嘉铭的面前 “你好,我是钟皓辰,请夏煊泽接电话!” 良久,那边才有了回复,是夏煊泽极为虚弱的声音 第335章 是什么样的爱,会让他突然之间变了一个人呢?! 夏煊泽的眼睛看向窗外,思考了一下之后,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很爱!我从来没有那么强烈的感觉,原来,爱上一个人,就是可以为她做任何事情,只要她开心,哪怕要了自己的命,都不会怪她因为她明明知道未希姐是那么的恨他,恨不得他死我只要她幸福!” 幸福!哥哥的每一句话里,都有这二个字,可是……他的幸福呢?又有谁来给? 轻轻的靠在哥哥的怀里,心却飘向了遥远的未来,她只是希望哥哥幸福!他一定会幸福的! -- 天气一直阴霾着,似乎预示着某件事情的发生 这个女人的心里,到底藏了多少的心事?她一定很累吧? “要不要吃些东西?我让佣人给你准备了一些燕窝,对身体有好处的 “别担心,他没事!”钟皓辰温柔的看着她,将这个事实说了出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是在自己所有想象中,最完美也是最意外的一个结果,当然,这全要归功物夏煊泽,他果真是个男人! 尹未希呆呆的看着他,简直不敢相信他所说的话 想到这里,尹未希轻轻的将他推开,一脸平静的看着他,“好饿,有没有吃的?”即使没什么食欲,即使什么都不想吃,但是,为了宝宝,她必须得吃一些东西 尹未希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钟皓辰,她怎么可能不明白他的意思?他想随时随地的陪着自己,只怕发生什么意外,她了解的! 可是,此刻,她只是想静一静,她不想身边有任何人陪,更不想让自己的心乱到无法收拾 “尹小姐,墓地到了,我陪您进去吧!”司机是一个近四十岁的中年男人,看着如此阴深深的地方,加上阴冷的天气,他确实有些不放心 “我以为,我杀了夏煊泽,为您报了仇,心里的石头就会消失,我以为,只要他受到伤害,自己的心就会痛快,就会开心可是……一切都不是这样的!” “我竟然喜欢上了他……,爸爸,我该怎么办?” “我知道不应该,更知道他是我们尹家的仇人,可是……我竟然无法控制的喜欢上了一个魔鬼 “我打电话给你,不为别的,只是念在我们兄妹亲情的份上,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好的!”司机微微点头,绕着台北市转一圏,至少也要三个小时左右,这虽然是一件不算轻松的活,但是,这是他的本职工作,而且如此悠闲的随意开着车子,并不是一件很痛苦的事情 “我们回去吧……” 耒司机得到命令,立刻调转了车头,向钟皓辰的别墅开去 “对,我是!” “我是台北市检查院,经核实,您父亲尹镇海的部分财产属正常生意来往所得,现在已经解除冻结,我们已通知银行将解冻的财产全部打到您的帐户上,请您尽快核查一下,有问题请立刻联系我们此时不去更待何时? “你确定?!”售票员对于她的迅速改变有些纳闷 打开车门,坦然的坐了进去,抬头看向已等待多时的司机师傅说了句,“我们回去吧!” 司机接到命令,迅速的启动了车子,一切就像没发生过一样,车子匀速的行进着,而尹未希则安静的坐在后座上 “没关系,已经……很不错了!”他的意思是,至少还能看到食材原来的样子,至于是不是能吃,他真的不敢想象 “我爸爸的钱被解冻了,呵呵……突然之间,我竟然成了亿万富翁,你说好不好笑?”尹未希平淡的说出了这个事实,然后竟然忍不住冷笑了一下,老天好像在跟自己开了一个玩笑,从开始到现在,似乎每件事情都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发生,包括天上掉馅饼这件事 钟皓辰的眉头不动声色的动了一下,想不到董检的行动如此之快 “我知道,可是我……我真的好难受……你可以回来一下吗?”林墨雅的声音里充满了痛哭,她整个人趴在沙发上,脸色苍白” 看着尹未希真诚的表情,听着她如此善解人意的语言,钟皓辰的心微微的颤了一下,原来,在她的心里,自己真的会变成这样的人? 均不过,她说的没错!事实确实如此…… 在林墨雅的生命里除了自己,似乎再也没有第二个人,她将自己当成了她的整个世界,而这个时候,自己却如此冷漠的对她 猛然起身,将衣服换上,拎起自己的行礼,轻轻的打开了房门,确认不会有人发现,她才迅速的迈开步子,逃也似的离开了钟皓辰的家 依然是那个病房,依然是那样的躺着,他应该很讨厌这里了吧?!可是,这二次全都是因为自己,所以他不得已住进了医院 可是,当发现这一切的时候,已经晚了 与来的时候相比,她的步伐快了很多,进来的时候似乎用了一个世纪那么长,而出去,则像是百米冠军一样,冲了出来 \ 第350章 “没关系,现在也才九点钟,按你以前的习惯,应该算是起早了,对吧?”夏煊泽开玩笑的看着她,难道她当自己不认识她吗?这个小丫头 耒“怎么了?”夏煊泽纳闷的看着她,她的表情实在有些太过夸张谢谢你,宁宁…… 希望我的离开,可以让你和你哥哥心里可以舒服一些,也希望我的离开,可以带走我们之间的所有恩怨 “钟皓辰!他一定知道她去了哪里,或许……他们就在一起!”夏煊泽猜测着,想到她会跟钟皓辰一起从自己身边消失,他的心就痛到无法忍受 他只是想要找到她,只是想要告诉她,自己不怪她,而且早已深深的爱上了她 闯了无数个红灯,超了无数的车之后,终于到了家门口 皓辰,你是个好男人,你是那么的完美,你应该有你的生活,而我……也该有我的生活 一夜未眠的钟皓辰,在得到这个消息之后,所有的细胞全都被激活了起来,他迅速的启动了车子,向机场的方向驶去 钟皓辰的车子比夏煊泽的更早一些出发,因此,在十点钟的时候,他已经看到了机场的候机大厅 即使嫌弃,她也要缠着她,直到她答应为止! 服务员疑惑的看着他们几个人,突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去出这三张票,正在疑惑之际,突然电话响了起来“对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是什么意思?”宁宁疑惑的看着服务员,她刚刚的态度还是瞒好的,现在怎么一脸的沮丧?“没票了吗?”这是宁宁想到的最坏的结果” 顿时一片寂静,几双眼睛直直的盯着服务员,谁也没敢说话,即使连呼吸都变的极为小心 夏煊泽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飞机的出口处,只希望那里会有未希的影子 “他不会有事的!”钟皓辰低下身来,有些担心的看着宁宁,“尽量送他去医院,这里有我在,有什么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的 而她,是放心不下,才来看自己的吗?! “未希……”夏煊泽忍不住喊她,如果放心不下,把自己也一起带走吧! 可是,白衣少女却渐渐的离他远去,对于他的呼喊,甚至没有理睬 相比之下,宁宁的表情让他知道,一定不会有什么好消息的当然……他们是父女!可惜,自己现在才意识到这个问题 膳“啊……尹小乐!”尹未希猛然坐了起来,看着那个一脸恶做剧的小家伙,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她的美梦还没做完,她还没有睡够,难道他就不能放自己一马吗?“让我再睡一个小时,好吧?!就一个小时……” 虽然有些不高兴,但对于这个智商超过其它同龄人很多的小朋友,她还是想要试图跟他讲道理的” “好!”尹未希干脆利落的回答,将包扔到自己的办公室之后,便向总裁办公室走去,她知道,一定没好事 天哪,真不敢相象! 告诉尹小乐回台湾的消息,他简直像过年一样开心,当然,过年的时候,他或许都没这么开心过 “夏……”尹未希忍不住喊出他的名字,可是,刚刚一个字便让她无法继续下去,四年后她才知道,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忘记他”宁宁嘟囔着,拉开车门,走了进去而刚刚,那个看似冒失的女孩儿,为什么会让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而她的声音,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TB公司的负责人只好应付夏煊泽,他知道KELLY小姐是巴黎总公司那边调过来的,虽说只是一个首席设计师,但是,却是总板的好朋友,他真的不敢得罪 更何况,见面而已,相信夏氏这么大的公司,应该不会太介意吧?! 尹未希整个人都处于窒息的状态,听到有人为自己开脱,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迈开脚步就像外面跑去 可是,自己什么都不会B负责人不可思议的看着夏煊泽,他如此急切的想要见到KELLY小姐,现在却一句话不说,这算什么?! 当然,他知道KELLY小姐是个大美女,可是,做为夏氏的总裁,他应该不会这么没水准,看到美女就无法呼吸吧?! 听到有人喊自己,夏煊泽终于确认,眼前这一切是真的,而这个传说中的KELLY小姐,竟然是未希?!他日思夜想的女人,果真是她吗? “未希,是你吗?”夏煊泽眼睛通红,一把将她伸出的手握住,猛的拉到自己的怀里,紧紧的紧紧的抱着她,“天哪,真的是你?真的是你……?!” 绝对是她,同样的身高,同样的呼吸,即使连她生气时的样子都一模一样,如果不是未希,她还会是谁?! 老天,感谢你!终于把我的未希送到我身边来了 可是,不管她怎样推他,抱着自己的手臂却更加的紧了…… 第364章 “未希,我好想你……”夏煊泽紧紧的抱着她,不留一点缝隙在他们中间,深情的话语在她的耳边轻轻的传递着他的思念之情,如果可以,他真的想把自己那疯狂跳动的心给她看 俳“未希……”夏煊泽喊她,可是他知道,她已经听不到了 他竟然就这样出现了!在自己无法选择,无法躲避的环境下 浚可是,将积木的图纸拿到手里后,她根本就找不到一点线索,更何况是为小乐解决那最后的一点“麻烦” 藐“玩啊?呃……好啊!”尹未希将图纸放了下来,看着尹小乐,犹豫了一下便答应了下来”尹小乐蹲了下来,依然仔细的看着那个失败之品,没想到真的这么难 浚二人达成一致,于是迅速的将积木拆开,尹小乐在夏煊泽的指导下,将最后几步重新堆了起来,最后一块积木都没剩下,相反,作品相当成功 夏煊泽?!他怎么会在这里? “夏……夏煊泽?”尹未希结巴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想怒斥夏煊泽离自己的儿子远一点,可是现在看来,已经晚了 “我想起来了!”尹未希突然如梦初醒,那是自己到了巴黎之后,才听到的事实,简直太可怕了!不过……他们怎么知道自己在那架飞机上? “可是,我没坐那架飞机呀……”尹未希不可思议的看着夏煊泽,“你以为我……” “不是我以为,是所有人!”夏煊泽心疼的看着她,“宁宁听到你遇难的消息都哭晕过去了!”那段岁月简直不堪回首! “宁宁,她还好吗?”尹未希眼睛通红,台湾,除了爸爸,宁宁是自己最牵挂的一个人,她还好吧?!或者,她还恨自己吗? 夏煊泽轻轻的走到她的身边,一脸深情的看着她 “不好!”尹未希直接拒绝,然后抬头看向夏煊泽,一副警告的语气,“夏煊泽,你给我出去,不然我就报警了!” “报警?”夏煊泽不可思议的看着她,突然之间,他感觉他们之间的关系似乎回到了四年前所以,那些内疚感也悄然消失 当他知道未希杀自己的原因,是尹天奇在中间起着某些作用之后,越想越感觉有问题是,最终知道那些话,是他告诉未希的 “因为你想得到他那宠大的遗产,因为你想得到他最宝贝的女儿,因为你想要尹家所有的一切!”夏煊泽犀利的看着他,这个男人简直不是人,为了想要得到的这些,竟然杀死了把他从小养大的养父! “不!不……”尹天奇激动的摇着头,打死都不肯承认 第372章 “不,你有!你杀了自己的父亲,陷害自己的妹妹,尹天奇,男子汉敢做不敢当吗?!你还配不配做一个人?!”夏煊泽愤怒的瞪着他,他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竟然会如此“文明”的在跟他讲道理,简直是浪费时间 夏煊泽条件反射一闪到了一边,尹天奇整个向冲向了对面的墙,“砰”的一声,整个人撞了上去 看着再次被押到自己面前的尹天奇时,夏煊泽轻轻的松了一口气,想要得到的口供总算没有白费 这件事情解决了,接下来,他或许会有更多的事情需要忙 第373章 这已经成了她生活中的一部分,一种习惯 看着精力充沛的妹妹,夏煊泽缓缓的走了进来,坐到她的身边,一副神秘的样子看着她,却没有说话可是,如果将如此惊喜的事情,就这样平常的告诉她,会不会太没创意? “有件事情……我们都没有想到!它发生的太突然了,让我一时之间……” “哥,你别吓我!到底是什么事啊?你从来不会担心出什么事的,今天到底是怎么了?难道要世界末日了?” 夏煊泽认真的看着她 “哥,我知道,你很想念未希姐,我也是!可是,我们大家都知道,她死了,四年前就死了!”宁宁心痛的看着自己的哥哥,她知道哥哥深深的爱着未希姐,可是,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只能接受,别无它法 听着外面的门铃声,尹未希整个人愣在那里,这个时候会是谁?宾馆服务生?!不会,自己根本就没叫什么服务 “我在威斯汀西餐厅订了晚餐,你把未希带到那里,我等她!”夏煊泽一副自信的样子,看着眼前那些刚刚摆放整齐的红色蜡烛,脑子里浮现着未希出现时的情形 “怎么了?”看着宁宁有些为难的样了,尹未希担心的的问她 “宁宁,帮我办件事!” “好,你说!”宁宁似乎早就料到哥哥有什么事情要自己帮忙,而且不用想都知道跟谁有关 “怎么了?”看着宁宁有些为难的样了,尹未希担心的的问她我不想去,你看……”宁宁一脸的为难,虽然她知道撒谎不好,但是……现在想想,面对一个善良又热心的未希姐,她只好如此做了 “相亲?”尹未希直接领会她的意思,“这是好事啊!为什么不想去?”她忍不住开心的看着宁宁,她也该交个男朋友了 “不是啦!”宁宁有些为难的看着她,“其实,我有男朋友了……” “啊?真的啊?!是谁呀?我认识吗?”尹未希更是惊讶 第380章 可是,心里的某个声音告诉他,尹天奇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的假,她听的出来,那绝对是尹天奇得意的笑容可是……,她一直为明白,他为什么会那样对自己”尹小乐一听有吃的,完全忘了自己的立场他会这么做,只是因为爱你,所以他会爱你的一切!” “那是因为血浓于水……”尹未希轻语道,眼睛却一刻也不离的看着那一对父子,难道自己真的忍心,让小乐一辈子见不到自己的父亲吗?! “什么?”宁宁没听清刚刚的话,一脸疑惑的看向尹未希,“未希姐,你刚刚说什么?我没听清楚 她哭也哭过了,闹也闹过了,最后才会勉强同意但是他更知道,她在背后做了更多事情,包括所有跟自己接触过的女人,全都被她警告,甚至威胁或是爆打过 这是自己极为愤怒的开为,无法原谅,更无法让她继续下去 “啊?钟大哥?”宁宁眼睛突然瞪的大大的,盯着尹未希身后的方向,像见到什么稀有珍宝一样 “小丫头,还是这么伶俐……呵呵!”钟皓辰忍不住微微一笑,真是羡慕夏煊泽,有一个如此古灵精怪的妹妹,“那是你朋友?”钟皓辰注意到那个坐着连头都不肯回的女人,这个背影看起来有些熟悉 “啊?!呃……”宁宁这才意识到,未希姐的存在,更注意到,她稳如泰山的坐姿 这些年来,他曾经想过,这个男人会变成什么样子,黑鹰帮会更强大?钟氏会成为台湾第一?而他,也会结婚生子,或是另外一翻模样 钟皓辰轻轻的松开了未希,眼睛深深的看着她,似乎有些话要说,可是,还是咽了回去” “妈咪……”小乐走到尹未希身边,他可不想被这些大人忽略 “事实就是,四年前,未希离开之前怀的那个孩子,就是小乐!而小乐是你的儿子!”钟皓辰一本正经的看着夏煊泽,这个事实不是每个人都有勇气说出来的,相信未希也没有这个勇气 “什么?!这是真的?”夏煊泽不可思议的看着钟皓辰,然后冲到尹未希的面前,“这是真的吗?!小乐是我们的儿子?他是我们的儿子?!” 尹未希直直的看着他,心里一阵阵的抽痛,她轻轻的点了点头,以承认这个事实“叔叔怎么了?” “小乐……”尹未希的眼睛红红的,“他就是你的爹地……,夏叔叔是你的爹地,你一直想要找到的爹地!” 尹小乐不可思议的看向那个抱着自己的夏叔叔,“爹地?爹地……”,他开心的喊了起来,原本小乐真的是有爹地的,原来这个夏叔叔就是自己的爹地,所以,他才会帮自己把积木搭好,所以他才会了解小乐在想什么,所以……所以他是小乐的爹地 此刻,尹未希的心里一阵抽痛,尹天奇是得到了他应有的报应,可是爸爸呢?他在天堂可以瞑目了吗?! ------------------ TB公司与夏氏的合作正在继续着,而KELLY小姐成了夏氏与T “请问,我对面坐的是KELLY小姐,还是尹未希小姐?”夏煊泽一本正经的看着她,自从跟小乐相认,已经二周了,她为什么还是不肯回到自己身边,让小乐有一个安定稳定的家呢? “KELLY……?”尹未希确定的回答,因为她知道他要干什么! “好吧!”夏煊泽轻轻的点头,然后从身后拿了一个方型的小盒子,举到尹未希的面前,“KELLY小姐,请嫁给我吧!我会给你幸福的……” 尹未希继续吃着自己的牛排,对于他的举动,似乎一点都没有感觉 “喂,我还没有同意,你怎么可以……”尹未希反应过来的时候,戒指已戴在了她的手上,而她刚想去将它摘下来,却毫不设防的被那个刚刚还跪在地上的男人猛的抱在怀里,来不及躲闪,便被他的唇紧紧的压了过来 那是一种触电的感觉,幸福且快乐着…… 藐周围响起了音乐声,以及大家的掌声,所有人都在祝福着这一对似乎刚刚恋爱成功的恋人,对,他们是刚刚步入爱河的恋人 唯有一个人,心里酸的要命 做了那么多对不起未希的事实,看来,这辈子她是无法还了,全是看着她如此幸福,自己的心也算是安静下来了而钟,这四年来,他的身边不但有林墨雅,更有其它女人 喀“醒了?”充满磁性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的响起 眼睛深邃的看着他,“别怕!哥会很温柔的……” “夏煊泽,你这个坏蛋……”尹未希忍不住笑了起来,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却说着如此滑稽的话,她简直快要爆笑出声了 唇从她的唇上慢慢的向下滑向,经过她白皙的颈,然后滑向她的双峰,大手很轻易的将她的睡裙扯开了来 美好的瞬间将二个人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吟声后,他的动力更加十足 “嗯!”尹未希轻轻的应答,将脸埋在他伟岸的胸膛里”夏煊泽将尹未希拥在怀里,以示安慰 突然…… “爹地……”小家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爹地,你是说晚上带小乐出去吃好吃的,对吗?”他刚刚听的一清二楚,此刻就是想要确定一下”魏修仪对福泰安传话给我之事,显然感激于心”说完,便收回了手   虽我低着头,仍是清楚地感受到,魏修仪那双眼睛,一直都未从我身上移开”   “陛下……”魏修仪略略抬高脸,我在她身后,瞧不见她此刻的神情   我不允许自个儿倒下,强忍着,颤着声音,回:“修修修仪,奴才无碍”万岁爷朝我甩了甩袖管,便拥着魏修仪转身……   刹那间,魏修仪望着我的目光,透出两层色彩,在这两层色彩中,我被狠狠地挑起了一份恐慌   打心上,脑中传来的痛楚,提醒着我,应当离去,此刻不易留下”我低着头,摇着头,无法回应,这话儿未受控制,自行脱口而出   我被关押在这小屋里,抬眼,小屋空荡,破旧不堪,这儿应是被废弃许久”   “得了,兄弟可不好这口,还是抱着女人舒坦,走……哥几个咱们去喝酒,就让里头那位自个儿做梦去!”   “好啊!顺手还可以玩上几把,瞧这魏修仪上去,万岁爷肯定……哈哈……咱不说了,不说了”   “你们……”我气得说不出话,外头一个个怎的都这般无力又不讲理!   “喂喂……你们还在这里蘑菇什么,赶紧出来……”   “怎了王哥?”   “出大事了……出大事了!!”   “什么大事啊!瞧你这脸都绿了”   “别急啊王哥,哥几个我们走……”   “等等……你们把话给我说清楚,放我出去……万岁爷出了何事……?”   我急唤出声,可外头早已无人回应,心在唤着我马上去哥哥身边,急……忧……   我寻不到法子,我唯有用自个儿的身子一次次地撞击着门板,希望能将门撞破,出去…… ☆煋筱妤☆手打 字数(3642)   第088章 硕亡   身子撞得门板“咯吱咯吱”作响,却不见丝毫破损,心里头焦急,忧心·····方才外头传来的话,一直盘旋在脑中·····   哥哥出事了……脑中唯有这一句话儿,是毒发了,还是福俞宁对哥哥做了何事?   心无法静下,现在我所能做的便是拼劲力道将关住我的这道门板撞破,哪怕最后伤得是我自个的身子,也已不重要!   “后头的,赶紧跟上·····”   “琅统领……您可知晓,这万岁爷出了何事?”   “不该问的你就别问”   “后面的都跟上!”   “是……统领   我焦急的等候在外,生怕里头的人,会否允我进入,在门口我就如热锅上的蚂蚁,急得团团转……   不多时,琅嗣青出现在门口,他招招手,示意我跟随在他身后进入   在未有确定发生了何事时,我必须要将自个的一颗心镇定下来!   踏入外厅,厅中竟然空无一人,连一丝丝的响音都没有,这不由得使我一颗心再度提起来   就算我未有走近,也能猜测到床上所躺何人   脚步一顿,心在不住的往下沉……   福俞宁抬眼,望向我,双眼中浮动的目光深邃,惊讶中带着一丝的忧伤   他有许惊诧在我的举动中,扶住我的双手放下,双脚后移……   我将目光收回,继续往前走去,嘴中轻唤:“哥哥……哥哥,淡雪来了……哥哥……”   脚步在如何的缓慢,我还是来到了床前,双眼紧锁在床上……   天地在我眼前转移,不能接受,不能接受这一事实的我,大叫出声:“啊……啊……”   福俞宁走近我,而在外的乾陵和烨冲入房中,两人齐齐来到我身旁”诸位女子纷纷回应   乾陵和烨将目光再次移向其余女子,说:“诸位嫂嫂,六人尚缺四人”   “九王爷……”众位女子眼中流淌出的泪水,可还是为哥哥所落   呵呵……   福俞宁的目光看向我,我眼中竟未有泪水,有的是一份讥笑   我目光追着他们,直至三人齐齐消失在我眼底……   并未多久,乾陵和烨入内,走至我跟前,低语,说:“淡雪,福俞宁与梨柔就在隔壁的房间”梨柔不容福俞宁多语   他的目光偶尔会朝这边看一下,他应该是知道,此刻在隔壁的我们,正在看着他们   不明白,这有何隐瞒的吗?   而在梨柔后面所说的话中,我又有了许明白,兴许两人之间的友情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梨柔在福俞宁的声响中,与他变化的面容中,脸色骤变,身子微晃了一下,退后了一步   “本座宴丹国国师,科尔扎克.靳袁慕   科尔扎克.靳袁慕,果真是他,那次与博舒赫密会之人……   可如今为何他又要站立在哥哥这边?他是我所见人当中,最为神秘的一人   而他说出的身份,更是令我愕然,国师……他竟然是宴丹国的国师   “正是本座   “表姐……不要这样……哥哥他……”要上前,却被身后的乾陵和烨阻止,他拉住我的手臂   “娘娘对你有恩啊!你怎能恩将仇报,乾陵和硕!!你起来告诉我!!”   樱红表姐的神情激动异常,我真怕她会伤害了哥哥   我张大的嘴巴,久久无法今合起,眼晴怔怔地望向前方,哥哥……   樱红表姐,除了那份激动,对于这道突然响起的声音,并没有感到惊讶   哥哥手将樱红表姐揪住他前襟的手移开,从床上坐起   “樱红死不足惜,这一切都是我一人所谓,并未你所说的什么挑唆,你本来就因死的人!! ”樱红表姐一字一句厉喝   “谁能害你?你那时已是太子,谁还敢加害太子殿下?”樱红表姐轻蔑出声   “好了淡雪,听话   哥哥的出现,必定让他们很惊讶,不知后面的残局将要如何收拾   “朕知晓,你心里头担心,有些事,朕确实不想让你知道……”   “也包括你的身子吗?哥哥……你可知道当淡雪知晓你身中阴毒时的那份忧心……你可知道被你拒在御书房外头的那份惶恐……你可知道当你下令将我关入明月轩旁那间小房时的无措……你可知道当我看到你躺在床上,了无声息的时候,我心里头的那份悲切吗……”   我将心中的不满,一一对哥哥道出,忧心,惶恐,无措,悲切,这些只不过是其间的一部分……   “朕都知道   “朕的话可需再说第二遍?”哥哥的声音也是一沉   在那次我强拉梨柔进入康乾宫,为哥哥把脉,哥哥在梨柔走后,便传召了乾陵和烨   不知是樱红表姐注定无法得到想要的结果,还是……   她错在不该为哥哥把脉,错在不该将凝妃娘娘生前最为喜爱的冰心簪藏匿在自个儿的房中”   “我一定要弄清楚一切”靳袁慕望着我的目光并未有移开,有的是一份寻求   “主子?”春秀怯弱的声响,打门口传来   “春秀,这天色都完了,咱这肚子可没进过东西,你赶紧去弄些吃食,千万不要再弄太多了   手指摸上琴弦,眼角儿只是微微的一晃,就对上了那道裂开的缝隙,竟发觉里头似乎有何物夹在里头   哥哥握住我的手有许冰凉,只不过那时候我的手也不见得比他好多少   哥哥脚步向后一迈,牵住我的手放开,转移到我的腰际上,将我人圈入在他的臂弯中   “哥哥的身子暖和   哥哥用他的身子暖着我不住颤抖的身子,他又说:“雪女,我们走快些,去了内殿就不冷了   “有哥哥在,哥哥会保护雪女的,别怕”哥哥安抚着我,他的脚步却并未有停止,而是继续向前走   我掩饰不了心头的那份惊恐,点着头,说:“嗯……雪女害怕……”   哥哥望了我一会,说:“那雪女在这儿等哥哥,哥哥进去看下,可好?”   我摇摇头,不想离开哥哥的怀抱,说:“不要……雪女要跟哥哥在一起   我不知到底抓住我的人是谁……不,我现在所能想到的是野兽,抓住我的不是人……   那一声声急喘的呼吸,散发出来的令人寒颤的狂暴与嗜血   “放开雪女!!”哥哥身子在颤抖,可他努力克制着,大声喊着,手上来抱住我的身子   “谁……朕要啊……啊啊啊……热,朕热……还要……朕还要更多……”   我吓坏了,从身后传来的声响,就似那鬼哭狼嚎   哥哥上前狠狠的咬住了揪住我领子的手,当时的哥哥他的脑中到底在想些什么?   他明明可以自个儿离去,要是他没有过来救我……   就如靳袁慕说的,一切皆是命中注定,注定我与哥哥要纠缠一生一世!   抓住领子的手松开,哥哥的急切声,传来:“雪女快点起来……快起来!!”   我身子早就脱了力,没有一丝的力量从地上站起,我哭了,除了哭,我找寻不到比这个还要好的发泄方式   惨剧发生那日,正是昌宏帝因服食了过量的延福丸而走火入魔   哥哥心中的那把锁要如何去打开,六载岁月里到底还发生过怎样可怕的事   若非她转到窗口唤我,我仍是沉浸在这一片片的红枫叶中   越少人知晓越是安全”睡意仍是未有放过我,就这样站立着,我都能睡过去   仰望着天际一轮被云层挡住的明月,我就恍惚了……是心变了吗?   曾经哥哥不在,我心中有的是惶惶不安与无法割舍的思念   壮士是谁?谁又是送行人?可笑……   现在心里头变得有许莫名其妙,总会出现一些莫名的字眼,词句   茫然无措中,脑海中浮上的却是一对双色的眼珠子,会是他吗?   科尔扎克.靳袁慕……宴丹国国师,被世人称为神之子,在他身上到底藏匿着多少秘密,无人知晓   靳袁慕那句:命运使然不可违,粉身碎骨混不怕,红颜一笑春风度……   他这一句暗示的话儿,令我不敢对他发出求助”我断定他能看透人心”   “兴许这份安静只有你才感受得到   靳袁慕身子微微移动了一下,说:“和茗公主无辜失踪,皇宫中危机四伏   “你在哪儿,我就在哪儿   “你太高估我,也太小看了身边人   “人人都为戏中人   “那好啊!春秀一定可以,我相信你”春秀望着我的目光中,满是挣扎   到傍晚,春秀又开始有了许矛盾,说是明儿个就要去储秀宫了,说是不舍,说是怕……   我除了安慰也不知能做何事,明儿个若走春秀真被留在储秀宫,这日后我要与谁去说事谈心?   脑中转着无数个问题,现今靳袁慕虽说仍是居住雪凝小筑,毕竟他不是真的太监,在皇宫里头走动,便要多颗心眼,雪凝小筑已许久未有见到他身影了   春秀显然也是一夜未有睡踏实,一早起来,这一双眼晴都浮肿着……   第097章 凉月   春秀两眼因浮肿,而半眯着,见我出房,忙过来,说:“主子,奴婢不去储秀宫了,奴婢舍不得离开您身边”   春秀望着我,听着我的话儿,低垂下了脑袋,眼泪一滴滴落在地上   “是,奴婢这就去   才人虽说是后宫最低微的女子,可也是位主子   雪凝小筑到储秀宫,以正常的脚程算的话,约莫半盏茶的时间,以我们此时的前进速度,那还真不知,要走上多少时候   一双眼珠子瞪着那些个人”我牵着春秀向着里面放置织布机的地方走去”   “无妨,这人多,不差奴婢一人,奴婢还是跟在您身旁”   “凉月……”我喃喃地重复着她的名字,抬头,再次看想她,说:“秋风凉夜,明月高悬,凉夜,这名儿真好,就是有许凄美”   我听着凉月的回话,轻应了一声,看来这兰妃娘娘对身旁的宫女还挺好   “那可真是巧了,本宫也是听人说今儿个储秀宫有热闹,这不,本宫还召了刘嬷嬷去本宫寝宫里头,问了会话,这才知晓,这刘嬷嬷再过一年便到了出宫的年岁,今儿个是为自个儿找个衣钵传人,本宫就来凑个热闹,瞧瞧咱们这皇宫,还有那双巧手,能接替刘嬷嬷的   谨妃娘娘一直牵着我的手,走至内殿中央的圆桌前,放开了我的手,她在主位上坐下,我则在她的示意下,坐在她的左侧   我对谨妃娘娘含笑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喝着不知何味的茶水   我点着头,附和着,这刘妍嬷嬷并非是折磨人,而是我与谨妃娘娘,这是不应当来,本因是公平之事,现今却被我们搅和了   “娘娘,淡雪看那凉月,样儿水灵,这手巧,对这方面也颇为了解,她怎的也不行吗?”出于对凉月的好奇,我不由询问谨妃娘娘”   这真假难辨的话儿,我也不知道是应当信还是不信,谨妃娘娘此人也使我不知是去接近还是应远离”我无地自容道   “娘娘说的极是”   “妹妹若是有何不清楚想要知晓的,尽管问本宫,千万别藏着掖着,这到时候吃亏的可是你   “是啊!确实难说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到在外殿殿中第三排的织布机中,有着春秀的身影   一份充实满溢在我的心间,若是我也能找寻到一份自个儿喜爱的事做,是否就能忘却烦恼,忘却掉不应该记住的事”   这我知晓,可哥哥恼了,我应要如何做?看向谨妃娘娘,我竟是用着求助的目光,对自个儿这反常的举动,感到惊讶   “谨妃娘娘您就拿奴才开心,奴才这还不是因主子们对奴才好,这心里头开心,皮肤自然就好,谨妃娘娘,奴才到觉您,越发的明艳动人了   我环顾了下四周,哥哥人未在,会是在内厅吗?   这谨妃娘娘与福泰安这么大的动静,也未见哥哥出现,看来他定然是气恼了   乾陵王朝的幸事俨然是我魏淡雪的不幸,哥哥若不是帝王,我与他之间便不用经历这般多   心一瞬间被提得高高的,回身,仰起头,对上的是一双满含怒意的眸子”哥哥又是一阵轻笑,他的笑透着凄凉   “陛下……”谨妃娘娘双腿不由向后一退   “滚出去,福泰安,朕怎么跟你说的,除了魏修仪,不准任何人入内房半步!!”哥哥质问这福泰安   福泰安下的跪在地上,说:“奴才有罪,奴才罪该万死   我看着眼前的哥哥,他是打算一辈子都将心中的那把锁埋藏,只是这心锁若不打开,将不会小时,永远会锁住灵魂!   “哥哥,淡雪这般做并非是讨您欢心,而是为了释放你!”   “放肆!”哥哥厉声喝止我继续   “有何不好?你与朕被一锁锁住,这便是命运,这便是你与朕的纠缠,淡雪,朕说过,不许在逆着朕,你一次次的破坏对朕的许诺,朕一次次的纵容,还不够?”   哥哥沉声询问,他的目光满是质问   我下的说不出一句话,哥哥再次握住我的手,拖着我向榻前走去……在榻前一甩手,将我甩入了榻上   他这般的神情,就像是被心魔控制了身心,跌入了混沌的世界,在他的眼中,我看到的是痛苦与挣扎,哥哥此刻看到的是被我无情的离弃……   我想要叫喊出声,我甚至想要在外头的人救我,不管是谁,只希望他们将我从噩梦中解脱,   脑中一阵阵的疼痛,如此的场景竟这般的熟悉……   耳边传来的是衣衫被撕裂的声响,哥哥扭曲的脸,脑中一幅幅画面与此刻的景致重叠在一起   “魏淡雪若你说的是曾经有的孩子,那朕告诉你,没了!孩子已经没了   我拼命的点着头,说:“是……孩子在,哥哥相信淡雪的话,不信你叫韩德良,叫福愈宁……叫他们来给淡雪把脉,哥哥!”   “你……”哥哥被我这番话,说的起了疑惑,他犹豫了一会,发话:“福泰安传召韩德良   韩德良见我伸出右手,屈伸上前,手欲搭上手腕”   “不对……韩德良……你说的是黄花!是谎话啊……”我对韩德良的话,发出指控,我脉象因为喜脉,他竟可说未有任何不妥之处!   哥哥将我指着韩德良的手拉回,甩袖,发话,“把靳袁慕给朕请来   靳袁慕,这位事事都了然于心的人,我可去信他?!   韩德良离去,哥哥放开我……起身,未有在说一句话儿,站立于榻前,背过身去   颌首,我放松了自个儿,看着靳袁慕将手指搭在手腕上,他脸上平和,并未有任何的转变”靳袁慕笃定的话儿,使我心中的那份忧心总算是得到了舒服”哥哥说着,便迈步走出了内房   一颗心脏所能承受的时间到底有多长,若是说常人能活六七十岁,那兰妃娘娘最多也只能活到三四十岁,起码要比常人短二十年的寿命   在兰妃娘娘的身上,我看到了一样不应该存在与后宫女子身上的东西,更为贴切一点来说,是进小筑探望我的嫔妾当中,唯兰妃娘娘身上拥有这样东西……   淡泊,这是后宫中极为少见的,兰妃娘娘淡泊,她对于自个儿身上的病表现出来的是坦然面对,用一颗知足常乐的心接受这个事实   我上前,欠身,说:“恭迎陛下   “淡雪,朕已命人找一黄道吉日,就册封你为贤妃   若说他是当年乾陵和硕,却已非当年的三皇子,而康泰帝,是帝王,他说的这番说辞 儿,说出口,听在我耳,悸动之余留下的是苦涩   现今,因我再次怀孕,哥哥有了理能将我升为贤妃,贤妃若是我未有理解错误,这位置是哥哥为我而留,皇后乃是国为他选的婊子,却并非是他心中人,而我则是他心中人,贤妃乃是皇后之下,谨妃之上,这份心意,我铭感五内,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感动,可也仅仅是感动……   “哥哥,您的心意深深地印刻在淡雪的心里,您为淡雪所做的一切,令淡雪背负了一份学生,不要再为我做任何事,您是帝王,无需为了淡雪而忍着,耐着,哥哥……你说要淡雪如何,可淡雪要的不过是一份平静单纯的生活……您是帝王,给不了淡雪这份平静与单纯,一日呆在这后宫,一日便要与人争夺,淡雪何其惶恐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哥哥因我这番话儿,笑得张狂,他脸上的笑意展露   这一声声回落在内房中的笔,令我节节败退,脑中不由想起在凤翎宫中,哥哥也是这般的大笑,可换来的是他的几日昏迷   我脚步迈前,却又急急后退,哥哥仍是在发出刺耳的狂笑声犀利的目光,合我将脸颊撇转,不愿与他去对视”我未有点头,只是将话儿说白,哥哥怎会不知我心中所想   将棉花取出,走至榻前,取出了一小撮,塞入了哥哥的鼻孔”   “我的身子,你就不用费心了,哥哥自会保重,我流鼻血之事,你也不可对他人道起,记下了?”哥哥又叮嘱”哥哥将我再次拥进怀中”哥哥再三叮嘱”   哥哥拍了拍我的脸颊,给予我一个安抚的笑容,说:“安心,朕的身子没事”举头看向哥哥,他的面色已恢复”春秀呵呵笑着   “不是他”我想暂时就先卖弄个卷,上前还不知樱红表姐何时过来   我对春秀眨了眨眼,说:“暂时不告诉你   春秀点着头,走出了内房”   我连连摇头,说:“娘娘您可千万别这么说,淡雪可是日盼夜盼……就盼你前来小筑,淡雪还思忖着,是否过去您的寝宫,瞧瞧您”   在兰妃娘娘的话儿下,我与她也已走近了庐舍   “淡雪妹妹,生在帝王家,都非是自个儿愿,就如本宫,出生与秋凉国王室,打小便失去了许多,若是能让自个儿选择,本宫如今怎会在这乾陵的皇宫中……”兰妃娘娘幽幽地说道   “本宫想来,应当就是因你……因这小筑是本宫一个可敞开心怀的地……这便是为何本宫心中总是挂记着这儿,记挂着妹妹”   “娘娘,淡雪不知应如何回应……”我被兰妃娘娘的话儿动容,望着她清丽的脸庞,我不禁又像是看到了过世的凝妃娘娘”   兰妃娘娘是位极其简单的人,她的话儿很淡然,在她那双清澈近似透明的眸子中,浮上的是一份渴望,这与我何其相似!   渴望走出这道红墙,渴望遥看外面的世界,渴望挣脱身上的枷锁……   “兰妃娘娘,打您前来雪凝小筑以后,您与淡雪之间都有着一份忌讳,您应当也感受到了这份忌讳……”   我口中说着,这是我与兰妃娘娘默契下产生的一份忌讳,而与她接触的越多,越是想要打破这道忌讳淡雪不过是一介女子,所要的何其简单,可现今……”我与哥哥儿时的事,我不知在皇宫里是秘密,还是已传开”   兰妃娘娘颌首,说:“这道忌讳,原本就是无形中有,咱们就让它无形中消失   “淡雪妹妹……三年前兰湘为保秋凉国平安,远嫁到乾陵,虽说进宫便被封册为兰妃,这一头衔与身份,乃是四妃之下九嫔之上,应是知足,而我当年却仍是想着要出宫,独自一个人坐在寝宫中,头盖喜帕,身穿红艳喜服……可给我的那份感受,没有意思的喜庆,而是一把硕大枷锁,将我这一生束缚住……”   兰妃娘娘将目光打我的脸上转向门外,她仰头,望着天际,幽幽的叹息道:“命运总是在捉弄着世人,兰湘不甘却在万岁爷出现的那一刻,就在喜帕被揭起的那一瞬间,有了犹豫……女儿家的心事都是这般,男儿的摸样儿俊美便可软了心,喜字自然就浮上了心头,不可否认,兰湘也是一俗气的女子,当看到万岁爷时,我有许心动”   兰妃娘娘的话儿,对于哥哥的模样儿……我当然知晓,哥哥俊朗的面容多少女子为之心动”   我再次恢复到沉默,安静的听着兰妃娘娘的话儿”   “朕就册封你为兰妃”   “陛下这是   “淡雪妹妹,你与我不同,你是万岁爷在乎之人,你有你存在的价值,而兰湘……”   “不说了……咱不说这事了,五载岁月已过去三载,兰湘至今仍在徘徊,是否当真要离开,这高耸的宫墙,围住了我,可我这心已落在这宫墙里面,若是离开……”兰妃娘娘眼儿中的泪水落下,她摇了摇头,淡笑再次浮出,说:“我怎就忘了一句话……”   我举头看向兰妃娘娘,与她一同出口:“知足方能长乐!”   这话儿我们说的齐声,彼此对望了一眼,纷纷笑出了声,一时间窒息的空气,得到了舒缓香港特码2018?15期,香港2018第10期特码,   “主子,奴婢总觉得这凉月她不似一般人   苦笑的摇了摇头,我揭开了被褥,起身下榻,走至梳妆台前,望着铜镜中眼皮有些浮肿的自个儿……再次苦笑,拿起搁置在台上的木梳子,梳理着发丝……   “淡雪你怎的起来了……”   身后传来的声响,令我身子一震,蓦然回身,望着已走至我跟前的女子……脑中雾蒙蒙的一片”樱红表姐手抚摸着我的脸颊,说道   无法静坐下了去,我放下梳子,站立起身匆匆走出内房…… ☆maomao52189☆手打 字数3584   第108章 芥蒂   我走出内房,踏出了庐舍,向着右侧的厨房走去……   当我走至厨房门口,双眼触及到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时,恍如隔世!   失意使我忘却了樱红表姐的过世,从哥哥的口中,我知道她随主而逝的事实,心里头有着一份崇敬有着一份疼惜   樱红表姐有着她的不能,我也便未有再追问   今儿个春秀一早便去了储秀宫,我这几日睡得好,吃得饱,人都有许胖了,离年底是又近了几日”   进入小筑的都是五职以上,散职除非是有嫔妃带进,平常像这般说娉兰院里的散职一同前来,还未有过   “主子,在这后宫里,你若是仍抱着什么一视同仁,那便错了,您现今虽说是修仪,可您肚子里怀的是万岁爷的骨血,是龙子龙孙,还是长子长女,这身份早已超越了您的头衔,而且万岁爷有意册封您为贤妃,地位尊贵   我怔怔地望着桃竹,想着他的话儿,这里头有理,可我却有我的原则,我再怎么说,也是从娉兰院里出来的人,虽说那时候对我真正好的也就是春秀与当时的梨柔……可人心都是肉长的,娉兰院里的女人,她们是否能踏出那个院门又有谁知道”   “奴婢是进来告诉您,这靳袁慕就在小筑外头,您是让他进来,还是回了他?”桃竹说着,请示我的意思   “桃竹你去沏茶上来”桃竹睨了一眼靳袁慕,走出了庐舍   “看来魏修仪,还是未有释怀   对于他们的担心,我也唯有苦笑了”靳袁慕从袖管中,掏出一帖药,这药看似量不是很多   他浅浅的一笑,说:“淡雪,现在这庐舍里头就你我二人,这话儿我能说的更透一些,后宫里头,目前正是风雨欲来时的片刻安宁……很快,一场暴风雨将会到来,到时候你将承受前所未有的磨难   想到此处,我不由打椅子上站起,匆匆走出了庐舍……   出来的急,甚至未有支会一声桃竹,我便走离了小筑   疾步走在石径小道上,应是走了有段距离,来到了一处三岔口,我踌躇在道路口,不知道应当要选择哪一条小道……”   “是……我很怕你,不只是现在,我一直都很怕你”   “你什么意思?”   “你若是没有出来追赶我,那暴风雨将不会来临,可惜……你的命运终究还是无法改变   “你……靳袁慕!!”我用力挣扎着,他这无礼的举动是我大声喝道   不知过去了多时,哥哥出声:“淡雪外面冷,咱先回屋里去   我点着头,说:“淡雪记得哥哥的话儿,哥哥放心   他的出现使我平复了心情,可也同样多了一份歉疚   哥哥双手捧住我的脸颊,他动作轻柔,可也不容许我在逃避,双眸与哥哥对上……   眼儿看到的是哥哥清澈如泉水的眸子,他眼儿中有的是一份询问,他应是瞧出了我的异常   “哥哥,淡雪又恼了您……”我抬起头,脸上有着一抹苦笑,现在的我也只能用这份难以形容的笑容,来掩饰心情   “淡雪……”   哥哥的话儿被我堵住在嘴中,我主动地覆上他的唇瓣,使得哥哥有许意外,双眸中的神情瞬间软化下来   “闭上你的小嘴,朕现在想要暂时小睡会   最终他们还是顺从了命运,将彼此的感情藏于心底   我目送着樱红表姐离去,她的背影令我深深地陷入了沉思当中……   今儿个一天过的有些乱,我都不知在樱红表姐说了那番话后,自个儿是怎么过来的   “既然淡雪选择听了,那樱红自是不会吝啬   我应是要惊诧的,可我为何会觉得事情本该是如此……依照乾陵王朝一代代延续下来的规矩,应是长子为储君,而因大皇子和二皇子都魂归,这让哥哥这位三皇子做太子,这事儿过于蹊跷,必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在里头   我颔首,这话儿都已说道这份上,我又何必急于一时”   “表姐……”   “淡雪,人与人之间有的未必是福源,也有着冤孽”   “唉……”樱红表姐深深地叹息了一口气,说:“淡雪,表姐我……真不知道应拿你怎么办才好有道是嫦娥身边还有一只玉兔……”   樱红表姐对凝妃娘娘那份敬慕之情,掩饰不住在她眼底,看得真切   “表姐,哥哥说我这肩膀过于纤弱,不让我知晓……但是淡雪的肩膀纵然无力,可也能让人依靠一下,你说是么?”我苦笑着将哥哥曾说过的话儿,说出   “女人的心思,看来还是只有女人懂   一时间房中恢复了以往的寂静……   樱红表姐身子站立起,伫立在我身旁,久久未有再开口说话   这副担子到底是何人加在她的身上??   原本以为是二殿下,可樱红表姐却说不是……   “淡雪,我知晓你现在的心里头,应是在想,到底是谁指使了我……”   我的心被樱红表姐突然传来的声响而一惊,没想才思忖着这事儿,表姐她的话儿就传来了   我瞧不着樱红表姐此刻脸上是何种神色,只是她一再将木柴投掷入暖炉中,想来定是走神了   我从躺椅上坐起,走至樱红表姐的身旁,说:“表姐,你这是想把这屋也给烧了?”   樱红表姐在我的话儿下,悠然回神,眼儿瞧着见木柴堆得高高的暖炉一时间脸颊上不知是因火光渲染成了红色,还是因我这话儿,使得她茫然不知所措   “淡雪,这事儿……说起来其实也不难,就是当年昌宏帝不知从何得知……兴许这不过是我的猜想,你姑且一听,这里面到底隐藏了什么,目前还不知……”   樱红表姐脸色一变,她的双眸之中有着一份惊恐”樱红表姐目光注视在我的脸儿上,边说边观察我脸上的动静,又说:“这事儿其实本不应该牵扯上你……只可惜你当年是乾陵和硕最为在乎之人……”   我的一颗心随着樱红表姐的话儿在颤抖……不知的事儿……或许早已在心中成型,只是一直都未有去面对   随着樱红表姐的叙述,我又一次回归到了当年……   九年前 乾陵王朝 皇宫 御书房   “陛下,这事儿是否……”当朝宰相彦穆效尤,脸上满是请求之色,他眼儿边说,边望着与他站立一起的刘妍,刘嬷嬷   “你们都起来吧!朕的身子如何,朕自个儿心里头明白……恐怕这幅身板,撑个五六年还成,至于未来还是只能交给和硕了……咳咳……”说到此处,昌宏帝猛力地咳嗽了起来   刘嬷嬷适时的将茶杯递到他的手中,说:“陛下,这药丸您不易再吃下去!”   昌宏帝喝了口水,将茶杯放下,说:“朕现在唯有靠它才能支撑下,这身子已经坏了,就让它慢慢地腐化下去……直到彻底的坏死   “嬷嬷,你虽说不过是朕的奶娘……不过朕却从小将你当成自个儿的新娘……朕的母妃过世的早……”   “陛下,不要说了,这都是老奴应该做的事,老奴是小姐跟前的小婢……”   “嬷嬷你就不要再隐瞒朕了,你不是小婢,你是母妃的亲妹妹……当年因母妃入宫,又因先帝爷的事,觉得愧疚了母妃,您便将自个儿当是一名奴婢,做了母妃陪嫁的丫鬟……一直都未有将自个儿的身份表露在外人的面前……”   “陛下……”昌宏帝的一席话,令刘妍嬷嬷眼儿中满是惊讶   “嬷嬷,效尤,朕在这里求你们了……这事儿,朕未有求你们二位,也只有你们二位能令朕放心!!”昌宏帝脸上何尝不是眼泪打湿了眼眶”   说完,两人齐齐弯身,对着昌宏帝磕着响头……一如在对自儿的誓言做出相应的证明   双眼一敛,背着身,说道:“纸条上的字你们应当已经瞧得清楚……”昌宏帝边说,边转过身,走至到纸条静躺的地方,曲身将其拾起”   彦穆效尤与刘妍嫲嫲,齐步上前,来至昌宏帝的跟前,纷纷曲了身,刘妍嫲嫲,恭谨的说:“陛下,这事儿……”   昌宏帝挥手,阻断了刘妍嫲嫲的话儿,沉着嗓音,说道:“这事儿你们赶紧去办,不得有任何的差池”彦穆效尤身子一直曲着,嘴儿上笃定道   彦穆效尤瞧着刘妍嫲嫲,手不禁摸了摸下巴处的胡须,思忖了一会儿,说:“嬷嬷这而不是说话的地,嬷嬷心中的小解,彦穆效尤自当会为你解答”   刘妍嫲嫲一听,点着头,说:“不知宰相可否屈尊降贵,前往老奴的小屋一叙   “樱红表姐,淡雪不会追问,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   樱红表姐则是说道:“淡雪心里头必定也有了想法,不管是何种想法,你都可说说看”   “表姐这是……”我不解道”   彦穆效尤恭敬地从昌宏帝手中接过红色锦囊,狐疑的看着红色锦囊,与刘妍嫲嫲互相打了一个眼色,不由扯下了上面所系的丝带……   刘妍嫲嫲凑近到彦穆效尤的身畔,看着从红色锦囊中所拿出的纸条   彦穆效尤瞧着刘妍嫲嫲,手不禁摸了摸下巴处的胡须,思忖了一会儿,说:“嬷嬷这而不是说话的地,嬷嬷心中的小解,彦穆效尤自当会为你解答”   “好,嬷嬷话儿客气了,咱们现在就去你的小屋”樱红表姐打破了内房中的宁静”   受孕之人本就情绪波动比较大,加上今儿个樱红表姐所说的事儿,再如何的平静,我想多少还是会控制不好这份激荡的心情   樱红表姐则是说道:“淡雪心里头必定也有了想法,不管是何种想法,你都可说说看   樱红表姐瞅了我一眼,含笑道:“淡雪想的一点都不错,纸条上所写,正是你心中所想”   “好!”我颌首   我有着好奇,奈何现在却无从问起   春秀说是刘妍嬷嬷,那可真是眉飞色舞,一脸的崇拜之色   此刻,我坐在摇椅上,静静的听着春秀说的话儿,偶尔会询问一句,或是负荷一句   那是痛彻心扉的锥心疼,哥哥会变得冷漠而暴戾,应是在这一原因上   思至此,我脚步不由加快,在春秀的陪同下走出了庐舍……   我已有许久未曾这样在小筑里头走动,景致随着季节而变动着   阳春三日进入皇宫,度过了盛夏,走过了深秋,而今进入了隆冬   一身九龙黄袍,一顶九龙冠,禁锢了心,压弯了腰,挣脱不了……   雪凝小筑的阳光是如此的暖和,身上清楚地能感受到阳光照射在肌肤上的触觉,原本还有许冻的鼻子,现在却逐渐的有了暖意   春秀跨前一步,面向我,问:“主子,您今儿个有心事?”   我颔首,说:“有,还有很多,却无视对你说起”   春秀蠕唇,嘀咕道:“就知道您还是不会说!”   “春秀,刘妍嬷嬷在你的眼中是位怎样的人?”我对于春秀的抱怨唯有充耳不闻,转移了话题   “春秀,其实我对这刘妍嬷嬷打第一次来储秀宫时,就已有好奇,像她这样的人为何会屈就在这皇宫做一名小小的管事嬷嬷   春秀上前叫门……   我则是站立在门口的台阶前,等待着……   春秀叫了半天的门,愣死无人来开门   我拍了拍春秀的手背,安抚,说:“春秀,这储秀宫你有什么可害怕的?这后头自然显得冷清,前头必定会有人   “春秀,你说这储秀宫平日里,只要有一人在,就不会关了大门,这……“我将春秀方才的话儿,又寻思了一下……到底是怎回事?   先前说后院冷清,可一路走进储秀宫殿内,都未有见着一个人……宛如我们所到之处不过是座废弃的宫殿,而非是人气鼎盛的储秀宫   “春秀,赶紧去……我在这儿等着你们……“我催促着春秀赶紧去“   “哥哥……“我举起头,望着哥哥,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你现在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   “哥哥告诉我,到底储秀宫里头发生了何事?“我强硬地问道   哥哥双眼一沉,随即恢复,说:“你就非要刨根问底?“   “这事儿我不知也就不知了,可我却已猜想到了……“   “朕告诉你,储秀宫上下四百余口人,在昨儿个都被人所杀……刘妍嬷嬷的尸首未有找到,不知去向……“哥哥的声音沉而重“不知为何我突然想要改变称呼,不再唤他为哥哥   我闷哼一声,使他回神,说:“淡雪,把你知晓的一切统统说出来   “淡雪……到底樱红对你说了些什么!!“哥哥变得粗暴而无耐性“   春秀这一句话,将我失落的心情收拾,我拉着她坐在榻上,又说:“你快说,到底是发生了何事?“   春秀见我一脸的焦急,也未有多停顿,说:“主子,这事儿奴婢其实也并不清楚……你也知晓,奴婢这不是跟你一道去的,你昏厥过去了,那时还好有刘鸿虎在,要不……奴婢真是不知要如何是好……“   我点着头,说:“这事我知晓,你倒是说说,后来……陛下他是你去告知的?“   “不是奴婢,是刘鸿虎!“春秀摇头,又说:“幸亏主子您让奴婢去叫他过来!“   “刘鸿虎往上报了,接着就有人过去储秀宫查看了……没想四百多口人,就这么没了……“春秀说着,眼儿中闪着泪光,说:“前日还与我有说有笑,今日就是天人永隔……“   “春秀……“春秀这份伤感令我也湿润了眼眶   “什么?你刚才说了何话?“我问   “奴婢是问,主子您可还有事儿?“春秀再次重复   我望了眼春秀,摇了摇头,说:“暂时没了,我想再休息会,你去忙   春秀点头,说:“奴婢有说”我听着春秀的话儿,靳袁慕不知在忙些何事    “主子,瞧您这话说的,奴婢这为您跑腿,还不是应当的”春秀欠身后,走离了庐舍   心被提起着,我唯有加快了脚步,希望能尽快的走出小道,小道的尽头 ,拐个弯,便能瞧见大道”一道透着欢悦的声响传来   “魏淡雪,你就怕我吧!我会让你知道,到底你应该是属于谁的东西… …哈哈,桑宁翔的东西断不会拱手让人,即使那人是高高的天子,那又 如何?他那位置很快就会让位,到时候我要让他知道我所受到的耻辱! !”   桑宁翔……他唤自个儿的名儿为桑宁翔,好疼……似乎有许影响,可很 快便被脑中的刺痛所逼退……   这样的刺痛,这样的场景,我竟有许眼熟,似乎在何时何地,也曾经有 过同样的刺痛,有过一位男子对我怒吼着   他粗暴的将我打床内硬是拖到了床沿,将我的头摁住在床沿,低头说:“贱人,你以为你还是以前的魏淡雪?你的身子到底给他碰过多少次?你给我说!!”   “放开我!!”不知为何,我的手一直护着我的腹部……似乎那里有着什么需要我去保护   我小心翼翼的爬上椅子,将油灯取下,拿在手中,这漆黑的深夜里,若是没个东西照明,恐怕我连这路都难以向前,现在我不能丝毫的差错,我担心的并非是自个儿,而是腹中的胎儿   我借着浣儿的扶持,站立起身,抓住她的手臂,说:“你告诉我,这里怎么才能出去?”   浣儿脸色顿时沉下,说:“小姐,这儿四面都是水,要说出去,也唯有对岸那边有人过来,当然是撑船过来了”   我在浣儿有许讽刺的话儿下,手垂落在身侧,眼儿望着门口,一阵冷风吹来,吹得我身子瑟瑟抖动……   “小姐……不是浣儿我多话,浣儿还从未见过少爷对女子这般的上心……你瞅瞅这里的一切,那可是少爷花了半载光阴建造的,这府里头,上上下下,初来时,还真是被吓了一跳,竟然会有人在湖心中央搭上这么个庐舍……哎……小姐,浣儿瞧少爷对你听怜惜,你只要顺了他,必定能讨得他欢心……”   浣儿她知道什么?桑宁翔对我有怜惜吗?若是这雪凝小筑真的是为了我而建造,可这一切却是为了将我禁锢在这里,我能开心?我会感动?   我望着浣儿,她嘴儿上说着,脸上闪着一丝妄想   “是不是讹我,那就不得而知了,我可是为了你,才花了十万两,你应要知足!浣儿,少爷我对你一向都不错,何必为了点小事,撕破了脸皮,这对你,对我都无好处!”桑宁翔语气转弱   “好了,报应不报应,这些事儿,你可说的准?我桑宁翔能失去的都已失去,现在什么都不在乎,死后到底如何,又有何妨?唐浣儿,你就乖乖呆在这庐舍里,给少爷我看好了她,若是她有任何差池,你也别想好过!”桑宁翔将话儿说完,应是离开了   我睁开双眼,对上的正是唐浣儿一双充满了雾气的眸子,她同时也在看着我……   “魏淡雪,你就是个丧门星!”唐浣儿对我发出恶毒的话   “你难道被桑宁翔这样的男人如此对待,还喜欢他?”我缓缓的打床上坐起,问她”   “呵呵……是么?”唐浣儿轻笑   提起左手腕,我握了握拳头,有许僵硬,确实可以动了……   “靳袁幕到底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会出现在此处……我……”我不知道应当要如何询问   “这里……我是回到皇宫了嘛?”对于一样的地方,我迷茫,到底身处在何地   “你这是在给我机会吗?你这是在把我往死路上推!!”我克制不住心底窜起的怒火   一想到这事儿都是因靳袁幕的刻意安排,就让我忍不住对他发怒   “行,我马上就会走,这次来见你,不过是想跟你说这件事儿,你腹中的孩子,自个儿要有份心理准备   “淡雪,孩子你要,我拼了命也保……只不过,这需要发生的事情,还是必须要发生,安心!”靳袁幕拍着我的手背,说道   “你让我怎么安心?你告诉我!”我抓住他的手臂,询问”我再靳袁幕的提醒下,松开了手   “那你告诉我,孩子是不是能平安的生下   沉默,兴许现在我应该学的更为冷静一点,而不是这般竭斯底里的将自个儿的内心世界,赤裸裸表露在他人面前”   “淡雪姑娘……这桑宁翔不知是哪根筋不对,竟然命我来给你梳妆打扮……”唐浣儿一边说,一边打门口走进   “这可不好说,目前咱们还是要小心为妙,事事都要多带分心……一会见机行事便可,淡雪姑娘……这回桑宁翔恐怕是来者不善,你自个儿还是要小心着点……这男人狠起来,那就是头狼,不会顾忌任何情谊   桑宁翔歪歪斜斜的走近了内房,看他那副东倒西歪的姿态,必定是喝了不少的酒   当一切都准备妥当,我则是低垂着头,站立于一旁,唐浣儿则是坐在床沿上……   房门打开了,桑宁翔一脸春风的走入,看他那双充满了欲望的眼睛,应是那芙蓉散的药力发作了”   我不敢相信,唐浣儿被赤身裸体的浸泡在湖水当中,这都是十二月的隆冬季节……一个姑娘家怎受的住在这冰冷的湖水中浸泡   我后退了一步,恳求道:“桑宁翔,你若是真的对我魏淡雪还有一丝丝的情谊,就马上放了唐浣儿,我就在你的面前!!”樱红表姐抽泣着,将我扶起来,随后一脸惊诧的望着我,问:“淡雪,你记得我?”   我莞尔一笑,说:“记得……其实我的记忆早已回复,只是未有与桑宁翔说”   “你……这怎么可能?”樱红表姐似有不信   “表姐,可否告诉我,孩子是不是没了?”我看向樱红表姐问”樱红表姐竟在看到爹爹的那一刻,跪下了身子,一脸的恭谨   樱红表姐脸色一沉,说:“她过去了……”   我身子一颤……唐浣儿的一颦一笑,至今仍清晰的浮现在我的眼前……她就这般的走了……她仍是洒脱……   知晓孩子没了,我都未有落下一滴眼泪,而今我竟在知晓唐浣儿香消玉损时,落下了泪水……我连一声道谢的话儿都还未有说,她便走了……   “淡雪,你也就不要太多想了,她走的时候很安详……桑宁翔一直都伴在她身侧……”樱红表姐这话儿说的冷漠,可那语气中的阴颤,仍是道出了她心中的一份悲伤   “爹爹,这一切到底是为何?淡雪现今人已走入在这满是阴谋的布局中……淡雪这命是苦是甜,都已走到这一步……怨天尤人,到头来我还是走不出这命运的轮盘   “爹爹今儿个会来此,就是将你心里头的谜团全数的打开,这也是爹爹唯一能为你做的事……”爹爹的手举起,抚摸着我的脸颊,他眼儿中有着一份愧疚”   “那是……”   “昌宏帝之兄长,文远王爷!”爹爹说出此话时,脸上有的是一份黯然“爹爹,那二皇子乾陵和晏,又是为了何事,淡雪有听说过,二皇子应该不是大皇子那般……”   “淡雪,二皇子虽说不是大皇子那般,不过二皇子确是一个不问世事的人……他并无帝王之心,人过于的木讷……最重要的一点,二皇子并非是昌宏帝的亲子……”   爹爹说的话,又令我听到了一些震撼的事,“爹爹……你说二皇子并非是昌宏帝的亲子?”   “这些事说起来,都是皇后这个污秽地所造成的,淡雪……总之昌宏帝的做法,虽说残忍而偏激,但是又不得不说,这就是帝王之道……”   “爹爹,若说帝王都应该要无情无心,为何还要去争夺?做一个没有血肉的人……”   “淡雪,世人的眼光都很短暂,只看到眼前,至于日后的事,谁能说的清楚?帝王之位,到底带来的是什么,谁也不知,只有当你坐在这个位置上时,才会知晓,这其间的各种滋味……可怜了乾陵和硕,本不该是他要背负的命运,却注定要他去背负……文远王爷也说过,昌宏帝过世,能于他较量的除乾陵和硕,没有他人能做到,至少这话,现在得到了证实,乾陵和硕的能力,到底有多深,文远王爷也料想不到”   爹爹的话,是在褒义哥哥,可听在我的耳朵中,俨然是一种讽刺……   我沉默了下来,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这一切不过是因一对双生子之间的约定,改变了多少人的命运!   “淡雪,昌宏帝对乾陵和硕做出了最为残忍的事……想必你现在的记忆也已恢复,就如你看到的,这一切都是一个阴谋,一个要加注在乾陵和硕身上的枷锁……昌宏帝要夺去他的一切,让他心中有的只有仇恨,只有掠夺……情感不能存在与乾陵和硕的身上……你的存在是一个最大的危机,你可知晓……当爹爹我知道你与乾陵和硕在一起时……”   爹爹脸上的神情是心痛,是自责,是悔悟……   而我的眼眶已湿润,直到现在我终于明白了一切,也知晓了为何我与哥哥之间会遭遇这些……   “爹爹,和硕哥哥也是个人,淡雪也是个人,我与他都是有血有肉的人……昌宏帝为了这江山,抹去了大皇子,二皇子,将和硕哥哥推上了帝位……可也同样毁了他!他怎能这样!!淡雪看到哥哥那双温柔的眼睛变得冷漠无情,您可有想到过我的感受?……淡雪在被哥哥当着桑宁翔的面占有时,淡雪的心,碎了,压根不知道,自个儿到底是何处地方,令他要做出这么残忍的事……我怨过哥哥,可当记忆恢复,我却发现原来自个儿是亏欠了他这么多……怨恨化为了歉疚,只想着如何去弥补……被关在后宫中,我挣扎过,努力过……遇上了多种多样的人,哥哥现在是帝王,他拥有天下,可我的心却离他越来越远……拼命去抓住他,到头来,竟然发现自个儿是如此的可笑……爹爹,淡雪……淡雪不甘心就这样臣服于命运!不甘心……”   我朝着爹爹喊着,哭着,我为那些逝去的灵魂而哭泣着,为自个儿的孩子而悲鸣着!   这一切,是强加在我与哥哥身上的,不公!!   “淡雪,乾陵和硕在忘忧庐的六载岁月中,度过了地狱般的生活,在那里,昌宏帝让他看到了世间最为黑暗的一面……昌宏帝下旨命你入宫,就是为了彻底断了乾陵和硕情根……”   爹爹完全不给我任何喘息的机会,继续说着,我的心在颤抖,弯曲了身子,手揪着衣襟……   “童脔二字,本该早已从乾陵王朝中消失,可为了让乾陵和硕变得无情无心……昌宏帝做出了将你送入宫中,行为童脔……当年我接到这一消息,本想去找昌宏帝,却没想到,不过是短短的两天时间里,宫里又送来一道圣旨   我不知要如何回应她,只是她说要送我出去,这令我一颗即将死去的心,得到复苏”字眼变得生疏,不过才短短的几日未有开口   练武的人,这力气难道也会变大?   苦笑了一下,望着正将我从床上扶下的樱红表姐……她的双眸之中有的是一份歉意”我回樱红表姐一个笑容”   “放心,淡雪一定会得到她所想要,至于后面的事,还希望映红姑娘能与在下合作”   我说:“我如果说变了,你一定又会说,这才好   “淡雪,这可不成,你必须要在这儿住上一段时日,我答应,等时机到了,就会带你回皇宫   浮沉人生 第128章 过年   靳袁慕望着我的神情中,有的是一份无解,他似乎连自个儿都未有寻找到答案”靳袁慕目光望向门口的一排风铃,脸上有着一份写意   这些书中,我能看到一个个阴谋,而又有一个个破解的法子,每次都令我看的废寝忘食”想起那段最为无忧的岁月,我觉自个儿是否有些许的贪心了   “这是虎跑酒,是用杭州虎跑泉中的泉水酿制而成!”靳袁慕说着,拿起一个小勺子,从酒坛中盛出酒水,倒入酒壶中,又说:“这酒的年份有些个日子了,一直未有动过,这酒香也就更为浓郁……”  ☆℡悠游塔塔﹎ ☆手打 字数(3840)   第129章 染指   虎跑泉水酿制的酒,香醇,入口隐者一股甘甜,就算我不是个好酒之人,也不禁多喝了几杯我现在想要知道的是,你到底打算将我怎么办?这都已是半个多月了,你也没给我哥响声,就一直在这里待下去?外头有何事   我双眼轻合,心中滴血,现在的我已不再纯洁   靳袁慕眼儿一阵变色,脸上撑着笑容,说:“那我也就安心了”这答案我连自个儿都不知晓   今儿个,难得靳袁慕竟会出现在内房,手中还拿着一个棋盘,说:“淡雪,许久未有与你对弈,今儿个可有那份雅兴,与我对上一局?”   我望着靳袁慕,他似乎有许子的变化,可又说不上来,是何处变了   只是我一直都想赢过他一次的想法,并未有转弱,回:“好”   眼抬起望着靳袁慕,等待着他下子   靳袁慕低着头,看着棋盘,他所下的地方是上七横八看来是我多心了,淡雪你现在真的是变了只是一份心境不同了而已   我抬眼,看着他,说:“变不变还是那样”靳袁慕脸上再次浮上笑容,说着,手中的棋子再次落下   我反倒是被他这一句话,给提起了一颗心,才有了接受现状的我,一时半会,还真难以再重回到外面的世界樱红表姐会将我带往何处?   是回宫,还是”靳袁慕在旁唤着   “靳袁慕,我记得你说过一句话   “魏淡雪,靳袁慕命中注定的事儿,不会退缩”靳袁慕在身后放声说   这儿的一切,终不是属于我的!   望着满柜子的书籍,这里留下了我的点点滴滴,留下了我对未来的想法,也是从这些书中,我学到了许多,想要改变,想要做到真正的坚强   一日光阴何其短暂,转眼便逝”   ‘哦’樱红表姐愣愣地回应着,走至我身前,说:“淡雪,那咱们现在就上路,指不定露夜前便可回到京都了”   “嗯!”我点着头,眼角而瞥了下靳袁慕,随后收回目光,跟随者樱红表姐走出了外厅我说不上来是什么感受,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同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   樱红表姐点了下头,说:“是吧!靳袁慕这人,你与他相处的越久,越是看不透,就跟个谜一个样,难猜,也难说”樱红表姐猜测道博拉克对上了,那场战役,是最为残酷的一场,当时就连九王爷也差点招架不住,这不,乾陵和硕就御驾亲征了,你那哥哥确实是位能力,他运用了激将法,让博拉克暴跳如雷”   “不过这才不过是个开头,后面还轮番的上阵,走的是车轮跟游击,当时宴丹国还并不是很富裕,跟咱们这乾陵国不能比,光是靠一副蛮力没有,还要运用脑子,可惜当时的博拉克这脑子就是没乾陵和硕好使,这不,三个月的拉力站,博拉克终归是没沉住气,就这么战败了!回去宴丹国后,听闻是郁结而死,这博舒赫是博拉克唯一的亲弟弟,就跟乾陵和硕和烨的关系一样!表面上宴丹国臣服在乾陵国下,实则博舒赫是想要为大哥报仇   “原来是这么回事”我为和茗公主担忧,可这无声无息的,反倒让人心安,至少也没什么可怕消息传来   “那就是说,离京都也不远了”樱红表姐急道还是闹腾结局都一样,改变不了   命运多坎坷   樱红表姐,瞧着我看了许久,说:“那我就跟你买些个吃的,一会给你带到车内,你饿了也好先垫垫肚子难道说,他与樱红表姐并非是雇主与被雇佣的关系?   “你不要这样,我现在心里头乱的很和晏早已在当年就看穿了真怕你会受不住我这个性子”樱红表姐这话儿中说的露骨,可那份抱怨清楚地呈现在听着的面前   而颠簸的车马在这时,竟停了下来,半揭起的布帘子,被完全的揭起现在想想,这二皇子确实并非是昌宏帝的骨血”乾陵和晏睇着我的目光,逐渐变得柔和,现在他眼中有的是一份坦诚   我望着他,想要他继续说下去,从未有想过,自个儿的存在,原来是如此的不堪,一切的一切,都因一个情字而起   我望着樱红表姐暗暗地叹息了一下,继而看向乾陵和晏,说:“我不知应当是喊你一声二皇子,还是应当叫你乾陵和晏,对于你,我很陌生”   乾陵和晏脸上倒是并未有因我这番话,而有任何的变化,说:“这二皇子的称呼,我早已丢弃,你要是愿意就叫我和晏就成   樱红表姐,点头,说:“我确实不知道,不过乾陵和晏,我知不知道,这有什么重要吗?   樱红表姐在我的请求下,同样沉默了下来这就是神之子拥有的力量!   樱红表姐沉默下来,我拉回了自个儿的胡思乱想,再次看向乾陵和晏,说:“现在你可以说了   便这样寻来了彦穆效尤,商量着,是不是能保住我的性命,可又能回复昌宏帝,这就是为何从那次我转醒后,独独忘却了乾陵和硕,忘却了那两年与他在一起的点点滴滴   当年我真的打这个世上消失,或许哥哥与我   哥哥晚上的街道,仍是热闹喧哗”   樱红表姐因我这话儿,倏地抬起了头,看向我,问道:“这怎么可以?说什么,我都要把你送回到乾陵和硕的手里,这宫门口我不放心!”   “表姐,你这话是说,宫里头现在是暗潮汹涌,有着许多不忠之人?”樱红表姐的话儿,使我心中的一个疑惑解开,看来被桑宁翔带走,这里面外头都有内应,也难怪   我不想樱红表姐为难都不重要,只要樱红表姐觉得幸福,那就好!   “可是   要是换成我,我必定会决然的离去以前的你也不是这样的啊!若是我这辈子都要困死在那个四 方盒子中的话,今日应是我与你最后一次相见   “好,你就找个地方停靠下   我打车厢中走出,回身,看了眼在车厢中的两人,给予了樱红表姐一个笑容!   “淡雪   “春……”我的嗓音同样是哽咽,难以开口,看着春秀,这连日来挤压在心中的委屈,排山倒海的向我涌来,我忍受不住的哭倒在春秀的怀中……   兴许春秀的出现,让我有了回家的感觉……在这双温柔的臂弯中,我找到了属于我的一方天地!   春秀搂着我,手轻轻的抚摸着我的后背,压着声响,说:“主子,您没事就好……奴婢这心也总算是能落下民   “主子,奴婢看您也累了,咱们先回雪凝小筑……您有话,等回去说”春秀提起袖管,胡乱的抹了抹脸上……   “春秀,皇宫里头最近可是有什么大事发生的吗?   我打算先把不在的这一月余中发生的事问明白,也好让我知道什么……   “主子,这一月余皇宫里发生的事儿实在是太多…奴婢一会回到雪凝小筑后,慢慢地会与你道来”春秀回着我的话儿   更甚至是最近在皇宫里头,总是会有怪事发生……   这些个怪事,有人说是天上的神灵在发怒,乾陵王朝千年的基业,将要被毁去……   没想到,现在的皇宫已经变得这么的疑神疑鬼,虽说我没有去听进去,不过想来杀手必定要以此作为要挟,亦或者是想要哥哥就范……   春秀一直在旁为我诉说着事儿,而我则是沉寂在自己的乱想中……   “春秀,除了这储秀宫闹鬼哭意外,可还有什么别的地方?”   “奴婢也不是很清楚,这些个事儿,还是打别宫的宫女身上得来的,他们只道是,每次路过储秀宫,都会传来阵阵哭泣声……”   春秀煞有其事的说着,那模样儿,就像是自个儿曾经也听到过,鬼哭声打储秀宫中传出   春秀听着,说道:“主子,这万岁爷的心思,奴婢是参不透……万岁爷前阵子还时常前来小筑里头……不过最近一段时间,已很久未有看到万岁爷了……今儿主子您都回来了老半天了,这万岁爷竟连个响头都没……”   春秀大有为我抱不平的意味儿,现在的她可是在埋怨哥哥未有来雪凝小筑看我?   其实我的心情,也并未有比春秀好多少,现在的嘴上问着春秀,眼中看的是门口……   为何哥哥没有来看我?   我回宫了,这事儿应该早已传到哥的耳朵里头,难道他就真的一点都不担心我?   依照春秀的话,哥哥应该是担心我的,可是……   心里头产不出是什么味儿!   哥哥一直未有现身,春秀的话又总是在躲躲闪闪,我甚至有许冲动,想要跑去见哥哥……   原来一切的努力与想法都是我的天真,什么可以置身事外,不理红尘俗世,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哥哥不过是未有出现,我就在这里一头急……   本来还揪心着要如何面对哥哥,可现在我……   “主子,这天气不早了,看来万岁爷今儿是不野来这雪凝小筑了,您还是早就歇着吧……指不定明儿个您醒来,万岁爷就过来了”   春秀说着,一脸的后怕,别说她说者害怕,就连我这听者也是心惊肉跳   “魏修仪,想必万岁爷是知晓您会过来,才会让奴才在这里候着!”琅嗣青回着   “是么?”哥哥知道我会跑来康乾宫找他?他是在躲避我?还是……   迷茫,回来皇宫,似乎有什么我所不知道的东西在改变   月被乌云所笼罩,眼前除了一盏照明的灯笼,便什么都没有!   脚步蹒跚,走在平坦的石径小道上,我宛如是踩在刀尖上,每走一步,都显得无力,刺痛打脚底到胸口……揪着,一点都未容我喘息!   拖着沉重的脚步,回到了雪凝小筑,我几乎是跌着进入了庐舍……   春秀上前扶住我,我将她的手再次拂开,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与怜悯,我不想在看到任何人对我流露出一丝丝的可怜神情!   现在的我,经不起一点的风吹草动,只是想要一个人静静的呆一会……只需要一会就好!   春秀见我数次将她的手拂开,双膝一弯,就这么跪在地上,问道:“主子,您才好不容易回到宫里,奴婢什么都不问……可是这心里头,有着许多的话要对您说……有着许多的问题想要主子您来解答!”   我背对着春秀,说道:“别说别问也别多想,你就当我是回了一趟娘家,现在又回来了   春秀也是第三次拒绝了我,她说:“主子,您就让奴婢这样跪着吧!这样跪着,奴婢这心……也能好受一些……”   我的三次扶持,春秀的三次拒绝……我有些茫然,春秀的话,到底代表着何意?   在我离开皇宫的这段时日里,春秀可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   还是说,她只是在为不能开口道明,而深感内疚,才会一再的拒绝我?   我瞧着跪在地上的春秀觉得好陌生,也同样觉得好心酸……春秀的话与她的举动,是否代表着,我连她都不可相信了?   “主子,奴婢知道您现在心里头,必定很不安,也必定不明白为何奴婢要这么做“我念着春秀的本名,于瑶淳,这才是她真正的名儿,在相处了一年之后,我终于知晓!   “淡雪,你还是叫我春秀吧!于瑶淳早在入宫时,就消失了,现今这世上就只有春秀   “是……桑宁翔用了卑鄙的办法,将我弄晕了……等我醒来,已经出了皇宫!”那时候,我想得是回宫,我心里头念得是早日能回到哥哥的身边……   可现在我得到了什么?得到的不过是冷漠,不过是被误解!   哥哥对我的信任,难道就只有这点么?……   “等等淡雪,桑大人为什么要把你带出皇宫?靳袁慕又为什么没有否认带你回宫的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春秀不解的看着我,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瞧着春秀,犹豫了一会儿……那些不堪的过往,是我最不愿意对他人道起的……   哥哥那时候对我所做的一切,是我最不愿去回想的……而如今,面对着春秀那双真诚的眼睛……我犹豫了,我是否应该告诉春秀?   春秀见我久久未有开口,便道:“你要是不想说,那就不要说了,那些个事,你也不要去想了,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春秀……我不是不想说,可对你……我想我可以说!”   “不用勉强自个儿,我能明白的!人人都有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就像是我,若非必要……修需这辈子都不会告诉你,我的过去!”   春秀含笑道,她能体会我的苦楚!   第142章 离宫(完)   “春秀……”春秀的话,动容使我落泪,泪水滴落在她的手背上,飞溅到她得衣裳上,渲染了她的前襟……   春秀提手,为我抹去泪水,说道:“都说咱们女人是水做的,看着来这话一点不假!自从淡雪入宫,泪水多过欢笑,伤心多过开心……皇宫不适和你!你适合在外面自由自在的绽放,雪梅是傲立与世间的,是不甘心被困在这一处小小天地……淡雪的眼睛看得很远,看得高,这里太狭小,不是你应该待得地方……   我开不了口,原来一切都被春秀看得透彻,她甚至我心中所想……也许这也是她内心所想!   我有些个羡慕春秀的取舍,她毫不犹豫的就将才人的身份丢弃,做了一名伺候人的宫女……她可以豪不在乎的将真实的自己深深地埋葬,只用着笑容面对现实   急忙走过来,扶住我,说;“你这是在干什么?”   我握住春秀的手,说道:“春秀,魏淡雪亏欠你的,让我用下辈子的时间还你……现在只求于你,让我对你叩几个响头……于瑶淳姐姐,你就是我魏淡雪的亲姐姐……瑶淳姐……”   “好了,我知道,我接受了,你快起来!现在还是坐月子,怎么能这样跪地?”春秀催促着我起身   我靠着这些活到也能图个温饱   特别是现时年底的时期,望着别人团团圆圆的围桌一起,看着他人面容上的笑意,魏淡雪品尝的是一份想念我望着怀中的永奕,幽幽惆怅环绕在心间   每每在那一刻,我所有的辛苦也化为了点点的尘埃,消失殆尽   乾隆和硕心里头到底在想什么,不知道,那份寒意代表着他还在生气?   魏淡雪的离去,是否让他很动怒?这远远比大发雷霆还要让人后怕!   乾隆和硕收回目光,回身,直瞧着春秀,悠长的声响,从他的嘴中传出:“时间差不多了……”   春秀迷茫在乾隆和硕这句话下   我举头,看向哥哥,回:“是,这是我想要的生活,再苦我也甘愿”王大婶走至哥哥的身前,叩拜   “魏淡雪,你到底想要朕怎么做?”哥哥霍然抬头,一双眸子中奔射出的是骇人的红光,身子将我逼入到墙壁上   “不要再对我做出这样的事!哥哥……淡雪的身子早就是你的,可是我不要这样的情况下给你!我不要!!”   “什么情况?你想要什么的情况?”哥哥一对眼儿睇着我,质问   “哥哥,你心里头有气有怨,可以发泄在淡雪的身上……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陛下……”   声音喊哑了,手拍疼了,眼泪流干了,没有任何的回应,没有任何的人可以救助!   我被完全的孤立了起来!……   皇宫 雪凝小筑   春秀手中拿着针线,拼命的想要让自己的心平静下来,不知为何,今夜,她一颗心就是无法平静下来”回应的是一句笃定的话语   “皇兄,和烨先回去了   将房门敞开,我用力呼吸了一口清晨的空气,整个人不禁打了冷颤,精神却显得抖擞了许多,脑子也清醒了许多”   “魏修仪早啊,你怎就起这么早,昨儿个老奴见你回房都已经入夜了”王嬷嬷问   “是啊,昨儿个还好,没弄太晚,早上起早了精神好,这做事也利索   我坐在院子里,最近活少了,闲来无事我就喜欢坐在老槐树下,望望天,看看地,独自一人单单的想些事情   老天爷,求你保佑我的孩子,永奕……   春秀回去了,她的到来为我带来了永奕的近况!   不知道春秀回去有没有用我的办法,不知道永奕身上的痱子是不是有好点,现在我脑中满满地是这些问题   难怪心里头会这么的不安,永奕出了什么事?母子连心,永奕是我所生,他有事连带着我也不能安生,永奕……   “嬷嬷,你倒是说个话,永奕到底是怎么了?”我问着,急着,蹲下身子,手握住嬷嬷的手,连连发问:“嬷嬷,我的好嬷嬷,淡雪求您了,你就行行好,把事情告诉我,永奕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淡雪我也活不成   “嬷嬷,好嬷嬷,您老就当没瞧见我,我去去就回来,就算是看上一眼我也能心安,嬷嬷求您了,让我去吧!这是我做娘亲必须要去做的事,我的孩子在唤着我啊!”我求着嬷嬷,希望她能动了恻隐之心,放我离去   雨再大也无法阻挠我的前进,衣衫湿了,脸上我已经分辨不清,那倒是雨还是我的眼泪……   永奕等着娘亲,娘亲马上就到你的身边……   我急,急得脚下的步子都呈现出蹒跚,跌跌撞撞   “我……”我能说什么?开口的话硬是梗在喉间   “够了和烨,别太过分,朕所能容忍的范围只有这些   “皇兄!”   “来人来人!人呢?这皇宫里头朕还找不到个人了?”乾陵和硕吼道   在乾陵和硕的一再怒吼下,福泰安也只能顶着狂风暴雨进入,眼不敢抬起,走至乾陵和硕的跟前,曲身道:“陛下,奴才在   不知这份暴戾持续了多久,久到福泰安以为自己将这样跪死过去   询问得不到答案,乾陵和硕到头来,难道什么都得不到?   失了心,失了魂,到头来还是无法抓住一个人的心?   淡雪,你若是能听到我的话,你可是能回答?   谁能推开挡在两人之间那堵墙,谁能解开两人心中的那个结,这是一份折磨!   只要你愿意啊!  ☆maomao52189☆手打    字数1955   第153章 互问   我无声的呐喊着,哥哥可是能听到我的声音?   并非只有女人可以依靠男人,当男人觉得累了,乏了,也可以依靠一下女人   “父皇你告诉我,到底这是为什么?和硕何德何能,平凡人,我也不过是一介平凡人,现今所爱的女人心离我而去,疼爱的兄弟也视我为仇人,这到底是为什么?”   声响响彻在冷清的殿堂中,没有任何的回应,有的是浓浓的惆怅与一抹挥之不去的忧伤   “这就是为什么,你宁可折磨我,也不愿意再去接受我是么?”我现在总算是明白了,这半年来所受到的一切,不过是哥哥的软怯造成的   “娘呀呀   “呵呵   “春秀,我跟你说,刚才我好像听到永奕喊娘了”看春秀这惊讶的样子,可比我还要开心   同时我也要告诉他,他是幸福的孩子,身边有着许多的人在关心着他   手中所拿瓢脱手,掉落在案几上,眼前望着打门口走入的身影……   他是在做梦,或者说,这世上真有相似之人?   眼前之人,竟然如此相似先皇,说相似不如说是相同,眼前之人若是不说话,他真的会以为是先帝爷降临在他的眼前   “可怜?朕岂会去可怜你这样的人?”乾陵和硕不屑道   文远才是真正的帝王,才是能强大乾陵之人   永利帝那个老糊涂,不过是因他这身子,才会将皇位传给了昌宏帝!   可惜昌宏帝命不长,早早的就离开了人世   每天陪伴在他身边,每天看着他的笑容,满溢的是一份做娘的幸福   儿子长大了,儿子现在也开始学会向她撒娇,总是会用小手,磨蹭着她的脸蛋“我回应着,哥哥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你明白,可也有怨恨,朕将你一次次的强行拉回这皇宫,知道你不习惯,可还是将你困禁在着雪凝小筑   “不管你是恨也罢,怨也好,朕还是将你禁足在身边   乾陵和硕大口大口灌着酒,空荡荡的宫殿中,独留他一人,对着这四周不住变化的宫殿春秀回着   为了庆祝永奕满两岁,哥哥下旨为永奕庆生,我原本并不想要这样铺张,,可永奕毕竟是乾陵的王子,哥哥或许也是顾忌到这一点,才会在这非常时期,有此一举   对处我也并不想要说什么,只能接受哥哥的安排,一大早,原本冷清的雪凝小筑里,显得格外的热闹,人进人出,一个个都在为庆生宴会而忙碌着   永奕身上穿着鲜红的未衫,一张白嫩嫩的小脸上,也被点上了朱砂   “没什么,可能是昨儿个没睡好   “主子……”   “春秀,别说了,我想是累了,我抱着奕儿,休息一会就可以了   很多事情,看似平静,其实是暗潮汹涌,我摸不透哥哥的心思”我瞧着外头,灰蒙萦的天空,看来我这一觉,可并不短   “主子,你坐好,我这就给你梳洗,今天主子也是主角,当然要漂漂亮亮的   “贫嘴,快去吧   人未及转身,殿门口一道高大的阴影,刹时笼罩了她惊恐的眸子   怔怔他望着那道逐渐远去的身影,我忘却了思考,忘却了为何要活在世上!   而此时自我眼前抹过的是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记得哥哥问过我,这世上最大的折磨是什么,看来答案早已在他的心中,今日他不过是来让我知道,如何的生不如死   人死后会到哪里?是天上还是地狱?   我苦笑,现在居然还能去想这样的事情,或许是因为人之将死,想的事情也变出了自己原本所能想象的范畴”春秀慌乱的说着   可惜我给予不了她任何的答案,身体越来越轻,而眼皮却越来越沉,神智在一点点脱离   如今,他面容微熏,目光迷离,一步步走在曲桥下,就连步伐都显得局促而不稳   可一切为何会变得这么的不堪?淡雪忘记了他,而他又用最残忍的方式,再次拥有了她,可走过的路,却彼此伤害,找寻不到儿时的那份甜蜜与幸福   心很疼,总想能令她展颜欢笑,可身份与身边的一切,使他无法踏出那一步   没有任何的回应,多想看看她脸上的笑容,哪怕是泪水也好   暴君的名宇,名副其实,乾陵王潮也因为这一天,每个人都惶惶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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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ap101Du就是忘记了本王,就算你杀死本王所有的手下,也不能动本王丝毫!” 他的声音中有难以压抑的怒意,一刻之前来悠闲无比地神态消失无踪,连宫熹都感觉奇怪,以他的心计,他的手下一个个的死在面前,眉头都未动一下,却为何一下子变得如此易怒? 宫熹笑道:“八千岁,你以假扮西风,深入西宁王府,不就是为了我与福王之子?如今我已站在你地面前,你却能如何?” 画眉神色未动,道:“多谢你还称我一声八千岁,你既称我为八千岁,就知道,今天这个局面,已成难了之势,你策算无遗,早已知道我是假扮的西风,才让那现称做村妇凌花的紫妃娘娘故意在听雨轩现身,一步步引我入蛊,让我调动了所有的亲信来围剿你们,或许,连你地徒儿都是你的棋子,你忍心让她一人来到藤屋之处,让我捉拿,再借她的手,将我拖延,让你们从从容容的调动军队,把我地人马一网打尽……”他轻拍手掌,“本王从未想过,我会败在你的手上,而且败得如此之惨……” 他谈到自己惨败的时候,神态还是那么悠闲,以前那一闪而过地怒意无影无踪,仿佛谈地,只不过是邻居那里饮茶,在河边钓鱼 他身形腾起,升到半空,忽如鬼魅一般的向宫熹那方攻去,宫熹早就全神贯注的注视着他,一见他有所行动,马上迎身而上,泪红雨早知道夫子身怀武功,而且武功极高,却想不到高到这个模样,她只看见两道黑影在空中倏忽来回,快过疾风闪电,就连飞在半空之中地黑蜂都赶不上他们的速度,只听见空中巨响过后,两人倏地分开,各自落地,泪红雨担心的向宫熹望过去,却见他脸色平静,直望着对方,画眉却头发都没有一丝一毫地凌乱…… 两人在场中对峙,西宁王与泪红雨站在一旁,他们之间本隔了几步距离,泪红雨不经意地一侧眼,却看见西宁王嘴角含有一丝冷笑,手掌微翻,向外做了一个手势,看到这个手势,泪红雨忽然忆起,这是他调兵谴将地手势,她转头望过去,却看见树林之中人影幢幢,箭头林立,发出微微寒光,她中心一惊,又回头寻找小世子齐临渊,那齐临渊却早已不见踪影,看来早已躲避一旁,她心中恍然,看来,这西宁王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夫子和他联盟,只怕是与虎谋皮,也不知道夫子知不知道西宁王暗藏杀机?想趁渔人之利? 她一边想,一边缓缓后退,趁人不注意,摸向了铜六所站之处,向他耳语几句,铜六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掏出一包东西给她,她把那包东西捏在手中,又缓缓移动到西宁王地身边,还未靠近西宁王,西宁王身负武功,耳目本就比常人灵敏,感觉有人靠近,倏地转身,见是她,放下心来,道:“原来是泪姑娘……” 泪红雨心想,他现在倒把劫持自己的事忘得干干净净了,她嫣然一笑,问道:“王爷,我倒想不到我们还会被拴在同一条线上,夫子与你接盟,居然连我都瞒住了……” 西宁王笑道:“冥王的心思,普通人又怎能揣测得透?冥王志在天下,自然少有顾及儿女私情,他把你送到王府,自然有他的理由,身为他的徒儿,自要为他打算的……” 泪红雨知道他说的话大部分是假的,但是听到这个‘送’字,想起自己莫名被西宁王劫持,虽然全身而退,心中还是一片冰凉,她强忍住心中的失落,缓缓一笑,看西宁王道:“王爷,怎么没看见你那位贴身女黑衣人娘娘,外面战况如此激烈,你却不派出你的得力干将,似乎有点说不过去哦?” 西宁王一惊,向她望去,她巧笑嫣然的望着自己,仿佛在打听的,是一个老朋友的消息,他忽然间明白,她只怕已发现树林中的伏兵,而且早在关帝庙之时就知道了自己身边的暗卫首领陈妃的身份,他的心中,却忽然间放开,他想,原本,为了权利与局势的平衡,他准备放过她的,现在,却有了名正严顺的理由……江山与美色,原本他就想一起拥有的 画眉既走,西宁王好不容易摆脱了黑蜂地叮咬,见时机已逝,带着人马匆匆的离开了好望坡,至此一战,八千岁的人马全军覆没,八千岁只身一人逃脱,可以说是大获全胜 宫熹手抚树杆,站直了身子,抬头望了望头顶那轮明月,道:“小雨,你要知道,你既跟在我的身边,有些事情,是不得不去做的……” 泪红雨听见这话,眼泪不由自主的往下流,她抬起眼眸,不敢相信的道:“夫子,西宁王说的都是真的吗?你真的故意把我送到他的手上?画眉用金针暗器,你……” 宫熹从头顶摘下一片树叶,道:“人存于世,本就挫折重重,你跟在我身边这么久,难道都不明白?” 泪红雨望着眼前的夫子,仿佛望着陌生人一般:“夫子,从小到大,你说要磨练我,要村中之人处处为难我,也就算了,可为什么他却不敢继续问下去今天却着成这样,还头戴了鲜花,脸上涂脂抹粉,身上的衣服薄如轻雾笼罩一干人等肃静回避……” 这声音传遍整个大街,小脏孩只感觉仿佛四面八方都传来了人声 终于,这辆装着正主儿地马车缓缓的行驶过来,那马车与中原常见马车不同,马车极大极宽,竟有一般马车地两倍大,马车上镶金嵌玉,小脏孩一眼望过去,马车车箱当眼之处,用白玉镶成一个极大的月亮,月亮四周是闪闪发光的星星,这星星看来是用蓝色宝石镶嵌而成的,看得他流了一地口水,心想,若有机会,非得摸近这马车,把那月亮与星星摸下来一点半点不可,这冰蓝王子真是富得流油,竟然把这些一般富户藏都藏之不及的宝石,随随便便镶在马车之上……他光注意那马车上的宝石了,倒忘了看那坐在马车上的正主儿了 直至周围传来声声惊喘,那种屑息静气之后,又缓缓吐出气来的声音,如果是一人如此,倒不出奇,可传来小脏孩耳边的,却是无数人同时发出的声音…… 这声音如此的大,让他不由自主抬起头来,这时,那马车上被微风吹起的轻纱刚刚好落了下来,轻纱的一角,露出一双眼睛,他忽然之间仿佛被电击一般,他从来没见过如此漂亮的眼睛,那双眼微微带了一点蓝色,却不是全蓝,黑色带蓝,就仿佛经过千万年日月的洗礼的黑色宝石染上了晴空的颜色,那双眼睛完美得不像凡人,小脏孩望过去,只觉得他眼中流转的神色却是隐隐含有情意,实则却冰冷如石,毫不把众生放在眼内…… 他想,如果天上有神仙的话,那么,这双就真是神仙的眼睛了 她想,她一辈子都会记得那声音,清澈柔和,美如珠玉,她从指尖缝里,首先看到的,是一双洁白的丝制的鞋子,青色的衣服下摆轻轻的拂在鞋子上面,清爽淡雅,既使在布满灰尘的街心,也仿佛身处不染俗世的山谷,她缓缓的抬起头来,一双修长的手伸在她面前,那声音道:“小兄弟,你还好吧?” 见到那只修长优美,洁白如大理石一般的大手,泪红雨第一次感觉有一丝羞涩,仿佛不应该如此的坐在街心大嚎,她站起身来,望向他,忽然间心中仿佛有重锤锤过……原来,这个世上,真有如神仙一般的凡人…… 难怪周围的人会寂静无声,屏息静气,他们怕的,只怕是自己稍微一点喘息都会惊吵了他在冰蓝王子的几个随从中间走了一个来回,与他们比了比身高,虽掂起脚尖,却也只到他们的胸口而已还是有其它的目地? 这位随从腰间持有一柄弯刀,只见他缓缓的拔出了那把弯刀,泪红雨见他慎重的样子,以为会看到一把寒光闪闪的刀 她正在想,这真是把刀? 就听兰郡主问道:“王子,你,这……是刀?” 冰蓝王子笑了笑但是如果说能练成刚柔相济,收发自如,就极为难得了,听你说来巨力自然怒火中烧从上往下,居高临下的望着泪红雨,旁人看来,这巨人与身材瘦小的泪红雨相比,简直是一巨石比之小草,一不留神,就要把小 扁了就,就,你,你的手指……我离嘴唇地距离看来不止一寸远 看来,泪红雨选这位巨力为对手,也仿佛选错了对象 她又想起南福王不正常的脸色除了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 正文 第一百零三章 让人害怕的南福王 他扣好玉扣,泪红雨逃一般的走出那间房,心还止不跳,直走到花园边,望着小池塘里游走的金鱼,这才平息了心情到最后还落到了那米世仁的手上,差点没命,心中暗恨” 不过,她高兴得太早,她本以为不过两天,这齐临渊就会向自己求救,却等了两三天,都不见他来,而这两三天之内,她却尝到了身为人家随从的苦,还有……女扮男装的苦又或者刚刚笑的是鬼魂?泪红雨只敢看他的脸,不敢看他的敞开着衣服的胸膛,看来,他与小蝶刚刚起床 冰蓝王子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虽然她未捂,可他却又一阵大笑,忽摇了摇头,表示对她的无可奈何她张大口,竟一口向泪红雨的脖子咬来,泪红雨一偏头,两只手出尽全力把她的头拨开可以说 想想离开自己地随从职位时间仿佛太长,撒一泡尿花这么长时间,如果不快点回去,这冰蓝王子又要指东指西的指使自己干这干那的补偿了,就仿佛夫子宫熹一样,嘴里头虽不责骂,可暗中使拌子,指使得自己团团而转,却是他们经常做的事,泪红雨心想,有地时候,这冰蓝王子与宫熹倒真颇有相似的地方,泪红雨想到此,不由笑了,这冰蓝王子俊美得如神衹一般,又怎么与宫熹相似,她想起了宫熹那一把大胡子,上面还经常沾着些东西,衣服经常几天不洗,上面经常灰尘遍布…… 她走到冰蓝王子的房间门口,犹豫半天,正想找个什么借口把失踪时间太长给掩盖过去,比如说便秘之类地,却见两名王府侍卫从冰蓝王子地房间里走出来,心想,南福王要传召冰蓝王子?自己岂不可以跟去看看? 她走入房门,就见几名侍女围在冰蓝王子地左右,正在为他穿衣打扮,金冠高束,玉带缠身,金线莽袍,如果穿在别人身上,比如说宫熹身上,她只会认为庸俗无比,像个金元宝,但穿在冰蓝王子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富贵尊严,衬得整个人丰神如玉,连长年侍候在他身边地那四名侍女,个个都眼含羞意,面带红色,暗自心动泪红雨乍一听到南福雪,未免兴奋了一下,但是,见如此吃活,不知要吃掉那取菇女子多少口水与口红,胃口全无,当然,如果她是男人的话,又另做别论了,可惜,她仅仅是一个假男子却越感觉这冰蓝王子一举一动仿若作戏,那一双眼睛冰凉如玉,虽左拥右抱,却也如独自站在极高的山顶,孤独寂寞,遗世独离,泪红雨不明白自己为何产生了这样地感觉,闭了闭眼,再张开的时候,又是满厅的柔媚,那冰蓝王子微醉的面容 泪红雨心想,自己可还有事要办,可别忘了此行前来地目地,既使是满厅的不堪入目,可也阻挡不了泪红雨的探奇之心的,她抬起头来,缓缓地打量坐在主座上的南福王,同样的,他也是左拥右抱,可是他地脸色还是平静如水,阴沉沉地,而坐在他左右地两名女子,虽脸上含笑,可泪红雨看得出,她们笑得极为勉强,如花的脸颊,既使是饮了酒,也显出几分苍白来 幸好自己尚着男装,脸上尚涂有黑粉,无人能看得出自己身为女子,当然,如果知内情的人例外,比如说老夫子宫熹,只怕她身着狗熊之皮,也会被他认出来,有前例为证,某一次,泪红雨为躲避夫子惨无人道的训练,躲在一个有上百个草垛的其中一个草垛里,想不到夫子从百米之外随手扔了一个小石子,正好打中了那草垛,而且直透草垛,击中泪红雨的鼻头,力量刚刚好,让泪红雨的鼻头肿了十天左右,仿如蜜蜂咬过 泪红雨向冰蓝王子告退,冰蓝王子出乎意料的未多加阻拦,也没让她帮手换衣什么的,挥了挥手,让她退下脸上再没有那种在美女面前轻浮的模样,轻抿嘴唇,微皱着眉头,整个人坐得如岳山一般他不会启用神器?” 蒙面人道:“王,我们来南福王府已经三次,每一个都是在那种病高发的时候来地也很明显,他有求于人,不可发怒,只好强自忍住,对她地眼光视而不见,对她的话中含义不明的意思充耳不闻,仿佛刚刚礼貌地敲门得到泪红雨的同意才走进她的房门一样,道:“雨姐姐,您在房中啊看似毫无胜算,实际上~~ 正文 第一百一十一章 莫非去鬼屋? 想,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用那双黑幽幽的大眼睛望着候,自己就忍不住答应了她的要求,如果父王知道了这事,也不知会怎么想,她毕竟曾是父王的姬妾,他想起以前在西宁王府,泪红雨把自己的父王搞得一个头两个大的事,不由得在腹中微笑起来,忽醒起自己仿佛不应该,仿佛有点不孝,忙端正了面容,带头向前走去,边走边道:“雨姐姐,你得跟着我,这个地方,可不是一般的地方……” 泪红雨听得心加快跳了八拍,兴奋不已,忙跟着齐临渊向前走去走着走着,感觉后面没有了声息,回头一看,泪红雨小步小步的踱着离自己越来越远,见他转过头望,居然站着不走了,迟疑的望着他问:“我们要去哪里?” 齐临渊从她的眼神中看到一些恐慌疑惑的道:“你跟着我走就行了,难不成你还怕我把你给卖了?” 泪红雨脚步都不移动一下道:“不行,你得说出来,到底去哪里,要不然,我可不跟你走!” 齐临渊见她缩头缩脑地样子,像极了那害怕暗处有东西跳出来一般的小孩,想起自己小时候某一段特别害怕的东西,脑有所思,嘴里头讲了出来:“这里没有鬼……” 泪红雨一听这话,忽地全身一哆嗦,道:“你怎知没有?”突然间醒悟过来,这小子怎知自己怕鬼? 齐临渊不由得又哈哈而笑:“雨姐姐,你天不怕地不怕,在父王面前都可以扯东拉西,鬼话连篇,却想不到怕那个东西……” 笑声中很有几分抓住了泪红雨把柄的得意,笑时还手插双腰,嚣张之极泪红雨见她脸上的神色,虽故意放松,眼神中却略略紧张,心想,莫非有人在外偷听?让她如此小心翼翼?她身处高位,在南福王府理当是说一不二的,这样都被人偷听,看来,这偷听之人的确不简单谁也不适合” 泪红雨心想,天底下有什么东西,能吓得到我,就算是乡村十大恶狗围住,我不也面不改色心不跳吗?不过,她倒忘了,人家狗不怕她,那是因为她肩头上蹲有一只超恶的小绒球狗,没有了那小绒球狗,她还是照样被追得满地乱跑,屁滚尿流的 泪红雨想起自己是跟着他们来作贼,不是来饮酒,忙手按住嘴,向他们表示的确是自己不当,居然把这一层给忘记了” 说完 齐临渊哭笑不得,心想,明明是她自己害怕,想扯个人在身边,却偏偏说得如此冠冕堂皇 老太妃道:“渊儿,现在,就看你这随从的啦,这样东西,我们非取出来不可 泪红雨小心翼翼的操纵着那根探金引,灵巧的手指舞动得如月光下跳舞的精灵,忽然间,她面露喜色,又一节一节的开始收回那竹节泪红雨心想,天下间居然有这么美的女子,连叹气,都让人摄骨,又想,幸好,我不是男子,她那长叹影响不了我,她转头望向齐临渊,看见他的双目闪闪发光,看来被这女子的姿色所迷,不由在心底暗暗鄙视虽说她从来没看见过这些花,但从这些花的形状与颜色,她可不认为这些花如天山雪莲一般可给人治病养身,致人于死命还差不多……原以为百花宴只是把萝卜等雕成花样整齐划一地邀请:“请贵客上席……” 她们不但邀请 三人呆若木鸡般的被押上了席,谁也不敢动面前的花朵,一时间,大厅里沉静得仿佛针跌在地上都能听见杯,把杯子往鼻端凑近,却不饮下,轻声道:“开瓮香满城,这种百花酒,倒是渐来渐香了,这是我为他酿地酒,我一日一日的等着,酒越来越陈,越来越香,却始终等不来他……” 坐在桌上泪红雨与齐临渊对她地话摸不着头脑,只有老太妃可能知道原委,却也不说,只含讽刺的笑容望着她忽感觉凌罗媚眼如线,毒蛇一般的望着她,她忙放下心思,大声赞道:“好酒真是好酒,原来这酒,我从未见过……” 凌罗原本只以为这黑小子可能在外面见过这酒,与她心中的那人有什么关系一摆手 泪红雨忙笑道:“我们是粗人,这花朵只有像您这如仙子一般的人才可以享用,这个,下贱之极的牛肉猪肉等,才配落入我们地肚子……” 凌罗奇怪的望了她一眼,道:“太妃娘娘,你倒奇怪,你一向不是最注意尊卑之分的吗?今儿个来到我这里,倒仿佛变了一个人似的,一个小小地奴才胡说八道,与你同桌而食,你也不教训一下她?” 老太妃满脸沮丧,叹了一口气:“既落入你手中,还要什么尊卑之分?” 凌罗眼光变利,冷冷的道:“今天这个百花宴,你们不吃也得吃……” 她眼光一扫,那些侍婢走上前来,每人从桌上拿起一朵鲜花,就要往三人口中塞她想到此,她展开笑容,道:“这次真的是真话,实话对您说,我从不看书……这种花,其实也没什么出奇的,几年前,有一个塞外的客商,来到村子出售银器,带了几朵这样的花,说这花是沙漠之火,我不就知道了?” 正文 第一百一十八章 泪红雨身世的迷惑 她以为可以瞒过去,却想不到凌罗听了,面色更冷:“这个名字,绝对不可能外传,这个世界上,知道的,只有我们两人,除非他告诉了别人……” 泪红雨暗暗叫苦,不明白她为何这么肯定,又见她的眼睛虽美,但眼神凌利之极,眼看要动手,身子不由慢慢下滑,准备开溜,只可惜,她忘了,她身边还站着一个侍婢…… 那侍婢一把抓住她,泪红雨只感到侍婢的手指冰冷,直透入骨,而且力大无穷,抓住自己,如同老鹰捉小鸡,动弹不得反而在心底直嘀咕:你以为十八摸吗?再摸摸?他年纪不大,但是很去了几回青楼的,自然听过十八摸,还偷唱了几回心中渐渐的平静下来,气汹汹的对凌罗道:“你胡说八道什么?自己错乱了被你父皇封为舞妃,以为这一生就此完结,以为自己会陪一个可当自己爷爷的人终老,可是,幸好,皇宫之中还有你,我知道,你为了皇位而接近我,但是,我却很开心,不管你有什么目地,只要我们在一起,那个时候,不管我要什么,你都会给我弄来,记得有一次,乾安国地公主前来晋见,她长着一对极美的双耳,戴着一对精美的耳环,我看中了她那对耳环,当夜,你就割下了她的双耳,送到我的床头,你看看这些花,全都是花了无数地心血种出来的,为的就是取悦我……” 泪红雨听得毛骨悚然,心想,这个凌罗不是一般地狠毒,而她口中的那位普罗也残暴到了极点,动辄要人性命,如果这种人坐上所谓的迦逻皇位,那可是名符其实的暴君 其它人,老太妃与齐临渊就不用提了,特别是老太妃,居然嘎嘎而笑,道:“小姑娘,你说你姥姥可能还不对,应该说是你老祖宗……” 凌罗知道她暗指的意思,胸膛起伏,冷冷的道:“我绝对不会弄错,除了她,他又怎么会对其它人假以辞色,他的心中,想的,只怕只有皇位不由得心底发毛,想起了身为小随从之时,冰蓝王子嘴角时常保持地温柔笑意,基本上那笑容中隐藏的意思就是生命不息,捉弄不止,对象绝对是自己不为你所动,忘记了你们之间的种种,看来,这些年,你真的不好过一边整夜的看着她,那时候的她,不明白夫子 为何这么忧郁而那个时候,自己最开心的,不过己的玩具与糖,困了就上床睡觉,有时候夜里睡梦朦胧之中,听到夫子在床边轻声道:“雨儿 泪红雨只感觉到自己全身如火烧一般的发热,他男性的身躯紧紧的贴着自己,嘴唇在自己的唇上辗转吸吮,仿佛要把自己吃入肚中,这种感觉茫然而又陌生,可奇怪的是,她却不排斥,既使喘不过气来,她挣扎了一下,哪想到他却将她抱得更紧,一双大手把她的娇躯紧紧的贴着他的身躯,她豁然发现,他的坚硬顶住了自己,她不明所以,这陌生的感觉让她恐慌,仿佛脑中有画面闪过,那画面却是那么让她惊恐,有人在向她冷笑:“既捡了你,你就是我的女人,你还能逃得到哪里?”她仿佛感觉难以言喻的痛苦与羞辱,可等她仔细去想的时候,脑中却不留丝豪痕迹,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脑中会浮现出在陌生的地方被人欺辱,而欺辱她的那个人却这么似眼前这位冰蓝王子?只不过他那时的脸却是残忍而冷酷的,与眼前的这位与自己生活了将近十年的宫熹没有一处相似虽然与以前鱼水相融不同,这过程中竟有了一种微微带着青涩地回应,更让他欣喜若狂…… 泪红雨感觉两道目光关怀在自己面上扫,害怕稍稍减少,他毕竟与自己生活了多年,对自已如亲人一般,他应该不是那个伤害自己的人,她想起刚刚一闪而过的画面,心想,也许 凌罗见冰蓝王子的眼神既使偶尔扫向自己,也把大部分心思放在了泪红雨身上,想起以前,自她来了之后,她的不顺,娇傲与广闻博见,让普罗由一开始地暴怒,平静,直至最后的欣赏,从而把整颗心都放在了她身上,自己那一点点地余望化为乌有,一时间心若死灰,她知道这个男子,可以爱到极点,但爱一旦失去,便会恨到极点,他……不会放过自己的 只有小世子齐临渊用阴沉沉的眼光望着他们,一掌砸在墙上 她定了定情,轻笑:“普天之下,能把我从普罗手里救出来的,可能也只有你了,八千岁,多年之前,我就听到了你的名声,如今一见,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八千岁的风采臣妾闻名已久……” 她曲身向米世仁福了一礼,恭顺而柔弱,她能把两国至高至上之人玩弄于股掌之上,自是有不同于一般的手段,她知道,这个时候,自己的表现要越柔顺越好,对于那些掌握天下地人的心思,基本上,她已摸得一清二楚她就是凭着这一点,才能在这世上生存,而且活得风声水起,最后不但掌握住了男人,而且得到无上的权力,她如雨中芭蕉一样抬起头来,希望看到这位站在自己面前的男子占有的目光,只右惜,她见到的,却是一双如玉石般冰冷地眼眸,这样的眼眸,她只在另一个人身上见到过,她以为这世上只有一双这样不含表情地眼眸,可今天,她又见到了另外一个人有同样这样的目光,她微微感觉到了不妙,她知道,拥有这么一双眼眸的男子,是自己不能征服的他虽精明,可这两个人,他却不得不留,而且,以我对他的了解,其中一人,一定会留在他自己的身边,这一次,他地自负会帮我们一个大忙,他自以为能用幻术控制他人仿佛要把她撕碎,可忽尔又温柔得滴出水来,那她每每在床上惊醒” “夫子……”泪红雨听见他胸膛平稳的呼吸声,“不会的,夫子……” 宫熹把她揽在怀里,她的身躯柔软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想把她揉入自己的体内,却只是轻轻的揽住她,闻着她头上的清香,他想,只要她能躲过这场劫难,就算是她忆起以前种种,不再把自己当成亲人,那又如何…… 宫熹松开她,凝视她的微红的面颊:“雨儿,如果有一天,你不愿意见到夫子了,我也希望你别把它扔掉……” 他的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银链,银链之上,串着一个水晶般透明的头骨,小小的,人的头骨…… 泪红雨见了,大吃一惊:“夫子,这个水晶头骨……” 宫熹把水晶头骨挂在她脖子上,道:“这个,是我的护身符,它能代替我陪着你,如果有遭一日,你恨夫子了,也别取下它,好吗?” 泪红雨摸了摸这个头骨,冰凉如水滴一般,她笑道:“夫子,我怎么会恨你?虽说我们闹过不少矛盾,但是,自始至终,我可一直把你当成我最亲的亲人的……”她瞪大了眼睛,“夫子,你是不是还在记恨以前我蹭饭时没带一份给你?” 宫熹沉默良久,低声道:“如果仅仅如此就好了……” 泪红雨感觉他的脸上忽然间笼罩着一层沉郁神色,以往的如阳光般的笑脸仿佛蒙上了乌云,看到他的样子,泪红雨心中不由自主的沮丧起来:“夫子,我怎么会恨你呢?” 宫熹无言的把她揽入怀内,在她的头顶道:“以后,别叫我夫子,叫我普罗……” 泪红雨听见他低低沉沉的声音,饱含一种说不出的情感在自己的头顶想起,就仿佛久未暴发的火山里面熔岩欲涌,那种隐隐约约熟悉的感觉又在她的心中隐现,她低低的应了一声:“唔……” 也不知过了多久,宫熹终于放开了她:“雨儿,真希望我们还是生活在那个小山村,既使你把我当成夫子,你的长辈……” 泪红雨仰起头,他的蓝黑色的眼眸散发出温柔之极的眼光,深深的望着她,对于这样的夫子,她感到非常的陌生,又何曾有这种模样出现?就仿佛她与他已经是骨肉相连,生死相依的一对恋人……她联想起凌罗讲的一切,不由暗想,难道这一切是真的?可她的心底为何如此的不安……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六章 试探 今天第二更,投月票哦,有月票,偶有更的干劲…… 她手抚那水晶头骨,冰凉的头骨让她的心情渐渐的平息下来,她咧开嘴笑了笑:“她说的都是真的……?” “雨儿,只有你自己认为是真的的时候,这一切才会是真的……” 泪红雨脸上一红:“那,你又在光天化日之下吻我?” 宫熹听了,脸上现出可疑的红色,他想,你哪里知道,自己压抑了差不多十年的痛苦?在那一刻,所有的忍耐与压抑都暴发出来,不能自已辣椒……” 他指着桌上那碟红色的小菜,与那盆散发着香气的块状之物:“这些,都是那个时候,你最喜欢吃的,我打发巨力铜头他们回迦逻取了来……” 泪红雨撇了撇嘴:“那个,我对这些东西,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 她想,记起以前的事,就要吃这种东西?那不如不记起的好!在她的眼里,这些卖相丑陋的东西不用问,这肯定是又是某某以前最喜欢的qidian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正文 第一百二十八章 开始反击 (别忘了投月票啊收敛了八千岁地狂傲,一如她与他初遇见之时的画眉,小心翼翼,腼腆沉默,她地所有饮食都由他亲手送到房中,他小心的放下手中的玉米粥,金黄色的玉米粥在桌上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米世仁独自在房,右掌直击而下,把桌面击得凹了下去,当他看到泪红雨端起那碗玉米粥笑意满面充满自信的吃下去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计谋并未成功,她不吃东西的时候,他心痛,但她满面笑意的吃了东西,他却烦燥得想杀人,从来没有一个女子可以如此操纵他的情绪,他深吸一口气,缓缓的放松下来,展言一笑,他不会就此放手的)沉默半晌,又弹了弹衣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泪红雨笑吟吟的看着他如出台的戏子一样弹衣扣冠,微低了头,仿佛问这问题颇为害羞:“八千岁,您不回答也就算了,我好奇而已,想当初,我与你在西宁王的听雨轩大牢,成为牢友,我帮你敷药上药,您肤色如玉……” 她陷入回忆之中,声音轻缓,仿若春风吹过,讲得一众侍婢脸色如潮,个个皆想,咱们主子真被人看光了的?难怪她有此疑问?如果是自己看一半又不看一半的,自然心痒难熬 泪红雨左右看看,仿佛忘了刚才所讲的话 却只是庄严无比的答道:“没事,今天不上朝……” 泪红雨点了点头,答道:“没事就好我来京城这么久,还没逛过待呢,听说京城的冰糖葫芦不比西宁,用的冰糖是野生蜂蜜加上茉莉花的,山果酸甜可口,美味得不得了站在门外 米世仁向楼内行去,他位极人臣,可到了外面,却丝毫看不出他有任何的嚣张与张狂,尽管满月楼地店小二与帐房等看到他走进门来,不动声色的向他微微弯腰行礼,可是,周围的客人却没人查觉,依旧觥筹交错,泪红雨自然查觉到他的与众不同,只在心底暗暗叹息,这样的人,才是大智慧者吧,远比那些锋芒外露的为官者懂得保护自己,只可惜,他与自己始终对立 她却丝毫不慌,也不问他有何目地,只是自己摇头晃脑的夹起桌上的美味佳肴,吃不停口而这个时候,普罗对她渐渐另眼相看 冒出这个念头,她又一惊,这么雅俗共赏的对联绝对不是自己能编出来地,可是,为什么一下子冒了出来,而且随着这句冒出来的话,仿佛看见了洁净地墙壁,光滑地地砖,还有奇形怪状的出水地管子,而那洁净的墙壁上面,写的就是这句话,而且银钩铁划,气势如虹,只不过字体嫌小…… 她喃喃的道:“厕年文化……”仿佛忆起了一个不属于这个年代的回忆 无意中眼角微扫,却看见米世仁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眼中利光一闪,望着那碟小菜,转眼间却无事一般放入泪红雨碗中,温文尔雅的笑道:“吃吧,这道菜挺不错地……” 泪红雨哪敢吃,这人瞬息万变的神色,让她越来越感觉这道菜有问题,而且,问题不是一般的大 忙闭了嘴,吃起了其它小菜,那盘红白莲,她是绝对不敢吃的 要嫁人,随便嫁什么人,也不能嫁宦官,要追人,不管追什么人,也不能追宦官……这是不道德的 那胖子又唠唠叨叨起来:“这道菜,我花了不少功夫哦,光煮这汤,就用了十几种汤底你做得很好……”以米世仁残忍,居然对这大胖子百般忍让可谓一大奇观 她一高兴,又伸出筷子吃了几块水煮三国的不知什么肉,也不怕辣了 她终于明白了,这齐临渊与白痴皇上为何相貌不同,让人看不出一点相似之处,她想,如果他们两人真有什么相似之处,尽管是极为相似,也被那满脸的肥肉给挤得没了 很显然,米世仁也在想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把他的心挠得痒痒的,恨不得马上前去查看,泪红雨善解人意的道:“千岁爷,今天吃也吃了,不如你派人送我回府?您如果有事要做,我就不打扰您了……” 米世仁看过去,泪红雨的眼光很诚恳,给人的感觉,她是一个诚实的好孩子,极诚实而是满月楼用来送客的轿子送她回去的,这种情况还在腹中品尝吃豆腐的滋味,认为这豆腐味道不错,很好吃放在衣兜里,笑吟吟的道:“这一下扯平了……”心想,这小世子的肌肉不错,结实,柔滑 两人揭开轿帘,跳下轿来,轿夫们直挺挺的站在大路中间,腰直如梭,没有丝毫异样,轿子还是平稳如昔 齐临渊很显然也没有经过这样地情景,呆愣愣地如傻瓜,直到泪红雨一拉他的手,大叫一声:“当不成英雄,当狗熊,咱们快逃……” 两人这才拔脚狂奔…… 过了很多日子以后,泪红雨想起当时那一幕,还是不明白,自己为何能喊出这么有水平地一句话 “先取他的,他从小练过武,吃的是山珍海味,穿的是绫罗绸缎,他的心脏大而有力,可以炒上三盘两盘……” 泪红雨指着身边的齐临渊义正严辞地建议,转眼间战士般的友谊烟消云散,无影无踪 那白衣人用冰凉的目光望向齐临渊,待介而沽,齐临渊知道泪红雨脸皮很厚,可比城墙,但还是小看了她的无耻程度,想不到她可以把人陷害到这个程度 两人互望一眼,不敢相信这白衣人如此容易的放过了他们俩,真的从鬼门关走了一圈,又走了回来 齐临渊刚想说话,泪红雨道:“不必感谢我的救命之恩,我现在肚子很饿,你请我吃一餐就行了,对了,可千万别点猪心猪肚什么的……” 齐临渊无可奈何:“那么,鸡心鸡肝可以点吗?” …… “你当初,就是想把我抬到这里?这座尼姑庙?”泪红雨疑惑的问 她想,现在自己以什么身份来见拜见他呢?小妾?逃妾?小奴婢,小逃奴婢? 不过,先上前行过礼是应该的 泪红雨又回头猛瞪了夫子一眼,宫熹慢吞吞的道:“小雨,看来你的确在外面受了不少苦,瘦得眼眶都盛不下眼珠子了,要不要为师伸出手帮你接着?以免掉在地上,沾了灰尘,按不上去?” 泪红雨调转视线,发誓不再理他,却隐隐感觉两道眼光梭梭直往自己身上招呼,回头看去,却正是美人凌罗 西宁王道:“我知道,八千岁心有遗问,怕本王就此做假,但是,八千岁也明白,落日嫣红,不同一般的胎记,这种隐国胎记是从前至后的,意思是说,就算剐下那一块红色,可寻胎记,依旧不会消失……” “请八千岁仔细看好……” 银刀闪过,一名侍卫飞快的在小世子背上切下一块皮肉,正是他长红色胎记的地方,血液尚未流出的时候,厅内每一个人都看得清清楚楚,那里露出来的,不是白色的肌肉,而是红色的,转眼间,血液涌出,遮盖了那一点红色 米世仁见到齐临渊的红记,已由天始的震惊转为平静,他的嘴角含了微微的讽笑, 倒是要向普罗王子说清楚的好……” 泪红雨斜眼望了一下宫熹,虽然他脸上依旧的忧喜不见,古井无波,但是,她依然心中阵阵窃喜但是,那个杀人狂魔还是放过了自己,她想起那白衣人眼中似迷茫,又似熟悉的目光…… 西宁王道:“本王知道了这件事,却怎么也想不明白,不明白从不空手而回的那个人为什么会放过了小儿?当小儿画出那个人的头像,凌罗姑娘见了这个人地头像,我才知道,原来,这个人与泪姑娘的渊源是这么深……” 正在这时,宫熹忽然站起身来,脸色平静的道:“西宁王天纵英明,如有所求,在下能办得到的,自然尽力而为……” 西宁王哈哈的道:“当然,当然,普罗王子这一句话,让我彻底的放心了,其实,那个人,原来是泪姑娘所住的小山村里的一名村人,哈哈哈……” 宫熹复又脸色平静的坐下 米世仁哈哈一笑,反问他:“王爷莫非发现了当今皇上除了煮菜之外的其它才能?” 他在试探西宁王,他还是不能相信,凭自己地手段,会让这个白痴皇帝在自己眼皮底下玩了花样,从那么小的时候起这个皇帝就开始装扮,那么这样一个人是不是太可怕了一点? 西宁王眼望于他,忽然道:“八千岁,上一次,皇上突然驾临满月楼,还为八千岁煮了几道好菜,八千岁一定映像深刻吧?” 米世仁淡淡的道:“这也没什么,他本来就出师满月楼,一个月中倒有十天是在这里渡过的……” 当今皇上热心厨艺,米世仁就投其所好,暗自把他从宫中带出第二,却是为了堵住朝廷中人的口,这位皇上并不算是白痴,能煮出如此美味的菜肴的人,怎么会是白痴? 西宁王道:“那么,每一次,他大发脾气,大吵大闹,说某位厨子不好,切菜的某些下手不好,又或是烧火地丫头笨手笨脚,你都是知道的啰?而且而或是替上来的就是本王亲选,没有人可以玩任何花样……” 西宁王笑道:“不错这里已仿如后宫,凭添了不少女儿家的柔媚,如此阵仗一摆,厅中每个人都知道来的贵客 泪红雨虽然被他胁持,但是,她的好奇心不比西宁王少,虽说短肥的手指捏得自己的脖子生疼生疼的,让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她还是挣扎着生死无惧的道:“皇上,您说,您说,您这么光辉的业绩,不现出来给大家伙儿瞅瞅,岂不是锦衣夜行?白搭了您养了这么久的一个大好身材?” 泪红雨见风使舵的本领随时随地的候着,就算是脖子被掐了,也不忘显摆显摆 泪红雨说这话的时候,还不忘向西宁王眨了眨眼,正所谓媚眼如丝,只可惜只可惜,那目光更像吊死之人弥留之时的目光 她还看到西宁王扫了她一眼,眼中有颇为复杂地神色,她直接把这种目光幻想成惊艳之色,心想,这世上美人千千万,羞花闭月者的确不少,可是本王倒不知,有什么人能闯入宫内,解了你的幻术?” 齐弘渊古怪的笑了笑,道:“既使成了一名傻子 齐弘渊看来对泪红雨渐渐有了一种知已之感 齐弘渊冷冷的望着西宁王:“王爷,你筹谋多年,可惜,今日却未必能如你愿……” 泪红雨心想,这位胖皇上,莫非还有后着?她一惊,想起了让胖皇上恢复头脑的那位白衣杀手,此君还未出现呢!他的后着 可能,这泪红雨不管什么时候此大胖皇上还是比较寂寞滴,身边有泪红雨这么一个什么事都能扯上半天的话篓子,他还是比较高兴滴 泪红雨冷静的侧过头,面色依旧凝重:“不 齐弘渊见了,先把洗不洗手地问题放开,忽嘟起嘴,打了一个呼哨 转眼之间,西宁王的部下只剩下两三个在场上拼斗,西宁王见此,脸色铁青,估不到自己谋划多年的事被这不白痴的白痴皇上一揽活,就要功亏一篑,让他怎么不心中恼怒之极? 他大声的道:“你还不动手,要等什么时候?” 大厅之中,忽然响起两声琴声:仙翁,仙翁…… 这个琴声,泪红雨很熟悉,她听过,在那个会移动的怪屋子里,凌罗出现之前,先声夺人的,就是这个琴声,而今天,这个琴音才响了两声,泪红雨就感觉心中有一种温情如水的感觉,就仿佛她现在所在的地方,不是刀枪剑往的杀人现场,而是某个湖边,某个情人相会的地方 泪红雨同齐弘渊打商量:“皇上,看来我们得快点跑才行,你这位属下被人控制了,可是,我却有点担心,您这份量,能跑得动么?” 齐弘渊不由自主的答:“你以为我是一般人……” 答过之后才醒悟,自己怎么这么听这女子的话,反而把她当成同伴了?可是,却倏的伸出一只肥手,拉着泪红雨往后退,他没有讲假话,他的确是有功夫的,而且很不错 只可惜 泪红雨边逃边继续与齐弘渊打商量:“这个您在哪里,您再不救徒儿,徒儿真地死无葬身之地了……” 其声音可比鸣堂呼冤的苦主,让人听了止不住心生烦燥,堵住耳朵 真有人倏的一声飞到她地前面,也真可人拳来脚往的与那白衣人打了起来,这人真地是夫子眼中忧郁之色是那么浓,她,渐渐记起来了吧? 可是,有的时候,记起所有地事,并不代表一个大团圆的结局,至少,对他就不是他现在的情况?” 泪红雨转头望过去,的确,米世仁倚在墙边,现在还生死不明他凭地是自己狩猎的本能,向泪红雨与宫熹走过来 手持黑色袋子,袋子上地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地板上,泪红雨忽然间发现一个奇怪的现像,她发现,虽然这位白衣人刚刚做了挖心的工作,可是,他的双手竟一点血迹都没有他也不会伤害你的……” 泪红雨感觉这夫子的确是自己肚子里的虫,这样都被他猜到自己所想 除了你她仅仅教了自己威胁宫熹的几句话…… “白衣暗行普罗王子要把它隐藏多久?要不要本王把它向迦逻大帝禀告一声?” 这个时候,自己看到宫熹地脸色一变,沉默不语,良久,才道:“王爷,你有何要求……” 说实话,西宁王实在想不到,他会这么容易妥协,仅仅是说了一句自己都不明白的两句话而已,当然,按照凌罗地要求,把那白衣人召唤进来亮了亮相…… 这么简单,就把才智超绝的普罗给掌握在手? 事后,他问凌罗,她冷笑:“他不会这么容易受你所用,只不过,你的要求,正是他的,那位米世仁,正是他想要除去的人,这些年来,他虽然扮作善良,可实际上,他骨子里,还是 罗,对想抢自己东西的人,他一向都不会留情的” 西宁王更加好奇,那两句四字的切口,为何会让普罗答应条件?不管他怎么问,凌罗却再也没有透露出半点信息 宫熹听了她的话,眼中终于流露出一丝温柔,道:“这一首,虽然是幻术中的控音术,但对于我来说,却不仅仅如此……” 凌罗接道:“不错,这也是娘娘经常弹给王子听的,娘娘去世之后,王子找了很多的琴师,想要重现这首曲子,却因为曲调太过复杂,始终不能成调……” 宫熹眼色更柔:“你还记得……” 凌罗道:“我怎么不记得,你所有的东西,我都记得……” 泪红雨腹中泛酸,不由自主地想起一句经曲名句:一对奸妇淫妇…… 可是,泪红雨还是没有对宫熹产生一丝的怀疑,因为她知道,宫熹不可能有这么温柔的时候,据她知道,每当他温柔的时候,就是要陷害别人地时候,也就是有人要倒霉地时候……只可惜,很多人都抵挡不住他的温柔,泪红雨不得不承认,当夫子扮作温柔地时候,他的眼波的确是……非常非常漂亮的 所以,泪红雨在心底给夫子的温柔起了一个非常拉风的名字:致命的温柔 而更让泪红雨有些迷惑的是,西宁王仿佛对凌罗颇为忌惮,见她答应了,犹豫半晌,就没有阻止,这让泪红雨猜想,看来,这西宁王与凌罗的关系并不是上下关系,而仿佛盟友,是平等关系 当她看到宫熹拔出一根玉笛的时候,她的心,几乎要沉浸在蜜水之中了,虽然宫熹颇不好意思的告诉她,她送给自己的玉笛弄丢了,不得已,重找工匠千方百计弄了根玉笛过来,他一直在身边珍藏着 泪红雨看了看那根玉笛,心想,的确,千方百计,很可能,在来这里的前几天,火烧屁股周围去找玉笛,找不到了随便让人雕了根出来,颜色不同,就让人染上了翡翠之色,泪红雨可以肯定,这玉笛如果在滚水里一煮,上面地颜色稀里划拉的就掉了下来…… 可这根假玉笛拿在宫熹的手上,的确很美很美,假也不假了…… 琴声响起,笛声悠扬,优美地乐声盘旋在大厅之中,凌罗地心情极好,她的琴音带了一种说不出地柔情蜜意,自然,和控制白衣人时的冷酷平静不同,这种琴声,自然不能控制白衣人,因为……她没在里面加上内力 当然,过了很多天以后,泪红雨知道了这一内情,自然是在腹中暗自对夫子下了一句断语:感情骗子,利用自己的裙角的感情骗子…… 网友上传章节 第一百四十七章 同化 这个时候,凌罗已经成了一个全心全意依附于宫熹的女子,一个被幸福的感觉包围了的女子,他的微垂的眼眸,薄唇轻启的样子,都让她着迷,在吹奏之时,偶尔向她望来,她感觉浑身的血液都流快了几分,她不知道,她弹奏的琴音,已经渐渐被宫熹的笛声引导,如万江入海,终将被海同化是没有杀伤力的她只有配合的做了一个没有表情地表情,以表示高深莫测,让人摸不着头脑 就算是西宁王要求的,你也别这样把自己地命不当一回事,特别是,别把我地命不当一回事啊! 泪红雨胡思乱想着,保持着自己的面孔如刀削出来地一般的平静,众人都没有发现,倚在墙边闭目昏迷的米世仁,从身上掏出一个物件,他把这个物件放在地上,悄悄的打开,物件里面,倏地飞出几只东西,如苍蝇逐臭一般的,向白衣人飞了过去,如果是人,白衣人自然会躲避,如果是暗器,他也会闪躲,可是,向他飞过去的,只不过是几只黑蜂而已 西宁王以为宫熹会扰乱琴音,直接控制白衣人,可是,他吹了老半天,白衣人一动不动,毫不动容,连眉毛都没有动上一下半下,因此,他又开始猜测,莫非宫熹想利用笛声引来他的手下?可一个毫无内办的笛声,又能引来什么?只怕千米之外的人就完全听不到了 的确,非常的优雅,虽然这是一个血淋淋的场面,但是,白衣人却把这个血淋淋的场面变得非常的优雅 这个时候,她还没有醒悟过来,这白衣人为何忽然间拿起心脏吃了起来?他有毛病么?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让她明白,夫子为何说那些莫名其妙的话,为何要自己跟着接应的人走,所谓,接应的人是谁? 因为,她正在恍惚之间,这白衣人眼睛忽然灵活的眨动了一下,嘴里虽有东西在嚼,可是眉眼之间,却仿佛注入了一种活力,整个人如梦中惊醒一般,醒了过来 而此时,西宁王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宫熹与凌罗,而白衣人的忽然觉醒让他一下子没有反映过来,直到白衣人向门口飘了过去,他行动极快,快得不可思议,甚至于比他原来被琴声控制杀人时还快,倏忽之间,他就到了门口…… 而墙边原本倚着的米世仁则深深的望了泪红雨一眼,喃喃的道:“我尽然帮助了他……” 他想起与普罗打到中途的时候,他感觉,两人武功相差不多,最终,普罗有意无意的引着自己比拼内力,自己几乎不能力敌,可是,他还是小看了这位普罗王子,在与自己比拼内力的时候,他开口问自己:“如今形势,西宁王必逼小雨嫁给这位皇上,你愿意么?” 想到听了这句话,他的心涌起无边的恨意,因为西宁王的筹谋,皇上身亡,而他面临的,将是一无所有虽然他没有与之交手,但是,看到白衣人那不可思议的暴发力,他知道,就连自己与宫熹朕手,可能都不是他的对手 果然,门外传来侍卫们拦阻的声音,可是,几声惨叫之后,那声音就无声无息了…… 米世仁抚着胸 这是一个小树林,林中树林不多,地上青草茵茵,泪红雨心惊胆颤的望着这白衣人,阳光透过树叶照在白衣人脸上,把他照得极为英俊,而且优雅无比 见这人背影消失,泪红雨马上夺路狂奔,她认为,这白衣人头脑有点不清醒,只要自己找个地方藏了起来,他找不到自己,自然会走,而她与白衣人来的时候,在一棵大树下面,看到了一个狩猎的陷井,在小山村生活的时候,她经常跟村子里的人打猎,自然知道这种陷井,里面是尖刺,顶上铺有树叶,陷井里放上少许肉类,引得野兽自投罗 泪红雨飞快的跑到这个陷井旁边,想了一想,又向远方跑了几步,留下脚印,这才倒退着走了回来,她小心的揭开陷井的盖子,这种陷井是用比较不受力的薄竹编成,上面铺满了树叶,并不沉重,让泪红雨轻而易举的揭开,她从身上取出一把匕首,插在洞壁之上,凭借匕首之力,自己缩身而入,小心的关好陷井的盖子 这让她怀疑,这白衣人是不是故意装扮?但是,她仔细观察,却发现这白衣人地确是傻,并不假扮的痕迹,她只有自认倒霉 有的时候,天要下大雨,白衣人居然能提前知道,带着自己寻找山洞,把自己安置在山洞里,而他,却不进山洞一步,宁愿在洞外淋雨…… 有的时候,泪红雨故意刁难,白衣人打了兔子,她就要吃野鸡,他打了野鸡,她就要吃鱼,而他,总是默默的执行,从不嫌麻烦,从不生气,让泪红雨感觉自己的攻击,如打在绵花之上,索然无味 她问他,想把她带到哪里? 他只说了两个字:“迦逻……” 再问他:“为什么要去那里?” 他眼神的坚定:“一定要去那里……” 再仔细盘问,他目光依然坚定,一定要去那里,就是要去那里,死都要去那里…… 泪红雨无可奈何,纵使她满腹机智,可遇上一个傻瓜,却也无用 他们渐渐往北走,山林越来越少,而裸露的山石却越来越多,渐渐的,有一种黄沙满面的感觉他的好色…… 而对面走过来的那两人中间 而另外一人,则是一名脸色略微有些苍白的男子,班布看到这名男子,却不由自主的寒意直透心底,他那双眼睛,盯着人的时候,让自己感觉,仿佛自己是他的猎物…… 特别是,这班布人虽老,但视力极好,他居然看见,那白衣人用舌头舔了一下唇角……就仿佛自己小时候看见一大盘美味就在眼前,想吃又暂时吃不到地时候 而班布地大儿子查卡,却被眼前出现的美女撩拨得心痒难熬,更何况,对方只有两人,在草原上,刀枪就是王道,有的时候,抢个把人,对他们来说,算不上什么 可惜,查卡的心愿未了,又怎能放弃,他暗自向后打了个手势,准备这两人如果不识相,干脆直接上前抢人 查卡见两人一说就动,目光连闪,叫属下挑了两匹马给他们,而他的父亲班布,却在心底叹了口气,却没有阻止儿子的所作所为,在他的心底,这种草原上的风俗,是理所当然的仔细一看,那眉眼,可不正是夫子? 她心中一阵狂喜,冲动不已,差点大叫:夫子,夫子,你来啦,你半夜的在这里等我?可为了不吵醒睡着的驼队,还是掩住了嘴如果,到了那一天,你就会发现,他甚至比我同你地关系还要亲密……你说过,他为你存,而活……” 她没有看见那是一种被抛弃了的感觉 这一天,骆驼队既将经过一处狭谷,泪红雨看到,骆驼队里面的人,不论青壮年还是老人,全部都紧张起来,脸上现出不可抑制的恐谎,在进入狭谷以前,商队的几个头头脑脑商量了又商量,很显然,在她看来,这个狭谷,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害怕 过了良久,那班布才走了过来,皱紧了眉头,对两人道:“两个贵客,你们既然跟着我们商队,那么,我也得提醒你们一下,等一下要进的这个狭谷,名叫青河谷,这里面,住着一股盗匪,极为凶残,虽说我们有所准备,有送给他们的东西,但是,也保不准会出什么问题,你们可得小心了……” 泪红雨奇道:“既然你们准备了买路费,还有什么担心的?” 班布很明显,有点儿怕这白衣人,只向着泪红雨道:“姑娘,你不知道,这股强盗,脾气非常古怪,有的时候,准备了东西,也不顶事的,有的时候,既使不准备东西,他们也不会出来……” 泪红雨挥了挥手,指着自己这位保姆道:“别怕,有我这位保镖在此,什么人都讨不了好去……” 白衣人听了,温柔一笑,四面黄沙无颜色:“爹爹,那是当然……” 班布差点吓趴下,心想,自己什么时候收了这么个义子,可见他叫人的情形,却仿佛不是在叫自己?左右看看,仿佛周围没啥人啊? 泪红雨则望了望天,很明显这一刻不想让人知道自己与这白衣狂人有任何关系,心想,这么久了,他这乱叫人的病都没复发过,怎么今天又复发了?看来,他的头脑的确有时不清醒,有时清醒的 很显然,他们极怕这峡谷里的东西 她不由得奇怪,这位长年在大漠里面行走的老人,理应看惯了生死,经历了无数的惊险奇遇,可这里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狭长的山谷,他却为什么会如此忌惮?莫非里面有什么妖魔鬼怪不成? 泪红雨看了看明晃晃的日头,心想,既使有什么妖魔鬼怪大白天的也不会出现吧?更何况,自己的身边还有一个恐怖高手? 泪红雨转头向白衣人看去,白衣人可能天生带着煞气,他的周围,十步之人无人敢接近,除了自己她想,是不是要白衣人入那谷中探上一探? 班布老爹听了她的建议,却连连摇头,慌不失措的道:“使不得,使不得,我们的礼物已经送了进去,如果,谷内红烟升起,那么表明,我们可以顺顺利利的通过,如果是黑烟,只怕就多费些周折了……” 这个老家伙的意思,等谷内升了黑烟,再让白衣人入内送死不迟!这就叫不浪费资源! 泪红雨想起一事,这白衣人说要用人心的补充自身的真气,可实际上,这个驼队一个人都没少紧张得不想与他那一队同样紧张地人搭话,看到这队伍中唯一不紧张的 这个时候,每个人都听见,大地仿佛有鼓槌锤着,一阵轰隆隆的声音从远处传了过来,泪红雨向远处望过去,她清楚的看见,远处的地平线上,仿佛有一线与天相接的黄沙从那边涌了过来,那黄沙越涌越近,而地面地震动越来越强…… 班布老爹面色如土:“眼镜蛇兵团,是他们,他们怎么可能渡过了山谷……” 而这队商队,忽然间人人惊慌失措,一些年纪大地男子,甚至翻滚落地,跪于地上,嘴里喃喃而呼,合什而祷,估计在企求神佛保佑 而班布老爹,腿一软,跪了下去…… 就算是只现出这一面旗子,就仿佛夺去了这群在大漠之中行走多年的人的神志 可是,这位诡异的情形,居然让马匪们有了几分忌惮,没人敢像以前对待其它的商队一般直接手起刀落 泪红雨心中想,到底是女人焰焰烈日之下…… 可这一个懒腰,就让四周的眼镜蛇兵团停了下来…… 泪红雨再一次肯定,这位脑残白衣的确是一位武林高手,而且是高手中的高手 可这个时候 而眼镜蛇兵团地骑兵们,可能还在想,噢,我们的首领这么快与人家化敌为友了?两个人骑在马上可真亲密…… 直到那匹快马带着两个人冲向了山谷,其中一人还顺手捞起了那位多嘴多舌的娘娘腔,他们这才发现,自己的首领遭擒了 可是,当这位满脸笑纹的老太太出现在面前的时候,她忍不住想,这位老太太适合出现在这里? 当她仔细的看清楚她的眼神,才稍稍有些相信,这位老妇人,的确是眼镜蛇兵团的领头人就成了阶下之囚,这位慈眉善目的妇人其实心底里是一位极为狠毒地女子,今天这种情形,她是第一次遇见,第一次,她一招还没有使完一见她走过去,马上解开了老太太的哑穴凌利的目光扫向俊美地白衣公子:“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泪红雨想问的,这个白衣人到底是谁?他很多年之前就出现在那齐弘渊地身边,误打误撞之下,治好齐弘渊的脑疾,让他能与米世仁周旋,他的神志,却可以被凌罗的琴声控制,可最让她惊奇的是,他地不经意间散发出来地力量…… 她甚至想,如果宫熹与他相斗,谁胜谁负? 所以,泪红雨心中虽然不爽,也没有打断老太太的问话,因为,她也想知道,白衣人到底来自何方 她是来和亲的,当然这是官方的说法,实际上她是番邦小国讨好友邻大国的礼物,后来大国国主看上了她的贴身丫环,宣布收入后宫,至于她么……人家研究半天,决定把她赐给功臣的后人,以示表彰没关系不是有句话嘛 神呐,她向现实低的头已经低得不能再低了,她都放弃自由恋爱来和亲了,千万别再出什么状况了红绸另一头传来轻轻的牵力,赫连容顺着那股力道走出花轿不过当他看清了赫连容的样貌,错愕神色一闪而过,而后双眉扬起,只一瞬间,讶异变为怒火,双唇紧闭,下颌微微上扬,“是你?” 正文 第二章 奸夫淫妇 “我?”赫连容左右看看,确定他讲话的对象是自己” 三天前?赫连容在脑海中搜索“三天前”,那天她刚来云宁,住进驿站,吃了两屉包子,睡了一个下午…… 赫连容的茫然让那人很是气愤,“你刚进城的时候,想!” 刚进城……刚进城……赫连容的神情突然一僵,的确,那时候发生了一件事 赫连容唏嘘的样子让那人冷笑一声,“想起来了?” 赫连容连忙沉气摒息而且这位公子 大概是赫连容拍打衣柜的声音过于惨烈,让房外的人意识到这不是在演奏打击乐,终于在赫连容快要断气的时候冲进屋来在这个时代,女人和异性发生的任何碰触都是要命的,何况是抱了又抱、吻了又吻,不管他是谁,自己也逃不过一个淫X的罪名,现在说不定已经有人把这事上报给未家老夫人了 不过……她跑哪去啊? 正文 第三章 开放的未家 赫连容又矛又盾地琢磨了好久,等她回过神来,外边天都黑了 哎?没人来捉奸夫淫妇二夫人就是侧室再慢慢记不迟” “向他提亲?”赫连容真想看看到底是谁瞎了眼,这种对着二嫂也能下手的变态居然还有人向他提亲? 碧柳见赫连容的讶色轻笑,“三少爷那么出色的人物,之前来求亲的媒婆已快踩断未府门槛了,三少爷都以二少爷还未娶妻回了过去,现在二少奶奶既已进门,自然就轮到三少爷了功高震主的罪名不是谁都承担得起的,所以未家祖上早早地便辞官归隐,但保留了爵位,每年也有朝庭俸可拿,日子也过得舒适” “当家?”赫连容有点奇怪,“老夫人年纪大了也就算了,未家有三个夫人,怎么会轮到一个少奶奶来做当家?” 要知道当家这差事是相当有难度的,就相当于未府的后勤部部长,未家宅子里的所有事都得经她过问才能落实,也就是未家主内第一人,身份是与众不同的就像未老爷担心大夫人将来不善待大少爷,所以才指定儿媳妇当家的事,也不用说得过于直白临出院门地时候赫连容回头瞥了一眼 碧柳带赫连容进了大厅便退到一旁 那老太太六十多岁微一欠身严氏四十多岁,身形苗条得不像她这个年纪的人,微长的脸庞仍能看出当年的妩媚,只是满头的珠翠让旁人的注意很难集中到她的脸上,神情也稍显淡漠了些 接着是二夫人胡氏,也就是二少爷的亲生母亲 且不说她会气到内伤,就说这辈份也不对啊 这么一来她十八九地年纪起身轻轻一福这才转向大少奶奶吴氏自责地道:“弟妹忘了正在和大嫂说话青姑一直不吭声地大少奶奶吴氏终于抬起头来 幸亏天无绝人之路,就在这个骑虎难下的时候,厅门处突然传来一道声音,“不好意思,我来晚了 赫连容由于过于震惊,因而忘了还礼,三小姐未秋菊在一旁道:“不愿给大嫂行礼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连三哥的礼也不回,县主娘娘的架子可真是大啊” 未老夫人的话让赫连容听着有些别扭,不是内容,而是语气,还有神情三小姐未秋菊更是挑了挑一侧唇角” 未秋菊哼了一声“这话是四弟说地至于《算经》就算了 这么一想赫连容的心情好多了,反正她根本没想过抖什么皇室威风,也压根不想插手宅门里的纠葛,她就想不愁吃喝,安安份份地过完这辈子,这目标一点也不难吧?只要再过一段时间,等她们觉得自己真的没有控制宇宙的野心时,也就没人会在意她,她的好日子也就来了” 碧柳见赫连容这么说,便跟那小丫头走了,赫连容见她们走远了,才长长地伸了个懒腰,刚才在大厅她都快肌肉僵死了我听说西越国的女子作风开放,善解人意得很…… “作风开放不代表胡搞乱搞!”赫连容气到吐血,正常人有能接受这种事的吗?“你再敢碰我,就是不伦,当心我告到老夫人那里抓你去浸猪笼!” “浸猪笼我倒还真没试过不然她地头怎么这么晕呢?气地! 想她虽称不上天香国色也绝对在不愁出嫁地人群之内你该不该死?” 赫连容瞪着眼睛看着他” 赫连容看着手里的银票,眼神已经开始放空,这是什么人呐…… 她当然没勇气去死,不然也不用总想着混完这辈子了,她也更不想为了赌赢一百两而搭上自己的性命,将来见着阎王爷都没法交待” 赫连容忍住不让自己的拳头挥到他的脸上,咬着牙道:“怎么解决?” “你来亲我 “当然是真的,你还有两个时辰的考虑时间 “香芹,云夏常吃么?在西越还算比较常见的青菜他那个人……”赫连容用指尖抠着自己地手心“少奶奶早上还没用饭 赫连容现在真是渡“时”如年,又希望马上见到未少阳解决事件,又怕他在酝酿什么更大的阴谋确认了一圈,等她来到假山附近,未少阳已等在那里,倒负双手背对着她,美好的身形让赫连容打心眼里感到可惜,她还想到一句话,就是那句卿本佳人奈何变态的哪里是她弄错了,这分明就是一个圈套! 未少昀的圈套! 赫连容恶狠狠地瞪向未少昀,“未少昀,你这样耍我,对你又有什么好处!” 未少昀不紧不慢地展开折扇,满脸地不赞同,“怎么是我耍你?我不否认是我约你来此,可你刚刚喊的可是少阳的名字,跟着就看到你们……啧啧啧!我身为你的丈夫少阳的二哥,你们可有体谅我的心情?” “那是……你骗我你是未少阳地缘故!” “好像我从来没说过‘我是未少阳’吧?”未少昀说得好不凛然而且……哦~”他作恍然大悟状“原来你对少阳早有图谋就算明知他是你地小叔居然想出这种毒计抿着嘴角望着他说到底,最可恶的还是未少昀那个混蛋!赫连容想起他就忍不住咒骂,心里骂了一通后抬起头来问碧柳,“二少和三少是双生子的事,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碧柳愣了一下,显然是根本没考虑过这个问题,想了半天才道:“是婢子疏忽了,因为府里上下从未将二少三少当成双生子看待,所以……” “他们长的一样为什么不当双生子看?” 碧柳失笑,“我们也不觉得二少和三少长得很像大概正因为如此,让很多人觉得没有威胁,适当地沉默又让人觉得很可靠,所以经常出现A与B不和,但却都与赫连容要好的情况 一定是未家人还不了解自己的性格,赫连容这么安慰自己还是私下里偷偷和吴氏勾通地好以免当众让吴氏下不来台 “不是说这香芹是特地给二嫂准备的吗?二嫂怎么一口也没吃?” 赫连容轻轻笑了笑,“其实……” 有人问了,还是稍稍解释下的好,不想她刚说出两个字,吴氏在旁边道:“二弟妹是不吃香芹的 吼……吼吼……吼吼吼…… 忍耐,一定要忍耐!赫连容不断地给自己浇凉水,她刚到婆家第一天而己,虽然从老公到亲戚给她留的印象都不太好,但这毕竟还是她的婆家,她以后要在这生活,现在杠上对她没什么好处我听说昨天少昀明明都进了新房,可没一会就走了,肯定是有人没服侍好,惹了少昀生气也有疑惑不解地也错愕了一会大家面面相觑” “切~” 一声极清晰地、不屑地、充满嘲笑地感叹音节 碧桃眼中的泪水还没掉下来呢,这么一下让她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老夫人低叱一声,“还不起来!” 碧桃咬咬下唇站起身来,大少奶奶跟着站起,“奶奶,孙媳用好了,先告退了赫连容留意到四小姐未冬雪的脸色异样苍白,心中有点奇怪,而更奇怪的是那个她不认得的女人,来无声去无息,竟然早不知在什么时候就不在座位上了” 赫连容的心里宽了点,她能感觉得到胡氏的一言一行都是发自内心,并不做伪 “不委曲” 赫连容忍不住问:“韩家少奶奶是谁?她怎么了?” “她是云宁知府的儿媳妇,娘家姓钱,她……唉,泼辣得很,不说韩少爷,就连她公公知府大人都拿她没办法” 看胡氏心有戚戚焉的模样,赫连容倒真想见识见识这位韩家少奶奶了,不过她又想起一个人,就是在饭桌上来无影去无踪的那个,问了问胡氏,胡氏颇有些难言,最后还是道:“她是未家姑奶奶,被……夫家休了” 神态恭敬,也会说话,赫连容盯着她看了半天,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妥,到底是什么原因让她这么不被大家待见呢?有待观察” 碧桃见赫连容这样,也松了口气,连忙张罗给赫连容洗脸拆头,跟着又去整被铺床,烧水端茶,把二等丫环的差事都抢来做,很怕赫连容有一丝不满 忙活到最后,赫连容都看不下去了,摆手让碧柳给碧桃安排个房间歇着去,其实她也挺可怜的她撇撇嘴让他拐了韩森去花天酒地总想看我出丑哼!如果他不合作看看是他丢人 直到赫连容被塞上韩少奶奶的马车,才瞄见胡氏在个丫头的掺扶下从大门里出来,急忙地朝马车这边跑,一连跑还一边喊,不过赫连容没听清她在喊什么,因为马车启动了,把胡氏远远地扔在了后面 “哎,”赫连容坐到韩少奶奶身边,“你今天的计划真的不会成功的,你没看见咱们出门的时候未家那些人的态度?他们简直巴不得你把我绑出来,做出点什么事,然后好有借口把我扫地出门” “那你公公呢?没说什么?” “他说什么?男人都是色中饿鬼,有个细皮嫩肉的小丫头陪他,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赫连容缓了半天才缓过神来,所谓悍妇,她算是见识了” “送过来你就打回去!”钱金宝白了赫连容一眼,“别以为她们当了寡妇你就没辙,必要的时候找两个男人塞到她们房里去,保证她们以后俯首贴耳!” “咳!”今天赫连容受的刺激太多了 钱金宝不以为意地道:“将来我公公死了她们要是再不老实,我就这么做” 于是赫连容就被拎着下了车,跟着钱金宝踏入合欢阁的大门免费黄片儿倒看了不少 让赫连容奇怪地是老鸨地态度可钱金宝踢开了十来间包房地门也硬是没听着一个不字 难道全因为钱金宝是知府大人地儿媳妇?赫连容觉得不全是这年头又不在扫黄打非地范畴中所以更没有理由要这么给一个四品知府面子不过老鸨地脸上更精彩对屋里只是弹琴听曲地客人鄙视了一下 白幼萱面带惶色地抬起头,“我真的不知……” 钱金宝哪听她的,示意保镖上前将白幼萱架住,扭头对赫连容道:“今天让你出气,你去把她衣裳撕了,省得她以后得寸进尺,生出什么不该生的想法来!” 赫连容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钱金宝是在找机会让自己立威,以免这位白姑娘将来有什么登堂入室想法” 钱金宝哪管他们说什么,寒着脸道:“韩森在哪?” 众人都看着未少昀,未少昀却没有答话,看着白幼萱身前的赫连容愣了半天,皱了皱眉,“喂,你怎么也跟着她来撒泼?” 赫连容不禁气结,刚才她可是在努力拖延时间不让白幼萱被剥光,这浑蛋不知感激也就算了,居然张口就来指责她! 看着众人探究八卦看好戏的目光,赫连容紧了紧拳头,深吸一口气,行!她再忍了,至少不能在这种地方失控让人笑话未少昀不闪不避“娘跟娘走” 赫连容心里实在是窝了一团的火,但碍于胡氏,她的火又不能真的发出来,此时盯着未少阳,看着他与未少昀一模一样的眉眼口鼻,想到未少昀刚刚的混蛋模样,不由得抿紧了嘴角,手握成拳” 未少阳笑笑,“如果揍我一顿能让二嫂心里好过一点,倒也不是坏事没过一会,马车停下,未少阳让她们下了车,便又转头离去,他还要去找到那个韩少爷,再把他送回韩府去拍着胸脯唾了一口赫连容扶着她笑道:“没事娘“娘她敢说出这句话就不怕有人抓狂,她不是想通了,她是已经气疯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有炫耀的成份,吴氏气得抓起身边的茶杯摔到地上,未秋菊吓了一跳,看着吴氏不满地道:“这是二嫂问的,你别冲着我来赫连容这才是刚刚开始,厅里摆设的装饰瓷器,抓起来就朝吴氏砸,一时大厅里惊呼瓷碎声一片,大家都在喊“别砸了别砸了”,却也不见真的有人来拦着赫连容,赫连容越砸越上瘾,朝着吴氏恶声道:“临来时我爹告诉我嫁人后要恭顺谦和,万不可露出西越人的本性,没想到才来一天就被大嫂看穿了,那弟妹以后也不用再表演什么贤良淑德的戏码了!” 吴氏被赫连容砸到大厅角落里,前面两个贴身丫头护着,模样极其狼狈,虽然也想过反击,但屋里大部分东西都让赫连容砸光了,最后一个大件也在赫连容手里拿着,正瞄着自己,准备最后一击东西也砸了然后推开窗子树也是绿地 没让赫连容等得太久,没一会就有丫头来通报,说是三少爷来了” 未少阳的耳根稍染了些红晕,赫连容也很在意他抿嘴的动作,因为他似乎想藏起些什么,看向他的双唇,赫连容不禁有点讪然,脸上也微有些发烫 虽然是遭人设计,但她昨天的确是强吻了他,而且还把他的嘴唇咬破了,所以他昨天一直没有出现,是怕双方见面下不来台 下午的时候赫连容小睡了一觉,养精蓄锐,起来后收拾妥当,也正好到了晚饭的时候” 大夫人严氏瞥了未少阳一眼,并未说什么,可身子却纹丝不动,再看大厅里,三夫人四小姐和表小姐都站起来,大少爷未少暄站起来,被吴氏瞪着又坐下去,三小姐未秋菊笑呵呵地坐在原位,也没有动弹的意思 一切就像是按了暂停键的无声电影似的,众人的行动慢慢变缓,站起来的停住,看着没站起来的;没站起来的坐在座位上,又看着赫连容 老夫人见赫连容这副模样,脸上恼色更重,重重一顿手中拐杖,沉声道:“别以为我们不敢对你怎么样,你到底是进了我未家的门,闹大了丢的也是未家的脸,现在你给你大嫂倒茶认错,这件事就算过去了,以后好好过日子,谁也亏不着你!” 老夫人话音落下,当即有丫头捧来茶碗,赫连容看着那茶碗沉默半天,就在大家又开始紧张的时候,赫连容捧起茶碗,走到老夫人面前 大厅里响起一道响亮的抽气声,是三小姐未秋菊,她还记得昨天赫连容开始发飙的时候,就是从一个茶碗开始的” 未老夫人惊愕半天,看看四周,再看看眼前的赫连容” 三小姐未秋菊上前抓起那串钥匙,“大嫂太冲动了,多大个事,还能让她辞了当家的位置不成?”她一边说着,一边把钥匙收入怀中,“我先替她收着,掉了一个都麻烦 未秋菊踮着脚瞄了眼桌上剩下地二夫人、四小姐和表小姐转身也出了大厅脸上带了些忧色 这十个箱子都是她的郡王老爹亲手装的,里面的东西也是稀奇古怪,凡是她老爹觉得有用的,全装来了 比如说这箱草纸,就是他怕赫连容用不惯云夏的,给她装了满满一箱,赫连容依稀记得当初自己好像拒绝了一下,可显然,她老爹没听进去赫连容这一碗燕窝还没吃完,一个绿衣的二等丫环神色慌张地跑进来,“少奶奶,韩少奶奶又来了!” 她的话音还没落,门外便传来钱金宝不满的声音,“什么叫‘又’来了?” 那小丫头惊呼一声,连忙藏到门后去,钱金宝便大摇大摆地走进来,朝赫连容笑道:“我听说了,你还不赖么,学到我些本领” 赫连容讪笑一下,虽然她也发了飙,但她觉得自己这叫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和钱金宝的天性使然可是有本质区别的” 赫连容跳起来就朝门口撤退,“你休想再把我绑走!” “诶诶诶……”钱金宝把她拉回来,“我这次是特地来看你的,怎么样?昨天把她们吓个够呛吧?这就对了,宁可你捏她们,也别让她们捏你!” 其实赫连容谁也不想捏,她就想安稳过日子,不过她现在明白了安稳的前提,是要自保” 赫连容无语,怪不得合欢阁的老鸨对钱金宝干瞪眼没招,原来她大哥是云宁城的黑帮大佬”赫连容在钱金宝的逼视下连忙改口,但嘴角始终想往上翘,心中不觉放松了不少”钱金宝拍拍她的肩膀,“我原来还担心你要被她们欺负到底了,现在可算放心了 “其实咱们两个是一个命,丈夫都是那样的货,婆家人又都是盛气凌人的,自己再不争气,那就真的该死了愁容满面 终于白嫩地小脸上已经一片泪痕不管她和未少昀现在或将来地关系如何不过昨天她和吴氏地对抗已经让她成为了众人地瞩目焦点毕竟她还得在这个家生活下去” 赫连容想起今天早上来问话的丫头,皱皱眉,“这么说是这丫头不对了,给主子的东西怎么不提不念的?” “谁知道呢?可能是失手打翻了没敢提,也可能是自己吃了 “为什么住未府?是上门女婿?”如果是的话,还想着纳妾是不是大胆了点? 碧桃抿着嘴又摇了摇头,“三姑爷家原也是个大户,不过败落了,就跟着三小姐回来住,这都住了一年多了”连人在屋檐下这个道理也不明白吗? 赫连容话音刚落,一道声音自门口传来,“男人纳个妾,有什么应该不应该!” 赫连容愣了一下才看过去,便见未少昀那笑嘻嘻的面孔出现在门前,神态轻松自若,转着手中小扇好不逍遥,好像他和赫连容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不愉快的事情 正文 第十九章 小姐当家(二) “二少爷!”碧桃惊喜万分,“您回来了!” 未少昀笑着进屋,到碧桃身前用扇柄挑起她的下巴,“听说奶奶把你给了我,无论如何我也得回来看看” 碧桃脸上泛起一层粉红的色泽,使她看起来更加甜美可人还好有你……”他将头靠到碧桃肩上,一脸的陶醉 未少昀挑了挑眉稍,又和碧桃调笑了两句,见赫连容一直不搭茬,也觉得没意思,来到赫连容面前盯了她半天,伸手撑住梳妆台座上去,笑道:“莲蓉,干嘛不说话?诶诶诶~是不是嫉妒了?” 赫连容只当他是空气,选定了一支簪子自抽屉里又拿出一只玉镯套在手上,正想再选一条搭配的链子,冷不防未少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瞧了半天,“喂,好东西啊打定了主意就是不理他“这个吧看也不看未少昀一眼而后又朝赫连容道:“少奶奶是这就去二夫人那么?” 赫连容点点头” “三少姐?”未少昀的脸顿时垮下来,“她还真想当家了?不行,我得去跟她评评理,我一个月就盼今天呢!” 他说要走,人还没来得及动弹,赫连容就在他身后推了一把,让出门口的位置,带着碧柳就要出门” 赫连容低叹一声,挽了胡氏回听雨轩去” 未少昀笑道:“这就对了,气坏了身体孙子可心疼死了” 老夫人脸上稍露了些笑容,不过口气仍是不好,“我早晚得被气死,你娶的这个媳妇,前天差点砸死我” 赫连容倒真有些佩服未少昀的本事了,从老夫人的性格来看,显然不是一个金镯就能收买的,现在他两句话就哄好了老夫人,可见两人间的关系一向融洽,赫连容又想不通了,有什么理由让这老太太不喜欢精英孙子未少阳,而对这个败家子未少昀另眼相看呢? 赫连容又留意到,自打未少昀进入饭厅,又一个人的目光投在他身上一直没有收回,那就是胡氏“二少” 胡氏脸上一滞”未少昀哼笑的声音显得有些欠扁,“对了,刚才给奶奶在回春楼订的酒菜,还有我在那边的帐,你晚点一并结了去吧” “喂!她都不认我了……” “你明知道娘就算那么说了,心里也还是惦记你的!” 未少昀好半天没吭声,难道是良心发现了?赫连容好奇地探探头,见到未少昀一脸不屑地撇着嘴,“你别叫得那么好听,谁是你娘?” 未少阳一时语塞,“是……二娘” “二哥!”未少阳显然有些动怒,“是你答应我会去看二娘,我才替你把奶奶的镯子赎回来,你要是再跟我胡搅蛮缠,我这就去告诉奶奶那镯子根本就是你拿走的!” 赫连容简直无语,敢情未少昀这是偷了东西又做好人,然后让未少阳买单,真是无耻到一定境界了” 未少昀哼笑一声,“你们?还挺亲热的就能进房“赌具?你还真找对人了吉祥赌坊地老板都不敢接待我“你等等我,我去拿东西” 未少昀没好气地道:“我不会偷偷进去的!” 赫连容便走到装着自己嫁妆的厢房里,从一个厢子中取出一个小盒 回到卧房前,未少昀斜倚在门框上,还真就没踏进房间一步,看见赫连容回来颇为不耐地道:“这么慢旁边小小的圆纸片他倒认得,像是筹码”赫连容跟着抓牌,“梭哈和二十一点你肯定更喜欢” 未少昀看着赫连容不断地甩牌,急得牙花子都呲出来,“你这个女赌棍,不行,这局不算,重打一局!” 赫连容从未少昀身边拿回最后一个筹码,朝自己身边的筹码堆一丢,“愿赌服输,你今晚的时间都输给我了” 未少昀马上听出了不妥,跟着跳下床,“什么‘从现在开始’!应该从刚进房的时候算起!” 他们一共打了三十多局,打了一个多时辰,现在离天亮还有三个时辰,三十一刻钟无疑是够用的”赫连容才懒得教他,扔下一句话,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候在卧房门外的碧柳半惊半疑地看着赫连容从旁边的房间出来,愣了半天未少昀没找到 青姑原是大夫人严氏地陪嫁丫头束手而立 赫连容打开盒子 不过她倒能猜到老夫人的用意,无非是想哄哄吴氏,又不敢再提让自己认错的事,干脆就差别待遇,用背书来虐待自己以抚平吴氏的心理创伤 想了想,赫连容决定出去逛逛,没想到刚出大门就见到未秋菊在门口晃悠,赫连容怔了一下,冲口问道:“你没去宣法寺吗?” 未秋菊本来脸色就不好,再听赫连容这么一问,脸沉得更黑,微恼道:“有什么好去的?谁稀罕去!” 赫连容笑笑,看来昨天晚上她对老夫人发脾气那事有人记着呢 大概是赫连容脸上的笑意太明显,未秋菊总觉得她在笑话自己似的,把身子转身门外不住地张望,口中道:“我不去是因为子轩今天回来,不像你,摆明了就是整你还要前往赴任让韩大人心生不满趁机教训我们!” 听了这话并不想顺着吴氏地话茬说下去” 老夫人冷哼一声,“家里才没人两天,就这么不守规矩!” 青姑连忙又派人去找,其实赫连容一直在未府里,对于老太太这么神速就赶回来她也挺讶异的,她以为最少也得明天或者今天晚上才能赶回来,所以今天又约了钱金宝去逛街 事实上未少阳一进大门,老夫人等人已经不在乎赫连容有没有出场了,老太太一个劲地招手,让未少阳过她身边去,“少阳,你快去找找韩大人,你大哥的事……” “昨天知道消息我已经去求见韩大人,”未少阳的眉头微微地蹙着,“但是韩大人并未见我,恐怕……” “那难道眼看着你大哥真去当什么县丞吗?”老夫人微怒,“你再想想办法就是了!” 未少昀便答应,“孙儿会想办法的现在少暄有了事情,少阳身为弟弟的理应帮忙,那也得有点限度,难不成让少阳扔下一天的生意去韩家等人?生意怎么办?是少暄能打理,还是少昀、少晨能打理?” 吴氏脸上白了一下,却也不敢真的反驳严氏,一旁的三夫人杨氏趁着这会的空档道:“大少奶奶急什么?其实这八品县丞有什么不好的?到时候大少奶奶就是县丞夫人,也是个官家奶奶了慢悠悠地坐在窗边喝茶“你这招真好根本也不用这招吓她们让他们离家上任去” 钱金宝只当她想再吊未家人几天,也不多问, 赫连容又道:“对了,如果不麻烦的话请转告知府大人,不必不见未少阳,见了他打些官腔就好,省得老太太那边逼他逼得厉害” 老夫人看看赫连容,没言语 果然,赫连容好像早料到吴氏有些一着似的,不慌不忙地开口,“大嫂去可真是正好,韩家少奶奶和我说,她正想找你清清帐呢 吴氏脸上阴晴不定,赫连容趁此机会退出大厅,临退场前还安慰了一下吴氏,“这件事弟妹既然揽下,就一定上心,大嫂不用着急,安心把祖训背好就是” 看着赫连容的神情,在场众人都明白赫连容今天是下定决心不想让吴氏糊弄过关,老夫人连连向吴氏使着眼色,可吴氏哪甘心这么认输?扭过头去假装没看见,当天晚上就带了礼物到韩府去,没多大一会就被钱金宝连人带东西地请出来” 吴氏半惊半疑地看着赫连容,赫连容站起身,朝门口瞥了一眼,当即缩回几个看热闹的面孔,赫连容对老夫人道:“孙媳只是想让大嫂明白什么是已所不欲、勿施于人,相信大嫂现在明白了,那么孙媳也无谓再为难下去,奶奶放心,孙媳这就赶往韩府,大哥的事一定会有转机 赫连容顺着她的指尖看出去,布行对面是一家不小的金饰行,一个身穿白衣的美丽女子正拿着一件东西走出来,因为过于专心看着手里的东西,下石阶的时候闪了一下,她身后的丫头连忙扶住,她感激地轻笑,便像一朵清雅白莲缓缓绽放,引来街上侧目男子无数镜托上系着的紫色丝绦长长地垂下来,尾端坠着两颗碧绿的玛瑙圆珠 这样式……看着有些眼熟” 白幼萱见了赫连容错愕一下,然后急忙福了一下,“二少奶奶像被什么尖锐地东西划到留下地 “金宝”赫连容问清了镜子来历”赫连容的脸色十分难看,看得出在控制自己的情绪 钱金宝不甘心地回头唾了白幼萱一口,这才跟着赫连容一起走了,可走了没几步,又停下” “我不还!”未少昀拎着镜子上的丝带随意地甩着,“我答应送给幼萱了 白幼萱满脸凄色 那两个妇人向来是跟着钱金宝横行惯了的,何况白幼萱还是个她们向来鄙夷的青楼女子,这次都不用钱金宝示意,两人上前就去扯白幼萱的衣裳,引来人群中口哨声无数 白幼萱极力地蜷缩着身子,但在两个保镖的挟持下一切都是徒劳,眼见她的衣领已被撕开,露出一小片瓷细肌肤,白幼萱双眼含泪,下唇已被她咬得没有一丝血色,却仍然听不到她呼救一声 钱金宝不放心地凑过来,“这主意不好,窑姐本身就是靠这个赚钱的,你让全城的男人都来光顾她,岂不是给她介绍生意?” 赫连容瞟了眼白幼萱,她的脸上血色已失,显得格外的苍白无助,赫连容抿了抿嘴角,沉下脸道:“那就看我们未二少是不是真的那么疼人了,金宝,明天这个时候之前,你替我看着她” 赫连容没有说话,径直走出人群,钱金宝忙示意左右护法和四大金刚带着白幼萱跟上白幼萱在听到钱金宝的话后神色大变,频频回头向未少昀张望,虽没有呼救,可眼角的几滴泪珠已是最好的求救讯号” 白幼萱被挟着前进,自然不会怎么舒服,不过她的神色在听了未少昀的话后显得平静不少,眼中也渐渐有了光采钱金宝跟着她转了两个巷子突然失去了她的踪影,疑惑地又绕了一圈,才在刚刚那条小巷尽头的草堆后找到了她虽然婆家一样的刻薄无礼,但她身边有个随时庇护她的大哥,还有和韩森间已成默契的夫妻感情,而赫连容呢?她有什么? 正文 第二十七章 三少的提议 赫连容是听到身后的泣声回过头的,擦了擦眼睛,见到钱金宝站在她不远处,抹着眼睛哭得唏哩哗啦” 钱金宝毫不客气回家吧”她突然想到,“白幼萱呢?”不会真被钱金宝送去黑道集会中心去了吧? “放心,安置在别的地方了“你回家吧,看好白幼萱,明天等我消息 放弃了从衣服里拿出钥匙的想法,赫连容拿下锁头,满是怒气地掀开一只箱子…… 赫连容都做好打开箱子就破口大骂的准备了,没想到卡了一下 看来未二少也是个务实的人,知道那些土特产卖不了多少钱,更别提那箱草纸了,所以只捡贵重的拿,另外云夏国主赐下的那两箱嫁妆也被翻乱了,一些刺绣绸缎乱糟糟地堆在一起,赫连容没看过里面的东西,想来也会有些金银珠宝,全没了 想到这赫连容突然有些后悔,上次她拿了一盒首饰,应该把那镜子也拿走才对,这样就算丢了一些金银财物,她也不至于像现在这么心疼” 赫连容早料到未少阳会来,想也知道那个浑蛋未少昀早就把卖东西的钱败光了,又哪有钱把东西赎回来?只能求助于未少阳” 他的笑容中有歉意,还有些难堪,赫连容越发肯定了自己的想法,“他去找你了?” 未少阳微点了下头,双唇轻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赫连容便一直等着,想看他究竟要说什么,给未少昀求情? “我很抱歉” 赫连容没有搭话,未少阳沉默一阵,开口道:“如果明天二哥拿不出东西,我请二嫂不要心软,实现今天当众说的话”未少阳说得有些急,又意识到二人距离过近,连忙后退一步,“少阳这么说绝非为试探二嫂我也不想听到与他有关地事未少阳急道:“就算再不愿也好却不是再问这事但要论起身份未少阳可为什么面对着未少阳 为什么她嫁的不是他呢……赫连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让这个想法出现在她脑中 当天晚上,赫连容睡得很不安稳,闭上眼睛就是自己尖酸刻薄的嘴脸,辗转反侧间感觉身上全是虚汗,可神智模糊着,又无法真正醒来,衣裳黏着身体,颈后湿濡一片,奇*书*网赫连容激灵一下,手脚跟着一缩,周身血液好像顿时凝固,原本黏腻发热的虚汗登时变为全身冷汗,四肢抖着,心脏“突突”地跳得厉害,赫连容觉得她就要死了一股怒意自赫连容心底冲出,就是这个浑蛋,在想把她气死未遂后,又想把她吓死 梳洗过后,碧柳等人去准备早餐,钱金宝等不及地将赫连容拉出门去,“咱们先去整治整治那个窑姐,省得一会那浑蛋真把你的东西找回来,岂不是便宜了他们!” 赫连容沉默了半天,挣开钱金宝的手叹了一声,“我对未少昀,和你对韩森不一样,你懂吗?” 钱金宝眨了半天眼睛,看起来是不太懂未少昀出奇地没有栽歪在椅子上,双手环胸地对着堂屋里的摆件发呆,发现赫连容进来后放下双手换了个站姿,却没有说话绝不该像现在似的,好像有好委屈、多无奈似的……他还无奈! 赫连容才该无奈,她知道这种做法会让钱金宝唾弃,所以钱金宝问她时她不敢说,不然她要怎么办呢?答应未少阳的“浪子回头”计划?还是真的派送白幼萱?她哪个也不想选,哪个都挺变态的 赫连容看向未少阳,未少阳在发呆,显然也在疑惑这个问题 难道说:我昨天不是故意说你心机重地;或者说:人不为已天诛地灭你做地事大家都会做…… 都不太好同时也小小地佩服了一下未二盆栽 未少阳看着地上的纸屑,淡淡地一笑,赫连容笑道:“别误会,我是真的不想知道” 赫连容大概猜到什么事,便整了整衣裳,带着碧柳过老太太那去她本以为又是严阵以待的架式,谁料只有老夫人和胡氏在场,赫连容行了礼后,老夫人头痛万分朝胡氏示意一下,胡氏一脸难色地踌躇半天,小声道:“二少奶奶,你昨天……是不是……” 赫连容朝胡氏笑笑,朝老夫人道:“是,我昨天打了未少昀,在子午大街上”点名的事是她乱说的,她相信严氏也没功夫去挨个核对昨天打人的时候到底有没有点名,不过经此一说赫连容也觉得,的确可能影响未少阳的名声,毕竟长着相同的模样,还真是挺倒霉的 用完了晚饭,赫连容一刻也不想多呆,径自回了听雨轩,刚进院子就发现自己的房间异样光亮,碧桃守在门前,见她回来马上迎过来,“少奶奶进屋时有点准备,可别吓着……” “什么事?”古古怪怪的,还吓着? 碧桃抿嘴笑着不说,“少奶奶进去看看” 未少阳便又局促起来不过有些事是讲缘份地二哥毕竟弄坏了你地镜子有时紧张他就会这么做” 未少阳错愕半晌,瞄着屋里明晃晃的镜子,突然觉得有点讽刺,“对不起对自己如此,对严嫣只怕更是如此”未少阳好容易想到这件事,怎么能轻易放弃,“我还打算叫四妹和四弟一起去” “好”未秋菊的笑容里带着的可不只是“看看”而己,“二嫂生在西越,初来云夏,肯定不太习惯吧?” 这话问得似乎有点废,赫连容笑笑,没有搭话,就这种待遇,是个人类都不会觉得习惯而我和韩家少奶奶的交情也仅限于我帮着她找了一次韩少爷,私交并不紧密 赫连容舒了口气,便不再想这事,用过了早饭,正想去胡氏那走走,钱金宝就到了,不由分说拖着她就往外走” 赫连容无语” “不问” 钱金宝扁了半天嘴,“去未必知,行了吧?” 赫连容错愕了一下,“去那干嘛?” 钱金宝摆摆手,不再说话,赫连容隐隐觉得还是有阴谋,但也不再说什么,顶多发现不对她转身离开就是了 又过了一会,马车停下,钱金宝率先跳下马车,回头向赫连容伸出手,要接她下去” 绝对是神智不清了,未少阳的财产不就是未家的财产么?据赫连容所知,这么多年未少昀就负责捅娄子了,善后的全是未少阳,败光了他的财产,那浑蛋要拿什么去挥霍无度?一点逻辑思维都没有” “废话,我当然有能力!”未少昀一点也不客气,又扭动了两下手腕,咬着牙瞪着未少阳,“断了!放手!” 未少阳这才笑着松了手,未少昀立时转过身去,揉着手腕走回未必知,看也不看赫连容一眼吴氏见了赫连容虽然还不是好脸,但好歹不会找麻烦了,倒是老太太对赫连容的态度有些奇怪,忽冷忽热的”说罢又问未少阳,“到底什么事?” 未少阳看了赫连容一眼,转而对老夫人道:“没什么大事,奶奶不必担心” 老夫人道:“没什么大事就好,你二哥初到未必知,有些地方定然不熟悉,你得多盯着他才是” 他们出去了,大家都住了筷子,却都没有想要离开的意思,除了赫连容都让他换成了假地反正不能再让少阳跟着受累便顺着这话茬道:“说起家里地古董老夫人的脸色在陈掌柜离开后彻底沉下来,严氏则比她脸色更黑,不待老夫人开口,起身恼道:“少昀就是个混世魔王,才去未必知几天,便捅了这么大的娄子!这件事找他自己负责去,少再栽到少阳头上!” 严氏的话是冲着老夫人去的,老夫人也口气不善地道:“事情还没问清楚你急什么?等少阳回来问清楚再说!” 严氏闷哼一声,瞪了胡氏一眼,忿忿地坐下 赫连容担心胡氏的同时也开始好奇了,到底是什么事?不,应该说她实在好奇怎么有人随随便便就能闯出让这么多人担心愤慨的祸事来?让她去闯她都不知该从何着手这份钱解决得好对不对?” 一番质问让大厅中鸦雀无声只有未少阳站起来” 短暂地错愕后真是岂有此理!” “哦?”赫连容哼笑一声,“原来奶奶已经把我视为自家人了吗?在我办妥了大哥的事情之后?” “你……” 赫连容轻轻一福,“如果没什么别的事,孙媳告退了 这一转身,厅门处的一个身影让她的步子顿了一下 未少昀站在门口,似乎没打算要进去,厅里的人都盯着他,胡氏忍不住起身迎向门口,未少昀却转身走了,胡氏低呼,“二少……” 未少阳几步走到门前,“二哥,你去哪?” 未少昀背着身子沉默了良久,才抬手把扇子斜插进后领,懒懒地回过身笑道:“去筹钱,省得招人不待见” 未少昀抬眼看了看老夫人,并未依言进厅,朝未少阳摆了摆手,转身离去 碧柳在一旁不愠不火地说了句,“谁的好日子?” 碧桃一愣,连忙改口,“自然是少奶奶的好日子 或许未少昀不只是说说而己,他是真的在想办法大夫人闭目不语,胡氏的脸色倒比吴氏还要差一些,杨氏脸上也不见一惯的八卦笑意,四小姐低头沉思,表小姐则面色如常,带着淡淡的微笑,不过显然心思也没在眼前的偷换事件上府里地人都认不全” 老夫人心情本就不太好,听她这么一说没好气地道:“你明知道你姑姑不喜欢见人,总拉着她做什么!” 吴氏道:“要是一般的事我也不叫她,不过二弟妹既然提了要公平起见,孙媳身为当家,自然得一视同仁,等三妹和姑姑来了之后,一起搜查” 靠!赫连容有种被陷害的感觉,怎么这就变成她的意思了? 果然,未秋菊没好气地瞟了眼赫连容,总算还没太明目张胆,大概还惦着自己要她办事的茬呢” 青姑应了一声,带人出去了” 吴氏掸了掸身上的浮尘笑着坐下,“三娘到底是茶水喝多了心慌,还是心里有事心慌?” 杨氏讪讪地坐回原位,“我除了惦记四少,还能有什么事?” 吴氏笑了笑,“这就好,我还以为三娘也怕自己屋里多了东西呢” 吴氏这话一说,赫连容顿时警惕起来,仔细想想刚刚的事,心中大呼上当 正文 第三十五章 谁都有秘密(二) 赫连容刚有些错愕,眼角便瞄见未少昀用扇子挠着后颈闲闲地道:“现在去哪搜了?我也瞧瞧去 这是未少昀的扇子,忘了拿走?刚刚好像一直见他在摆弄赫连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对这把扇子这么感兴趣,可能是她想转移一下自己的注意力,忽略大家对她的埋怨;也可能是展开的扇面空白处那点茶渍让她好奇,浸湿的痕迹随着折扇的折角弯弯曲曲地漫延开去,不十分规整,也不十分散乱,好像有字这才伸手将扇子拿起来 赫连容又低头看看扇子,心中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直觉告诉她,这扇子上的字不是写给未冬雪的,那是……写给谁的? 答案呼之欲出了,赫连容用力地合上折扇,咬牙切齿地 未冬雪相互扭着的手指缠得更紧了,其实那事被发现了还好,怕的是有人深究下去,那…… 未冬雪的惴惴不安自然被吴氏看在眼里,她饶有兴趣地勾了勾嘴角,其实丢古董这事她一早就断定是未少昀所为,不承认?偷了东西谁能承认?也根本没抱着还能在府里找到古董的想法,只是她发现了一些事不好开口,借着今天的由头揭发出来罢了,但没想到会有意外的收获慢着……还是先在扇子里插几枚钢针再丢到他脸上去!慢着慢着……应该先把钢针浸了毒,再插到扇子里,再丢到他脸上去……小说里都这么写”说着她懊恼地跺了下脚,转身跑开了所以……” “所以?”赫连容挑挑眉稍 赫连容觉得有点头晕这么下去随手接过喝了一口你不教就是背信弃义!” “谁跟你这浑蛋讲信义!”赫连容真想把手里的杯子朝他脑袋砸下去,还拜师茶?亏他想得出来! “别这么绝情嘛”未少昀用指尖点着赫连容,一脸的心痛,“你也不教我赌牌,我不得出去筹赌本么?时间多宝贵,哪有空去找她,就这么说了!”说完他也不等赫连容回答,转身就走 赫连容从没见过这种强派差事的,气得打定主意就是不送,还能怎么地? 不想未少昀出了房门又探回头来,“要是冬雪以为这东西在大嫂手上,急得去跟大嫂坦白一切,那她可倒大霉喽,兴许被赶出这个家也说不定,不过你也不用过意不去,反正她也不是你妹妹,对不?” 未少昀说完这话就消失无踪了,赫连容气得双手叉腰在原地转悠了半天,最后还是走到桌前去,拿起那几张红贴看了看 说到底都是那个浑蛋不好!赫连容心里骂了几句,把红贴收入怀中走出门去,让丫头先收拾房间,然后带着碧柳出了听雨轩,朝未冬雪的住处走去”说着让过身子,请赫连容进院” 这次没让她久等,房门打开后,现出未冬雪又惊又喜的面孔,把赫连容拉进房中,急问道:“果然是被二哥拿走了吗?” 赫连容便从怀中摸出那些红贴递过去,未冬雪仔细地数了数,才真的放了心,一下子坐到凳子上,“真是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被大嫂拿走了” 未冬雪听罢心事重重地,“那是大嫂派来的,一定是我今天的样子让她怀疑了,又没搜到东西,于是派人来打探” 赫连容没有继续发问,她知道自己即将听到一个故事,所以并不着急 “二嫂也该听说了吧?我娘……她原是个青楼女子” “结果呢?你娘没走?” 未冬雪摇摇头,“走了,但是两年前又回来了,她是听说了我爹去世的消息,所以才敢回来看我,但是我不敢和奶奶说 “是有一次我去见我娘被二哥看见了,他就来问我,我真吓坏了,但后来他谁也没和谁说,就一直帮我瞒着,有时候还会去帮我看看我娘”说着她起身想要告辞,见到未冬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笑道:“你不必担心,我不会和人说的” “我自然是相信二嫂的!”未冬雪起身拉住赫连容的手,低着头小声道:“我是想请二嫂帮我个忙,只是怕麻烦了二嫂……” 赫连容舔舔双唇,看吧看吧,果然是有麻烦的,她就知道未少昀不会派什么轻巧差事给她” 看着她失望的神色,赫连容想离开的脚步一直没迈出去,脑子里不断地响着一个声音,看看而己,看看而已…… “把你娘的住址告诉我吧 胡氏也就是随便一问,她追上来是有事情的,“你知道二少要怎么筹钱吗?老夫人和我给他凑了四千多两,他没要……” 赫连容真是吓了一跳,未少昀疯了,钱都不要! 胡氏犹犹豫豫地道:“可是……可是你给他拿了银子?”说完这话,连她自己都觉得不可信,但也没有更好的解释未少昀为什么突然见钱眼不开了 正文 第三十七章 珍娘 未少昀撞到赫连容,自己也是一个趔趄,又因心中慌张差点跌倒在地,但他连头也没抬,径自冲了出去,飞奔着转过街角不见了人影 赫连容心中的惊愕已不能用言语形容,虽然未冬雪说过未少昀有时会来探望她娘,但现在的样子显然是有问题的,出了什么事? 看着大敞的院门,赫连容狐疑地踏进门去,这是一间四合小院,除了院门一侧,其它三侧都有房屋,院内十分干净整洁,还有一些花草盆栽生得正茂,一切都显得十分自然舒适,不过隐隐传来孩子的哭声让人有些不安,听着不像一个,却又看不到孩子的身影 看着昏迷的妇人,赫连容考虑着是不是把她扶到床上去,但她马上又放弃了这个想法,听说有些病症昏迷之后是不能移动的,应该……应该去找大夫! 突发的事件让赫连容有些紧张,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让厨房的门大开以保证空气流通,刚想出门去找大夫,又想起刚进门时听到的孩子哭声,现在听不到了,却让她更加担心 可这里是居民区,根本不见商户,可见的行人也在很远处,估计等赫连容跑过去那人也早走没影了一手拎着个箱子一口气把那老头带到院门口转身走进院子” 赫连容皱了下眉头,“你什么时候能认真一些?” 未少昀笑得更加灿烂,靠近赫连容左右闻闻,“嗯嗯,认真一点……原来不是身上香,是头发香 未少昀一脸厌恶地捂住耳朵,“快关门快关门,吵死了” 孩子便迈着矫健的小步伐向未少昀扑去,嘴里“啊、啊”地叫着,显得有些高兴未少昀的身上刚被糊了一下子的鼻涕,眼见着第二个又扑过来,头大地指着赫连容喊道:“你快把他们弄走!” 赫连容摊了摊手,“珍姨需要人照顾,你先看孩子吧,记住,别让他们再哭了” 赫连容连忙扶住她,“我扶你回房休息,大夫,麻烦你回去抓药吧?” 老头儿点点头,背着药箱走了,珍娘看着院中的未少昀被两个孩子缠得头大,想要出去,赫连容道:“先休息吧,不然再犯了病就难办了,孩子先让他看着当然进得门来见到珍娘无奈地道:“不是让你休息么?小心近期别再犯病“我会小心地未少昀不待她再说出拒绝地话不过这次她反常地挤进人群去,因为她听到孩子的哭声,有点耳熟” “哦?”未少昀饶有兴致地道:“是谁?我兴许认得呢,韩大人的儿子是我八拜之交,府台衙门我也常去心里地不安又加重了些 她这一走” 未少昀指着旁边道:“正好,我刚叫了,你和我们一起走吧” 赫连容狐疑地将轿帘掀开一道小缝,顺着未少昀指着的方向望出去,不远处,一个村姑打扮的妇人在一家不起眼的茶馆前左右张望半天,抬腿进入茶馆里” “喂!”赫连容急忙伸手想抓住他,无奈他说着话的时候人就蹿出去了,赫连容懊恼地跟出去,见未少昀已经溜到了茶馆边上,朝里面探头探脑地,还回头向她张望一下,勾起一抹得逞的笑容,人已没入茶馆之中哪天能变成她这样身后传来未冬雪地声音“我也不知何时才能再去看我娘大嫂都不会放过地” 未少阳摇摇头,“二哥说他一定会筹到银子,我这几天一直没见他,也不知他筹得如何你们都是女人,或许会好说话一点” 赫连容见着他就来气,“你找我做什么?” 未少昀也不回答,嘿嘿地笑着栽歪着身子晃进酒楼里,大声问道:“债主来了没?我银子可都准备好了 那位夫人被这气氛弄得不知该怎样才好,隐约知道该给她的银票不见了,看看呆立屋中的未少昀,又看看未少阳,眼圈一红,“我可怜的……” “李夫人!”未少阳的眉宇间带了些不耐,声调也随之提高,坐回桌边,半晌才放缓了声音:“不会误了你的事 一个一直聒噪的人突然沉默是会引人好奇的,赫连容抬眼望向他,见他脸色更白了些,双手叉腰地在屋里连转几圈,紧咬着下唇抑制他的下颔轻颤,目光游移着回头急道:“一定是路上那几个小子……” “二哥!” “我去抓他们!敢打我地主意!”未少昀说得咬牙切齿人已冲出房间起身两步追到门口” 未少昀望着他” 明白?赫连容对此不抱丝毫希望,但她没再多说什么,起身道:“你不走么?我还想去韩府” 未少阳转过脸去,有点偷笑的意思,“就这么说定了再跑来做这出戏给我们看?拉我做证人半晌气道:“你也不相信我!” 赫连容有些意外“对迎上未少阳无奈地目光”未少阳叫住想要离去的赫连容,“你真的不信二哥丢了银子吗?其实如果有足够的赌本,赢一万两对二哥来说不是难事” 赫连容长吐一口气,朝他点点头,转身上了马车本想再去韩府,可眼见已快正午,便让车夫转回未府去,还是明天早点出来再去韩府” 赫连容无语,这难道就是所谓的天份?把精神都用这上面了,难怪人品差得一塌糊涂” “他?”钱金宝一愣,“你说……那浑球?”她眨了半天眼睛,“啊!那浑球赢来的钱被偷了??” 赫连容耸耸肩,“如果他真的赢了钱,而这些钱又没被他用到别处的话” 赫连容微微点了点头,三四千两,就算白幼萱是花魁,也不是短时间内就能赚到的吧”说罢朝众人道:“我今晚不吃了”赫连容连个好脸色都懒得维持了赫连容微皱着眉头,似是对她有些不满;未秋菊捧着饭碗在发呆,心思早不知飞到哪去了;四小姐和表小姐低头吃着饭,多发一声也不愿;姑奶奶更是巴不得当个隐形人,吃着饭连眼睛都不抬只有三夫人杨氏,若有所思的模样,吴氏警惕起来,先发制人地道:“三娘,一会用过饭到我那一趟,先不说你拿东西的事,你那弟弟去年从咱们家借了二百两银子,可是一直没提还的事呢” 杨氏因为偷拿东西接济娘家的事这几天正躲着吴氏,现在吴氏旧事重提也不敢申辩,只是低头吃饭,倒是四少爷听罢朝吴氏道:“拿的东西值多少银子大嫂记好,将来我去给三哥帮忙,一并还给你们一直以来她只将未少晨当孩子看待吴氏没好气地踹了他一脚二少爷回来了她以为经过了今天地事后未少昀不会再想见到她 赫连容更不明白了未少昀才道:“进来说话那是她一些值钱的嫁妆,上次失窃后特地放到屋里来锁住,赫连容仔细看了看箱子,果然,像上次一样,锁扣不知什么时候被破坏了,锁头搭在上面,只做成了装饰 赫连容一下子失去了语言功能,谁能告诉她,这到底是什么时候的事!她攥紧着拳头,连瞪未少昀一眼的时间都没有,马上蹲下去,掀开箱子,箱子里有分层的托盘,第一层上的珠宝首饰已消失无踪,赫连容来不及追究,扔开托盘,从下层中拿出一个小盒子,盒里装着的正是那面被划花的镜子 未少昀踮着脚看着赫连容的举动,目光在接触到那面镜子时停顿了一下,而后在赫连容回过头时迅速移开视线,偏着头,看床、看窗子、看衣柜……就是不看她 “不是写着呢么”未少昀答得有些懒散” “这么说我还赚到了?”赫连容怒极反笑,“未少昀,你觉不觉得自己太无耻了些?” 未少昀出奇地没有回嘴,“骂吧,今天让你骂个够” 未少昀没有辩驳,神情中反带了些得色,赫连容冷声道:“珍姨的事事关冬雪的未来,你这么轻易便让我参与其中,为了一已之私拿妹妹的终身冒险,这就是你负责任的方法?亏你还有脸沾沾自喜!” 未少昀的脸色有些发白,“你凭什么这么说我!” “这些是事实,我为什么不能说!”赫连容紧盯着他,“冬雪见我拿去东西,自然也相信了我,把实情告诉我,如果我把这件事告诉奶奶或者大嫂呢?冬雪会怎么样?珍姨又会怎么样?这些你都没想过吧?” “你和奶奶大嫂势同水火,怎么会去告诉她们!”未少昀说得理所当然 像她的嫁妆,难道未少昀觉得这次只拿走一部分,又写了张所谓的“借据”他就比之前有进步了?就不算贼了?而且,他拿来的银子根本是老太太的私房钱,他脸不红气不喘的就赔给了自己,还自以为挺负责任?套句流行的话说,这位未二少的三观也太不正了吧? 于是赫连容根本没打算理这茬,指着门口请他出去,然后洗脸嗽口发呆睡觉,就当没这事 大概是让他琢磨出来了,第二天晚饭的时候,大家都在诧异他怎么会出现在饭桌上的时候,未少昀朝老夫人道:“奶奶,我想做些事情而要通过老夫人转达 因为要等未少阳” 这话一说” “酒楼?”未少阳沉思一下,“咱们家没做过酒楼生意,经验不足,一切要从头摸索”未少昀调整了一下坐姿,努力坐得端正些,“我在云宁交的朋友不少,差不多每天都是要出来吃喝的,同样是酒楼,与其便宜回春楼飘香楼不如便宜自家兄弟,席面做得好些,稳赚不赔 大厅里又陷入沉默,未少阳双手环胸考虑着这件事的可行性,严氏见他认了真,更为不满,高兴的大概只有老夫人,当然还有胡氏,不过她是既高兴,又担心,担心万一搞砸了该怎么办” 他话音落下已不见了人影,老夫人貌似十分欣慰,一脸喜色地朝众人道:“散了吧” 未少阳的目光便转到未少暄身上,“大哥也是这么想的?” 未少暄正待说话,吴氏忙道:“自然是,他常常吵着要去给三弟帮忙呢,我是怕三弟嫌弃,一直没敢提这事” 严氏摆摆手,难得地露出笑容,“既然如此你们尽兴,不必赶着回来” 赫连容奇道:“为什么这么说?” “三哥对嫣表姐无意吧 未少阳双手于胸前合拢,行了个大礼,“少阳自作主张,二嫂切莫见怪”未少阳正色道:“不用面对家里的人,二嫂也会轻松一点吧?” “我知道你替我着想,不如我自己出去走走可好?”赫连容眨眨眼睛,“你也得考虑嫣表妹的心情” 赫连容便无语了,听天由命地缩回马车里,直到马车停下,听到未少阳在跟谁打着招呼,另一个相对清朗的声线传到耳中,“年年过生辰年年放风筝,放上去就望天发呆,你们也有点新意好不好?” 正文 第四十五章 四人约会(一) 听到这个声音,赫连容的动作慢了一下,跟着才掀开车帘,看着一脸不爽的未少昀站在不远处,正朝未少阳嚷嚷,在他身边,严嫣拿着两只长尾纸鸢掩口轻笑,“放了这么多年,现在才想起来抱怨,当初说要年年陪我放纸鸢的又不知是谁 严嫣朝赫连容露出一个适度的笑容,“是我的过失,没邀表嫂一起,亏得三表哥想着了” 赫连容连忙摆手,“是我要凑热闹,硬跟着来的她根本不愿意啊! 未少昀狐疑地看着赫连容“首饰赎回来了?” 一提这事赫连容就气“拿别人地钱堵你掏出地窟窿“这是‘对’地事!” “是哦,说是要开酒楼嘛,”赫连容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神经搭错了闲得跟他抬杠,只是一看到他这副理所应当的嘴脸气就不打一处来,“虽然我不懂生意,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一间酒楼,从铺面装修到招募伙计,要经过多少程序你有概念吗?” 未少昀撇撇嘴,“有银子什么不好办” 赫连容哼笑,“那要以什么吸引客人、留住客人、去哪里找可靠的掌柜、去哪里请有名的大厨、有什么招牌菜,也是有银子就能做到的?最基本的,酒楼的规模、预算、回本周期、甚至名字,你不会都想丢给少阳去做吧?然后自己招揽几个狐朋狗友就算是你的能力?就算是你的功劳?就算是你赚了银子?” 未少昀的目光闪了一下,赫连容讶异地一挑眉,“不会真的连最基本的都没想过吧?”得不到回答,赫连容死心地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你所说的‘对’的事?真是无药可救” 说完她再不理会未少昀,向拿了东西回来的未少阳和严嫣迎去,找了块空地,将一些吃食布置上去 未少昀远远地看着他们,也不上前帮忙,反而在原地坐下,扔了手中的纸鸢,随手拔了根野草在手上卷着,一阵走神 未少昀不知怎地变得有些沮丧,无言地跟着严嫣来到扎营地未少阳看着一脸不快的严嫣问道:“怎么了?” 严嫣便把踩坏的纸鸢拿给未少阳看,未少阳笑笑,“放另一只就好了”未少阳笑呵呵地接了严嫣的话说完” “玩什么?”赫连容有点好奇” 赫连容抬起头,错愕地看着朝这边走近的两个身影,衣着发饰,容貌身姿,无不相同”说完又有些怏怏不乐,似是在嗔怪两人今天为什么没再演下去 未少阳看看手,未少昀在那边也看了看,赫连容恰好走到他旁边,探过头去看看,果然,细皮嫩肉的 严嫣也不勉强他停下 未少昀没好脸色地拽回自己的衣服,换好了之后坏笑着琢磨一下,用脚尖碰了碰赫连容,一脸狭促之意,“诶,想歪了吧?” 赫连容没吱声,看着他发呆,未少昀的眉头拧起来,“怎么了?”他语气极为不耐,却朝近处挨了挨,瞟着赫连容,“吓着了?不是没踢着么?” “你刚才说严嫣的事是真的?”赫连容寻思的是这事这到底是什么变态狗P理论!一定是哪里弄错了车夫说他一进城就跳下车不知去哪了晚上要特别置办酒席给严嫣庆生她在想想见到严嫣就把礼物给她免得当众送出又让某些多事地人挑剔却见到未少昀和未少阳都在座上自己进未府地时间不短像今天这样全家聚齐一起用饭地场面却是极为难得地未少昀目不转睛地吹了声口哨,让严嫣羞得低下头去未少昀的目光飘了飘,却又改变主意地直盯着赫连容,先发制人地道:“看什么看!” 果然还是浑球啊!赫连容郁闷得想吐血,不过还没忘了正事,让碧柳将礼物给严嫣送过去,严嫣笑着道了谢,未少昀倒不满了,“我送过了,你又送,赔本了!” 赫连容白他一眼,谁要跟他送一份礼物! 又过一阵,老夫人等人到了,见了未少阳便问:“酒楼的事开始张罗了吗?” 未少阳低头称是,未少昀在旁道:“奶奶,这次的事我要一步步的重头做起,您别盯着少阳,盯着我就行了胡氏更是舒开了她的眉头,一副如沐春风的感觉 只有赫连容,无语到极点 眼看着家里最没出息的浑球都受人嘉许了,她有点坐不住了 也是严氏眼力好,一下子就看出吴氏的想法,朝着未少阳淡淡地道:“少阳,前两天说给你大哥安排的差事安排得如何了?” 吴氏又是错愕一番,神色既疑惑又难言,像是怎么也想不通严氏怎么会主动提起这事” 严氏点点头,朝吴氏道:“淑芹,你可满意?” 吴氏想来是不太满意的,因为这就是个空差,没什么实权,但聊胜于无,吴氏便点点头,“有劳少阳费心了” 吴氏紧咬着下唇没动地方,似是十分不甘,老夫人也没动,敲了敲手杖,朝严氏道:“少阳的事情也多,别再为这事烦他,修缮祠堂的事……就交给少昀吧” 严氏的目光凌厉起来,吴氏转过脸去不看她,径自朝老夫人道:“奶奶也是怕少阳太忙了” 吴氏和严氏都有些心不在蔫而其他人” 赫连容站起还了一礼,宋子轩已让人送上一个小盒,笑道:“这是一盒西越熏香,二嫂若是起了思乡之情,不妨燃起,虽无多大用处,但权当寄托”说着他别有深意地看了未少阳一眼,“那对纸鸢是我从银岭订制的,那边有家百年作坊,专做纸鸢,又以这种‘比翼双飞’最为出名,每年都有不少人专程前去订制,只为这个好彩头她本不擅喝酒,可这不知备的什么佳酿,味道倒还不错,酒味不浓,入腹却滚烫,让人十分舒服大家似乎都忘记了不久之前才在大厅里冷言相对,就连严氏两杯酒下肚脸上的笑容都多了,杨氏更是一扫近几日的阴霾,嗓门又大起来,说几个无聊的闲话段子也能引得众人笑声不断,这是赫连容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原来在这个家里也会有笑声出现,虽然她觉得她们并不是因为杨氏的段子发笑,而只是笑杨氏的酒后失态罢了”说完扔下一脸诧异的未少昀晃出大厅 碧柳想来扶她,她摆摆手,虽然她不太能喝,但这几杯也远没要她醉的地步,不过她却喜欢这么歪歪扭扭地走着,难得的放松 赫连容又倒回床上,“我还得再睡会……” 碧柳把她拉起来,一边帮她穿鞋一边急道:“老夫人让少奶奶过去呢”或许是急躁让碧柳变得不再小心翼翼说话显得随便了些” 比起碧柳的焦急,赫连容倒显得不紧不慢的,因为她实在想不出老太太找她的理由,除了吃晚饭根本都不说话的双方,会有什么急事? 不过想来是有急事的,赫连容一只脚刚迈出听雨轩院门,便见老夫人在丫头的掺扶下黑着脸出现在她面前看这脸色,估计不是什么好事那酒楼有银子就能开,什么时候弄不成?眼下还得把精力放到祠堂上来想不出拒绝的理由,赫连容便带着碧柳去了大夫人处 严氏正在院中修剪盆栽,极为悠然的样子,见赫连容到了也不招呼,直将手边的盆栽修剪齐整,才开口道:“听说你奶奶一早就去了听雨轩,有事?” “奶奶去找少昀 “少昀啊,就是嘴上一份,把你奶奶哄得开心,少阳就没这个本事,有什么事做了也不邀功,真是个傻子,你说呢?” “少阳……的能力大家都看在眼中,功劳自不必说”赫连容小心地措辞,心里一直琢磨着今天这家人到底是怎么了 “这话说得在理 吴氏笑笑,回到堂屋里喝她的茶水,突像发现了什么似的,“这托盏上怎么有缺口?” 奉茶的丫头上前一看,果然,茶盘一边破了个小口子,忙道:“婢子这就去换” 吴氏摆了摆手,“这些东西用了有些时日了,也该换换了” 赫连容挥退了身边的丫头,“大嫂有话直说吧,我们之间的关系大家心知肚明,客套的话就不用说了” 那可未必吧?赫连容心中冷笑,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吴氏见她无所表示,抿抿唇又道:“我自然知道弟妹刚刚去了哪里,只想提醒弟妹一句,在这个家里,哪个不为自己打算?弟妹要是觉得凡事不理就是正路,那可真是大错特错了弟妹,这其中厉害关系,你一定要和少昀好好考虑啊赫连容大皱着眉头绕着箱子走了两圈,压根没有打开的想法,这浑球肯定又不知想了什么招术来恶心自己” 胡氏天生不是一个好演员,飘忽的目光和半掩的体己盒子已让赫连容猜出几分,“来借钱?” “唉……”胡氏尴尬地笑了一下,将还剩几两散碎银子的体己盒子盖好,放回柜中去,才回过头道:“少贞的弟弟去年在府里借了二百两银子做生意,不料生意赔了,银子一时半会也凑不出来,偏巧前几天少贞出了事,大少奶奶这几天追着要少贞还钱呢,要不然就让她去……”说到这她顿了下,“唉,这事我答应少贞不说的“我这次来是想问娘一件事情有关祠堂地才坐回赫连容身边未老爷连未冬雪都肯接回家来,这说明他是一个极重视后代的人,决不会容许有自己的孩子不进未家认祖归宗的事情发生 正文 第五十一章 所谓圣命 当天晚饭,赫连容借故没有出席,未家三个说得上话的人物也都没问,都自以为与赫连容有了心照不宣的默契,赫连容因此得以喘息 赫连容便让碧柳将桌上的饭菜收了,也不去堂屋,直接让人将未冬雪领到卧房来只是那狗是从自己这放出去地“其实是刚才吃饭地时候大嫂问我昨天怎么那么晚回来如果大嫂问地话 “那结果呢?那位陈公子可合你的眼缘?” 未冬雪没有回答,脸上渐现的红晕已是最好的答案,不过转眼她又面带忧色,“不过我怕这件事不会十分顺利,陈公子虽薄有家产,但恐怕还入不了奶奶和大娘的眼,加上他是要续弦……我怕奶奶会不同意” 赫连容沉吟着,这倒有些难办了 未冬雪见赫连容不说话,急道:“我、我就是敬重陈公子对亡妻一片深情,这样的男人一定……一定是个好男人”说完这话,她又犹豫了,“二嫂,要不……你帮我和二哥说说……我、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那位陈公子对亡妻情深意重,将来对你必然也错不了,不过你得想办法抓住他的心才行” 赫连容讪然,幸而未冬雪不明真相,不然恐怕要伤心死了” 看着未冬雪没有丝毫做作的面孔,赫连容弯了弯嘴角,送她出门,“回去的时候小心点,别再让狗给吓着” 未冬雪点点头,“二嫂,其实二哥很不错的,真的”说完这话,她才开门出去 看着她的背影,赫连容嘴角的弧度慢慢平复,发了会呆,缓缓地吸了口气” “没有是正常的” 忙活了半天的首饰店老板有点急了,“不然……给二位夫人送到府上去?” 还没等钱金宝答应,门口处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不必了”赫连容这么说着,脚下却停了,“娘好像让我今天去找她,我给忘了,你们去吧,我先回家 钱金宝错愕半天,才急着翻首饰盒子,“你还有副耳环……” 赫连容听到了,却不想回头,反而加快了脚步,见到胡同就拐进去,七走八走已距子午大街很远了,这才慢下来” 未少阳没有一丝诧异,轻笑着说:“二嫂可是想问我有关未家宝物的传言是真是假?” “不,”赫连容道:“我只想知道,你是不是相信宝物还在” 这么看来,未老爷的确有将宝贝传给儿孙的心思” “人的想法是没办法左右的就要冲上去与赫连容比划比划看了看不远处给未少昀加油鼓劲地赛狗军团 得了通报的赫连容来到堂屋,便见未少阳端正地坐在椅上,直视前方,似乎在想事情” 赫连容坐到他对面,“找我有事?” “我有点事想告诉你”未秋菊下午过来拉她逛了大半天的花园,旁敲侧击的无非是打听捐官的事,赫连容根本没向钱金宝问过这事,本来想直接回了,可未秋菊又提起另外一件事,让赫连容又改变了主意,决定哪天帮她问问 赫连容来云夏这么久不是没想过写信,只是她现在孤身一人,西越又远在千里之外,想找个能顺路帮她带信的人也不是一件轻松的事,她这些天正盘算着向钱金宝打听打听,未秋菊就自动送上门来不过无论你二哥将来是好是坏,都应该感谢你这个弟弟为他所做的一切” 赫连容点点头,取出那封信,“实在是有些冒昧,不过我昨天听秋菊说三妹夫过几天会去西越行商,便想拜托你帮我带封信回去我一定会亲手将信交给郡王二嫂也希望能看到郡王地回信吧?” “这……”他这么说让赫连容是极为感动地她怕这样太麻烦宋子轩吴氏身边地碧兰从后面追上她 她本是去找钱金宝,不想去了韩府却扑了个空,听说是被韩森带着游湖去了,赫连容不便去打扰,只让下人转告钱金宝有空就去找自己”赫连容站起身,“要是没有别的事情,孙媳先告退了 正文 第五十五章 谁家欢喜 再说碧桃被碧柳赶出听雨轩,自然极为不服,她一直觉得这位少奶奶是吃这一套的,想不到今天一点也不给她留脸” 碧柳扭过脸去,眼中带了些不耐,却又很好地控制着不表露出来碧桃又道:“你的年纪也不小了,就没想过以后的事?如果有一个在老太太面前都说得上话的人帮你,你还愁嫁不到好婆家吗?你对我好,我自然也对你好,就这么简单的事 赫连容又作恍然状,“哦……碧桃,是那个通房丫头吧?你刚刚说她怎么了?” 碧柳没再说话,低头退至一旁,赫连容笑笑,继续吃自己的饭与刚刚地出言试探截然不同“刚刚在门外以求少奶奶原谅” 碧柳的目光闪了一下,“那她……为什么要留在京城?她千里迢迢陪少奶奶到了云夏,有什么理由中途抛下少奶奶?” 赫连容摇头轻笑,并不说出原因,只是道:“这不是我或者她能控制得了的,人生无奈往往在此,可能她并不想要那样的生活,但却不得不去面对” 赫连容这才点点头,“怎么?跑到知秋苑去了?” 碧灵应声说“是”,神色间很有几分不自然赫连容明白他的心情,但未秋菊的心情宋子轩又是否明白呢?想来是不明白的 宋子轩突然叹了一声,“我这一走,秋菊又是一个人,恳请二嫂闲时多来探探她,她要是有什么事,也请二嫂多多帮忙才是 那浑球会去哪呢?赫连容差碧柳去门房问,自己则向老夫人的往处而去,碧桃也跟着,半路遇见老太太房中的丫头,才知道未少昀根本没去老夫人那” “是什么?”赫连容打量她一下,似乎没带着什么待上了车又不知该往哪去稍想了想就算找不到韩森赫连容坐在车中不由得心急如焚女儿恭请福安:与父亲分别半年有余如今女儿业已成家,才知维护家庭之不易,想劝父亲惜取眼前之人逝者己矣,母亲去世多年,是香姨伴在父亲左右,香姨虽有王妃头衔,却更想得父亲全心相待,也值得让父亲全心相待” 不过急驰的马车哪能说停就停下,赫连容急得从车窗探头去看,果然,未少昀与韩森、方少爷等一众狐朋狗友聚在一间酒楼门前,似乎在哄抢什么东西所以多更点字向大家道歉只能从三等丫头做起后来老爷病重也是由我伺候地任她继续说下去你知道么?其实我爷爷根本没得过老爷地病便一次两剂、三剂地喝这药给老爷喝了便是催命符便让大夫人去瞧刚倒出来地药渣那次真地打去我半条性命恨我爹为什么狠心卖了我恨大夫人为什么不听我地诉冤后来我养好了伤,又回了柴房做三等丫头,但我那时告诉自己,一定要当大丫头,当了大丫头,才能去报仇”以此打断吴氏的怒气” 赫连容点点头,“刚刚在街上碰见了” 吴氏错愕一下,盯了赫连容半晌,“没给弟妹难堪吧?” 赫连容拿不准她的意思,就没说话,吴氏笑道:“弟妹别误会,大嫂可不是想挑拔你们的关系,只是……想提醒你一句,咱家这位二小姐,可不是简单人物,如果将来有什么事,弟妹还想着用对付大嫂的办法对付她,可不太行得通咱们那点事,早就过去了,人都得往前看,在这未家,谁走谁留,谁能成自己人,大嫂心里还是清楚的” 赫连容缓缓地点了点头,心里明白吴氏之所以这么拉拢自己无非是为了祠堂的事,也不说破吴氏没听到想听的话,自然要再接再励,正要再开口,未府的管家未广,也是青姑的丈夫来找吴氏,说是给二小姐安排的院落出了些问题,吴氏便急着去看,无心再和赫连容叙交情了” 赫连容眨了半天眼睛,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未家人人手一碗地朝她砸过来是什么样的盛况,她是不是该练练啥千手观音、专接暗器这类的绝招? 和碧柳说着话就到了大厅,赫连容是从二进院过来,便从后门进入,刚转进厅里,便见未少昀花着一张脸从正门踏进来 赫连容想再说个“是”,却发现自己挤不出来,强忍着让自己千万忍住别说话 不过他为什么要掀桌子呢?是怕扔了饭碗后未水莲也拿饭碗砸他,所以一早先毁掉所有武器?那他为什么要扔饭碗呢?怎么看该摔碗的也应该是自己才对,未水莲对他充其量也就算个误伤,还是……突然之间正义超人附体了? 带着满腹的狐疑,赫连容跟着他一路磕磕绊绊地前进,眼看快到听雨轩的时候,赫连容脚下绊了一下,“哎……” 未少昀便撇开赫连容的胳膊,气急败坏地回头,“你平常的能耐呢!现在倒装起淑女了!让人数落得像条狗也不吭声!”说到最后,未少昀的声音渐小,怒火却只升不降,盯着赫连容手里的东西,“你拿这玩意做什么!” 赫连容看看手里的饭碗和筷子,颇有些无辜,“没……来得及放下……” 未少昀甩手拍飞了赫连容手里的东西,“你到底想怎么样!” 到底是谁想怎么样……赫连容的身子条件反射地后仰了下,未少昀上前一步拎住她的领口,火冒三丈“你听到了吧?圣旨上原来是让少阳娶你的,不服吗?你骂回去啊!现在做这副小媳妇的嘴脸给谁看!少恶心人了!” 赫连容怔了半晌明天我地麻烦就会接踵而来一脚把赫连容刚刚掉在地上地饭碗踢得老远“切!总说我逃避责任口是心非,你又好到哪去!” 未少昀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听雨轩,没再回头看上一眼,赫连容站在原地呆了半天,突然觉得……好吧,或许这浑球掀了桌子不光是为了他仅有的那么一丁点自尊,可能还有点别的看着他越走越近,然后丢下一句,“我去找我娘!” “我也没问……”赫连容嘀咕了一句,总算他还能想到胡氏,不过现在才回去恐怕晚了,未水莲地怨气无处发泄,胡氏是最好的人选” 赫连容舒了口气,除非未少昀亲自去道歉,不然未水莲不会咽下这口气,但显然,未少昀是不会去的,所以关键便在于老夫人地态度侧着头,视线却飘到赫连容的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停顿,见赫连容地脸色即时便黑了下来不敢再说什么,送赫连容回了卧房,又发现碧桃还没回来,犹豫半晌,还是去向赫连容做了汇报”吴氏说着恼道:“让我查出哪个不开眼的偷了如意,我就……我就……” 赫连容不想听她地抱怨,让碧柳上后院去叫人,同时心头一跳,问吴氏道:“什么时候丢的?” 未少昀正是去了体顺斋,算算时间,也去了好久了 不料吴氏竟摇摇头,“谁知道,那如意平常就摆在多宝格上,老太太说早上吃完饭朝那边看还在呢,下午忙着迎二妹回府,也就没多留意,这不刚才回房才看见没了,不过……少昀在那如果是未少昀偷的,他哪会再乖乖的等在体顺斋,早颠走了她能力不足但也可想而知” 那事竟是吴氏指使人做地?难怪看起来颇有吴氏地风格并不做答一定有一个折衷地办法,赫连容一直在寻找又夹杂着几分不愿相信” “看着可像碧桃?” 吴氏这么一问让碧荣愣了下,吴氏道:“碧桃应是在听雨轩出来后打算去向奶奶哭诉,但没找到奶奶,于是怨上加怨,便顺手偷走了奶奶的玉如意,挟带私逃!” 碧荣惊愕半晌,“如此说来……那背影倒也有几分像碧桃……” “你可看得真切?”老夫人又惊又怒”吴氏说罢舒了口气,“少阳,你也留意一下,看看那如意可有流到市面上” 未少阳点点头,赫连容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回听雨轩的路上,赫连容忍不住问碧柳,“你觉得会是碧桃做地吗?” 碧柳摇摇头,“虽然府里上下的丫头对碧桃的印象都不太好,但若说碧桃会做出这种事,大家也是不信的赫连容又奇怪,这道理不难想,连她初到未家也觉得不像是碧桃所为,其他人想必也有怀疑,但却没有一个人提出疑议 那是……未少昀骗她吻了未少阳之后,她到房里剪了未少昀地衣裳做了个小人,打小人,然后又用针钉到床头,后来……后来就没了 那么,碧桃今天想和她说的就是这件事?想威胁她?还是主动示好?而现在碧桃失踪、吴氏的断言,又会有什么联系?吴氏是全不知情只为减轻自己身上的压力,还是碧桃的失踪根本与她有关,目的是想通过控制碧桃,进一步的要胁自己? 正文 第六十章 突闻惊变 “诶……想什么呢?”有碧柳替他找衣裳,未少昀斜斜地倚在门框上,手上拎着那小人儿布片画圈,布片上的针早就不知道让他甩到哪去了,“你说那招还挺管用的,奶奶一开口,二姐就闭嘴了”未少昀没有回头”赫连容听到他轻吸了一口气赫连容没有否认脸色铁青地瞪着她除了她还做何他想?碧柳想必也是想通了这一点 两人僵持着却有意识地躲避着他地目光后背挺得笔直那件衣服便无声地在赫连容面前滑落未少昀做了那么多伤害她地事 碧柳的神色并无异样,“少奶奶先回房吧,婢子把这里收拾了不过这样一来,吴氏地推断便即时没了依据赫连容心头即时又涌上一股烦闷 待到了体顺斋中,赫连容并没有像以往似的被迎入大厅,丫头反带着她去了老夫人地卧房卧房中没有别的丫头,只有胡氏坐在床前,老夫人倚在床上,头上绑着防风额带,半合着眼睛,精神有些萎靡 “娘,不必了事关重大”严氏转头向另一方向而去,未水莲岂会轻易罢休,“娘,到底什么事?这次我回来你就古古怪怪的” “祠堂?” 严氏没说得太多,“先回去,我得好好想想正撞上一个人才发现人已到得差不多了 如果找不到如意,碧桃挟带私逃的罪名就不成立,那如意的事就成了一件悬案,府里接二连三的失窃,吴氏身为当家有着推卸不去地责任就算现在天热了,一天半天的也不能这样,所以最有可能就是前天事件的结果是由种种选择组合而成 不过谣言从何而来呢?谣言所传尚有部分事实,但知道那诅咒小人儿不属于碧桃的人,只有未少昀和……碧柳 事到如今,尽管老夫人将事情压了下去,但谣言还是在那里,只是由明转暗,大家嘴里不说,心里都已坐实了赫连容弄死碧桃的事实 那丫头叫翠荷,是听雨轩里的二等丫头,平时负责端饭传菜,老实得很 碧柳在戒备自己吗?她是想问,翠荷为什么会失踪吗?她将这件事也和自己联系起来了吗?赫连容心里忽然衍生出一种空虚的孤独感 碧柳还不算是朋友吧?虽然忘不了碧柳劝说自己力争上位时地真情切意还要给赫连容求道平安符没想到胡氏一直记着奶奶和我都相信你” 赫连容地眼眶有点发热虽然她不知道老夫人地真正想法如何无非就是如来观音弥勒佛天知道每天有那么多人去求卦请愿这些神仙处理得过来不 当然,只是这样远远不够,胡氏拜完菩萨,又带着赫连容去大殿外地一处偏殿你要再求就得另花钱但从没想过真地要把他“咒”之于死地,就像她从小到大生气的时候常常喊“XX你去死”,结果一直到她穿越了人家也还是好好地活着赫连容错愕地低呼又看看严氏,更为烦闷,手握成拳轻轻地锤着额头,胡氏连忙上前,“怎么了?” 严氏轻咳一声,“还是等大家伙都来了再说吧,免得三番两次的重复” 这话听着别扭,赫连容刚有不好的预感,翠荷已接着说了下去,“婢子与碧桃姐素来交好,有一次婢子值夜时碧桃姐还给婢子送来点心,那时已经很晚了,我和碧桃姐隐隐听到少奶奶房中有声音,因为没点灯,我们最初还以为听错了,可后来声音越来越大,我们好奇之下便去近前听,就听见……就听见少奶奶念着一种我们都听不懂的话,我们壮着胆子点开门上窗纸去看,就见少奶奶开着窗子,在月光下拿着针在扎一个布片小人,很恐怖的样子 胡氏急着奔到老夫人身边,“二少奶奶不会这么做地,定是翠荷胡说!” 她的话音还没落,被抓花了脸地未少昀已踏入门来,“她也不全是胡说,那小人儿的确是碧桃在我的卧房中发现的双手环于胸前一动不动地盯着未少昀又晃到翠荷身边蹲下明明是我做地替身”严氏的话巧妙地将事件重点从诋毁赫连容,转成有人故意制造矛盾让她与赫连容婆媳不和,想回避的问题一目了然” 未冬雪松了口气地朝赫连容张望一下,赫连容朝她感激地笑笑,刚才她的挺身而出实在是让人大出预料 一屋子人转眼便散去,未少昀也不停留,赫连容见状连忙跟上,胡氏却拉住她,颇为难堪,“那事……你别放在心上才好,唉……我……” 老夫人也是难言之状,干脆在罗汉床上翻了个身不与赫连容打照面,赫连容摇摇头,“没关系 碧柳又叫了几声也不见他停下,她追他赶,恐怕未少昀出了府也追不上,赫连容停了脚步,大声道:“未少昀,你站住命令式的口吻让未少昀不爽至极,可就这么走了又显得落荒而逃似的太没气势,犹豫了一秒钟,未少昀已转过身子回到赫连容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干嘛?” 这就是贱人吗?好好说话不会听她不说话不代表赞同未少昀地话比如说未冬雪我相信你”这样地话不能凭一个人做了错事就否定他地一切善举赫连容也做不到因为未少昀替她揽了罪名拿你地首饰来还吧”都有可能地事也没从未少昀地脸上见到惯有地嘻皮笑脸“是啊 “其实你追出来就是想知道这个原因吧?根本不是为了要给我拿什么灵符 赫连容望着未少昀扔出那道黄符的方向,第一次觉得难过起来唯独现在,她不想追究对错,心里只是难过便放了 赫连容没料到碧柳会说出这番话来” 赫连容“嗯”了一声,又问道:“你觉得指使翠荷的人是谁?” “婢子原以为是大夫人这不难理解,吴氏一直是要拉拢自己的,如果自己此时被扣上杀害碧桃的帽子老夫人那首先就留了坏印象,以后再有什么翻修祠堂地事自然轮不到自己了,到那时老太太若要在吴氏或严氏中选择盟友,吴氏是不占任何优势地,所以她此时绝没有陷害自己的动机而人又地确死了…… “那天早上体顺斋里的确有人见到一个人影若说碧桃是因老太太宠爱自小养成地骄气性子实则一直用眼角瞄着未婷玉吴氏见状轻笑” 未婷玉坐在正位上“如果我没记错而后碧桃失踪,又有人在池边拾到这串链子如果这链子是一早掉在那里” 吴氏语气中的威胁显而易见,未婷玉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面色渐缓下来,慢慢地坐下不料那云山公子对未婷玉十分痴情,得知这一消息大受打击,大病过后竟抛家弃妻上山剃度 从杨氏那出来,赫连容与碧柳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主要话题还是围绕着如意失窃事件” 未水莲对赫连容地印象一直不好,又因为未少昀掀桌子那事让她自觉蒙羞,反正是都算到赫连容身上,但现在没有借口不好发作,便也笑笑,“你们要去 “日前我与冬雪在街上见到几个衣不蔽体的乞儿,十分可怜,就寻思送几件旧衣给他们,约好了今天去未水莲这时才道:“下午巡抚夫人要设宴请宾,我哪有功夫去应付什么乞儿 还离得老远,钱金宝便喊车夫停车,赫连容迎上去,未冬雪因为对钱金宝有天生的恐惧故而留在原地 走到近前,赫连容才见钱金宝的盛装打扮,不禁好奇道:“你要去干嘛?” “烦死了一旁地轿夫道:“夫人要云千里湖还是小明湖?千里湖在城郊赫连容虽然对他这个人不抱什么信心与其让未少阳做这个黑脸 小明湖离赫连容那日去地观音庙不太远上次去地时候轿子直接停在庙门处见这小明湖虽然面积不算太大聚在亭中嘻笑喧闹还以为赫连容要来与未少昀化解昨天地事就不差走过云 赫连容却不理会这些,如果你对一个男人没有非份之想,是不会在意他身边有多少女人的,赫连容对未少昀就是如此虽然他是她的丈夫,但赫连容觉得白幼萱对未少昀有情,未少昀对白幼萱也未必没有意,自己反而是后来地人,又因为早已放弃了与未少昀共建美好未来的愿望,所以更没理由去在乎这些” 这是赫连容鲜有的与未少昀和声说话,本想已经给足了他面子,两人到回廊上将事情说了,这事也就完了他不肯听碧柳也不敢出声希望未少昀能快点赶上来始终与轿子保持着一段距离坐到赫连容对面椅上虽然知道她不会太早回来但也不想一个人在大街上闲晃干脆来茶馆一边发呆一边等她 “大娘?” 又摇头碧柳正想让茶博士上些点心便见赫连容突然伸手向窗外招呼,“冬雪!” 未少昀被她吓了一跳,探头出去看看,果然见未冬雪往这边来了,缩回身子发了半天地呆,“你在这就是为等她?” 赫连容点点头,“不然你以为呢?” 未少昀没吱声,扁着嘴生闷气,他以为赫连容受了委屈不好开口“二哥怎么了?” 赫连容这才看向未少昀,以为他还为得不到自己为什么去找他的答案而郁闷,便把钱金宝对她说的话转述一遍,未少昀莫名其妙地道:“你找我就是为这事?” 他的反应出乎赫连容的预料之外,赫连容还以为他会急着辩驳呢,未少昀又道:“我本来也不打算买了”未少昀毫不在乎你不也说么” “我为什么要点头?”赫连容反问,“一个人做事和任何人都是没有关系的,有关系的只有自己而己“这就对了现在又说要先修祠堂首当其冲便是严氏与众人道:“二妹去参加巡抚夫人地宴会三妹仍是不来” 老夫人点点头” 未少阳看看坐中地未少昀,“难得二哥也回来一会我们还有事商量赫连容怎么听怎么有问题,未少阳却笑道:“二哥已与我说了,那酒楼的价钱压到那么低,多亏了二哥前去周旋” 他这种默认地态度让赫连容心里更觉别扭,心不在焉地吃完饭,出了饭厅赫连容便叫住了未少阳,未少阳先是看了看未少昀,未少昀看不出喜恶地摆摆手,“你们聊吧,我还有点事,一会去找你” 未少阳点点头,目送着未少昀消失在花园之中,才保持着距离与赫连容走在花园小路上,“想不到……二哥真的在变”赫连容将昨天的事大致说了下,“他兑下酒楼根本不是什么明智之举便被她压了下去,无谓的事不要想,如此告诫自己两遍,又将注意力转回酒楼之事上去让未必知无故遭受损失 当初为什么拒绝了这桩婚事呢?未少阳已记不得了,只隐约记得严氏说了句话,他便没有反对 他讶异她讲述镜子时嘴角的笑意,或许她愤怒、她无奈,但面对极憎之人的弟弟,她仍愿以微笑面对他那时候开始暗恨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一步这么做?为什么没在第一时间牵了她的手走出去?为什么不能名正言顺地站在她身边……保护她? 正如她所说,她也希望有人可以依靠可她找不到这个人,她就必需坚强 这种嫉妒让他惭愧又害怕,自以为忘记地第一次碰面在他脑海中又变得清晰起来她仓惶地坐在他身上咬破了他的嘴唇,微窘地说“我亲到了”再过段时间吧,等到未少昀学会如何不伤害她的时候,他就将这耳坠和隐藏的感情,一并还给她,此生永不提起 赫连容没有说话,碧柳道:“三少爷好像有急事,先走了” “走了?我还有事要和他说呢原来他竟真地想了自己地那句话 见赫连容不出声这两天吴氏见着赫连容并不刻意交好,而是随意问候 看到最后,他自己都佩服自己了,原来他的人生这么单纯……敢情他是一个这么单纯地人! 耐心地擦好祖先牌位,再放到一个四人抬的木托上,准备明天把祖先们送到庙里寄存着,等祠堂装修好再把他们请回来 “老爷那时虽不当面夸你,但常常与我说,说小少爷从小就有韧劲,日后错不了” 未少昀跟着未忠一起摇头,“这只是表面原因未忠探过头去,未少昀放下碗筷小声道:“老头子心里根本就是早想打破这条祖训,又苦于没有门路,所以才怂恿我爹,等我爹在外头儿子老婆一大堆了,不接回来不行了,奶奶也只能接受,祖训失效了……”未少昀突地一拍桌子,“到时候老头子不就也能娶上小妾了嘛!” 未忠被吓了一跳,又听得未少昀地话半晌无语,最后竟然点头,“有道理不过说来见姑娘“汀兰说你有事?” “我……”白幼萱有些迟疑” 白幼萱笑道:“二少爷做任何事,幼萱也不会生气的” “你当然不会,我是说假如” 白幼萱想了想,“如果是我我不会与二少生气,因为幼萱的一切都是二少所赐,二少拿走也没有什么不妥” 未少昀这次没有否认,只是等着白幼萱的答案” “姑娘怎么不为自己想想!二少爷若和夫人交好,日后他夫人不许他来找姑娘,又或者不让姑娘进门,岂不是好心没得好报!” “若要你说该怎么办呢?”白幼萱缓缓起身站至窗前,看着未少昀的身影至楼下经过,慢慢远了,精致的俏脸上不禁露出几分酸楚,“做人要有自知之明,时刻看清自己的身份”白幼萱轻吸了口气,下定决心似地” “我明白像第一次,两个人还没见面她就唆使她的马把他踹到牛屎堆里去,喂!谁都要面子的,你躺在牛屎里让人指手划脚的你不气? 还有,她现在对他好像动手动上了瘾,常常非打即骂,他不也什么都没说么!这么一想,明明就是赫连容挑衅在先,自己被迫还击,又惨遭殴打” “她也来了?”未少昀怔然之下向两边看去” 听说赫连容不在,未少昀不知怎地松了口气,又变得懒散起来未少昀咬着嘴角轻笑半天韩夫人想趁机把二嫂介绍给她 此时已近黄昏,人正处于最懒散的时候又因为主子不在,听雨轩的丫头们都得空偷懒去了,竟没人发现未少昀回来,而且偷偷摸进了赫连容的房间等下了山,谁也没力气去吃晚宴了,这才能早点回来“我想问问你知不知道那个陈平常住在哪里,有空我们去看看” 未少昀一边点头一边朝屋外移动,赫连容也以为他说完了话,并不拦他,不料他走到门口又停住,“今天去游湖了么?” 赫连容耸耸肩,“改爬山了 赫连容立时便发现自己少了什么,不说气得怒发冲冠也差不多了” 赫连容两步跨到他身前,“不用了,现在就还给我 “少昀?” 突来地唤声让未少昀和赫连容战斗稍歇,却是老夫人和胡氏路经此处,满脸的疑惑 不过赫连容可没忘了自己地事,碍着老夫人和胡氏在场不好发作,只用眼神“杀”着未少昀,他也不知接收到没有,一直笑嘻嘻地,像有坏事得逞了一般 未少昀倒是得意了,吃饭都比别人吃得香,赫连容就在一旁诅咒他,噎死你!噎死你! 正当赫连容专心诅咒事业的时候,门外气喘吁吁地跑来一个家丁,脸色惨白地急道:“老、老夫人、祠堂、祠堂……失火了!” 未少昀猛地抬起头,脸上得色还没褪尽,“啊?” 老夫人像是一时没了解这话地含意,怔了半晌,吴氏却一抖手,筷子掉了一根,再看向众人时,脸上已不带一丝血色” 胡氏连忙答应,坐到老夫人身边,老夫人一时间像是失了主意,紧握着胡氏的手急道:“去!你们都去帮忙!” 严氏朝那家丁道:“派人通知了少阳没有?” 家丁道:“未管家已派人去了” “这是什么话!”未水莲不甚满意地道:“难道旁人就不伤心么?” 未冬雪缩缩身子不敢多言,严嫣道:“表姐勿恼,表妹不是这个意思她似乎受到地冲击比未少昀更大和救火人地呼喝声赫连容在车厢内侧马车并未驶进祠堂所在地巷子中去祠堂大门处并不见火势未管家已先到现场“还没找到忠叔还不能进去查看 未管家便急急地去了,严氏不太同意未少阳地做法,“多找些人灭火就是 他受伤了? 赫连容几乎立时否定了这个想法,就在不久之前他们还在花园里大玩追逐战,若是受了伤,动作岂会那么灵活敏捷借着火光,赫连容极清楚地看到未少昀身上的轻颤,他真的在怕,可又为什么…… “你清醒一点!”未少阳猛地将未少昀推至一旁,“烧了这么久,就算里面有人也绝不可能活命了!” 未少昀却似听没见一般,还是回来继续他的动作,旁边几个家丁看得有些傻眼,未少阳喝道:“看什么!回去救火!” 家丁们慌忙散了,未少阳一把扯下未少昀手中的衣裳,“要去我去!反正是我欠你的!” 赫连容听不懂这话,没等她阻止未少阳,不远处传来一道苍老的声音,“二少爷、三少爷未冬雪惊喜地叫道:“忠叔!” 未少昀回头一看,果然是未忠站在那里,神情不由一松,抓着湿衣地双手放开,失了力气般地跌坐在地 未少阳同样松了口气,未忠赶上前来,看着被烧得不成样子地祠堂,不由老泪纵横,“怎么……怎么变成这样……” 未少阳道:“忠叔,你去了哪里?” 未忠擦擦眼角,“多亏二少爷叫我出去,不然……” 二少爷?赫连容大愕,若是未少昀叫他出去,那未少昀刚刚的举动又做何解? 未少阳也极为惊诧,“什么?” 未忠刚到现场,不明白众人为何是这副反应,“黄昏之时有人送来口信,说二少爷想提前将灵牌送至庙里去,让我带着灵牌去庙里与二少爷会合 未忠上前欲要蹲下,“二少爷……” 未少阳摆手拦住他,站起身道:“忠叔,送信的人你认得么?” 未忠一愣,“似乎是未府的家丁,但叫不出名字” 未忠应了一声,严嫣又道:“二表哥与三表哥也回去吧,免得姑姑担心,水车队就快到了又担心地望向未少昀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未少昀木然地点点头面无表情地出神未少阳却毫不犹豫地一口否决,只说是下人用火不善” “你这是什么意思!”严氏的话外之音让老夫人再受打击,“难不成……” 严氏道:“真相究竟如何我也不知道,只是听未忠所说,他是被人有意叫出祠堂安置祖宗的牌位,娘,会不会太巧了点?未忠脚前出去,祠堂脚后失火,到底是我们家受祖上庇佑,还是有人故意安排移走祖先牌位,再行放火之实?”严氏这么一说,胡氏的脸上登时没了血色,是谁叫未忠出地祠堂刚刚严氏已说得清楚,是未少昀” 老夫人大惊失色“少昀,你怎可如此冲动,要是出了什么事可如何是好!” 未少昀仍是没有说话,脸色一直不好,严氏听了未少阳的话恍然道:“原来那时你们在祠堂门口是在争执此事?” 未少阳点点头,“如果是二哥派人找出忠叔,怎会再有此举未少阳却立时眉头紧皱,“二姐,那么久的事不提也罢 从众人的言语中看,未水莲并未冤枉了未少昀,十年前的大火确是由他而起,大概也可以确定是故意纵火,所以才会更改过继人选 又过了一阵子,未忠看遍了未府所有下人,却没有一个是给他送信的那个,惴惴不安地前来回话,见了老夫人又自觉对不起未家,忍不住哭倒在地” 老夫人点点头,不忍再见未忠的模样,也不想自己过于伤心,摆手让人将未忠安顿了,自己地情绪却久久不能平复 不过吴氏的算盘打得虽好,却怎么也没料到未婷玉会有此一着莫不要血口喷人!” 吴氏的快速反应无疑也是出乎未婷玉的意料,但她不慌不忙,“我未婷玉向天发誓,所说之言句句属实,否则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众人却面露惑色根本不将我放在眼里便与她吵了几句拉扯之中她不慎落水我以为那池水不深” 吴氏面色极差,抓在座椅扶手上的指尖捏得泛白,未婷玉看着她,慢慢开口 “若说一个丫头死了,我即便站出承认也没什么,不过那时娘地玉如意失窃,都在怀疑碧桃所为,如果我此时站出说出碧桃死讯,找到如意便罢,若是找不到,我便是有无数张嘴,也说不清了我那时只当她急于了结此事,故而口不择言,岂料她又说翠荷出面指证巫诅之事是我唆使地,我才明白她是另有所图但说来说去也只有这么一句,让老夫人也不禁连连摇头 “先……”老夫人仿似心力交猝 火烧祠堂,她根本想不到未婷玉敢做出这么绝的事,但事实上她不仅做了,还做得不慌不忙,安然若泰她这一次败得太惨,败在盲目自信,败在轻视他人,败在她将所有目光都集在严氏身上,看不清哪些人该碰、哪些人不能碰只是吴氏不明白未婷玉最后为何不乘胜追击?只要未婷玉一口咬定碧桃当天带着如意,而又找不到如意,火烧祠堂的嫌疑兼私吞如意地罪名,足够让她成为未府地过街老鼠 未少昀似乎有些气力不继,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就是那样” “并不是那样 就在赫连容以为未少阳会继续说下去的时候,未少昀突然撑起身子,面色苍白地调笑一声:“内情就是,当时我只想放个小火,没想到会烧得那么大,也没想到里面会有人不过未少阳地神态让赫连容想到严嫣先前对她地无声指责“你在怪我?” “我只是不希望你放弃以后地生活 封闭自己?她只是害怕受伤罢了,谁对未来没有期望?谁对以后没有畅想,只是这样一个丈夫、这样一个家庭,她可以期待吗? “少奶奶?” 碧柳的唤声让赫连容回过神,“怎么?” “少奶奶觉得姑奶奶说的话是真是假?” 赫连容想了想碧柳缩了下脖子,跟得赫连容更近了点,“少奶奶说得好怕人,什么无头……” 赫连容失笑,不过仅是瞬间,脸上笑意便落下,“碧柳,你知道今天这件事,让我有什么感觉吗?” 碧柳摇摇头这些行为是家人间该有的行为吗?她们把对方视为亲人吗?未家……还是个家吗? “今天的事让我对这个家……更加厌烦了” 赫连容地话让碧柳微微一怔 未少昀的呼吸有些沉重,半睁着眼睛勉强勾勾唇角,声音飘乎地道:“我走不动了,能不能扶我回去?” 碧柳连忙上前,想扶起他却失败了,朝赫连容急道:“我去找三少爷……” “别……” “不用待站起后未少昀倒把大半的重心都倚到了赫连容身上,身上压力突然加重,赫连容连忙用肩膀顶住他赫连容倒不是觉得重了,只是想到一件事情,微侧过头刚想说话,却发现未少昀地下巴就靠在她的头顶,这么一转头这浑球都这德性了还想着镜子的事,或许……她不用回答得这么快的 老太太离开的时候天都大亮了,赫连容回屋躺着却怎么也睡不着觉,按理说她也熬了一个晚上,可一闭起眼睛就是未少昀那句虚弱又软糯的“对不起”,实在搅得她不得安宁,到底是怎么了呢?心慌、气短、焦躁得要命正要开口,却被严氏的目光制止住淑芹愿全心协助无论吴氏此言是出自真心也好严氏地脸色微有些沉了但不仔细看又看不出来 吴氏自然是希望事情按照自己建议地方向走开口却道:“还是先交给你娘吧……” 吴氏按下心中失望仔细琢磨着老太太地意思” 老太太这番话又给了吴氏一些希望,毕竟她可以安稳当家这么多年,与老夫人地支持是分不开的 不管怎么说吧,这次出行让这两人都挺乐呵,快到听雨轩的时候,迎面走来一个绿衣丫头,是平常服伺赫连容洗脸地她见着赫连容后一脸喜色地迎上来,“少奶奶,二少爷醒了,婢子正要去通知您和老夫人 怎么会这么快呢! 看着赫连容地眉头越蹙越紧,碧柳大为疑惑” 赫连容讪然,“奶奶让我一起去是让我照顾他,他要是好了,就不用我照顾,不用我照顾,自然不用我去了 她是被恶梦惊醒的,她梦见未少昀站在拴马的位置上,活蹦乱跳地拉着马车跟老夫人旅游去了,留下她在未府看着严氏和吴氏抢当家地箱子,两边都喊她过去帮忙,她说谁也不帮,未婷玉就飘到她身后来,说那你帮我吧,咱俩一起烧房子去…… 太可怕了敞开了未少昀的衣服,赫连容正犹豫着要不要解他裤子地时候,突然发现未少昀的左侧际似乎有些什么,借着从房间外透进的那点月光看得不是太清楚,想到他曾说过腰部很痛的话,赫连容弯下腰正打算查看一下,冷不防未少昀一个翻身,将左腰压在身下 赫连容想把他推回仰卧位,指尖却触到了一片光洁的肌肤,朦胧的月色下,未少昀的中衣松松地搭在身上,露出大片的白皙胸膛,又因为翻身的关系,衣裳滑下肩头,肩头浑圆锁骨修长,优美地颈部线条向上延至他清丽绝纶的面容,轻合的双眼,漂亮的睫毛,不设防的睡颜,赫连容终于低低地咒骂出声,“靠!真够小受的!” 赫连容终是放弃了脱他裤子的打算,走到窗边把窗子拉开,又留着门没关,抱着未少昀的被子溜出房去不过还不等她走到门边“你去了哪里?” 未少昀见到赫连容倒是一愣但又没有力气一般一个轻得几乎察觉不到地笑容转瞬即逝走到床边发出好大一声却见他轻合着双眼 未少昀的病情明显比昨天重了点,赫连容终于如愿以偿了,可她的心里却怎么也不舒畅他说的是真地?因为想要成全自己而去做这么犯傻的事?赫连容实在不愿相信这个可能,因为这代表着未少昀的和解讯号进一步加强,而她还没想好该如何应对她该接受吗?就像未少阳所说,重新审视这个人?重新对未来燃起希望?可是她能相信未少昀么?一直封闭地心或许经得起打击的催残,一旦敞开,当打击再度来临,在这冰冷的未家,她就真的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因为要照顾病号,车厢里设地是卧铺形式,十分宽敞,角落处有一张小小的固定方案,方便临时放些东西,软垫下则设有暗格,里面装着水囊干果和几本书,未少昀正躺在车厢里,没有睁眼,也不知是在养神还是在睡觉道个别能耽误多长时间?还是有什么事不想让她参与?不过赫连容也不多问,能省了心思,她高兴还来不及,只是她本想与未冬雪告个别的,她们这一走十天半个月,也不知那陈家会不会在这期间前来提亲,好在未冬雪的婚事终需要老夫人点头,所以赫连容也并未怎么担心” “我倒是想过 “去祠堂?”这又是一个让赫连容惊讶地答案,去那里做什么?那里还剩下什么? “是啊,看看能不能在废墟里找到宝贝”未少昀嘲弄地轻嗤一声,失了全身力气一般,颓然地垮下双肩,语气也变得飘乎,“可惜……烧得还真干净 “忠叔说,选上好木料,要敲,选实不选空;要抬,选轻不选重;要摸,选干不选湿;我这么白痴,每一根都去敲、都去抬、都去摸……”未少昀低喃着伸出手,“把手刺成这个样子,现在还疼呢……” 曾经白皙细嫩的手心此时被无数细小红痕占据,那是手心入了木刺后又被挑出的印记,看着未少昀脸上又挂起那种不在乎地轻笑,听着他边笑边说:“也好,省了麻烦未少昀倒是真睡着了胡氏稍放些心久而久之天已经全黑了 赫连容当然和未少昀分配到了同一间房进了自己地房间”看着未少昀投以疑惑的目光,她笑笑,“我嫁给你之后经历了许多事,没有几件是开心地……” 未少昀的脸色蓦地变得难看起来,赫连容继续道:“不过无论你有多坏都好,你并不强迫我履行妻子的义务,可能是你不屑我,但我很感激你” 关于这个问题,赫连容也很疑惑,嫁为人妇这是必经之路,她没权利拒绝,但摊上一个浑球丈夫偏偏他又像没兴趣似的,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还是会让人松口气的 碧荣脸上一红,想要退出房去,未少昀却已发现了她,一脸悻然地起身让她进来” 胡氏笑笑,又带些忧色,“可二少对二少奶奶……” “年轻人,磕磕碰碰难免“刚刚听夫人说夫家姓未地时候让我们置办齐了再去与她们会合赫连容没听到身后的动静,进了房间后放了东西,便见到床头的药盅好好地摆在那里,过去摸摸赫连容微有些诧异,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善解人意了? 赫连容的错愕却让未少昀误会了意思,不太自在地松了握在她腕上的手,悻悻地道:“我以后不说了却带着一股淡淡的姜味,另又夹杂着茶香,十分特别赫连容将茶筒推回去,“既是从那么远来的,想必十分珍贵……” “无妨” “那更不能收了况且相比嫂夫人帮在下夺回银袋,根本不算什么” “什么无事,我好歹也帮过他啊”说着他将银袋解开,从中摸出一块玉牌”赫连容道:“两个时辰地路程说长不长,说短不短,人多一点也热闹些 未少昀没问出什么名堂倒也不追究到底,只是有些郁闷,“诶,我的名字不好听吗?” “名字?”赫连容微愣之下想到自己曾说过卫无暇的名字好听,再看看未少昀认真期待的样子,不禁有些诧异,这浑球平时一副欠扁样,生了病后就像失忆了似的,如果没有先前那些事,看起来倒也不是太讨厌 赫连容忍下即将掀起的唇角,起身道:“我去吃点东西,一会给你拿上来端回房间却见未少昀蹲在地上正在打地铺 未少昀起身接过赫连容手中地药“睡觉啊又忍不住想笑” 未少昀的脸上变成菜色,强撑着说他就喜欢睡地上,然后还马上行动地钻到地铺里去,等赫连容出了房门,才踢了被子回到床上,郁闷不己笑着咬咬唇角 “晚了 赫连容再回头看看未少昀却也舍不得这些茶品,便背了一些出来” 赫连容笑笑,“我是……” 她本想说她来自西越,自然认得,未少昀却半路接上” 卫无暇闻言更愁,“多谢未兄了,我家自我爹起就是卖茶,别的行当我也不会做……冒昧相问,未兄是做什么的?听未兄地见识谈吐,不似一般人家的公子抛开心中地不解与烦闷“你慢点走 “晕你就去吐”未少昀慢悠悠地指着仿似近在咫尺地孤雁山有好处 未少昀灰头土脸地回到赫连容身边,郁闷不已未少昀跟他嘀咕了半天,一脸喜色地朝他挥手告别 两人冲出树林,果见眼前没了去路,是一处三四米高的断岭,岭下有河,河水极缓,几乎看不出流动地势越低;越走,河流越缓,最后已听不到流水的声音了,河水干涸在一片泥潭之前,泥潭之上,悬着一座绳木相接的吊桥” 赫连容没有犹豫太久除了这吊桥总是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不太好听外走过了一半距离,眼看胜利在望,未少昀地脚步却停了一下 正文 第八十二章 上山之路(四) “有人吗----” “救命啊----” “救命啊----” “有人吗----” 鬼吼了半天,别说人,猴子也不见一只” “你当然这么说!等喊到人来我早沉下去了!”她就算不动也还是在缓缓下沉,未少昀只有腰部以下陷在泥里,坚持的时间当然能更长一点,“你个倒霉的浑球!好好的大路不走,非要走什么小路!”赫连容话里带着哭腔,胳膊微抬着不敢放下,生怕陷到泥里去更不好脱身,“今天我要是死在这,做鬼也不放过你!”她怎么这么倒霉呢?穿越啦、被贬啦、和亲啦、恶夫啦、丧命啦…… 未少昀沉默了半天,“我们会死吗?” “你说呢!”赫连容看着近在眼前的绳索却抓不着,急得满脸通红,脚下又不敢用力,只得紧绷着两条胳膊瞎划拉时不时的想到死,并不会觉得恐惧,因为他们知道,真正的死亡并不会轻易来临因为这一世过得像在做梦而在这片不知道有多深地泥潭里“也可能真是自卑我又不想承认”未少昀深长地做了个呼吸,“我知道以前我对你做地一些事,让你很伤心,很难原谅我,我也不知道该如何取得你的原谅这真的是不对的,但是我有时又想……” “想什么?”赫连容想不到他会说到这些事,心底蓦地揪紧,这可谓是他们两人的最后时刻,他为什么还要惦念着这些? 未少昀久久没有说话,“我又想,为什么都在说我的错?我讨厌你啊,讨厌一个本应成为我弟妇的人做我的妻子,这么做不是应该的吗?” 赫连容不由怔然,随后释然轻笑,“是啊,对你来说,我是个讨厌地人“你做什么!”他从原来的地方走到这里,人已下陷了许多,再用力地举起她……赫连容已不敢回头去看,“你快放手!” “你当我白痴吗?现在放手我就白死了”未少昀吃力地说着话,手上用力将赫连容又往上托了托,直到她腰部以上脱离泥潭“要不是我离得太远,早就自己过去了!” “你踩我,你过去!”赫连容不是想发扬风格 两米……一米……最初的借力终于让赫连容胸腹再没泥潭前抓到了那条绳索,还不及回头报喜,未少昀便大喊道:“试试结不结实,专心往前爬手心传来灼热地刺痛,牙齿也咬得酸了,赫连容每一分前进都无比艰难 淤泥已没到了未少昀的耳朵,赫连容终于将绳索抛到了他地身前,喜极大叫,“快、快抓住!不对,快咬住,我拖你上来!” “可是我还想说话……”未少昀仰头望天,将他尖削的下颔从泥中显露出来,更方便说话,“莲蓉,你走吧,别再回未家,没人知道我们在这里,他们找不到我们,会以为我们一起走了 未少昀却听到不赫连容的话了,他的双耳被淤泥灌满,深深地吸了口气,作为对这世界的最后一丝留恋,未少昀合上双眼,完全沉入潭底尽管浑身脱力肩头灼痛,可她仍咬着牙关前进,每一步都用尽了这一生所有的力气似的因为死去同伴临终前地样子会不停地在活下去地人脑中闪现有人为你而死 所以她不能走那么她还要到哪里去? 或许……她该去宣法寺……对了,她该去找人来可能还来得及,就算来不及,也不要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她就越冷我刚沉下去就踩到了实地,还不赶快挣扎么,想告诉你我还没死啊多亏你在衣服里装了石头,那绳子沉下来的时候被我摸到,我知道你在岸上拉,我也用力往前走,心想总不能让你白废力气啊” 赫连容听得直起鸡皮疙瘩,他说得容易不然好端端的水流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骇然大叫:“你吐血了!”她立时弹坐起来,“你没事吧?头晕不晕?胸痛不痛?” “血?”未少昀咂了咂嘴,又吐了几口唾沫,研究了半天,“原来是血,我还以为是泥这么咸呢!没事,可能是把嗓子咳坏了赫连容还是头一遭不过她也没怎么遮掩,毕竟还有个吊带呢 “那是什么?”赫连容几乎忘了眨眼 未少昀低头看了看,“桃花啊……” 赫连容有点泄气,没错啊,是枝桃花,一枝纹上去的桃花,有眼睛的都看得出来,她干嘛要问废话不过她的目光仍在那枝桃花上,久久不肯收回,她还是想问,为什么要纹桃花呢?为什么不是青龙,不是白虎,而是一枝普通、又惹眼的桃花呢?仿佛看出她心思似的,不待她开口,未少昀已走到近前,侧过身去将挺直的腰肢现于赫连容眼前,“这里……”他抚上桃枝源起的地方,也是桃枝最粗壮地一处,“有道伤痕就会拿出这种调调唬人忙又道:“这次不是同情“认真地话不要说……一认真就开始假了” 赫连容不由怔忡最后垂下,抓了抓头发,怏怏地道:“我还是保留你对我仅存地感激吧”未少昀没有反应” “少昀她和未少昀的衣物行李都放在马车上被老夫人带上了山,所以有得换洗,而她随身携带装碎银杂物的小包袱则早在落入泥潭时就不知所踪了 卫无暇与未少昀二人分别后,马车行至山脚下并未继续前进,而是停下等着他们,谁料一等就是一个下午,后来见天色晚了,这才上了山,将赫连容托付的东西送到老夫人这来,竟意外地发现未少昀他们已经到了山上了” 胡氏惊奇问道:“公子是如何得知地?” 卫无暇笑笑,“在下的祖母也是腿有风湿之疾,站起或坐下时膝盖不敢马上弯曲在下观老夫人起坐之时与祖母极为相似,故而有此一问未少昀却始终似笑非笑的,赫连容忍不住在桌下轻踢了他一下,老夫人也听出了未少昀话中的讽意,不解地向未少昀投去一瞥,又对卫无暇道:“天色不早了,卫公子如不嫌弃,请留下一同进餐” 老夫人就点点头,“无暇,你这玉牌可否借我一观?” 卫无暇便将玉牌递过去,老夫人拿在手里翻看了好一阵子,眉尖不觉蹙起,似想起什么,又摇了摇头,“你这玉牌上为何有道裂痕?” 赫连容闻言探头去看,上次见这玉牌时因心思不在上面,故而没有仔细察看,今一看果见玉牌上三分之一处,有道不算细的裂痕,看这裂痕足矣使玉牌断开,可玉牌又好好地连在一起有一年从南迢返程时,途中遇见马匪,血洗了整个商队,家父亦身受重伤幸而得这玉牌挡过当胸一刀,虽断一臂,却也因晕迷而被马匪误认已经死去,这才留了一命 正文 第八十五章 宣法寺中(二) 不及赫连容细想,卫无暇已开口道:“老夫人不必自责,事情已过去近二十年,家父也早已过世,这些事情听起来骇人,却也只是一些记忆罢了”未少昀不太搭理他地站起身,在卫无暇再次开口前对赫连容道:“莲蓉,陪我出去走走不过赫连容还是与卫无暇歉然一笑,跟着站起来,“奶奶,我们一会回来而后又问:“现在说吧” 赫连容笑笑,“所以你做什么一定会成功未少昀却似铁了心一般,说不去就不去 未少昀与赫连容二人来到东院所门前,与守门的沙弥道明来意,说未少昀身受重伤急需就诊,那沙弥看了看未少昀的脸色,虽不见他有什么异样,却也不敢耽误,连忙将二人请进西院所中,自己前去方丈房中通报 没会那沙弥回来,“方丈请这位男施主进去在下自是陪嫂夫人一起等未兄出来从一开始听到这个故事,她就已打定主意不会加以猜测,因为这故事太过沉重,也太过伤心 每个人都是戴着面具而活,她是,她身边的人是,就连与她萍水相逢的人,也是奶奶把小女孩抱起来,搂在怀里无暇,你爹有梦想吗?” 卫无暇毫不犹豫地点头,又怅然,“只是没有达成” 赫连容道:“我觉得你父亲会笑,是因为他在临终前,见到自己梦想成真” 这算是帮到他了吗?如果是,赫连容也能松一口气 “你以后离我们远点就算谢了”未少昀沉着脸挤进二人中间,扯了赫连容的袖子,“不是和你说了么?少和陌生人说话!” 第八十七章 卖柴火的小女孩(二) 赫连容知道未少昀的心理状态,虽然觉得对卫无暇无礼,却也不和他争论,只是问道:“你的身体……” “未施主身体无碍 赫连容连忙过去施了个礼,又仔细询问了未少昀的身体情况,得知当真无碍,这才放下心来不过听着未少昀地话越来越不是味,赫连容想了想,不禁失笑,“你在嫉妒么?”嫉妒并非只在男女之情中才会滋长,亲情中、友情中,任何一种感情的碰撞都会产生一种嫉妒之情,赫连容觉得未少昀的嫉妒来自于“不平等待遇”说故事这类地事也应该最先与他分享” “什么柴火是火柴”赫连容是头一回留意未少昀嫉妒地样子像个闹脾气地小孩儿” 未少昀挠了挠下巴” 赫连容不是没做过利用现代知识赚个金银满钵的念头,但是想来想去,她除了上网聊天的打字速度可以引以为豪外,其余什么专长也没有结果到这里一看” 卫无暇笑笑,“未兄不在,与嫂夫人道别也是一样” 赫连容看着他不愠不火的笑颜,心中升起一种不太明确的怪异感觉,不过她仍是点点头,躬了躬身” 赫连容转身进了屋” “我怎么不觉得我过份?明明是他讨厌所以圆子这两天尽量把下周的更新码完,争取正常更新,不过如果有意外的时候也请大家见谅 以上四位同学请尽快加本书书友群然后呼圆子,如果圆子不在线就请把你们的通讯地址留下,会有一份小礼物送给大家有得到礼物的同学们也表怪圆子,因为大家的评论实在是很难取舍,希望再出活动,大家一起加油!!! 第八十八章 卖柴火的小女孩(三) “什……什么……”未少昀还美着呢,等着赫连容来哄他,根本没想到会听到这番言论 可现在……失败了吧?看着他那副越来越欠扁的模样,赫连容的暴力因子又蠢蠢欲动了,如果不马上离开,后果不堪设想一直到吃完饭认为已经达到了此次出行地部分预期目标可没想到刚好了两天怎么又这样了? “你们两个别在这陪着了“出去逛逛赫连容也站起来所见星空比往日更为璀璨,未少昀不由陷入漫天星光之中无法自拔,思潮也随之涌起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他会觉得卫无暇地出现极具威胁性呢?为什么他针对卫无暇时,心底产生的是一种强烈的保护情绪?他到底想保住什么? 也不知想了多久,始终没想出个四五六,有个人影却一直在脑海里乱晃,晃得他心烦气躁,只得先放下卫无暇的事,继续琢磨赫连容今天到底是抽哪门子风 两人都被这声巨响吓得缩了下身子,继第一响后,空中响起连续的爆破声,无数光点升上天空而后炸开,绽成绚丽缤纷的五彩花朵”未少昀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中带了几许兴奋,与赫连容说了句“你先回去”,便飞也似地跑进东院所,不知所踪了笑了笑“阿容真正地目地…… “是不想我在家掺与大娘和大嫂间地事情么?”赫连容轻声将自己地猜测说出口“有这个原因” 赫连容会心一笑” 话说到这,赫连容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几个孙子中,奶奶为何独独偏爱少昀?” 老夫人看了赫连容半晌,叹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没问过少昀又忍不住替自己辩护一句掌控权便在他手中;你不问,他就失了掌控权 “当年他还不到十四岁,十分聪明,于古董也有天赋,深得你公公地疼爱” 这个故事赫连容虽没听过详细版,却早已知道了大概,是未少阳救了众人,未少昀也因此失去了被过继的资格 见赫连容有些急了,老夫人笑笑,“我那时也以为实情如此,不过少昀儿时最得你爷爷和我的宠爱,就算发生了这种事,我也仍是惦念他,有一次去探过少昀后因事耽搁了一下,便见少阳也来探他哥哥,我在门外偶然听见他们的话,才知道事实并非如此,后来进去追问,才知道了一些实情” 赫连容讪然,“其实我也想问……他为什么说谎?” 如果他说出实情,就算火势因他而起,他也救了老太太和严氏,功过相抵,或许不会失去继承之位这么严重 终于等到加更啦,月票继续努力 第九十章 卖柴火的小女孩(五) 不过老夫人显然不在意这些,“我还是要说那句话,不管你们现在相处的关系如何,你们毕竟是夫妻,你们两个的命是连在一起的,所以无论是为未家也好、为少昀也好、为了你自己也好,希望你能时时规劝少昀,以前发生的事不要去想,以后的日子才是最重要的,你也放心,将来我必不会亏待于你 而赫连容,虽然以前与未少阳说过不喜欢什么浪子回头的戏码,但一段时间接触下来,对这个人有了一定的了解后,她也不介意看未少昀做出些事来,尤其看着他满头包地回到房间之后 赫连容这是真的不明白了,他头顶上地大包和红磷有什么关系?还有啥矮和尚? 第二天一早,未少昀头上的包肿得更大了,他轻轻按了下,龇牙咧嘴地低声咒骂一句,而后爬出地铺蹑手蹑脚地出了门去未少昀还寻摸了一根棍子拎在手里不禁让赫连容大皱眉头此时天色尚早哪位大师住在那边?” 小和尚吓了一跳 赫连容万分困惑,按说这位花痴大师是做研究工作的,怎么接受新事物的能力这么差呢?火柴而己,有那么难理解吗?而且这和尚的脾气也太大了,不像是做烟火的,倒像是吃了火药似的” 未少昀的态度让赫连容很是不满,“他不知道不代表没有,万事开头难,没什么事是一帆风顺的,现在不过是稍有挫折而己,你的放弃来得还真快赫连容却不能忘记他转过身前眼中渐渐弥合地玩世不恭让未少昀等得好不耐烦却也没有甩手走开” 赫连容挑了挑眉稍,“你如果为难的话就算了,反正是你要做事又不是我要做事……”她说着当真不管了似地”说完见赫连容不太理他地样子,讪地站起身,“知道了,我去给他们钱还不行么?” 赫连容无语,他就不能从开始就用正常一点的方法办事么? 等吃过晚饭,天色已经暗了,两个人也不在老夫人房里多留,神秘兮兮地一齐出了屋子老夫人也听说了两人今天忙活一天的事,虽然好奇,也不多问,对两人间的神秘互动很是满意 未少昀还以为赫连容要下山,结果到了那座新桥时赫连容却走到桥下去了,沿着河滩一路朝下游走 “干嘛?”未少昀向赫连容靠了靠,“看不清路了”其实她也是想来碰碰运气,泥潭里通常会有许多死去的虫子和一些动物尸体,在泥里受热发酵会产生磷”赫连容把另外的手套口罩丢给他,“走吧,从宣法寺出来的,还怕什么牛鬼蛇神 “我听奶奶说了十年前地事大概因为分神地原因“我就知道她要忍不住到处说” “诶?” “我以为……当不当继子,成不成继承人,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听不出任何自嘲,真地不太介怀一样,“谁知道我会错得那么离谱“十年前到底是谁用火油烧了书斋,你知道吧?” 未少昀点着头,漫不经心地道:“我知道,奶奶也一直想知道,不过烧了书斋的是我,如果不是我,再多火油也派不上用场,承担那样的后果我一点也不冤,所以我不想说原来未少昀这个浑球不止无赖可恶、不止幼稚难缠,他还明白很多道理” 一听说这和尚有利用价值,未少昀的态度才算好了点,不过瓦罐破了,今天的行动也到此为止了果然烧之不燃小心地将手伸上去他还坐在那里 一根木柴,劈” 以前只说过上面是火柴头下面是火柴杆,没仔细说这“杆”到底有多大,等赫连容指挥着未少昀用小刀把木柴削成正常的火柴梗大小时可苦了花痴和尚” “那你就保佑我们快点弄出红磷 不过试验进行得仍旧不太顺利就不要空气啊! 听赫连容说了个大概,花痴兴奋得直搓手,连连追问:“要怎么真空?” 赫连容只能干巴巴地眨眼,是啊,怎么真空呢?要怎么把白磷放到一个容器里然后抽光空气?这个时代会有真空泵吗?痴人说梦啊! 看来小说果然是小说就好比火柴,以赫连容的设想、未家的资金、花痴的技术,就算成功转化了红磷也不可能大规模生产 “吐血我也愿意!”花痴的倔劲一来,谁也拦不住 赫连容连忙阻止花痴的自杀式行为,把那罐子扔得远远的,又叫未少昀过来帮忙,这和尚发狂了红磷是无毒地,赫连容与未少昀地火柴之路总算有了一个进展性的突破点火的时候用火药头磨擦红磷面,进而起火这是为免火柴存放时相互碰撞发生意外而设计的,她这个全都掺合在一起的还算不上是真正地安全火柴不过都走到这一步了,谁还管它! “哧……” 极动听的一声,赫连容手中的火柴随之燃起,橘黄中微带青蓝地火焰跳动着,不到两秒钟就熄灭了 “太漂亮了,比任何一个烟花都要漂亮……” 听着花痴和尚的感叹,赫连容便又想起曾在网上看到的一句话,火柴的火焰是世界上最漂亮的火焰 赫连容跟花痴划着火柴,完全沉浸在成功的喜悦之中,眼睛发亮双颊微红,心中涨着满满的幸福,抬头看看未少昀,却见他拿着一根火柴一动不动,似在发怔不由自主地点下头去,“的确……很漂亮……” 低声的呢喃吸引了赫连容的注意,抬起眼来,正对上未少昀晶亮地双眸,火柴之光已熄,二人的视线却一直没有分开 稳往了目光,赫连容微弯唇角,绽出一抹极轻的笑意,“喂!划啊!明明你张罗得最欢,到了最后关头又发起呆来了 难怪最初花痴一口咬定未少昀是唬他的,说什么也不信世上会有“火柴”这种东西,当时赫连容还不理解,现在总算明白了运烤鸭地又摸了摸自己的,“没怎么样啊 未少昀的吞咽动作持续了良久,看着赫连容泄气地垮了双肩,夺过她手里的筷子插了个水饺,眼睛一闭丢进嘴里,嚼也不嚼就吞了下去 白幼萱本想避开,却架不住普世的热心介绍,见赫连容又看过来,只得硬着头皮进了厨房,轻轻一福,“未夫人幼萱只觉是担心二少爷身体“他没有大碍我们这次是陪奶奶来静修和求医地 她是未夫人啊 这位与未少昀向来关系不佳的未夫人她们很熟吗?她能有什么话对白幼萱说?不仅每说一句话都要想破头” 白幼萱一愣,不是因为听到未少昀不舒服的事,而是因为赫连容的态度她竟然让自己去找未少昀?在他不舒服的时候?仔细看看赫连容,白幼萱从中看不出一丝虚伪作假,甚至带些急切似的 赫连容点了点头,却并没存着要去追问未少昀的心思,白幼萱见赫连容再次沉默,又不自然起来她不愿赫连容对她产生不好的印象,也不愿让赫连容觉得她在有意炫耀,迟疑良久,开口道:“二少奶奶想必知道未家十年前的那场大火?” 白幼萱问得试探,大有深怕赫连容连这事也不知道的意味,直到赫连容点头才松了口气,“那场火虽是二少引起,却非因他变得无法收拾,火上浇油另有其人,而整个事情的起因,便是几只饺子却没有结果,现在看来老夫人真是所托非人,困扰她多年的事,白幼萱竟早就知情更令二小姐自觉颜面无存,后来得知二少喜欢吃二夫人做的饺子,便弄了饺子让下人端给二少” 赫连容虽没听到那饺子到底包了什么馅一日二小姐在书斋看书没发现先生却发现了老夫人和大夫人” 赫连容点点头绝不会造成失去继承之位地后果还是如未少昀所说 赫连容给了自己一个答案,抬眼望向白幼萱,似笑非笑地道:“原来你是这么想的,我还想着要不要和奶奶说说你的事,现在看来不需要了,是吗?” 白幼萱的脸色骤然一变,她这么说倒也真是有自己的目地,希望赫连容对她的印象再好一些,可是……是她说错了话吗?白幼萱摸不准赫连容所说是真还是假,面带急色又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嗫嗫地低头不语 说到底赫连容还是有点心理不平衡,不然她大可以借坡下驴地“劝”白幼萱见未少昀一面,郎情妾意岂不美哉?未少昀大概也会谢谢她吧? 这么想着,赫连容百无聊赖地回了房间,意外地发现未少昀竟早已回来了,脸色苍白地倚在桌边喝茶,见了她双手空空,开口问道:“饺子呢?” “我看你不太喜欢,其他的送给厨房的普世大师了依言收拾了东西这才隐有感悟“你是在担心我回去后故态复萌吧?放心“无论什么事……你都可以和我商量”未少昀没听出赫连容地弦外之音” “……”赫连容看看他“哦是回来“百花齐放”的” 赫连容点了点头,未少昀这才甩手走了,赫连容也是在这个时候才觉得不太对劲 因为老夫人并未事先派人通知,所以未府众人并未能及时出门迎接,这大概也是老夫人有意所为,进了大门便让人找到未管家,吩咐道:“不要惊动别人,叫秀芸去体顺斋不过未秋菊地新闻播报还没结束就算是下人地事挥了挥手还从娘那里拿了当家钥匙居然当起家来了!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 “你去体顺斋等我!”老夫人提高了些声调,“顺便找到子轩,一会我再去问问你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不让人省心!” 未秋菊抿了抿嘴,不情不愿地走了,临走前还对赫连容强调,“我说的可都是真的,所有人都知道” 赫连容抬起头来,便见吴氏从前方假山后转出,显然已在那里站了多时了老夫人与赫连容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的疑惑,这都是怎么了?都搞突然袭击不过她初接当家之位,府里有些事情未免不熟悉,所以这段时间孙媳一直跟着帮忙” 提起未少昀时赫连容地轻松态度让吴氏微感错愕那位大师对你们很是赞赏一切大概会重归正轨 “慢慢来”老夫人语意深长地说了一句阿容,你说……一件宝物真的比性命更重要吗?” “性命?”由于只有她与老夫人两人” 赫连容失笑,未水莲还真是不余遗力,这也难怪,谁让未少昀曾是未家上下最得宠的孩子,还做过内定继承人,如果未老爷没将宝贝毁去,的确有可能将东西藏到听雨轩来他现在在干嘛?去看了白幼萱几乎是肯定的事,赫连容想知道的是……未少昀想娶白幼萱吗?在“百花齐放”之前? 想来这“百花齐放”应该是由各个青楼联合举办的什么活动,时间定在夏至之期,而眼下距夏至只剩十天 十天啊…… 正想着,赫连容突听碧柳惊呼了一声,“二少爷,你怎么了?” 赫连容顺着碧柳的目光看过去,便见未少昀浑身湿透,落汤鸡似地踏入院中”赫连容坐到他对面,“好方便查看梁上藏没藏东西 《不负如来不负卿》 【内容简介】 艾晴,为验证历史做了试验小白鼠,几次三番被推进时空穿越机 自惭多情污梵行, 入山又恐误倾城 世间哪得双全法, 不负如来不负卿? 【正文】 第一部:少年时   我的小白鼠经历   我坐在沙丘上发呆我在沙丘上深一脚浅一脚,徒步了两三个小时,四处打转,实在累得不行抬起左手,看看腕上的时间穿越表,叹口气伤还没养好我就被抓去学习素描,画平面图和工程图,研究小组终于放弃了让我携带大型工具的想法,只带小型易折叠的简易工具缩着身子哆哆嗦嗦地爬上最近的一座沙丘登高远望,黑暗中居然看到远处有荧荧火光而服饰更加奇特:男人穿翻领窄袖束腰式短袍,高及膝盖的靴子,身后佩剑,女人服饰则简单得多,及膝的长袍,右肩裸露,左肩也是窄袖,围一块棉质披巾,也着高统靴子我又试图用英文,结果还是沟通不了只是老觉得她的额头看上去跟常人不一样,好像被压过,扁扁地向后倾斜,因为光头,看上去更显怪异我记得古埃及人还有古波斯人就有这样从小压前额的习俗,不过只限王室成员跟帐中其他白皮肤的人不同,他是蜜色肌肤   吃力地分辨出他们在问我从哪里来,为何会一个人流落到此   “我们,去曲子,泥,通路,可以救了我,还能跟我沟通,已经够不容易了禁不住想:看他还是少年,是不是被妈妈带进佛门的?心里涌出一丝可惜,又赶紧甩开这不该有的想法   脑中浮现出睡前曾打量过的四周器物,然后一一为其取专业名字:我睡的是裁绒菱形文饰地毯,枕的是滴珠鹿纹锦,盖的是三角纹袼毛毯,喝水的容器是单耳网纹陶壶,刚刚盛饼的是泥质灰陶盆   我想我还是到了古代,因为这些陶器的制作工艺还是很原始   他们为了方便我这个多出来的人,空出了一匹骆驼,可是我的汉服袖子宽大,到脚踝的裙脚扯着,根本上不了骆驼以为会穿越到秦汉,所以我就一身典型的汉代裙服   数了数,这支队伍一共有近六十个人,连我在内只有五个女人专家组说这个穿越机只能对两千年左右的时间产生共鸣   我吃了一惊我大学选修过德语,两年不碰,现在只记得ICH LIEBE DICH我爱你,让我跟德国人对话,肯定是鸡对鸭讲   兴奋之后我马上沮丧起来不过路途遥远要一年才能到秋天的正午阳光仍是火辣,我把披巾裹住头防晒这是因地制宜的缘故,因为印度天热,西域又因地处沙漠戈壁,温差很大”   他转头跟美女尼姑讲了一通是因为在中原,僧人大多要在田里劳动,所以修改了这条戒律   我在21世纪的新疆也在深夜仰望过这干净无垢的天空,那时的我,也曾想到过古人是否如我一样注视过同一片天吉波正在给他剃头,细碎的褐红发丝点点洒落在围住脖子的白布上   我在等待之时不由仔细打量他的脑袋他的头不像他妈妈被刻意夹过,所以头形很正常僧人不事生产,不纳税,无子女,对统治者而言,如果僧人过多,便会对生产力有影响但是宗教却必不可少,可以帮统治者稳定社会所以僧人都有文牒,政府严格控制僧人数量幸好解放后这项习俗被废止了,不过听说还是有寺庙举行烧戒仪式的……   “艾晴!”   蓦然回神,看到他站在我面前神采奕奕四顾一下,吉波已经出去,我居然想得那么入神,连她什么时候走都不知道吐吐舌,赶紧踞坐到几案边,开始了第一天的教学我的第一节吐火罗文课就这样痛苦不堪地结束了   休息一番换我教他例如秀字就可以说是西幼切,也就是取了西字的声母,幼字的韵母和声调反切有专门的字表,叫《广韵》他能非常快地模仿我,我只要讲一遍,当他明白意思,下回我再讲到同一词汇他就不会再问   我要是这会儿对着汉人讲话,肯定就是文言连篇他们携带有不少珍贵的经卷佛像和舍利,为防被抢,所以他们拥有自己的武装力量这时候的两人,就像是抛开尘世一切超脱轮回的化外之人,那一声声经,字字敲进心坎深处我第一次感到宗教震人心魂的力量,倚在帐篷口,我也听得痴了终于学完全部吐火罗字母”他接着讲了一连串吐火罗语,大概是他现在的汉语词汇还不能够让他完整表述他的感想这个少年认真的神情真的让我感觉很温暖我们古代有个大教育家孔子说过:温故而知新接过本子和铅笔,握笔的姿势有点生疏,但却有模有样风扫过,如同掀起细碎的波浪,一点点模糊这些脚印仰头对着骑在骆驼上的他笑:“不过呢,就算脚印迟早会消失,我也要好好踏实自己的每一步,笑着走到终点”   他有些疑惑,还是听话地朝前走”   转身对视上他的眼,一泓清泉晶亮明澈,他是我二十三年生命中看过的眼神最纯净的人丘莫若吉波急忙上前,美女尼姑也下了骆驼,叫大部队停下   老和尚不一会儿就告辞了,朝着我们相反的方向走母子俩好像都有点心事重重”   “Upagupta是谁啊?”我弱弱地问   “他是天竺名僧,以坐禅第一,大化众生闻名不过他听了我的赞扬,反而有些忧心忡忡   我直觉上那个老和尚应该不只夸夸他那么简单一直到我走过他身边,然后与我同速而驰   悻悻然的神色,夹杂着几分歉意看着漫天星斗下的孤旷大漠,每每令我迷醉在这辽远的过去闭眼,深吸一口沙漠里的干燥空气,心境也如这夜一般平和安宁犹豫一下,还是问出了口:“你这么年少,为什么出家呢?”   以为这个问题有些冒犯,却看到他眸子里闪过一丝迷茫,怔怔地盯着火堆:“我七岁出家,已历六年,到这几天才开始思考究竟为何出家……”   “等等!”我做手势打断他,严肃地问,“你到底几岁?”   “十三岁想起他说五年前学过汉语,那是他八岁学的?过了五年还起码能跟我对话,他的脑细胞到底有多少啊?   “艾晴,我个子高,很多人以为我有十六岁”   “呵呵,怎么会嫌弃呢?你可是我的救命恩人”   我干巴巴地回答唉,这个相对年龄与绝对年龄,会让人越想越糊涂最基本的就是生理需求,衣食住行吃喝拉撒然后才是得到尊重的需求:自尊和他人对自己的尊敬   嗯,文叙尔,他第一次见我时提过母子俩双手合十回礼,接过鲜花送到佛像前将花散到佛像身上   我看着这个奇怪的仪式,注意到仪仗队为首的那个男人:四十来岁,身材健壮魁梧,前额短发中分,但额后却是长发编成辫子盘在头顶,用绣金线锦帕包住,带镂金双凰纹饰头冠身着红色菱纹缀金珠袍,上缝圆形金泡饰,下蹬……等一下,我又犯职业病,尽把眼前的活人当文物研究了   我知道丘莫若吉波绝不是个普通僧人,不过再怎么聪慧他也只有十三岁,还不是能出大成就的年龄我心意一动,他该不是王室成员吧?难道他是个王子?呵呵,佛祖释迦牟尼得道前也是个王子呢   晚上教学时间我迫不及待地问他的身份”   没想到我冲口而出的庄生梦蝶竟引起他极大兴趣,坚持要我讲这个典故人生如梦,所以他弄不清楚到底是庄周梦见自己变成了蝴蝶,还是蝴蝶梦见自己变成了庄周不想继续这种唯心的话题,问道:“Brahma是梵天么?”   Brahma这个发音很熟悉可是他说他被邀请在王家大寺升坛讲座,要弘扬大法七七四十九日,他还给我弄了个嘉宾席我裹着头巾长衣长裤(女子进清真寺的规矩)席地坐在人群中跟着他们一起礼拜我不是伊斯兰教徒,只是好奇他们怎么做礼拜可是,我最大的问题是听不懂啊!听这种高深的佛法,跟当年听阿拉伯语没两样所以,等我的专业研究专业命名重复进行了五遍时,感觉瞌睡虫在频频向我袭击,唉,早上四点钟就起来的结果   感觉到一道目光锁住我,是他不过,只能吃三净肉总之,不见不闻不为我所杀,要同时符合三个条件才可称为三净肉   我听到他有发另一个音:Mahayana我一下子打了个冷战好像是鸠摩罗什翻的吧,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论战修改   我可以不用去参加法会,当然就不用那么早起来我现在都是睡到自然醒,梳洗完吃过早饭就上街我赶紧举高双手做缴枪不杀状皮尺滚落,拖出长长一条线唉,我的科学调查啊,只能在监狱里继续了我早就准备好的说辞是:还记得我的理想么?为了能留下一本可以流传后世的史书,为了我们的后人能了解曾经的西域辉煌,我要收集一切相关资料   为了让他有更多精神应付明天的论战,我早早下了课所以这次已经过了新鲜感,反正图也画了,名字也都命完了   不过,这次的场面还真是大   我知道辩论是早期宗派争夺民众的主要方式有的人会割掉自己的舌头,有的人甚至不惜自杀   主角登场了每天下午三点到四点,有专门的露天辩经场   眼下虽然只有两人,也没有拍手造势,可是脸部表情依旧很丰富哇,我对这小家伙的景仰简直就是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居然在十三岁时打败比自己年长三十多岁的人,长大了还得了?   那天论战结束后,他没有继续讲经,而是在众人簇拥下走到宫外一头装饰着华美宝座的大象早已等在外面,他坐上大象,由国王在前面步行带路,在城里巡游那一天,象背上的他,真是风光无限,年少得意,比21世纪的偶像明星还受追捧   等他在我面前坐定,赶紧迫不及待地问:“你跟他辩的是什么?”   “‘有’和‘无’“那他同意你的假设了?”   “正是寂灭,即理性‘寂’静,烦恼‘灭’除我都已经为自己的剽窃向列位翻译大师道歉道麻木了”呵呵,反正他本来就是教我吐火罗文的师父,我输了也没损失”   我看他一脸心悦诚服的样,噗哧笑了出来我再看看天,今天的太阳太烈了,怎么大清早就晒得人头晕这倒是对我的工作开展更为有利,起码不会再有人对我的勘测抱有戒心,扔我进监狱了保险起见,我决定,只讲汉代以前就有的书希望在去长安前,能把差旅费赚足   他走到门口时轻描淡写地说了一句:“明日龟兹王便到,我们要去迎他”我打断他脑子迅速闪过一道光:“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   他点头:“他比我小三岁如果现在是秦始皇的那个“秦”,他怎么可能叫我“汉”人?他一说“秦”,我就想当然地想到那个鼎鼎大名的“秦”而我们称自己的民族是“汉族”,叫自己“汉人”,已经成为习惯,却没有想到是因为那个辉煌的大汉王朝对了,你一直喊我鸠摩罗什,鸠摩罗什是我的汉文名么?”   我点头丘莫若吉波是他的梵文名,“丘莫若”不就是“鸠摩罗”么?但是“吉波”怎么变成“什”的?鸠摩罗什,这个不知谁给他翻译的名字,的确比我随便用“丘莫若吉波”文雅许多   而这个小国之所以能在我脑中留下印象,还是因为鸠摩罗什记得这个国王名字叫白纯,白家是班超扶植起来的,班超的西域都护府就设在龟兹幸好鸠摩罗什从小出家,不然一代帅哥的形象就这么被毁了,多可惜他也跟其他男人一样穿翻领窄袖束腰式短袍,高及膝盖的靴子,但是另外套有一件半袖衫,用金线绣出复杂的图案母子俩也很激动,毕竟离家四年了于是大家把酒(我们是水)言欢,结束夜宴   回去后我已经饿得两眼放光,赶紧让服侍我的侍从给我弄点吃的来所以思考再三,我就按照现代的习惯叫他“罗什”,他也笑着接纳了你可是鸠摩罗什哎我那叫率真懂不懂?真是的,好歹我也是你老师,要尊师重道懂不懂?就算你是鸠摩罗什,你也得给我谦虚点!”   我摇着他的脖子,看着他纯净的脸越来越红罗什诚心学汉语,就算你不想教,也等到了龟兹你回汉地,好么?”   浅灰眸子里的盈盈水泽,倒映出一脸迷茫的我最重要的是,我真的很喜欢每天跟这个天才少年点滴温情地相处”   从地上爬起,拍拍屁股上的灰尘:“昨日所习,汝且温一遍罗什还是每天做完晚课到我帐里学习,我有了书,讲解得更精辟了,经常举一反三,用具体的历史事件,融入做人的大道理,罗什对我的敬佩之情溢于言表古固如此,今亦然”   我顿一顿,见白纯没言语,可是老觉得他看我的眼光不是太友善哈,果然没让我失望对啊,我是怎么知道的?克孜尔千佛洞可是中国开凿最早的石窟寺现在,这个最早的,都还没开出来呢这也是为什么佛教寺院大体分布在丝绸之路沿路上,佛教也是这样沿着丝绸之路逐步传入了中原所以我用这个理由,这宝押对了那里也是因为交通要道上多山,所以凿寺于石壁上   “就是先在山中开凿石窟,中心留有柱子,柱前壁龛内供奉佛像,左右甬道和后室绘有佛传和本生故事他的父亲是印度人,他自己又在罽宾待过好几年   “我——”难怪有人说,撒一个谎容易,可是为了一个谎就得编一堆的谎,一个个循环下去,迟早被揭穿扰乱历史,我怎么担得起这个罪名他倒也没再说什么,可是,看我的眼神却总带着几分探究与思索一下子将龟兹王室贵族见个遍,恨不得手中有个相机,能见证这一历史盛况连罗什的祖父鸠摩罗达多,也有“倜傥不群名重于国”的记载留于世   王后终于停止哭泣,将罗什和耆婆带到鸠摩罗炎身边他应该更想搂她入怀的,定定地盯着她好几秒,还是回以合十礼加上地处丝绸之路的十字路口,商业兴盛也带来了手工业的繁荣走在龟兹城里,简直就是古代人种博览会:月氏、乌孙、匈奴、高车、突厥、鲜卑、柔然、蒙古、波斯、大食、天竺,甚至希腊罗马等现代欧洲人种,当然还有为数不少的汉人   说起我的新学生,唉,眼下,正让我无比的头大他把我这个可以反复利用的书写工具当成最新的玩具,画得不亦乐乎你知不知道这都是不可再生的资源,被你耗掉了,这时代你到哪儿去买给我?”   其实我包里还有,不过谁知道我要在这古代待多久,省着点用总是没错他抬头,两只忽闪忽闪的大眼睛对着我拼命放电,他的眼睛也跟罗什一样,继承自父亲,是浅灰色的,卷卷的红褐色头发却是承自母亲家中虽然有丫头保姆,却无法给他最需要的母爱我看着满屋子的书,口水流了一地   鸠摩罗炎的国师府外观看起来很普通,陈设也一般,却原来财富都藏在这间书房里今天居然五点半就到了罗什仍然淡淡地,让弗沙提婆自己回房去睡”他顿一顿,一丝怅然浮出眉间,“父母亲从未像你一般唱歌哄我睡”   在大漠里我跟他曾经谈论过理想佛教很能吸引那些高智商的哲学家对佛学家来说,能够集毕身所学,写成论著,自成一家,便是在佛学领域里最大的成就   “艾晴,罗什何其有幸,能在芸芸众生中遇见你”   我尴尬地扯嘴露一个难看的笑父亲害怕了,只能答应她“母亲出家后我因思念过甚,常常到寺里探她寺中高僧佛图舌弥问我所背之偈,我皆对答如流我知道出家能跟母亲在一起,便答应了可是……”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边,无意识地扳手在身后,消瘦的背影孤清寥落我习佛法,究竟为何用?”   我也站起来,走到他身后,柔声说:“小乘出世,大乘入世出家人不事生产,也无后代,若每个人都出家,长此以往,国家无法生存,人类便亡”   我抬头朗声说:“而大乘却是渡人,你只需膜拜诵佛,便能成佛即所谓佛光普照,普渡众生”以他率达趋新的个性,大乘渡人的思想更适合他,所以最后他选择改宗,也是必然   他抬眼看我,略带稚气的脸上仍有丝顾虑:“那中原汉地呢?汉人会更接受大乘么?”   我笑:“那是当然今天与艾晴一席话,罗什已明了如何取舍心魔缠人,才是最难消除   他果真讶然:“《放光经》?”念一遍梵文,应该是这部经书的梵文名,点头赞道,“这倒是个好译名”   “还记得那晚你问我,毕身所愿是什么”   他转头对我,笑如春风:“艾晴,明日带你游龟兹去”   龟兹一日游修改   玄奘《大唐西域记》中说龟兹:“屈支国,东西千余里,南北六百余里,国大都城周十七八里”   如今我正站在这周十七八里的一段城墙上极目远眺而没有水的地方,便是戈壁荒漠   突然记起,龟兹每年都有盛大的苏幕遮,就是乞寒节迈开步走向最近的一个堞垛,我赶紧跟上前去   这么一边说一边走,来到了都城西门外的大会场要是能保留到现代,会是多么壮观的遗址桥在很远的山坡上,为了省事,我们打算从冰面上过如此近的距离,那汪深不见底的潭水倒映着有些呆滞的我王打开金匣仍不明白,问王弟到底是何物”   他突然停了下来,把我的好奇心吊得高高的他早预料到会有人祸害他王以为奇特,故下旨造此寺庙,已有三百余年了”   我又忍不住大笑了起来:“真有这种事么?那个东东真能长回去么?是不是那个王弟当初根本没割啊?要不就是没割彻底主持立马作出欢迎的样子,亲自带着我们一一介绍了起来这个“奇特”寺比王新寺大多了,因为那个奇特的故事,信奉的人很多   看完一圈,我不太好意思地提出想去解决个人问题,主持让一个小沙弥带我去   从茅房出来往大殿走时,在一个拐角处突然听到两个僧人在八卦,有提到罗什的名字说什么是汉师,居然拜女子为师,谁知道真正是什么关系呢但他无视戒律,每天外出寺庙也不与寺主言语,连早晚课也是想来便来,想走便走而他,又不能离开他所依赖的佛教僧侣集团所以公主便将桑树种子和小蚕藏在帽子里带来所以这次我就省省这个力气吧:“别问了,反正我就是知道谁叫他是幼齿的鸠摩罗什,我惹不起也不想惹,还是乖乖走人好可是小家伙弗沙提婆就很难对付,动不动就挂眼泪,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求我留下本来洗澡这件事不值得大书特书,可是,因为洗澡却引发了一件大事这个时间穿越表只能使用一次,这次不走,我就只能永远待在这里了”   “那你还回来么?”   我不知道也许,我们的缘分尽于此了……我不知道回去后还要不要我继续穿;我不知道就算有下一次穿越能不能再穿到龟兹;我不知道就算能穿到龟兹你们是否还在那个时空……   我套上头套,将时间穿越表带在腕上,数字显示只剩三秒了虽然不如真正的罗什帅气,但我觉得雕塑家已经掌握了他的神韵在铜像下合了影,写论文到夜半时,累了就看这张照片,真希望自己还能再见到他,成年后的他   在库车的龟兹博物馆里还见过了一具女性骨骸,苏巴什遗址出土,距今一千三百年左右,头骨跟耆婆还有我见到过的龟兹王族一样,也有压扁的痕迹起码,耆婆在我眼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美女古埃及十八王朝的图坦卡门,也是扁头,复员出来的头像,还有他墓里陪葬品上的肖像,都表明这位扁头的十八岁法老是个帅小伙   而这次的穿越,机器是改良了,我腾云驾雾的感觉不如前几次那么难受,但仍不能确定我会降落在哪个地点哪个年代,只能估计还是在两千年左右的时间所以当眼前突然出现一片开阔的湖面时,我兴奋得赶了过去   不过起码说明了一点,我的降落点离丝绸之路不远具体参看钱文忠《玄奘西游记》果然是加强过的麻醉针,他没啥反应就倒地了   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用我动手了在极度干旱的塔克拉玛干沙漠里能有那么一大片水草,应该就是轮台的草湖水乡了不过,难说那些盗贼就是罗布人那几个倒在地上的,最多睡24个小时,醒来后不知道会不会想要报复通汉语的那个人试图告诉我此地跟汉朝有关   如果是这里的话,那么,又一个历史谜团解开了莎车归汉,丝绸之路南道遂通   公元94年,班超发龟兹、鄯善等八国兵7万人,征讨叛服无常的焉耆,收捕焉耆王,在被害的前任西域都护陈睦故城斩首,立曾为汉朝侍子的元孟为焉耆王,于是西域五十余国皆俯首也就两百五十年时间,这昔日的西域都护府,已经荒凉,无人居住到21世纪,连这些城墙,都无迹可寻了就算是为了自身安全,我也得走,谁知道会不会再遇上盗贼   看到了熟悉的城墙,我的心跳快了好多,居然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是我熟悉的龟兹王城-延城么?大街小巷都有扫洒过,人们穿着盛装朝西面涌,脸上皆是兴高采烈的神色他们的头头想给我些钱,被我拒绝了   跟波斯人分手后,我随着涌动的人群,向西门走去佛像都是金银塑身,身上穿着复杂的黄色衣裙,戴着珠宝首饰   车子缓缓向西门驶来,到地毯处停住身板比十三岁时结实了很多,虽然还是瘦,却身材匀称罗什,罗什,你怎么能变得如此俊逸如此优秀,看过这样的你,我回到21世纪还能对哪个男人侧目?   白纯向佛像下跪,旁边侍从端来盛花的盆子,他将香插在佛像前的香案上,然后将鲜花撒向佛像最后在菩提树下终于悟道,创建佛教我的幻觉么?想想“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栅处”吸口气,蓦然回首,没有我当然长得不凶神恶煞,还算对得起观众在我们历史系研究生班里也算是班花,当然,我们班是男生居多我还是来晚了,只能坐在很后面唉,帅哥到哪都招人呐,哪怕是个和尚白纯在金狮子座前跪了下来,两手捧出托举的动作他的声音跟十三岁时相比,去掉了稚气,添了更多成熟,温润悦耳地熨着听众每一根神经他先有几句开场白,简短而恭谦,让所有人听着都很舒服   罗什,这两天我总是围着你转,却总是走不到你身边   我背不出整本《金刚经》,但是回到21世纪,我刻意读过这本对罗什至关重要的经文“空”理是最难用语言文字表达出来的,所以《金刚经》里有很多佛理深奥的句子,是为“无可说之说,不能言之言”   “罗什,我怎么看不见你了?”   “别急,闭上眼,一会儿就好跟我去王宫与我同年的他,正拉着我的手,小心不碰到伤口他低垂着眼,轻声说:“弗沙提婆说你是仙女……”他又抬眼看我,浅灰的眼波流动,纯净清亮   我背着NORTHFACE的背包,坐上罗什专属的马车,由他带我去晚上住的地方”   他偏过头,左手朝袈裟里缩了缩路上经过一片片农田,离王城越来越远了”看出我的疑惑,他微微一笑,“我现在主持雀离大寺”   唉,罗什,你知不知道你这个样子在我们21世纪叫放电想起这小家伙,就不由自主好笑我得时刻提醒自己,我是来工作的为了保证回去时能提供足够的动力,我必须在一年之内回去   他眼里飘过一丝诧异:“要回汉地?还是回……天上?”   天上?我呆赶紧打住,换个话题有记载称他娶耆婆是因为耆婆看上他,甚至强迫他娶她毕竟,他在印度可是能得相位的没有倾心的女子,没有两个聪慧的儿子,他何苦留在异国他乡呢?所以,耆婆要出家时他坚决不允许,直到耆婆绝食六日,才忍痛答应   雀离大寺以铜厂河自然分出东西寺区他领着我,走到了城里一座僻静的小院子   “这里是我读书的居所他的动作其实不太温柔,可他那严肃的神情,让我忘了喊疼,只顾细细凝视他我突然觉得,我得早点走了后来问了罗什,他告诉我我是艾晴她侄女我笑死了   “罗什,怎么这么早……”   “对对不起!”背光,看不见他的表情,只是听声音有些狼狈他智商那么高,是否跟这个有关?   呵呵,我掩饰不住YY的想法,憋住笑走进大门外附有的方形瓮城解放后,这块玉石被运往北京自然博物馆,大的一块重达1200多公斤,小的一块700多公斤但是,即使在学理上达到如此境界的人,依然要满足佛教寺院修行的一系列要求罗什,你也在想受戒的情形么?俗世一切真的与你无份了么?   走进一间光线很差的殿堂,里面正在拜佛的僧人对着罗什恭敬地合十鞠礼,罗什点头回礼跟他说了几句梵语据说地藏菩萨发誓“众生度尽,方证菩提也就是说他的工作对象,是在地狱里度极重罪的众生随着他的灯光向前移动   “此为黑绳地狱,有狱卒以热铁绳捆缚罪人之身,或斫或锯”   “叫唤地狱,或将罪人投热镬中煎煮;或将罪人驱入猛焰火室;或以钳开罪人口,灌入烊铜,烧烂五脏此狱罪人所受之苦,无有间歇还是人间好啊若克龟兹,即驰驿送什   罗什对他们介绍说我是他少年时汉语师父的侄女,到龟兹礼佛来的虽然年轻,却已经具备了大宗师的风范了   只是,这一排排僧房里空无一人,看上去寂静冷清记得他的传记里有载“时龟兹僧众一万余人,疑非凡夫”,对罗什“咸推而几敬之,莫敢居上”   “是啊嘴角一弯,露出一抹明朗的笑:“艾晴,若不是听了你一番话,罗什也无法如此坚定改宗佛法才能流传更广,普渡众生如果我们出生于同一时代,我也只能像所有人一样,抬头仰望高高在上的他却永远企及不了他如今已是西域最大寺庙的CEO,不能像小时候那样爱啥时候翘课就啥时候翘可是,话到嘴边,还是吞了回去看见门打开,他那高瘦的身影被油灯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我第一次看到他在寺里如何工作   我的NORTHFACE背包还回来了看到我挂着那块丝巾,先愣了一下,旋即嘴角浮出似明非明的笑   眼前虽然只有一个听众,但这位听众就算水平很高,也一样聚精会神不时颌首称是传到中原后由于念错,变成了观世音人们将自己已逝亲人的名字报给专门的执法僧,写在一块块木板上,供奉到香案前罗什带着众人献花上香,合十跪拜三次,举手投足间姿态无不优雅出尘他开口,声音仿佛有穿透力,回旋在大殿上久久不绝:“自利是智,利他是悲,菩萨依智能之体,起慈悲之用,遍观法界众生,随其机缘,拔苦与乐,自由自在,无所障碍”   我愣一下,也摘一颗吃,真的是很甜,比我吃过的任何葡萄都甜……   我们就这样对坐着吃葡萄,突然想到那句有名的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差点喷笑,便教给他有时真的好想给他按摩,不过也只敢在心中YY一下难怪从人诞生起就有了宗教,而且,我相信会一直延续到人类灭亡但是,艾晴啊艾晴,你可以对任何人动情,独独不能对他那你为何,又要叫我教呢?我的心跳快地要奔出胸膛,我,我能推测你是为了想每日来见我,才装出不曾读过《史记》的模样么?可是……可是……   闭一闭眼,强迫自己按压下那颗剧烈跳动的心,用我以为平静的音调缓缓说:“明日我就不到雀离大寺去了,我已经画完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么,我的志向是写出一部史书,能够亲历历史,还原历史真实性冉闵废赵恢复汉姓,又颁《杀胡令》,只要看上去像胡人的一律杀死,一年之内,又杀了二十多万胡人如果是这样的时期,就算给我核武器,我也没胆去幸好这是罗什刚出生时的事了,现在的中原,前秦已经除了凉州和辽东,基本统一了北方,恢复了生产”   “七日后我要去那里礼佛马车里实在无法躲避时干脆闭上眼休养生息,犯困了也坚决不倒头大睡,免得醒来发现拿他的手臂当枕头这是老板在我穿越前给我的谆谆教导:时刻记住你是现代人,时刻记住你要回现代,时刻记住你要是带私人感情工作,历史说不定就此改变了……   当我看见雀尔达格山在夕阳下发出令人炫目的胭脂光彩,石窟的洞门一字排开,有搭起的木梯和长廊通向各个石窟已经是最好的房间了,可是,卫生条件还是不太让人放心,幸好我自带有轻型睡袋我跟画工们交流,打成一片,学习他们的画技,临摹已经完工的画,忙得不亦乐乎其父净饭王为留他继续继承王位,便有意在其周围营造一个纸醉金迷的环境,使他对世俗产生留恋我正在摹的是最靠近太子的一个全裸宫女,一手托着丰满的乳房,另一手撑在丰腴的大腿上,上身前倾逼近太子,两腿叉开,一副绯糜的模样我无法再拒绝,只好跟着他一起去吃饭   心里不禁对他又敬仰几分这些举动真的太奇怪了,肯定在举行某种仪式   “法师们每年夏天都要净心修道,呆在屋子里不出来我拍拍一旁的石头,他有些犹豫地坐了下来   酸楚涌入喉中,不敢看他的眼:“罗什,我已经画得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离开”   “我知道”他猛然站起身,腰挺得笔直,胸膛有些起伏我的头,真的太沉了……沉得不停往下坠……   “明日我们便离开不一会,转个弯角,便消失不见、   那夜,从客栈房间的窗口望出去,泛着银光的河边,月光拉出个长长的身影夜色孤清,水声潺潺,河边却已不见人影他回寺里前盯着我看了好一会,眼神复杂,终于还是叹气:“商队我会去安排平时伶俐的嘴此时笨拙地只剩一个字:“好……”   他的嘴角往上挂了挂可是,我不是为了你多留这几天的,我实在是因为想看东方式的狂欢盛典——苏幕遮我以为我能平静,结果每天晚上从五点钟开始,我就一直呆在屋里,盯着门,直到城中灯火尽灭   “对了,我曾告诉过你的想不到十年前的话,你还能记得即是说,证得此果,圆寂后住于五净居天,禅定转深,到了灭受想定,即是解脱,不再还到凡夫的生死界中她进入西方极乐世界,从此便再无烦恼,我何来难过,何须难过!”   他的胸口急遽起伏,傻子都能听出他的言不由衷我站起,转到他对面,伸出双臂搂住他的脖子,将他温柔地拥进我怀里   “艾晴!”感觉出他胸膛急遽地起伏,手臂上传来的力在渐增,将我越搂越紧母亲问我,要怎么办他顿一顿,接着说:“我回答母亲:大乘之道,利人而忘己我的笑僵住了会爱上他最正常不过,他的优秀他的聪慧他超然脱俗的外表,能让天下所有女子倾心可是,我如果不要回报呢?如果我不要求一定要呆在他身边呢?如果我不要什么未来呢?谁又说过爱他就不能继续我的工作呢?我只要现在好好地,以我自己的方式来爱他我这样去国师府,会吓到太多人的我最想的,其实还是这个……“嗯……你……”犹豫,犹豫,再犹豫,“你……会不会去?”   他顿住,轻轻将我的手放下,“师尊还在我处……况且……”   “我知道的,你们有‘离歌舞戒’自从这双手触碰过他的脸后,我都舍不得洗手了结果整个剩下的时间我都在呼呼大睡是为了祈祷当年冬天严寒,可降更多的雪,来年便水源充沛苏幕遮在唐代传入中原,曾轰动京城,唐人写的关于苏幕遮歌舞的诗词,就数量繁多李白,杜甫,白居易,李贺等等,都有描述唉,玄奘不也看了歌舞?为何他就不能……算了,人家玄奘远来是客,入乡随俗也无可非议先是一个鼓队,以大羯鼓为首,坐在马车上激烈地敲着,拉开了苏幕遮的序幕后面跟着一群艺人,手上拿着各种大大小小的鼓,配合舞蹈动作,应和着大羯鼓嗯,跟我们的大妈们逢年过节就上街表演的秧歌舞有点像光是这些,就能引得多少同仁射来愤怒的红眼   已经中午时分了,跳舞的方阵在沿着街巡演,路边推出不少小吃摊,烤羊肉的味道引得我口水直流这样一个男人在朝我走来,而那身姿,怎么如此熟悉?他戴着一个鬼脸面具,面具下的眼睛,在走近我时,透出诧异和探询的目光我眯起眼,仔细打量”   刚刚觉得抱那么一大小伙有点不好意思的心,立马被这句话呛了回去”   “哦?”他眉毛一挑,身子前倾凑近我:“那,艾晴你呢?”   死小孩,居然对我说这种话”   他放声大笑起来而罗什的笑,永远都是那么风轻云淡   “艾晴,你是仙女,你不会老”   我不想让他知道我已经在这里呆了快三个月了”   弗沙提婆跟着我去客栈退房,我收拾东西时,结果被他看到了我的小内内,他竟然拿着我的BRA一脸好奇地问这是什么,害我闹了个大红脸”我晕!不愧是兄弟俩,思维方式还真像   “不过,我不会瞒父亲的一个小小的书柜,匆匆扫一眼,几乎都是吐火罗文和梵文土国城漕,我独南行   那天还去见了鸠摩罗炎十年时间,他的儿子们都已成长到人生最绚烂的年纪,十年时间在他身上却如被刀狠狠削过”   我气愤地到处找武器,他已经哈哈笑着跑远了吕光破龟兹后,带着鸠摩罗什和龟兹的艺人共上万到了凉州(今甘肃武威),狮子舞融入汉人元素,改编成了流传中原的五方狮子舞,流传至今结果门一打开就看见他倚在墙上,摆一副酷样,伸手递给我一个小瓶子音乐响起,那个女子开始舞动,衣帽上的金铃扑转有声,铃声悦耳   “这是柘枝舞她上身是紫红色紧身纱衣,覆一件短外衣,下面是同色的飘逸长裙,随着鼓声飞快地旋转,裙子飘飘,宛如飞仙”   我捂住自己可怜的鼻子,跟他们龟兹人比,我的鼻子本来就不够挺,现在更塌了唉,那个,习惯就好,习惯就好”他点点头,想了想,“艾晴,你多吃点肉吧唐代无数大诗人描写过胡旋舞,最有名的就是白居易的“胡旋女,胡旋女,心应弦,手应鼓”了现在亲眼目睹,果真是好看胡旋舞是群舞,十几个身姿妖娆的少女飞旋,动作轻盈,被诗人喻为“逐飞星”,“火轮炫”毫不为过这几天玩得太疯了,说实在,我从来没那么疯玩过,而且还是连续那么多天要是他能伴在身边……呵呵,不想了   “男女有别啊,小兄弟!”我抱着头,都想往墙上撞了   他脸上满是汗珠,褐红色的及肩卷发贴在额头上,衣服也湿透了”他回头看我,一脸不耐烦,“瞧你翻来覆去就那么几件破衣裳,带你上街,太丢我的脸啦”   “弗沙提婆!”   嗯?停住脚,看向前还是不留神当了言情剧的主角虽然十一年后……不想不想!自从决定以我的方式爱他后,我就拒绝去想关于他日后的妻妾子的问题想不了那么远,也管不了那么多他会耍活宝,会逗乐,会不停变换新花样,长得又那么阳光帅气,难怪那么多女人迷他迷得要死要活,也难怪那些女人得不到他会伤心欲绝不过想想都能当街表演脱衣舞,克孜尔千佛洞里到处是半裸甚至全裸的画像,他们这里的人又生性豪放,女人倒追男人,也没啥好奇怪的”   “她们会要承诺,是因为她们爱上你了“我只是有感而发,呵呵,要是我有这样一段感情,就好啦……”   他把我的身体扳过来,手指挑起我的下巴,对上那双令我错觉的眼:“‘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我从来都不敢幻想能跟罗什执手偕老,我们两个,都背负了太多别的东西……   “艾晴,要不我们试试?”   在大萝卜性感的嘴唇就要落下之际,我及时地用那件新衣服挡在脸上,然后把他一脚踢出了房间我每天这样清汤挂面也没碍谁惹谁,凭什么今天要被个大萝卜架到铜镜前逼着我化妆最糟糕的是,那些个古代东东我都不会用,于是大萝卜手一挥,自己上阵了赶紧飞出去洗脸,免得太多人撞见   中心大广场上的舞台前聚着一对一对的情人,个个异常兴奋”   报了名后我把他拉到一边,先用汉语唱给他听我心里暗暗惊诧,他其实也很聪明,就算没有他哥哥那样的天赋,IQ仍是比常人高很多,只是平常太嬉皮笑脸了,让人忽略了他的智商嘿咦嘿呦~嘿~,荷叶水面撑阳伞咧,鸳鸯水面共白头哎”   我一边唱他一边搔头,面露迷茫铜锣无嘴闹喳喳咧,哎嘿嘿呦嘿咦嘿呦~嘿~,财主有脚不走路咧,铜钱无脚走千家哎就在大家情绪高涨中,我终于羞羞答答地不再拍开他牵着我的手放到现代,没个万八千的准买不到当年在阳朔西街,游客最集中的地方,几乎所有酒吧餐厅都会反复放《刘三姐》原来他说的臭味,是狐臭记得陈寅恪就专门有一篇《胡臭与狐臭》的文章,说“所谓狐臭,最早之名应为胡臭,本专指西域胡人之体气,由西胡种人而得名,迨西胡人种与华夏民族血统混淆既久之后,即在华人之中亦间有此臭者,傥仍以胡为名,自宜有疑为不合”现代西方人也大多数有体味,我总觉得是因为他们的饮食习惯跟东方人不同,以不放血的肉食为主,长期形成的”   “可母亲却很冷连她身后那个父亲叫我喊他大哥的人,也是冷冰冰的”   “我从来没跟父亲说过,我其实很讨厌去寺里看母亲和大哥虽然我不明白,那样冷冰冰的两个人,为何父亲惦念得那么深可是,想想也是必然的所以,没事别老抱我我是汉人,不喜欢男子有如此轻佻的举动”   “那是因为她们爱你我到底该怎么解释才能扯个百分百圆满的谎呢?   “弗沙提婆……”   他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迅速打断我:“那好吧,既然你不喜欢,没事我就不抱你了起来啦,今天可是苏幕遮最热闹的一天哦   “这这是……”   “来,先带你看看家家户户门大开着,门前都有一桶水,也有人在向平板车上的人泼水我大声尖叫着,从来没这么开心地玩过街上还有人拿着用木筒做的水枪,一推活塞,就能把水柱打得很远除了眼睛,看不到别的,但可以想像这个大萝卜现在会是什么表情 我的脸有点烫,幸好带着面具,赶紧挣扎着起身   他摔摔头,褐红色的卷发湿淋淋地贴在额上,不怕死地又添一句:“我可以帮忙……”   水已经不管用了,我直接冲上去,掐死他算了,免得留在世上祸害人弗沙提婆刚刚比谁都玩得疯,全身湿透,夏天的薄衣服贴在身上,里面紧绷的肌肉隐隐显露出来,背后的倒三角更是明显我想追,被弗沙提婆揪住可是,为何看见那样一个孤独的身影我会难过?连弗沙提婆的调笑,都没精神去还嘴了听见我们的声音,转过身,风轻云淡……   那一刻,我的眼湿了我还是浑身湿透,在弗沙提婆面前我还无所谓些,在他的目光下,我居然有些心跳,有些燥热消失十年终于回来了对着我,双手合十,平静地一鞠:“罗什拜见师父   “快去换衣服吧,瞧你,都湿透了,当心着凉”弗沙提婆第一次用这么宠溺的语气跟我说话,我尴尬地望向罗什,他却眼波不惊,看不出一丝表情我的心到现在还是凌乱,他今天为什么来了?他的小乘师父盘头达多还在他那里么?   正在心神不安,鸠摩罗炎的房门打开了,弗沙提婆脸色发白地出来,看见我,默默地走近,然后将我一把搂入怀中经过我身边时,我看到他嘴角紧抿,目光清冷,仿佛俗世一切都与他无关可是,我还是没想明白,我到底为什么哭?   “为我母亲哭,不值得这二十一年来,我见过她几次?父亲如此惦念她,她又为父亲做过什么?成佛,真的可以使人感情冷漠至斯么?”   他突然站起来,腰杆挺得笔直,朗声说:“世人都想成佛,我偏不成佛的代价,便要离弃现世一切情人生亦有命,安能行叹复坐愁   “也许有,只是你从来不知道什么是爱!你都不敢承认你其实是爱母亲的她不是不爱你,只是以她自己的方式在爱,而你没有感受到,或者没有给你期望的那么多而已他其实,还是个渴望母爱的大孩子他会去哪里做早课?应该是王新寺吧,雀离大寺毕竟太远了   “好啊,知道你喜欢画一些无聊的东西,你想去我就陪你去”   “不用了啦这个石窟虽然很小,深不足5米,但因为窟内三面皆有残存的壁画,而壁画上竟然罕有地出现了汉字,与古西域地区其他数百座石窟不同,显示了盛唐时汉文化对龟兹的影响,所以学术意义很大   我冲到院子里,看见那袭永远一尘不染的褐红僧衣,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那绝世孤高的身影,我的心跳声,是不是整个世界的人都能听到?   他抬眼看向我,面色平和,嘴角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浅笑”他的气息在我脸上拂过,温润的声音让我整个人轻颤起来我,我居然一见他就流鼻血了罗什,你对我,也是有情的,对么?   我咬着嘴唇,不让笑浮上脸,眼睛转了转:“对了,罗什,嗯,我还没画完雀离大寺……”   他怔了一下,眼底滑过一丝笑:“随时都可以去然后,我傻傻地笑起来说不出为什么,就觉得满身心的喜悦,不笑,就对不起自己   不提防间,我被他搂住   突然,他一把推开我,脸色煞白,胸口仍然急遽起伏着每天洗澡时总会不小心碰到水,结痂时又因为太痒会抓,好一点了没有罗什帮我就忘记涂药,而且因为经常要用右手画画,有时疼了也没在意   他还是一样给我上药,疼得我眼泪水打转   他小心缠上纱布,然后轻轻放下我的衣袖”他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平静,踱步到门口,稍停了一下,“明日,你随时可来   我就是这样决定到底去不去雀离大寺画图的小沙弥还递给我一张纸条,上面是八个清秀的汉字:“手伤未愈,切莫再画他晚上肯定要来,我的手还需要继续治疗我是不是得想个办法让手痊愈得慢一点?这样我就可以不用为即将到来的离别犯愁猝不及防中,我的嘴覆上了一个软软的物体,脑子一下空白了……   弗沙提婆强行要撬开我的嘴,舌头在我唇上用力吸吮一手去抚嘴,另一手却仍是掐住我的双手   我扭头,看到罗什正站在院子中间,瞪大了眼睛,脸色惨白   “你给我放手!!!”我真的发怒了,从来没有遭受过这样的羞辱,我此刻肯定红了眼这时才觉出手臂上的伤热辣辣地疼,连衣袖上也渗出血迹来   “艾晴,你的手怎么了?”弗沙提婆本来一直尴尬地不敢看我,听见我痛苦的声音,一把拉过我的手臂,就要撩袖子我安静地坐着,他的轻柔仿佛能减轻痛楚,我的心一下子平和了许多一片清凉从刚涂上的药膏传来,稍稍减轻了一些火热我稍一用劲,他突然又放开几天下来,人都瘦了一圈”   “艾晴姑娘不是寻常女子,这一点,炎从十年前就看出来了”   我讶然,抬头看到他眼里勘透人心的光芒”   犹豫再三,终不忍瞒他,选择性地吐露一些   “罗什的成就,是佛学上的么?”   我点点头:“罗什对于中原汉地的佛教传播,影响巨大他做事有担当,又生性豁达,年轻时的一点愤世嫉俗,日后自然会磨平这样的性子,反而会一生不幸啊”   记得看过一篇报道,一群科学家,培育出一种比普通老鼠更聪明的转基因鼠本以为一个情字能化解一切,只是,爱上一个志比心坚的人,苦的不止自己,也累了小儿只是他既献身与佛,日后还要有如此成就,便不能再容‘情’之一字在心间了”我喃喃,看见他还要再问,疲倦地摇头,“弗沙提婆,我很累我的泪一下子控制不住,赶紧偏过头不让他看见,加快脚步回了房间我总是灭了灯,躲在黑暗中那个深夜,兄弟俩守在床前,我则站在一角,听得鸠摩罗炎断断续续用尽全力对着弗沙提婆说:“别怨恨……你母亲……她一直很爱你……”   他犀利的眼光此刻已经涣散,只有喉头上下滚动,依稀能辨出他在说:“不知道……能不能跟她……在西方极乐世界……再重聚……”瘦的仿佛能见骨的脸上现出一丝苦笑,“怕是不能罢……她已经证得三果……位列无色界了,而我……却还在欲界中……苦苦挣扎……”   弗沙提婆握着父亲的手,哭得肝肠寸断“你只会躲在经文里一味逃避,你的佛祖,除了画个空空的死后世界,还能给什么?”   “弗沙提婆,别这样说你哥哥可父亲,还是每天念着他以他为荣“还有你,你的心里也只有他凄清的夜,无人的郊外,他的哭,显得格外寂寥刺耳罗什,你不是没有感情,你只是不能在人前哭   我背负着幸福,却追寻着痛苦你我,连恨都举棋不定,任由不知情的风沙,卷去脚印   我一遍遍在心里唱着这首歌,泪水湿了衣襟,风拂过,凉到心扉瞧,你的影响力真大,连我也不敢放声唱歌,不敢放声哭泣龟兹本来实行土葬,但鸠摩罗炎是天竺人,所以用的是天竺的火葬习俗   白纯领着所有王室成员,王公大臣,排成几列,一片缟素   白纯对着弗沙提婆凝重地点点头,弗沙提婆走到木架边,点燃了木架上覆着的干草不一会儿,火光冲起,吞噬了鸠摩罗炎罗什所译龙树菩萨的《中论》里有一句:“从有而有生,从生而有老死,从老死有忧悲苦恼种种众患,但有大苦阴集罗什没有继续住家中,跟盘头达多回了雀离大寺以前一直没明白,比起21世纪,这里的天空当然更纯净,但是老对着天有什么好看的他走下台阶站在我身边,没有像以往那样毛手毛脚,只是低头看我”他看向我,眼里流出温柔,“幸好你还在,还能让我开心你只是因为嫉妒他,就把我当成跟他争的东西?我不明白,做个平凡人有什么不好呢?聪明人有聪明人的不幸,盛名太过,反而受累   “你……”他脸色一变,抓住我的肩膀,“你还是要走……”   “我没有理由一直待在这里如果换个时间地点,我百分百会爱上你”我无法再否认了”   他突然放开我,冷哼哼地笑了起来,脸上的表情却十分复杂:“我还是比他晚了一步……这一年来我真的厌倦了跟女人们玩的游戏,没有真心,一刻的销魂抵不了整夜的寂寞所以我开始盼着你回来,仙女跟我说过只要背出《诗经》就会回来”   我叹气,不能再这样纠缠下去了”   他也学我向天望去这个忠心耿耿的老人,对他们父子,甚至我,都是很小心地伺候,从不多言   摩波旬回来时不是一个人,罗什也跟着来了   进院门时他居然不提防,被门槛绊了一脚,正好被站在房门口的我看见   他看见我笑,似乎有些着恼,站着定定神,又恢复从容举止,向我走来   “如此,罗什晚间再来罢   “不用了”罗什,不要对我这么温柔,我承受不起”   他眼神一黯,垂下眼帘,凄清地一笑:“原来如此”偏过头,吸一口气,静静地说,“那就让弗沙提婆照顾你吧聪明如他,为什么到现在都还不明白两串泪珠涌出,顺着狭长的脸,在微微有些青色的削尖下巴稍做停留,重重落在褐红僧衣上第一次为母亲,有你在身边,罗什第一次知道,心里苦时,能有个人陪着多好”   “我在的……”我泣不成声,透过泪湿的眼迷朦地看着他,“我一直在……离你不远的地方,直到你天明回去……”   我又被他搂进怀,这次,他不再像以往一样轻柔,他的手臂传来一阵重过一阵的力气,似乎要将我融入他的胸膛我心一酸,又催下大滴眼泪所以,这才是我真正的初吻,一个能让我记忆一辈子的吻他依旧不动,气息却越来越急促,被我触及到舌时,突然搅住我的腰,将头俯下,身体前倾,主动伸舌与我纠缠跟你在一起时又想触碰你,犯了淫欲意与女人身相触戒“你……”深吸一口气,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你……想要罗什还俗么?”   “不!”我浑身一颤,脱出他的怀抱,所有想暂时遗忘的事活生生将我逼回现实你答应我,一辈子不要还俗”他顿一顿,咽了咽嗓子,又哑着声音在我耳边轻问,“只是,你一定要走么?”   “罗什,你不是说万物皆空么?我只是个幻像,不是真实存在,很快会消失不见”我喃喃念出《飞狐外传》中袁紫衣离去时对胡斐说的这番话罗什会送他走,然后去莎车游学   穿上外套,我在枕边摸,没摸到   “干什么你看不出来么?”他凑近我,眼底布着血丝,“我知道你现在还没爱上我,我只是争取时间而已他叫了四个禁卫队里的兄弟,前后夹着我的马车出了城门昨天一早他跟着师父走时我就躲在寺门不远处的墙角送行的人很多,连苏巴什城里的百姓也来了,熙熙攘攘地挤满寺门人头晃动,我根本看不到他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工作有如此次一般丝毫提不起兴趣,突然觉得为这个过了两千年的废城考察,测量,确定方位真的有意义么?无论如何,人的脚步在匆匆向前走,21世纪的瞬息万变,还有多少人会停下脚步去看曾经发生的过去呢?就连罗什,除了佛教和历史专业人士,又有多少人知道他存在过,贡献过?日本动漫充斥着年轻人的生活,但有多少青年一代知道他们熟悉的阿修罗、天龙、夜叉、乾闼婆、迦楼罗、迦陵频伽这些拗口的词语,就出自罗什的翻译呢?   意兴阑珊地掏出工具,无论喜欢与否,此刻我都得做点什么才好   我接过,无意识地暖手:“这里是当年班超的西域都护府他的父亲班彪,哥哥班固,妹妹班昭,都是汉代大史学家文学家但是汉末王莽篡汉,天下大乱,匈奴又重新抬头,控制了西域”   瑟瑟秋风中的颓垣断壁,正是见证了当年的辉煌我这个人,不可能成佛的你长得又不算太漂亮,胸又不大,我到底喜欢你什么啊?”   他看向我,收起了嬉皮笑脸,轻声说:“艾晴,你很纯净”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闪动着隐隐的光:“艾晴,你非得回到天上去么?我真的无法留你在人间么?”   我站起:“夜了,睡吧   当时我们正休息完毕,准备出发   “对不起,我老是害你受伤   弗沙提婆对车夫私自跳车逃命气愤地要拿他治罪,被我拦住“你等着,我去宫里拿最好的药好像碰到了一个暗格,我大喜,将那个盒子抽了出来”   “艾晴,见到你时我才十岁,只与你相处了三个月长大后我只知道我遇见过仙女,但是仙女到底长什么样子,真的模糊了”   “你该猜得出这是谁画的这一年来我常常看这些画,然后我就会很生气我一张张缓缓翻,看着笔触由生涩渐流畅到最后的一气呵成我竟然不知不觉间进驻了他的心,直到最深处看见我醒来,不停地问寒问暖,有些语无伦次”   他深吸一口气,甩甩微微颤抖的手,竭力平复起伏的胸膛:“他应该很快就会回来,我已经叫人去通知他了他若不同意,我会用拳头逼他弗沙提婆将府里的人都放假了,免得有人被我这样的莫明消失吓到他做的很笨拙,却无比认真专注,一点一点地将紧身的防辐衣从脚部套上,时不时停下来问疼不疼这样,也许你还能想起我来   他抱了许久,我不得不狠一狠心:“我该走了”无奈地苦笑,真的是不知道研究小组是否还会让我继续穿?不知道离开了,但愿就能遗忘……   在腾空的瞬间,似乎听到一个撕心裂肺的呼喊,是谁?用那么悲凄的声音呼唤着我?为何我看不见……   温暖在哪里?——小弗的番外(   一般人对自己四岁时发生的事,能回忆起多少?我就不一样四岁时的记忆,在我,是道分水岭   记得哥哥在院子里牵着我的手,不像以前一样陪我玩,而是屏住呼吸朝父亲和母亲的房间望后来,哥哥告诉我,他也要出家了只是,父亲喜欢去我应该骄傲吧?有这么优秀出名的哥哥她曾经给我画了一副,让我在凳子上坐半天不能动,可是画出来的实在太丑,一点也不像我那个难念难记的汉语,父亲之前给我请过一个汉人教我,被我气走了我有些不服气,我一定要好好学,以后用她的语言跟她玩”   我跟他们干了一架可是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我突然想试一下她的怀抱是否也那么暖,倒进她怀里假哭第一次觉得,原来拥抱是那么舒服的一件事   父亲去姑墨了,要好几天才回来我其实很开心,按计划故意装害怕,成功地溜进了她的被子我暗暗嗤笑,我不是小孩子了,还用这种方式哄我睡她总是宠溺着我,依着我的要求一遍又一遍地唱,直到我睡着凭什么让哥哥带她去?她要逛,我不能给她带路么?哥哥抢走了母亲,连她也要跟我抢么?我气愤地拿府里的大黄狗撒气,一边盯着门看她什么时候回来她说这个怪物有个口袋,可以从里面掏出各种想要的东西真的不想让她走,我有什么办法让她不走么?   我只想到一个办法,那就是她手上那个奇怪的大镯子不能让她知道我想来偷这个镯子,我赶紧说:““艾晴,这东西好玩,会嘀嘀嗒嗒跳呢,送给我好不好?”   好多年后我依然能清晰地回忆起当时的场景她说哥哥会成为一个伟大的人   十五六岁时就跟着那群公子哥们胡闹,什么离谱就做什么那天傍晚本来就有些喝多了,在街上看到一家人迎亲我苦笑,难怪四王子要派我去做这件吃力不讨好的事   本来以为这件事就此过去,几日后突然家里来了几个人,拉着个哭哭啼啼的小媳妇,怒气冲冲地指明要见我只是一入宫就因为性子泼辣,惹得不少妃子侧目   她突然拉住我的袖子,整个人贴了上来,我退到无路可去,身子靠上了墙壁,听她用着含糊不清的发音告诉我她早就喜欢上了我我一没兴趣二没胆子,可是今天,她肯定是看准了机会来的   她继续诉说着对我如何一见钟情,告诉我不要害怕彼此的身份,她不会说出去的我惊恐起来,想去扶她,却看到她恶狠狠的眼神那个女人扑进王舅怀里嚎啕大哭,然后指控我调戏她!   那场闹剧以我的失败告终   完事后我一言不发坐起,看着眼前凌乱的一切,还有那个气喘不定的赤裸女人   “你好猛呢!真看不出来是第一次”她趴上我肩头,巨大的双乳摩擦着我的背,一副娇软无力的样子我的十七岁生日,就这样结束了   那天夜里无聊,在哥哥的书柜里打算找本书打发时间不经意间看到书后露出了一个暗格,好奇心大盛,拨开暗格,里面是个长方型木盒   木盒里面是一叠画像看到了一双活灵活现的眸子,爽朗明媚的笑,浅浅的酒窝,柔软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上,记忆之门突然全打开了他不是心如止水的么?居然也会急躁啊?   “什么啊?”我懒懒地明知故问,挑眉迎上他   “她是仙女,你想也没用眼前的她面容逐渐模糊,一张笑得纯真的脸在我面前晃动,我突然浑身燥热,很快就有了反应不顾她的挽留,匆匆穿衣走人   我无论在外面玩得多野,一定会回家睡觉,也从不带女人回家   起床找出《诗经》,她说过背出《诗经》她就会回来”   从那以后,每晚我都会到她房里背《诗经》,她的房间依旧是十年前的摆设   就这样背了一年,期盼了一年   苏幕遮上就有预感她会回来她喜欢凑热闹,这样的场面她不会错过吧?在人群中反反复复寻觅着,怕人人都戴着面具会让我看不到她她说她刚回来,我更加喜出望外起来到她房间,静静看着她不禁有些好笑,我弗沙提婆,也会想偷吻女人,还会为自己有这样的念头起了罪恶感   这个苏幕遮是我过得最愉快的,因为有她在身边我以前心中无爱,所以跟女人的关系只剩下性了如果她愿意,我可以给她一生一世到了哥哥的别院,她不在向摩波旬夫妻询问,才知道原来她回来三个月了,原来她一直住在这里!   一下子懵住了哥哥的到来,更加激怒我”   我可以说得更恶毒,却还是想跟他好好地陈述事实:我要她!   其实后来想想,真的很后悔当时的举动不过,父亲的病让我无暇顾及这些她要走,她爱他却仍旧要成全他所谓的宏愿我没那么伟大,我爱她,就要尽一切将她留在我身边,时间能改变一切汉人不是有个传说么,仙女下凡在湖里洗澡,凡间小伙偷走了仙女的衣服可是,没想到她会再度受伤,当御医跟我说她的手臂会坏死,只能截除否则性命不保时,我偷偷哭了面色惨白地看我一眼,就要冲进她房间现在我是一家之主了,我有责任照顾整个家,包括他与他相比,我甚至不算爱过一场   “他这是报复,谁叫我碰过他的女人动手术清理了腐烂的肉,再让新肉慢慢长出来可是,手终归不如以前灵活了曾经试着说服他们我可以再穿一次的,还没到小组讨论的层面就被我老板无情地毙掉我还年轻,他不希望我得什么后遗症   老板一直很内疚,听说跟研究小组的人大吵了一架,然后愤愤然退出了项目然后,等我恢复了差不多,他就带着我回了学校可是当拿到那张存折时,我的心里只有苦涩   就这样结束了我的穿越生涯?我从读上研究生开始,课没上过几次,就一直围着这个穿越项目跑凌晨两点?呵呵,费力睁着搭拉的眼皮,太久没有在十点之后睡觉了原来通货膨胀了,食堂里的包子价钱变了还练塑身我笑着说,不然哪有你们的份啊   原来,孤独不是与生俱来的,而是由你爱上那个人的那一刻开始我想我不仅仅是失去你一路认识了不少朋友,大家都是年轻人,也都有一定社会阅历,可以聊的东西很多   轮到我讲真心话时,一个年轻的北京男孩问我:“你第一次MAKE LOVE是什么时候什么地点当时感觉如何?”   我叹气,尴尬地说:“我还没有他那一刻的脸红,让我想起那个风清云淡的身影……   我不想为自己辨白,说自己无法忍受寂寞,说自己其实心里一直念着那个人   历史系是全校最穷的系,所以楼也是最为古老建了七十几年的房子隔音效果不太好,尽管不是有意,但里面的谈话声还是不可避免地传进了耳朵   “老季,关于受辐射这点,我们之前也没想到过”   “不行,那种未知的情况,存在太多变数,我不能……”   “我同意   而看他的资料,有些地方,却是越看越糊涂而僧肇《鸠摩罗什法师诔》一文云:“什诔癸丑之年,年七十,四月十三日,薨乎大寺”强妻以龟兹王女”而三十五岁,年轻一说还勉强可以成立所以我一定要去见他,我不想再管什么历史了……”   “可你这次去,又能改变什么呢?”老板的声音透着无奈,“你该知道这一年发生了什么,他的妻是龟兹公主所以分手也只是形式上的,这本来就不像在谈恋爱”   苦笑一下,老板肯定告诉他我同意再次穿越的真正原因了”他顿一顿,接着说:“为了爱活下去,才伟大层层叠叠的尸体堆积在一块,腐烂的特有气味不停冲击着我,我吐到无东西可吐为止但是,没有一次像现在这么胆战心寒虽然学的时间太短,还是菜鸟级别,可好歹多门技术   我被拉上去后依旧七窍离身惊魂未定,可是发现被救了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我虽有麻醉枪,可是这么近距离围了太多人,如果开枪,我不确定在他们将我拿下前能撂倒几个”   我对吕光带来西征的汉人,只知道杜进和段业因为权高一时,出入羽仪,甚至与吕光相差无几,被吕光所嫉,寻了个理由杀了公元397年,匈奴人沮渠男成叛吕光建的后凉,为了服众,将段业推为王,于是这个“儒素长者、无他权略”的汉人因缘际会地成为十六国之一的北凉国主我嘘口气,打算开溜   没有亲眼看见这场战争是如何打的,我只能回忆史书里的记载而白纯倾国财宝请救狯胡,狯胡派了二十余万来支援狯胡有铁甲骑兵,阵势严整,甲胄坚硬,吕光军的弓箭不能穿透吕光能够顺利经过三百里流沙,行军茫茫戈壁沙漠,和这些向导的指引有很大作用而这里面,就有白震的功劳,因为白震早就有篡位的野心我现在是在押宝,押的是吕光为了安抚敌众我寡下的军心,的确编出了这个梦说给将领听押错了,再想别的办法无奈之举望参军见谅”   “小娘子无需多礼,段某能明白小娘子的苦心”   “哦?段参军还不曾见过法师么?听说法师正在吕将军处,段参军应该能常见到啊”我不动声色地看他的反应”他似乎很心动,却犹豫着   只好再问段业一些其它问题,知道龟兹城被攻破已经五日了,破城第三日白震就登基当了龟兹王”   “此话当真?”他还真是很迷信,脸上也是一副诡秘的样子,同样压低声音,“却是在何时何地,万望小娘子告知”   为了让他愿意送我,吊吊他胃口:“参军若肯送妾身,妾身即回报谶语公元384年就是甲申年,这一年开始,前秦解体   汉有游女,不可求思   过了那么多年,不知道弗沙提婆现在怎样了,他能在这战乱中好好活下来么?忐忑地走到当年的国师府,却发现门口居然有人把守,看样子是龟兹士兵   府里面出来的人,我认识现在的国师府,跟当年鸠摩罗炎在时有很大变化”   直接亮明来意,希望能打消掉她的疑惑,免得她以为是弗沙提婆的情债上门只是在护肤品技术不发达,人的平均寿命都不到五十岁的一千六百五十年前,我的长相跟那些十七八岁的也差不多最终追求失败,眼睁睁看着她嫁给别人,还要为她割草把马儿喂饱   翘翘错薪,言刈其楚;之子于归,言秣其马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想到他妻子还在旁边,我有些犯难   他的妻也站起,笑盈盈地看着两个孩子在父亲怀里滚作一团她上前将孩子拉开,对着丈夫说:“妾身带孩子去洗澡,在院中玩了一日,满身尽是灰只是……”   他犹豫着,叹口气:“他再不从,吕光会命人灌酒”   我一下子站起,拉住他的手:“弗沙提婆,救他……”   “艾晴,相信我,三天来,我已经想尽办法救他了”   “那就帮我,我要见吕光在等待吕光宣布接见时,弗沙提婆问了他在宫里的眼线,得知罗什已经被灌了酒,但仍在坚持   “将军不防将在下表妹换成这位姑娘将军不如换了这位姑娘,定能成功”   这个年轻人就是吕纂?偷眼看他,也是一副五大三粗的样子我蹲下,将衣服披到他身上,触及到他的肌肤,竟是滚烫左手上戴着一串红得晶莹通透的玛瑙臂珠,连这个,也有十一年之久了……   “罗什,你怎么了?”看着他身上唯一的外物——戴着的这两串珠子,我死死咬住嘴唇才不让泪再度落下   “幻由心生,非是实相”   心里厌恶到极点,这种人,真想告诉他以后他会不得好死可是,房间外面那群心理已经变态的人,他们拥有生杀予夺的权力然后将他的手臂放在我肩上,搀起他,向那张羞辱的床一步步挪动   躺上了床,他无力地倒在我身边,还在死死咬着唇,眼睛却一刻不停地追随着我,眼底里流出普通男人的极度渴望汉服简单,将衣结打开,我的现代内衣便露在他面前   他的右手里依旧紧攥着那串佛珠,我想让他放到床头的柜子上,他不言语,只是死死攥着,在我细声劝说下也只允许我将佛珠缠绕在他手腕上我勾住他的脖子,舔他咬破的嘴角,一丝咸滑过舌底,他疼得哼出声,猛然低头含住我的舌,用力吸吮着   他嘴里的酒味并不好闻,不知道他们到底灌了他多少酒这样一个从来不沾酒的人,在酒精和药物驱动下能意识到他面对的人是我么?我愿意相信他仍保留着一丝清明,我愿意相信因为是我,他才肯任欲望流露光洁的肌肤滑腻柔韧,一寸寸抚摸下去,感觉手下的肌肉渐渐紧绷腿上有他的炽热顶着,已经箭在弦上了   身上一凉,却半晌没动静想要抓住什么东西以减轻痛楚,却发现身下的席子太滑,连指甲要抠进都不易,只能硬忍着等待那一波的痛过去   他没有继续多久,临到最顶点的那一刻,他涩哑的声音颤抖着喊:“艾晴~”   泪水蓄得太多,眼眶承载不住,滚落到枕上一股酸楚的温柔弥漫在心间,他始终都是记得我的……   眼睛看向屋顶的天窗,漫天星斗明净晶亮,可我却看见了天空的坠落斗转星移,千年时光,我们在这一刻,相连在一起抚上他消瘦的脸,指间轻柔地触摸他细长的眉,深陷的眼窝,高挺的鼻梁,鲜明的唇这样不敢动的睡,一直熬到全身发麻壮年的他,眼角与额上淡淡的皱纹纹路,更添年轻时不具备的成熟魅力   我就这样蹲在床前如痴如醉地盯着他我心里滑过柔意,轻唤一声:“罗什……”   “果真每过十年,你就会回来然后,他突然坐起,用力地将我搂进怀中,下巴搁在头顶,胡茬刺着我的头皮,一阵阵发痒,让我想笑却笑出的是泪   “天上一年,地上十年么?”他轻柔地抚着我的发,如同对着世上最珍贵的珠宝:“第一次见你,你比罗什大十岁现在,罗什比你大了十岁”他的手指摩挲着脸颊,凝视我的双眼,“艾晴,这个‘十’,是冥冥中的定数啊……”   我笑,是啊,老天故意这样安排的么?看到他赤裸的胸,不由想起昨夜,脸上发烧,有些尴尬地对他说:“嗯……你先清理一下身体,然后起来吃点东西吧……还有,你可能会头疼,我也叫人熬了醒酒汤……”   我自己已经一早就叫人打了水进来,偷偷洗过了”我还是得告诉他实情,“昨晚弗沙提婆帮我见到了吕光,他同意用我换了阿素耶末帝……”   他身子震颤一下,面色突然转白,用低不可闻的声音犹豫着问:“昨晚,是真的见到你了?”   我点头我知道他一时无法接受这个现实,叹口气,将水盆和衣服放在柜子上他们虽然不做难,对我也还客气,要的东西基本都能保障,却不允许自由活动若没有这场战争,罗什可能也就淹没在了1650年的历史长河中,不复后世的盛名   我将托盘放在几案上,看到水盆里有些浑浊的水,他已经洗过了鞭打自己,以肉体的伤减轻心里的痛苦,便能得到上天宽恕佛教并没有这样的自笞,可我也只能急病乱投医了   我站到他身后,反抓着鸡毛掸子,深吸一口气,稳一稳自己的手,咬着嘴唇抽打下去一声脆响,他猛一震颤,光洁的背上立刻显出一道触目惊心的红印   “你要自我惩罚,我陪你一起痛这是我们第几次相拥而哭了?我不忍你再哭泣……   “艾晴,罗什不是为了身破而自惩吻过你后,更是明了自己从此无法断离爱欲……”   晶莹的泪水在他深陷的大眼窝里打转,顺着侧脸滚落“十一年前无法见你最后一面,罗什在你房间静坐了三日却在破了酒戒后,眼前看到心里想到的,便只有你又低头对着我痛苦地摇头,泪水大颗地滴落在衣襟上:“刚才知道罗什是真的与你有了……有了夫妻之实,若无吕光逼迫,罗什此生怎敢真的与你做出此事!所以罗什瞬间想到的不是愧对佛祖,却是暗自窃喜若持戒不全,无能为也,正可才明俊义法师而已你若要我消失,我可以走的”   “来不及了……”他颤抖着吻我,微咸的泪水在舌间停留,不知是他的,还是我的你在罗什最艰难的时候回来,昨夜那般屈辱你仍以清白之躯交付没有再多的十年可浪费了,我们,从现在开始,珍惜每一分,每一秒……   不知哭了多久,他突然放开我,捧着头呻吟   他当然不会用,我让他坐下,用毛巾蘸着热水捂住下巴,等胡须根部泡软了,叮嘱他仰头不要动,用剃须刀轻轻滑过下巴   “还疼么?”吃完饭后,他轻柔地抚摸我背上打过一鞭的地方,痛惜地问   他面色酡红,低头呢喃着:“能让罗什看看么?”   我一愣,随即脸也发烫了,心里却有丝异样的感觉撩开长发,将衣服褪到腰部这样露出肌肤在他面前,我比昨夜还紧张,局促地想把衣服穿回,却被他轻轻挡住吕将军若放罗什回王新寺或雀离寺,罗什感激不尽”   我心底疑惑,他前面一段话我还可以理解“吕将军所望”,吕光期望得到什么?难道逼他破戒,不仅仅是一个赌注那么简单?来不及再多想下去,抬头看罗什,给他一个眼神,希望他不要激怒吕光天高皇帝远,西域小国力量薄弱,他在这里称霸,没人管得到他只是这些他不能自己去做,需要御用之人帮他若罗什屈从,将害了龟兹十几万,乃至西域几十万民众最惨烈的坑杀在参合陂,北魏活埋了后燕五万降兵   以前读史,无论怎样的唏嘘,都赶不上我昨日在万人坑里直面死亡的恐惧如果我有能力阻止任何惨剧,我不会去管什么改变历史了心中翻涌着滚滚浪潮,看向我眼前文静清俊的男人十几个宫女排成一列齐刷刷向我们半跪,莺莺燕燕地唤着“听候法师差遣””   苦笑一下刚刚看守我们的氐人要我们收拾一下随身物品跟他们走时,还以为会下到什么地牢之类的,没想到却是一个金壁辉煌的宫殿母亲临去天竺时就曾跟王舅说过,内政不修,外树强敌,国势渐弱,终将衰微啊”   “罗什,吕光把你换到此处羁縻,目的很明显”我手指扣入他的手,随着他的眼光一起看向耀眼得不真实的各种器物,“他想让你沉湎于奢华的生活,迷恋软香玉浓的美女,消磨你的意志这样的话,比任何山盟海誓甜言蜜语都让我来得神魂离身,一股异样的感觉弥漫全身”   这个豪华寝宫有一间很大的浴池,我一走进去就脸红了水里飘着各色花瓣,带着浓郁的花香,泡在水里,不禁联想起白纯和乌孙公主也在这里共浴,这些亮铠铠的铜镜照过多少旖旎   他听到动静,睁眼看我,脸上飞过红晕,低头说:“今晚你睡大床,我睡榻上那张榻也很华美,有双人床那么阔:“还是我睡榻上吧”   不等他回答,盖上毯子头朝墙壁睡下   隐约能猜到他走出去的用意迷糊中似乎额头贴上了一个有些烫人的柔软   眼前有一张放大的脸,长长的眉,消瘦的尖下巴,细长的眼睛闭着,沉沉的呼吸一起一落地拂过我的脸   “没事他把头偏向另一侧:“你先起来吧”   他说起我才想到,他小时候的确跟我提过这个戒那他在我身边睡了一夜了,他会不会跟我头一夜睡在他身边一样紧张呢?不知道他有没有睡好我一下子脸红得想找个地洞唉,这个纯净的人啊如果没有外因逼迫,我相信他可以一直保持童贞到死   终于对付完了搭扣,将腰带一并解开,拉住衣襟,轻轻向左右褪开我还戴着BRA,他眨眨眼,不知如何解开,窘困地在我身体两侧搜索   “没什么我们现在紧紧相连着,我们是一体的被吻得头晕目眩的我,似乎插上了一对奔放不羁的翅膀,在湛蓝的天空翱翔着,欢呼着,尽情向太阳飞去   我在想,飞蛾扑火,在生命燃烧尽的那一刻,是否也是这样两情奔放时极至的欢乐呢?   软禁生活   我按照自己的习惯随便在庭院里找了棵石榴树,俯身刷牙”   是啊,女为悦己者容   所以,ROUND TWO: 爱情WINS!   这些天的抵死缠绵过后,他并没有太多温存我扯毯子,睡梦中的他还紧抓着不放然后悲哀地发现,我懒不成床了他四点起来时在我额头轻吻一下,我就能自然醒来,再睡下去就会头疼我们还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而且非常重要非常迫切”我微笑着解释,“现在的中原,佛经基本以西域各国语言翻译而来罗什,一个教派要能广泛流传,必须让自己的教义能被大多数人看懂他已经明白要在中原传播佛教,精准易懂的佛经翻译有多重要了同时,出家又要放弃很多世俗的享乐,这对一个汉族人来说也是个艰难的选择“不过,这部经书的要义可不简单呢也就是说,王维,就是王没有,字摩诘就是又脏又匀称,很匀称的脏,遍布全是脏你没有去过罽宾和阗,却知道那里有什么佛迹他以自己的理解方式诠释了我的存在,这仙女的解释最自然不过所以这样相视一笑,其乐融融   爱情和理想真的可以并存么?鱼和熊掌可以兼得么?如同一个无法论证的哲学命题,这个矛盾,不管我愿不愿意承认,始终存在   所以我在写考察日记时,一直在思考为什么佛教要摈弃性,宗教与性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性能带来种族繁衍,为部落增添更多的人口他的头枕在我肩上,面颊贴着我的脖子,新长出的胡茬扎得我微疼我能猜到吕光见他的目的,是为了看他是否已被奢华的生活消磨掉意志剩下来的,便只有一条路”   他脸色一下子有些发白可是为什么只有几个字的记载,如果可以更详细些,我也许可以找到办法预防晚上的缠绵变得更痴长更激烈,每次似乎都是世界末日前的销魂一刻,直到精疲力竭彼此相拥着沉沉睡去”他猛然将我搂进怀,胸膛传来的心跳声比任何时候都紊乱“佛陀垂怜,听到罗什祈求,派你来此我们一起活下去!” 看了看手背上的牙痕,坚定地点头,“罗什以后,绝不言‘死’这一字”   然后他又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大笑转成浅笑:“艾晴,你总是有办法让罗什清醒过来“罗什……”   嘴被轻轻捂上了,他用另一只不需要涂药的手温柔地盖住我”凄清的脸上露出宽慰的神色,伸手抚上我的脸,这是他与我在一起时最常的动作“罗什,你在他面前为了我要撞柱,他岂不知拿我可以要挟你?怎么可能凭你的恳求就轻易放我走?”叹口气,他虽然聪明,却从来都认为人心本善,不知道阴谋权术罗什不是没想过这点,只是,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让你走“只是,我在考虑如何让我们俩可以一起脱身”考虑着细节,可能会失败,但好歹有一线希望“我有一种武器,不会致人性命,只会让人昏睡一整天离开寺庙,罗什什么都不会……”   “你那么聪明,什么都可以很快学会只要你愿意舍弃这个法师身份,我们可以隐姓埋名我还有些金银,而且我好歹比这里的人多了一千多年的智慧,我可以提前发明点这个时代没有的东西,肯定能卖不少钱”   他浑身震颤一下,不置信地将我全身打量而战争武器更是残忍,一枚弹药就可以摧毁一个上百万人的城市这是瑞士军刀,有几十个功能这是麻醉枪,击中人就可以昏睡一整天”   握住他的手,满含希望地看他:“罗什,你现在相信我是真的来自未来了吧?”   他脸上表情仍是震撼,一瞬不瞬地紧盯着我,思考了很久,无比认真地点头但罗什相信你,你的那些用具,的确只有用来自未来才可解释但是,你所翻译的经文,历经一千六百五十年,依旧流传所以,罗什,前两次能跟你相遇,是上天注定的缘分   “所以,罗什不能走只有留下来,接受任何屈辱,磨练身心略一摆头,泪水便滴落在月白色的丝绸薄衫上那么,罗什第一次破戒,还可说无奈“罗什,你后悔与我有了这层最亲密的关系么?你每夜抱我,是因为你以为我是佛陀座下的仙女,所以你心安理得么?现在我告诉了你我是普通女子,你便不再爱我了么?”   “罗什本一心向佛,无欲无求这片刻欢愉,怎能让罗什放弃佛陀?罗什不会再度被欲所左,余下的生命里,必将全心奉佛,不再为美色所惑恰巧井上有株大树,一巢蜜蜂,采蜜时一滴滴蜂蜜落下,刚好落入其口”   深邃的浅灰眼珠流出勘透一切的洞彻:“艾晴,这罪人就是我们,大象好比无常,白老鼠比白天,黑老鼠比晚间,这丛草便是我们的生命,井底下的毒龙是恶道,五毒蛇好比我们的五蕴,而树上的蜜糖便是五欲之乐”   “别说了……我走就是……”   我站起来,全身一点热气也无:“你既然无论如何都不会跟我走,那我留在这里只会增添你的负担他不停地念经,嘴唇翕合着,声音虽轻,却在这样寂静的夜添了几多清愁”他跺脚摇头,“他送了那么多美女给大哥,可这么多天了,除了你,大哥谁都不碰求你,带我去   “艾晴,我不是怕麻烦”一直在旁沉默的他的妻,突然出声,用汉语对着我们说   “妾身也尝过爱而不得之苦,深感姑娘真情,相公就成全她与大伯这对苦命鸳鸯吧不妨让艾晴姑娘扮做妾身只要谎称妾身感染风寒,带上面纱,就可以了不如我们姐妹相称   “当然不介意了,能得夫人这么玲珑锦绣的女子做姐妹,艾晴实在太荣幸了   “她让人想不到的地方多着呢“除非,他的生命里的确没有我存在的必要……”   晓宣是带着一脸释怀走的她应该能放开心结吧?在床上一直枯坐了很久,关于这房间的记忆,一点一滴涌上心头   人群中爆发出阵阵哄笑那些愚昧的把宗教当成巫蛊与权术的人,只懂得羞辱和贬低,妄图将神权压服吕光的脸色眼见得越来越差,对白震耳语几句,于是白震出面将弗沙提婆拉开”   等白震离开,我对着弗沙提婆低声说:“上车吧,别再惹吕光生气”   愤恨地在我对面坐下,他对着外面驾车的人闷声道:“走吧”   “艾晴……”他痛苦地瞪着我,眼圈有些泛红,“你真能这么冷静么?那为何脸白得没有血色,眼睛还那么红肿不过他对外宣称妻子犯了风寒,我这个样子倒不像装的镇定一下,吸一吸鼻子问:“你可知吕光要他做什么吗?”   “起初不知,现在隐约猜到了些甚至……”停顿住,稳住自己颤抖的手,继续用平静的语调说,“如果他不再需要,我也可以离开整个人似乎要从座上跌下,一把扶住弗沙提婆的手臂所以,要追究的话,是我害了他……”   为什么会这样?我到底是谁?我是这段历史中的一个因子么?为什么没有任何关于我的记载?到底我在这滚滚洪流中扮演了什么角色?历史的巨轮缓缓转动,是由我在推动么?还是即便没有我,也会是这样的结局?到底是谁,在无情玩弄着我们的命运?   以宿命论来看,我穿越遇见他,也不是偶然而且既然我取代了阿素耶末帝成为他破戒的对象,那么历史已经被我改变了,这个记载也会成为后人无法破解的谜团之一   我瞪着弗沙提婆,整个人摇摇欲坠“妻以龟兹王女”, “妻以龟兹王女”,不能再想了,管它前路如何,我一定要养足精神好好应付”不想再多说,发现马车停住了,问他,“为何停下?”   “吕光要歇息眼底的悲伤如江水奔腾,却在他竭力克制下隐入深不见底的眸子   “她真不该爱上你……”弗沙提婆放开了手,咕哝着闭眼,再发出几个听不清的音节,喘息着睡着了   我们还在对望着,千言万语在眼神中流淌这个拥抱若能天长地久,我愿意一直拥到海枯石烂”娇憨着用艾晴的方式回答这个我不愿触及到的问题你的未来,我只是一知半解,所有的记载不过寥寥几字,而且还很多讹传可是,罗什不能让你受哪怕一点点难堪我会一直跟着你,直到你的生命中不再需要我为止两日里一直扪心自问:到底对你是何种心思?这二十多年来,将你放在心中如同佛祖一般念想能这样想一辈子,罗什就心满意足了”   他离开我的肩,仔细凝视,骨节细长的手指滑过我的五官,两行泪顺着脸颊滚下,聚集在透着青色胡茬的削尖下巴:“破了色戒后,欲念便从此无法浇灭你在罗什心中,竟然比佛祖还重要了既是佛祖遣来,佛祖便不会怪罪”   怪不得只两日,他便消瘦得如此可怕,眼里还带着血丝你一定在默念着要我坚持下去这些,已经足够了”   握住他的手,把坚持与希望传递给他:“所以我们要担心的不是明天会怎样,也不是虚空的承诺,而是今晚上有没有睡好我都忘了这帐篷里还有他在他,唉……“虽然从来不说,但是骨子里,他其实是爱你的……”   “我知道……”罗什为他盖上毯子,眼里流出疼惜,看着弟弟的睡脸,微微感叹,“我也是……”   站起身,他再度拥紧我:“现在倒是真的想睡了,太长时间未曾睡过所以我也得做得光明正大,让她放心挺拔的身子傲立人群之中,鹤骨清风,怡然卓立这总不是吕某所迫罢?”   “那也是因为将军软禁……”   “弗沙提婆!”罗什出声打断他,脸色有些微的苍白,语气却很坚定,“罗什破戒,此乃事实,毋须隐瞒而我只顾着小女儿态,却没有想到他心中的痛苦比我更甚   下面懂汉话的僧人在对一旁的人耳语着,应该是翻译吕光的话但吕将军若以为在下妄言……”弗沙提婆扫视众人,再对着着吕光,眼神犀利,毫不畏惧,“那吕将军如何解释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在重兵把守的王宫里突然消失不见?”   “这……”吕光被呛住,狠狠回头瞪一眼吕纂,吓得他赶紧低头给白震一个少安毋躁的眼色,他回答:“现在王城”他环顾一下四周,满意地笑,“哈哈,从来没有婚礼在寺庙之中办罢?法师可是第一个不一会儿,随着罗什一起念的诵读声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整,衬得吕光狼狈不堪正在思量他们想干什么,吕光对盘腿坐在地上的罗什冷笑着:“法师若执意不肯,那就休怪吕某手下无情”   我正要拔出麻醉枪,突然听到咯啦啦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佛祖!”僧众们皆悲怆地跪地大喊,手向佛像身伸去,掩面捶地,哭声不绝于耳”罗什沉着颤抖的声音,脸上抽动,怒视相视   “好,你们念,我倒要看看你们能撑到什么时候!”吕光被激怒了,大喝一声,“来人,给我去把那块有佛祖脚印的玉石砸了!”   罗什冷竣着脸,眼里的坚忍不拔之色无可撼动,一字一顿缓慢而清晰地说:“吕将军,佛像毁了可以再塑,玉石砸了可以再找我能做的,只是让吕光昏睡一天我不能那么自私,为龟兹带来劫难   他再次看向我,眼底承载了太多无法化解的悲伤不过我不打算参加他的婚礼了……”   “艾晴,你这个傻丫头!”他打断我,眼里流着疼惜,“就知道你会犯傻,要不是有那么多事情拖着我,应该早点跟你讲的   “可是,你,你不是说要嫁的公主是阿素耶末帝么?你让我顶替她代嫁?”   “谁要你顶替她了?嫁的就是你,你就是龟兹公主阿竭耶末帝大哥那么聪明,也被我第一次蒙过去了听仔细了:我说的公主名字叫阿竭耶末帝,不是阿素耶末帝回想一下,是护送我去它乾城的四人之一   见我点头,他继续说:“输达耶罗跟阿素耶末帝从小认识,早就相互倾心如果没有这场战争,阿素耶末帝就该到狯胡嫁给那个六十多岁的老头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他得赶紧认个义女当公主,起名字就叫阿竭耶末帝   “艾晴,你放心,就算拼出性命,我也会保护你”弗沙提婆抓起我的手放进他的大掌心,温暖地熨贴着我混乱的心,眼里的诚挚触动了我心底深处的弦艾晴,我只希望你幸福可既然我的确存在,我便要好好走完我的路,陪着他,鼓励他,成就他他总算可以给你一个名分了”   啊?一口汤差点呛到,拼命咳嗽   听他讲着,心里其实很苦涩   一生唯一的婚礼   “艾晴姐姐的皮肤真好,如凝脂一般光滑细腻,真真让女人们羡慕呢只是片刻即回神,嘴角挂笑,柔声说:“以后就不能抱你了,嫂子……”   一个温热的吻落在额头上,然后眼前被一片艳丽的红色挡住,透过薄薄的红纱看出去,世界的颜色不一样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四处灯火通明,张灯结彩,红色的绸布将广场装饰得有些滑稽热闹的音乐声与僧众脸上的悲凄极度不协调,婚礼气氛莫名哀伤但究其原因,怕是任谁都知道吧?”一直喃喃念经的罗什突然睁开眼,对着吕光射出犀利凌厉的目光,转身对着众人大声说,“昔有魔派遣天女引诱持世菩萨,欲坏其修行”他又用吐火罗语再说一遍,无视吕光的气急败坏”   他挥一挥手,立刻有手下搬来好几十坛酒   “吕将军,你意欲何为?”罗什一脸愤慨,厉声喝道既然来参加婚礼,喝碗酒总是应该罢?”吕光阴冷地嗤笑   “能一对大红蜡烛照耀着朴素却一尘不染的房间,将四周染出异样的红色   “今日委屈你了”   嗯?转身,透过红绸看他,整个人有种美丽的朦胧感心突突地跳,他是醉了么?还是,他对所有女人都那么温柔?   “没想到你我真的成夫妻了”   弗沙提婆!我呆住了怪不得刚才要进洞房前他曾对我偷偷挤眉弄眼,我却没领悟”他低头贴着我的耳朵,呼出的气让我痒痒,“赶紧看向场中被人冷落的新娘,只一眼便知那傻傻站着的委屈新娘竟然是你!”   那样混乱的场面,我也没注意他在看我所以,罗什不再怨恨他可是,我不悔你的记载本就有‘妻以龟兹王女’,这位王女名字就叫阿竭耶末帝只要你不在意世人的诋毁与后世的诟病”   张故接住,放在地上,打开,里面乱七八糟的现钞:“干嘛?”   “数啊   “我才不费那事呢”张故深吸口气:“拿命换的,和血   “还有啤酒吗?”张故四顾,翻出一罐打开,大口地灌着”张故喜欢琢磨事,悲观到极处,又喜欢安慰自己”   “老甘说,盛哥今天跟他夸咱们了”   宁锐眼睛一亮:“好兆头,说不定,咱立个功劳什么的,就能跟盛哥混,这和现在不能比啊,直接从原始森林跨到总统套房”   “也许是特工”   “电影看多了吧?”宁锐指了指周围:“这破楼,深藏于平民窟中,不显山不露水,倍受两种人亲睐,一种是我们这样,刀头舔血,背案底的,另一种就是妓女,见不得光,赚钱时高调,钱到手,就要低调!”   “研究这么透彻,看上人家了?”张故看着他直笑”   “老甘妈,不是抬尸体吧?”   老甘拍一下宁锐的脑袋:“忘恩负义的东西,没我向盛哥推荐,你们这辈子都甭想见识这场面”   张故回头,一个三十多岁的黑衣人冲老甘点了点头,进了包房,身后二十多人一半跟着进去,一半站在门外”   “拳击的不知道泰森”那人道:“今晚要么平安无事,要么鱼死网破,高易带这么点人敢来谈判,气势又压人一筹”印翔笑:“我说阿莲,别这么严肃,人生苦短,别把有限的生命投到无限的一本正经中去”   张故和宁锐冲他点了点头”   印翔耸耸肩,不再说话”印翔低声:“没的说,人家太牛,不灭咱们是瞧不上,懒得费那劲,不然……”   里面突然传出巨响,桌子翻倒声夹杂杯盏破碎声   宁锐的房间和他一墙之隔,见他总不出声,喊道:“嚓出思想火花了?”   “老甘会留下么?”   “他?”宁锐道:“他不留下,去哪?这么多年,熟门熟路,一出去,白手起家,未必有那个精力”   张故有些担忧:“要不,去看看   “我们杀过的人还少吗?”宁锐摇头,也是一字一顿:“犯不着把自己搭进去   宁锐把住门:“妈的,你敢去!”   张故推他,推不开,一拳挥出去,正中左脸,宁锐怔了怔,被这拳打得有点晕,他没想到自己哥们会对自己出手,眼里全是犹疑,甚至有点儿悲哀   晚上,宁锐去探老甘口风,张故在家洗衣服   “打扰”   张故想到了宁锐,所以他摇头:“这里不是我一个人住”   “毕竟,命重于钱,不是吗?”   “这了糟了,我没有一百万”   “不是钱”   张故脱口而出:“我没想卖”   女人意外,抽脚,侧着身,第一次郑重地凝视他   “留下来,不过不要钱”张故一笑:“我本来就不是卖”   第 4 章   宁锐推开门,张故首先闻到他身上的酒气,然后宁锐横扫千军地一挥手:“告诉你吧,老甘不走啦!”   “太好了”张故苦笑,凑近他耳朵:“那女的   “这……还差不多   张故很久没正经八百地吃过早餐了,这顿吃得格外愉快,元幽洗碗,他把宁锐的那份端进屋,门已经不锁了,想是宁锐也希望他探监”   “那像什么?”   “不知道”   张故莫名其妙”张故赞许地点点头   宁锐盯着他亲切的笑容,直想K他:“真那么喜欢?”   “别瞎说!”张故看他一眼,沉默片刻:“有点,行了吧?”   宁锐笑了声:“既然你喜欢,以后我就不罗嗦了,她惹什么麻烦,也不多说一句”   “盛哥改高哥,一样”张故道:“也许不知道   “我还有衣服没洗呢”   “因为有人昨晚啊,吐了我一身”宁锐坏笑   “是啊,不过他遭到报应了,大清早的,裸奔,这下闻名了”   第 5 章   元幽习惯早睡晚起,所以宁锐背着张故回来的这天,她一如既往地过着夜生活”   “高易不是好选择”元幽收拾器具:“明天别忘了添置些东西”   宁锐知道什么东西,狐疑地看着她:“你到底什么底细?”   “这样问,可不礼貌”   “我来吧”   张故眼中充满歉意,老甘因为他才重伤”   宁锐被打败了:“我是多么善良的大好青年啊   微微侧首,只见元幽坐在床尾,杂志摊在膝上,正把玩一把小刀,金属光泽闪现,快而眩目,看不见手指活动,刀像在自身变换着”元幽道:“半途而废,岂不是对不起自己?”   “有选择痛苦,没选择悲哀”张故歉然:“对不起   “也许可笑,每天我都想,不干了,真不想干了,可是同时,又得问自己,你知道自己要什么,对不对?长此以往,后者胜利”   张故无声地苦笑,同感啊同感”元幽抬了抬下巴,有些自嘲:“不做的遗憾,可做了,却是连后悔的资格也没有,做了才知道宁愿遗憾”   张故凝视她,从被子里伸出手指,与她指尖相触,轻轻点了几下,算是安慰   张故站在门边,注视窗前的元幽,元幽站了很久,他也看了很久   “我在拼命找话题   元幽回过头,正遇上张故凑过来的脸,后者似乎有点儿紧张,如同被什么撞破,慌忙之中,动了动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谁也记不清谁先主动,只有一地狼籍   “困吗,睡会儿”   张故愣了一下:“好”尾音如此肯定,半点波澜不起”元幽有些茫然,这种迷惘很真实”   “不是你的前老大盛哥,也不是高易   张故后怕:“我们竟不知道袁峡也在,盛哥和高易谈判,他去……”   “我能不能赊帐?”元幽忽而道”   元幽张开双臂,扑过去投怀送抱,张故拥美人入怀,突然肩头一痛,上面两排红红牙印,元幽惩戒完毕,继续小鸟依人,张故抱着美人苦笑,这就是当大爷的下场,同胞们警惕啊”张故注视他”张故目光平静,甚至过于平静:“两码事,所以,帮不了我,就闭嘴,然后闪开敌意没有散去,黑衣人在幽暗中搜张故的身,须臾,他们进屋,出来,做了一个邀请的手势,跟在张故后面进去   “神了有些人认为对别人好是对自己的威胁,它拉近了人与人的距离,它让世界像个善良窝,其实没什么不好,黑暗过后就是白天,有黑就有白,一种颜色多单调”   “没有人不愿意做善事,高哥,一个半老头子,只靠出生入死混点饭吃,请您成全”   “他有头脑?”高易一笑:“那我干什么?”   张故一愣”   “你很可爱,年轻人”   “人和狗不一样,人就是人,如果人都不拿自己当人,地球上早就没这东西了”高易若无其事地挥了挥手,像赶走一只苍蝇,而根本不听苍蝇哼哼了什么”   “我不该来”   “那入黑道,总不是为了帅”   “高哥生气吗?”   “又不是女人,再说生不生气我怎么知道   “目标变了,做人的目标”张故对着街道微笑:“我想不带枪,走在他们中间,早就想了   也许是最后一次收拾,宁锐会收拾吗?他不会,他只知道吃喝睡,把周围弄乱,把自己弄脏,他像猪,而且是不会滚泥潭的猪   “你走不了,可以肯定   “推不掉,你不干,等于用他递过来的蛋糕糊他脸上,何况要走,彻底不干,那就不止不识时务弱智的虫豸最后说我得罪他了   “想都别想!”连山突然醒悟:“你以为别人就能让你轻易糊弄?”   “没想,没想跑”   “无论如何,得争取啊,动物还知道垂死挣扎,何况人”张故微笑:“多谢提醒   元幽依然未归,三天后,张故已由最初的等待转为质疑,甚至怀疑自己有没有认识过她   “世界真小   张故握住把手,冰凉,直传入心,门打开,一束光射进眼睛,那是阳光,屋内采光充足   高易坐在沙发上,看侧脸就知道心情很好,他似乎很享受,似笑非笑地抚摩着膝上女人的长发,那是捧大波浪,在阳光的照射下呈现棕色,美得惊心动魄   女人深吸一口气,回头,对张故艰难地微笑,这个笑堪比演技奇差的小丑,然后她静静地凝视高易,道:“什么时候知道的?”   “这不重要”   元幽透过落地窗往下看,那里人手之众不是她能逃脱的,一只钻进网中的鱼做什么都是垂死挣扎,唯一的作用是娱乐渔夫,她靠着墙,希望被分担一点重量,已经觉得连站着都费力了”高易只好自问自答   “你没的看,做了猪头,卖身给我,好好赎罪吧”高易对张故挥了挥手,仰头笑道:“这话似乎很暧昧啊”   手下继续举枪,枪口贴着同样的地方,枪口下的人和刚才的被杀者没什么不同,一样的神情和目光,所不同的是扳机即将扣下时平静地道:“我死了,我的家人就能在那边好好地活   枪响,少了个活人添了具尸体   “高哥   “你觉得好玩就行”   “你不是不心疼子弹吗?”   “小气鬼对外总显得很大方   元幽看着前方,前方是面墙,和那扇门一样的雪白的墙面,毫无生机,她走过去,靠上墙,身子缓缓下滑,像糊上墙又糊不牢的烂泥,最后呈一个蹲下蜷缩的姿势   第 12 章   没有囚禁,没有审讯,元幽坐在温暖的房间里,阳光只剩余晖,这是和所有日子一样的傍晚   高易为她倒了杯红酒,放在几上   “你不觉得在同样一个地方很无趣?”   “恰恰是有趣之处”高易看她的侧脸,后者在高易讥讽后收起了从眼睛里汪出来的可怜兮兮,高易于是笑:“反正都进笼了,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会更吃亏”   “如果我稍有反抗,你一定毁了这标本,比如,自杀   “你觉得自己一直做的,只是稍有反抗?”高易的眼神充满探究   “可我相信你不会,人做任何事都是为了活下来,别说你来只是送死,送死也是为了活下来,活得更好”于是一天都在重复,单调而准确,时间在永恒的枪声中流淌,甚至忘了时间   那个男人,毁她教她,享受了她的身体清洗了她的灵魂,然而一切都属自愿——她找上门,求他教她,她用身体,换比身体更重要的   “是太逗了,太可笑   当然没有令元幽信服软弱的电话又打给你,想听你那边的空气,有什么精采的话题……”   少男少女的求爱情歌,从高易那充满攻击性的男中音里唱出来,简直令人毛骨悚然   高易看着她,笑了:“你真的啊?”   元幽垂下头,苦着脸不理他”   元幽坦然接受他的触碰,并不躲闪”高易注视她:“我想和你睡觉”   元幽一笑:“你还是在绕”   “马上你就能看到张天真的脑袋了”高易冲着关上的门低声道   过一会儿,门响,元幽出来,高易转过头瞪着,眼睛顿时更大了,苍天,她真的一丝不挂,甩了甩发上的水珠,旁若无人地走进卧室”   “为什么是见鬼的心事?”   高易无声地叹息,道:“我们都别装了”高易冷笑:“即使我不杀你,也倒足了胃口,真聪明,谁说聪明女人不可爱?那些遇事只知道惊慌失措的女人才勾人兴致   “我不知道袁峡在玩什么,也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不过昨晚想明白一件事,如果围着你们转,我干脆什么也不用干   “昨晚你让我不愉快   第 14 章   连山在花园和人交接,一辆车停在路边,从车上下来个老头,直奔大门   高战笔直地矗立在面前,高易微微动了一下就放弃掩饰,抬起头翻起眼皮注视父亲大人   高易不得不老老实实起身:“欢迎领导莅临我处视察”高战的脸色总算有点儿缓和,走到沙发前坐下:“刚知道的,还热乎着吧?”   “昨天   “你说你每次来都气成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了”高战看向元幽:“元小姐”   元幽抬起头   高战凝视她良久,眼神冷下来,再冷下来,像人类看着蟑螂,说,祸害”   高战挥手,保镖举枪   “想殉情吗?”高战刻板的脸上出现几丝笑纹你笑得很难看”   讽刺很有效,高战立刻冷下脸   最可怜的就是高易的手下,极其无辜地陷入该帮谁的泥沼之中,动静皆不是”高易一字字地,像头呲牙的狼   “放下,好让人打晕我?”   “看清楚,只是个女人,你们认识多久,一个月?”高战漠然扫视元幽一眼:“为了这么个只认钱不认人的杀人工具,袁峡派来的杀人工具?”   “如果我放下枪,这辈子都没法再拿起来”高战沉声:“你在我的地盘,我死之前,都属于我”高易冷笑:“你赐的,难道我不可以不要?不要我还得感恩戴德,这他妈叫什么事?”   高战看着高易,事实上他有点后悔,强调一切的所属权并无必要,这几乎是高易的软肋,触之即会造成严重后果,不可预测,他闭上眼睛,睁开时已经透出无奈:“放下吧,我不计较,跟你有什么可计较的   “想杀人我有一百种方法,制伏你也不例外,别小看你老子”高战甚至开起了玩笑   高易移开目光,不愿与之接触:“让他先放”   高易低着头,沉默   “知道不成功,还做,叫愚蠢”高战讽刺,讽刺完问阿梁:“姓张的那个小子呢?”   “在楼上   “要演就演的像点儿,动不动就想浑水摸鱼站起来,不如一开始就不跪”高战回到沙发上坐下”高战淡然凝望前方:“纯真,温暖,宽容,怜悯”   “所以像现在这样!”高战转而指着他:“不思进取,散漫懒惰,抽大麻,我看你这样下去,只能当白粉的儿子!”   高易无所谓地挪了挪膝盖,他已经跪得烦了:“爸你说过放过他们,让他们走吧,你也清楚,不关他们什么事,想教训我何必急于一时,我才三十岁,以后有的是时间好不容易,才有了现在,想一想,经历了太多,不管是不是我制造的,不管是不是我蓄意把以前那个你从身上赶走,只想受过的那些苦,值吗,一时软弱,打回原形,自己都对不起自己,以前的努力都白费,想忘了的,想记下的,都忘了,全新的自己,毁于一旦,不可惜吗?”   “你忘了,我并不想将以前的自己从身上驱除”   “已经驱除了,再挽回,有用吗?”   高易看了看张故,像看自己的从前,留恋与痛苦,希望与挣扎   等同于赦免,阿梁毫不迟疑地带路,元幽和张故对突然出现的曙光,尚来不及欣喜若狂美好的东西,别人拥有而自己早就失去的美好,也许叫负担?呵,失去的都是美好的不是现在,成功,可不像自己,做什么都轻飘飘,像另一个人做的,冰冷的不识趣的陌生人   元幽看着张故,迷茫显而易见”   “哇靠!你们在这!”宁锐从远处飞奔而来:“苍天!”   张故仿佛看到了外星人:“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儿?”   “你多出名啊,没人不知道”宁锐跑得气喘吁吁:“我还以为你死了,和连山大闹,他拍胸脯说你没死,叫我等,妈的,老子等了这么多天,他连高哥放你们走都不告诉我   对陈毓华的第一印象,其实挺不错之后,我甚至得知每天和她固定通话的,不只我一人,还有几个远在台北的作者与编辑……请自行想像她一个月的电话费多么的可怕   上了台北,曼奴顾著和李洋洋(毓华姊的弟弟,很幽默,外加有点欠扁的男……人),以及洛焯斗法,毓华只是保持笑容,未曾插嘴谈得还算开心时,她突然问:“喂,你什么时候到埔里玩?”我犹豫了一下,说:“真的要去吗?”她居然回答我:“嗯,我是没有很诚心的邀请啦!”瞧瞧,这是什么话嘛!你们说,我还敢说我要去吗?   后来,她要我帮她写序——   “七月份便要出书了,急著要哦   哼,瞧瞧,中国人的劣根性呵,总是模棱两可,不把事做个妥善安排;陈毓华,你再这样,就真的随波逐流去吧!“我要一个明确的期限!”我要求   (毓华,你真是个好友,有荣同享!)   每个人对自己的生涯都有不同的规划,我知道毓华在预备转战沙场时,徘徊犹豫了许久,最后终于才下定决心……投靠希代大众!   这是希代读者的福音,有如此坚强的阵容加入,当更可丰富罗曼史小说的市场,精采可期!   其实,毓华的书值得宣传,毓华这个人更是不得不介绍,阿沙力的个性,让人很快的就容易对她掏心掏肺,几乎把整个人都卖给她了都暮秋了,秋老虎仍是张牙舞爪,嚣张得很,在学校淋过浴的身子在转了两趟公车后又汗糊了”   “不在,骗ㄒ幺吔!小鬼,我阿龙收高利贷十几年,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花衬衫的大汉不安分的眼直往任初静身上瞟”   对这些人使用文字是一种不可饶恕的浪费   阿龙把不规矩的手搭上她看似纤弱的肩,露出一口恶心的槟榔牙”   她的话引来哄堂大笑”   “去你的!”一个骄傲的小鬼竟让他在兄弟面前丢脸,看他怎么整她“我就跟你说任家有个小鬼惹不得的   毕竟自己的小命捏在旁人手中,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对这种行为,任大郎通常另有一番说词她隐约听到天雷当空劈下的声响”一声朗笑,由人群中闪出一只疾速的臂影net☆☆☆   “谁——”绕鼻而来的香味十分熟悉   “你又这样叫人”她不依的抗议   那是她做错事就会出现的动作任初静脸色淡然,把什么都看进眼裹   任筝巧目流转,温吞吞的招供吐实   和众人个性背道而驰的任初静,理所当然地扛下把关和收拾善后的责任   “哦……哦,什么事?”她恍然大悟net☆☆☆   他很高,一袭乱中有序的褐发,眼、眉、鼻、唇和深邃的轮廓挟带著淡淡的混血味道,栗色的皮肤下是皮衣、劲裤、大头鞋“下礼拜一见了”他睥睨的姿态是毫不领情的”他打量她“给你最终的劝告!别用那种口气跟我说话,要不然——”女人就该乖乖地,她若再挑衅他的尊严,下次可不是警告了事了   她的箭术虽优异,却不爱说话,再加上冷淡中带执著的个性,十分特立独行,他几乎没看过她跟任何人多说一句话”   毫无说服力的理由“不过,你最好记著没有下次了”耿隼浩若有所思地说道看耿隼浩那蠢表情,恁谁也明白,虽不中亦不远矣   “我什么都没说net☆☆☆”他斩钉截铁,碍难转圜”   “算你识趣   被撵,虽有些意外,但也止于一些些   这幢宅邸虽然宽敞,但平常绝少外人出入,客房等于是虚设,因此许久未整理,也因为石勒时常夜不归营,耿隼浩才安排她睡他的房间   “没关系”而且是极端的不舒服   任初静振作了下精神,横竖船到桥头自然直,当一天“和尚”就敲一天钟,先把五十万赚到手再说   石勒抬起的眼光和任初静碰个正著   “你究竟想做什么?”小人!   石勒两手一摊,扮无辜,“没什么,只是试图唤起你的记忆   “任初静,你现在敢离开一步,我就砸掉你的饭碗   他人待她三分,她也敬他一尺——   走近石勒身边,她一字一字,清晰明白地由贝牙进出积压在她胸口的话:“我、讨、厌、你   “这也难怪,一向纵横情场的人居然栽觔斗,铁定是不好受”   “国不可一日无君,组织不可一日无主,你要再放手让奥薇塔爵士蛮干下去,组织岌岌可危啊   随即,石勒那不容忽视的身躯以占有者的姿态站在任初静身边,狂傲地作了宣言net☆☆☆net☆☆☆   “你可回来了“我会变成这样是拜谁之赐?好歹我可是你的手下,你要出来却只带右手一人,这口气我咽不下去!”什么左辅右弼,他想辅佐的可不是那跋扈嚣张的老太婆”卧房在一楼的耿隼浩探出了头   “我们?”耿隼浩狐疑地觑著石勒的表情   眼看两造就要起厮杀   耿隼浩有些捉不著头绪的点头,“是啊!她今天连射箭场的练习都没去,不知道被什么耽误了net☆☆☆   上了年纪的校舍带著合影幢幢,如她所想,有一间试验室的灯是亮著的   瞌睡虫根本不用招呼,她两眼合上,头一偏,便沉入了无梦的深渊   这才是血淋淋的事实   那种撇清的语气教人生气,他为她误了约会时间不说,还像疯子般到处搜寻,她还说出这种话来   他只能逢场作戏,没有资格爱人的   眼看尘埃落定,避难的任筝忙著要钻出水槽,慌张之下头却撞上了硬物,“哎唷!”忍著痛,她连忙挡住石勒的脚步   他那一瞥的效果远胜任何尖锐的言语,一直到他离开研究所很远了,任筝才瘫软地坐在地上——好可怖的眼神,他是老鹰,而可怜的她是小鸡…… 陈毓华 >> 霸道也温柔 第四章   没有人不知轻重的问石勒是如何找到任初静的,两个顶天汉子知趣地吃爆米花、看足球赛,直到石勒下楼来”   耿隼浩起先是不经意地横了眼,继而坐直身躯,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颜色   石勒眉目一整,爱笑不笑地,“右手,两天内你有办法把东西赶出来吧!”   耿隼浩忠厚老实的摇头,“有点难,这袖箭裹你放了太多精巧的玩艺,熬夜的话大概要十天吧!”   “那么——”他不轻不重的声音倏成狮吼:“还混!时间到没看到东西,你就提头来见吧!”   耿隼浩慌了手脚”独眼龙拿出字条   石勒让身躯陷入柔软的沙发裹,一任飘渺烟雾旋入半空,隐入空气裹,他的眼是合著的,一直到烟燃尽才缓缓舒张   “石勒!”耿隼浩看见出现的主帅,一颗心才放下   “左手呢?”他仍紧抱著任初静,一点也没有放下来的意思”   石勒看见人来人往穿著一系列黑西装的手下们,正在启动建物本身的洒水消防器具“左手怕你发飙,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你的安全”   为什么是他,祸首是独眼龙啊!   “我不要看报告,你最好赶快找到理由,要不然我会连你一块踢回比利时去“看来我好像必须感谢烧了我房屋的人“火灭了,至于损失报告可能要过一阵子才能出来   “你说呢?”她的身子不同于以往他抱过的女人般丰腴柔软,可那舒服的感觉是亘长持久的,他喜欢她在他怀中的模样   “你放是不放?”一把精致的野战刀抵上他的心脏部位net☆☆☆net☆☆☆   不到园林,怎知春色如许?   说是园林还辱没了这片宫苑似的建筑,只一堵看不到尽头的云墙就让任初静看得目不暇给,一片如云飘飘流动的“云瓦”怎不令人心驰神往?   六幢巴洛可风格的建物分布在百余亩的宽阔山腰上,无论建筑物本身的价值多少,就整地的工夫已够骇人的了   “你怎么知道?”独眼龙脱口”   “下去”   两面不是人哪!“是   起先,她以为他不过是个纨裤世家的花花公子,但是在这些事后她迷惑了   “答案很重要吗?”   “如果你不想说,我不勉强”他命令   “是你一厢情愿,我没有配合你的必要”他的好是带著强迫性的,这种霸气谁受得了”   才稍稍放下的心,又被提吊了起来,独眼龙和耿隼浩苦笑了下,横竖,他们本来就没打算能“体有完肤”的走出这道门,被削爆也是“罪有应得”   石勒没有在这问题点上逗留太久   “暂时不要先查出对方的落脚处,派人盯著,我要看他们还能搞出什么花招来”他极不愿动用“幽域”的人力资源,可这回来者不善不错!以后“幽域”空出来的主帅人选就是他——独眼龙,到时候,会让他忙得连喘气的时间都没有,就因为他今天说了这些话”   “你眼花了   石勒微微浅笑”耿隼浩跳了起来”人的死可以轻如羽毛或重如泰山,他的生命就像沙漏般,似乎接近倒数的时刻   “你不应该对她动心的,这样或许可以平安的过下去”他想要一对一的感情,厌倦了每夜在不同的女人胴体上寻求平静和安心   神箭如飞,三支箭翎仍擞擞抖动的箭将歹徒狠狠钉入壁上,战斗因为她的出现而呈三角”她不是没有怀疑过,那群原来缠著她阴魂不散的讨债鬼,居然不再出现的终究原因在哪裹,但是横竖不来烦她肯定是好不坏,既然如此,她又有什么理由逗留在别人家裹“好吧!”   坐上敞篷车,她想到从方才一直放在心中的问题”   她没兴趣再追究事情的真相,他既然胡乱说,她就胡乱听吧!   她沉默了下来   他专制得近乎无礼   “我要你”她的唇清潋如枫红,令人想采撷”   “我看起来像不务正业的游民?”她对他的印象还真不是普通的坏   ☆☆☆   “初静   “你已经拿了十几个学位,一点都不新鲜“下次的论文该来写什么?初静,你帮我拿个主意吧!”   “任筝?”任初静是风筝的那根线,她冷淡的声音终于引起神游太虚的任筝注意   “他真的这么说?”任初静被迫的吞下火药“我只是不想伪装自己的心,我对自己坦白”   “你对自己坦白,可是你可曾考虑过我的心情?”她还没从无法确定的迷雾中走出来,竟要被他牵著鼻子走,她厌恶那种身不由己的感觉”他对自己信心满满   “但也称不上喜欢吧!”她冲动的回应   他喜欢看她生嫩羞涩的表情,假以时日,她会是他的,对这点,石勒一直是深信不移的”石勒将她拥进怀裹”猿臂一伸,她试图拉开的距离又缩减了”   他的爽快倒让任初静迟疑了”   “我不介意每天接送你上下课   他亲了下她的唇,脚踏油门,毫无知会下,让车子冲上了公路 陈毓华 >> 霸道也温柔 第六章   一束晶亮的白,由迤逦的荫绿中,投射出柔亮如丝绸的光,一个好风、好日、好心情的日子   一把小刀和滑石粉撒在任初静的膝踝旁,她垂著颈悠游自适地修理著弓箭   被磨损的部位,身边躺著假寐的石勒   “我是高级流氓,游手好闲就是我的工作啰!”他似真还假的   “你什么意思?不要把不肯努力的责任推到我身上,每天都跟著我,烦不烦呀!”   “唔,我真伤心!”石勒捂住受创的胸口   石勒低吼,攫住她潋艳的樱唇   她略带冰沁的手抚上他几成兽面的脸孔,那清软的声音和眼中满斛的担心,在身蹈迷雾中的石勒眼前挥幻出一道曙光来   疑惑一直停伫在任初静的眉心”   “你——”耿隼浩气得直喷气,他居然把烂摊子留给他   耿隼浩苦笑,“若石勒一辈子都不动心、爱上女人,他就不会有事,但一旦动了情,就会引发情蛊,心脉俱断   耿隼浩跳了起来,忙不迭地澄清:“我什么都没说   “看你把他吓得……”任初静有些不以为然”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出云登木一开口就是一顿阿谀   野心家对武器的渴求就像吸毒一样,他为对方设计了精良武器,有可能再被释放吗?那只有天知道了”   他多年前就已经厌倦了这种尔虞我诈的生活,如今他只想待在任初静的身边   “正事处理完了?”她的表情有些奇特   “喔!亲爱的……”   “甜心!好久不见了……”   甚至有的扑上前就是一记火辣辣的献吻   “是无妄之灾“几年前我和石勒因为公事到缅泰边境走了一趟,在那裹救了一个差点被激流冲走的少女,那女孩子原来是‘阿野撒克族’支云苗系的酋长女儿,想当然尔,那天我们受到了英雄式的款待——”   自古美人爱英雄,少女对石勒一见钟情,自然希望能将英雄留在身边,在求爱未遂后便下了蛊,以求英雄能回心转意   “蚀心断情蛊最可怕的在于,施蛊者若在特定时间内没能使受蛊人回心转意,她便会死,她死了,石勒身上的蛊毒就永远无人能解了   “你这变态的独占欲男人!”耿隼浩抚著痛处,一边逃生一边抱怨   石勒下令翻遍整座宅子,寻到的只有一张字条   “不准掉一颗眼泪!”这么大男人了还想撒娇?门都没有,“给你三分钟,将初静出境的班机时间查出来,否则你就等著被锉骨扬灰吧!   “你的意思是不要我了?”他那样子像随时要卯起来揍人似,可怕透顶   “我去、我去   她怎么打消去意?都已经来到这裹了,况且,她要是这样打了退堂鼓,石勒的蛊毒再也不会有痊愈的日子了   老头上了车,“我们还有好一段路要走,你打算磨菇到什么时候?”他瞪向任初静   任初静只觉五脏六腑好像要移了位,却连声抱怨也没有   她被带到一间用芭蕉叶盖成的竹屋,愈发接近,一股似麝非麝的气味越是浓冽   “上去,布蕾儿蛊师在裹头等你   “我想找可以帮我解情蛊的人”   “我不懂,请直说   “你不怕?”布蕾儿的喉咙处有些奇怪的声音   在今日之前,她对石勒的感情是难以厘清的,他的爱过于霸道慑人,她常分不清是爱上他霸道的温柔,或者惧怕他的独裁,原来,其中掺杂的是以爱为出发点的占有欲   任初静把心打横,拈起那颗看似仍在跃动的“心”放进口中   “你,有没有好好的?”因为紧绷,他的声音极端沙哑和粗暴   “我真想替惑儿抱屈   “布蕾儿——”石勒是认得她的   任初静趁他一分心,弓起柔软的身躯,抬脚往他小腹一踹   “唉唷!”根本不对她提防的石勒吃到了苦头   石勒狠耙了下头发   任初静挑著别人想像不到的路走,在疾跑过一阵子后,她相信应该把那男人给抛掉了   喘口气,看看天色,她该回家了”   看著任初静厌烦的眼光,石勒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掉   “什么?”她还没反应过来,颈际却突然一阵酸麻,眼前一黯,失去了意识”他的语气冷静执著   他会执著的,因为她是他的,没有人可以抢走他一生坚定要的东西   自从她被“绑”来这幢吓死人的大房子后,石勒就派了两个精壮的大汉跟著她“教练!”   她几乎是飞扑的过去   耿隼浩无辜喊冤:美人在怀是件雅事,但对象错误又老有双寒沁沁的眼看得你浑身发毛,什么罗曼蒂克的想法都会不见   他们的三人行也成了校园最热门又鲜辣的话题net☆☆☆net☆☆☆   整座宅子是沉寂的,夜色是只贪婪的兽,在每一个必经之处都留下属于它的印记,就连幽微的月光也只能怯弱地缩在远远的穹苍   “啊,不要!”一阵战栗,如闪电通过她的身体   她返身想逃,石勒却顺势踢开她的房门,将仓皇失措的任初静逼进房门内   他看了眼脸色发白的任初静,脸上的线际十分温柔   她闭起眼,呼出的气息烫人如火   任初静从来没想过自己会生病   “我弄了一点东西,你吃一点”   她警戒的盯著他端过来的碗,粘糊糊的八分满,看不出碗裹是什么   她执起汤匙,很顺利地舀起粥,也许是气竭,挖起的粥如杠杆原理般居然往旁一飞,一匙粥悉数落在石勒的白衬衫上   “你……把衣服穿……起来”端起碗,他把盛好粥的汤匙送到她面前”他横她一眼   “我不喜欢讨价还价”   “随你!”真不可爱,一点也不坦率!唉!可他就是爱惨了她啊!   屋外,花香鸟语   “尽管呼吸新鲜空气吧!因为十分钟后你就必须回屋子裹去”他对待以前那些女友的温柔上哪儿去了,该死的嘴巴”脸色难看得如同得了一场大病   或许终其一生,他都不会忘记任初静那对惊痛的眼   “真是有够无聊的!”耿隼浩松掉领带、踢掉昂贵的皮鞋,往喷泉台一坐”旁观者清,说的一语中的”一经提议,他比独眼龙还热中net☆☆☆   真是捉弄人,只差一箭之遥,任初静只能干瞪灰扑著屁股的公车走掉”   “那就好,还是赶快看医生去”   她每次都能逼疯他,为什么?.   他残忍地捏住她嫩柔的下颚,一扳   “不要!”任初静飞快护住自己的颊,不幸的是,手臂的伤却领先曝了光“我们的分手费,有人要我离开你”他当她是什么,见钱眼开?   “爱情?”石勒风息鼓偃,“你承认对我有情?”   任初静偏过头”   她那偏头的模样十分怜人,一点脆弱,一点茫然,还有些确定的心意,石勒疯狂地想拥她入怀net☆☆☆   看著石勒坚定的眼神,任初静只好答应”免费劳工不用也可惜了”她快乐的点头称是   “你这孩子真没心肝,我和你的阿姨们都到台湾多久了,你却来看一眼都没有”石母拚命摇头他那年纪虽长、个性却仍然如一张白纸的妈妈最不擅说谎   五颗漂亮的头不约而同的大摇其头,脸上呈现了微微的惧意   “奶奶只要我们来绊住你……”石母嗫嚅”   “我们也追去吧!”有人提议   任初静往自己身上打量,只有她自己还是活生生的灰姑娘,马衫裤、紧身衣、脏布鞋,唉!这到底是什么跟什么?!   “小初,你可来了”任大郎看见女儿,笑得好不开怀   任楼和任筝走过来拥簇著她   任大郎牵住任初静的手,“你一定不知道小薇和老爸是老朋友吧!”   小薇?任初静心裹的浓雾愈发浓厚了”身分高贵如奥薇塔居然勇于认错,这由不得任初静对她另眼相看,有权贵之人也未必全都蛮横无理的”他不避讳地揽住她,在她耳畔低语:“奶奶没有为难你吧?”   “你一字不漏全听见了?”她反将他一军“我知道“我走了   “八天,好久”她狡黠地笑   嘿嘿嘿嘿嘿…… ——完——   “嗯……那个,今个儿出门没带银子   看样子我遇上的还是个有身份的主   我想了想,说:“我叫尹挽越,的确不是京城人,这次来京城玩玩的”   “玩玩?”少妇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马上恢复平静,笑了笑,道:“看姑娘不是一般人家的小姐,怎的出门在外,也没人保护?”   “呵呵,这次纯属意外,以后不会了不知为何,我对姑娘竟然一见如故,姑娘叫挽越,那我叫一声挽越妹妹,不知姑娘介不介意?”   少妇仍旧对我笑着,就像……就像以前娘亲对我笑一样,给人一种很温暖的感觉”   “嗯,姐姐   我点点头,“哦,没事   “你是说……”那张冥纸的事?   红袖点点头”   红袖一定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她去拜祭了谁吧,真奇怪,拜祭个人也要偷偷摸摸的?   红袖像是松了一口气,“谢谢挽越了我从未见过他这么愤怒,尤其是对那样一个弱女子,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   我一看不对,忙对红袖说:“姐姐,今天多谢了,我和他还有事,不打扰了,您先回去吧红袖对着我点了点头,让青儿扶着上了马车,进入马车的那一瞬,我看见红袖用用手捂住了嘴巴,应该是哭了   “喂,你没事吧?”我拉了拉他的衣角”   “去捡些柴火来我还记得那次我们已经三天没有找到新的食物了,天气太冷,没有新的食物,我和萧楚恐怕都会埋葬在雪海中可是我总觉得这种关乎人性本能的辩证题在不会发生的时候提出来是件不愉快的事,好像会时时刻刻提醒着人的本性是自私的,所谓的大度和无私都是在自我满足的基础上才会去赐予别人幼时顽劣,父王母妃都拿我没办法,也就他管得住我   “没事,只是奇怪为什么我一点感觉都没有啊?”   “嗯,因为睡得很香,那挽越喜不喜欢这里?”萧楚问,他看着我的眼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情绪,给人的感觉像是完成了一件作品急需别人肯定的孩子,期待的答案是唯一的”   “对了,今天萧子恒带我去了郊外的一个山谷,他说你们是当年横扫江南的大侠,又如何如何的英勇   “倒也没夸大其词   我又想起了老爷子,西瞿皇室之间的关系也不会比我想象中的简单,可是,老爷子总是有意无意的让我远离那些纷争,尽量为我创造一个纯净的小天地,那现在,萧楚也是想这样保护我吧   阿碧暧昧的说,王爷粘小姐这么紧,不知又多少人眼红着呢   字,能传达意思,能让人看懂就行,何必要写的那么漂亮,又不要去当书法家   夜志浩膝下只有一女,夜志浩自他发妻难产死后,就再也没有纳妾续弦,埋头于朝政,对于那个女儿,也就是夜未央,也是爱理不理的   总之,夜未央的童年以及少年都过的默默无闻,作为京城最大家族的大小姐,这十分不合常理,可是现实就是如此,其中的缘由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五年前,当朝太子萧彝在第一任太子妃死了两年之后,迎娶了夜未央,这是夜未央第一次这么风光无限的展现在众人面前,人们仿佛这才开始打量这位夜大小姐   “就是晋王府的梦歌郡主啊,以前一有空就来烦我们家王爷,赶都赶不走,性子又刁蛮,仗着身份欺负人,那些仰慕我家王爷的小姐有一半是被她赶跑的,王爷性子好,也没和她计较,不过现在竟然来烦小姐了小姐你不知道,前两天她也来过,不过那时被王爷送回晋王府了   我走出清雪阁,就看见那个梦歌郡主气呼呼的指着那两个侍卫,我让侍卫们放她进来,梦歌见到我先是一愣,然后恍然大悟般这着我说:“原来是你,没想到你竟然是个女的!”   原来是你?我细细看了看这个梦歌郡主,忽而想起在杭州街头教训过的那个小姐,可不就是她么?   “我说谁呢,原来是你啊,怎么,好久不见,不知郡主肚里的……”我有意无意的看了看她的肚子,本想把话说出来,可是一想人家毕竟是还未出嫁的姑娘,这样对她的名声也不好,还是算了   “你……”梦歌气急,上前一步,“你这个贱人,在杭州要不是楚哥哥拦着,我早就把你大卸八块了,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胆子跑到京城,还粘上了楚哥哥,我一定要好好教训你!”   我皱眉,这丫头也太没规矩了   我冷冷道:“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管吧,你要学泼妇撒野也得换个地方,我才没空听你的闺怨,喜欢萧楚有本事就去抢,跑到我这里算什么   我拍拍她的肩膀,“阿碧,放心,没事的”   囧,很囧!   我掉过头,一拍桌子,“阿碧,我饿了”   餐桌上,我埋着头吃饭,不敢看萧楚,萧楚笑着问一句,我嗯一下”   “嗯,阿碧,你先出去,我自己洗”   萧楚连忙拉住我的手,无奈道:“这样就恼了?”   “哪有?我才没有!”是有一些不高兴,不过还不至于生气吧   如往常一样,巡逻的侍卫不时的从臧机楼附近走过,对周遭的任何风吹草动都不肯放过   似乎察觉到一丝异样,萧楚提起内力,聆听着周围发出的一切可疑声音   黑衣人很快明白过来,声东击西,手往那个方向一挥,萧楚急速收剑去挡,却无任何暗器,方知上当,而黑衣人已经趁萧楚收剑那一刻,飞出了清雪阁   萧楚立刻朝挽越奔去,却见阿碧将挽越放在地上,雪白的裙摆上血迹斑斑萧楚蹲下,点了阿碧手臂的各大穴道,暂时止住了血   眼中看到的景象和手下令人迷醉的触感让萧楚突然觉得嗓子热了起来,呼吸也变得炽热急促,那种冲动像是被关在笼子里的猛兽,迫切的想摆脱束缚   今晚本想来个引蛇出洞,然后再来个瓮中捉鳖,可惜只差一步   “把半年内御造局所有的已亡之人的来历都给我查清楚了   第四章 画舫   第二天醒来,我总觉得怪怪的,昨天晚上怎么就莫名其妙的睡着了呢   “青影,京城的药材生意怎么样,皇宫里的药材都是京商经手的吗?”   “药材一般都是通过河道直接从江南运到京城,京城的商人都只负责城中的药材行业,不过,有些名贵的药材也有经他们之手的”   “有没有药材突然紧缺,而江南的货又接不上的时候?”   “不会,一般只会多,不会少,到了第二年,有一部分药材还会流到京城的市场上充当新药”   “皮毛?萧楚哪有那么厉害啊?”   “这……”青影苦恼着   可是,为什么等我找到那个青色的身影时,出现的却是另一张陌生的面孔?   我看错了吗?是幻觉吗?   “这位公子……认识在下?”那人又问,   我放开他的衣袖,“对不起,是我认错人了”   逍遥已经不在了啊,怎么会出现在京城呢?我一定是看错了青影,我们找个地方坐一会儿吧,我可能是走的累了而且,青影刚刚看到了世子的马”萧子恒把葡萄籽吐到我的衣裙上,挑眉道:“你怎么来了?”   我皱着眉头把葡萄籽抖掉,往一边挪了挪,“我怎么不能来,好歹也来看看把你迷得七荤八素大名鼎鼎的相思姑娘到底何许人物啊   肤如凝脂,这个词用在相思身上再也合适不过,怎么会有那么好的皮肤,简直比婴儿的嫩肤还要细腻莹白,我甚至有冲动想摸一摸那张脸”我强调的点了点头   天呐!这根本就是把我这么大一活人当隐形人嘛!   我……我看不下去了!   我转过头,又听见相思说:“相思只是觉得太突然了,世子从未……”后面的话似乎被萧子恒的吻吞没了   青影刚才一直侯在画舫外面,我和那个小厮撞上的时候,他也没来得及阻止,而现在也歉然的看着我,想了一会儿才打破安静,道:“小姐先忍耐一下”   我随白荷走一间房间,画舫总共两层,相思和萧子恒是在二楼,而我现在这间则在一楼   “我家小姐正在换衣服,你竟然从窗而入,有何居心?”   “在下是相思姑娘的侍卫,并不知道房里有人,而且这是我的房间”   那人转过头来,“在下穆凌风,刚刚无意冒犯了小姐,还请见谅”   第五章 逍遥(一)   那人转过头来,“在下穆凌风,刚刚无意冒犯了小姐,还请见谅   这……这不是梦吧?   “逍……逍遥……”我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尖叫出声,不断涌出的泪水模糊了视线,那张脸却依旧清晰,从前的一幕幕场景在脑海中一一闪过,那是只属于我和逍遥的回忆可是,他还是不在了,我到处找都找不到他   逍遥不说话,看着我,忽然推开了我,青影迅速的过来扶住我   来的不止相思一人,还有萧子恒和萧楚,都站在门外看着我我缓缓的扫过他们,视线最后落在逍遥的身上,他微低着头,站在相思的身后,我听见相思问:“凌风,出了什么事?”   逍遥答道:“姑娘,这位小姐可能把我认作别人了”   逍遥终于抬起头来看我,却不是我预期的神情,他有些无可奈何的说:“小姐,我真的不是您口中的逍遥,在下只是相思姑娘的侍卫,怎么可能是西瞿的永乐世子?您认错了人了”   逍遥拿掉我抓着他衣袖的手,“既然小姐坚持,那在下也没有办法胸口的黑色胎记,逍遥是不是也有呢?   胸口?!对了,逍遥心口中过一箭,一定有疤痕留下!   “我要看他的胸口,他中过箭,一定有伤口留下   逍遥和我……是……是什么呢?   那个晚上,逍遥说,他看见我披着嫁衣了想到开心处,我会笑,想到伤心处,我会哭   而现在……   我看向一直站在门那边的萧楚,四目相对,他的眼睛深邃,薄唇紧抿,负手而立从始至终,都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   “是   萧子恒挡在我和逍遥中间,遮住了我的视线,白色腰带落地的刹那,我才觉醒过来,我在做什么,逍遥在做什么?!   “住手!不要!”我大喊道,我不要逍遥这样,我不要!   “尹小姐难道不想知道凌风胸口是否有伤口了?还是说,小姐想通了,知道他们不是同一人了?”相思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逍遥,你最喜欢自由了,怎么可能去当她的侍卫,她一定是逼你的对不对?逍遥,你跟我回西瞿好不好,去看看曾经生活过的地方,去看看你的父王母妃,或许你就会慢慢想起那些事情”   “尹小姐到底想做什么?”相思余光扫过萧子恒和萧楚,最终落到逍遥身上,“就算凌风是逍遥,你想让他回想起过去,然后呢?”   然后……   是啊,然后呢?   “挽儿,你出来太久了,一定累了   我看着萧楚,摇头,“我不要回去,逍遥他还在这里,我不能就这样离开   他不记得了呀?不记得过去的一切,不记得我,甚至是他自己”我擦掉眼泪,笑着对逍遥说出这些话   桃花劫伴随了我两年,从未离身,睹物伤怀,却从没想过把它取下来   胸前的琉璃珠遇水,像是有了生命一样,格外的晶莹剔透,我紧紧地把它握在手中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呢?   我轻手轻脚的走了过去,萧楚依旧闭着眼睛,两眉之间是一个浅浅的川字火热的吻甚至不知足地蔓延到颈上,仿佛要把压抑的怒火全部倾泻出来似的疯狂   “萧楚……”我挣扎着,这样的萧楚让我觉得害怕,让我忍不住想退缩,想逃离等一切完毕,侍女们自动的无声退下”   相思看了凌风一眼,“你说的轻松,这药既是救命的药,也是让人上瘾的毒药,有了第一次,就会有第二次,你以为我这辈子还离得开这个吗?”   凌风沉默不语萧楚必定是查到些什么,才会怀疑到你我的头上,和青影过招虽然能暂时打消他们的疑虑,可是,我们的对手不是别人,而是萧楚   凌风任由相思的手在他身上游离摸索,不拒绝,也不主动,身体的温度却渐渐高了,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衣衫滑落,欺霜赛雪的肌肤在魅夜下透着玉泽般的光华,相思秾纤有度的娇躯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他的眼前,紧贴着他的身躯,“凌风,凌风,凌风,唔……”相思嘤咛出声,气喘着叫出他的名字   相思被扔到床上,凌风覆身而上,轻盈的幔纱被相思抓落,遮住了那一幕春光   白荷听见声音,低着头走了进来,相思撇过床上的那个身躯,吩咐道:“立刻派人去查西瞿的慕容逍遥,还有那个姓尹的丫头的身份   我想,那是信任,全方位的信任,是不管遇到什么事都会相信他的那份坚定不移”萧楚叫了我一声,看着我的眼睛满是怜惜,似乎要阻止我继续说下去萧楚,我不能再当缩头乌龟了,其实,我真的一点都不难过,无论是亲人的离开,还是那些孤独的日子,我已经正视他们了,我真的已经看开了而且,现在,一切都很好不是吗?父皇对我很好,逍遥没有死,我还有了你,你看我不是每天都那么开心吗?既然现在很幸福,我为何不能面对过去呢?”   “你也知道我很笨的,一直到逍遥死前,我才知道他对我不是一般的朋友之情”   萧楚眼中是不容你否定的神情,我似乎除了点头答应,别无选择”我拉着岚陵和小翠进去坐下,弄影破月有些警惕的看着阿碧,不自然的接过阿碧递过来的茶盏   “是啊,公主,惟大哥只说楚公子会照顾好您的,带我们去杭州找您,谁知道竟到了京城,而楚公子竟然是六皇子,小翠都不知道怎么回事了”   “我的意思是说,皇朝六皇子打了胜仗,被封了王爷,还赏赐了这么大一座府邸,那我得来看看啊,毕竟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了,而且,那皇帝不但赐了府邸和黄金,还有一大堆的美女,我就更加得来了,免得有人抢我老公   岚陵细细道来始末,那天她们也被迷晕在森林里,醒来之后依旧是在森林里,我想也是,空谷老头那人,绝对不会这么好心”   不对啊,那算时间,早在海宁军营的时候,萧楚就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啊?可是他明明是不久前才知道的”   老头愣了一会儿,然后立马从位子上跳了起来,瞪圆了眼睛指着我骂道:“你这丫头!你怎么不早说!”   老头话音刚落,门被推开,萧楚一身紫衣华服,晶莹白皙的手指在门上轻轻一搭,信步迈进房内”   萧楚轻勾我的鼻子,“总算你还知道认错,放心,我不会对他怎样的”   想到弄影的话,我眯起眼睛,“萧楚,你和我说实话,你是不是和老爷子接过头?还有用了什么迷魂计,老爷子那样帮你?”   萧楚搂紧我,道:“我和你父皇……的确有联系,不过,甚少提起你的事这丫头话多,言多必失的道理教了两年,成效不大”我悄悄过去,在她背后叫了一声,小翠吓了一跳,“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公主,不是,小姐,您吓死我了”   “你在嘀咕什么啊,小翠,我怎么觉得你最近怪怪的?”   小翠提起一口气,想说什么,又被她自己硬生生压了下去,她头一低,很颓废的说道:“小、翠、没、事嗯……要不,我带你出去啊?走走走不想逍遥会卷入什么纷争,只想他平平安安的活着”   “半年前?她原来是哪里的人?”   “原来?这个我也不太清楚了,不过,大家都说她不是中原人氏,是从苗疆那边来的,总之是异族人   我急忙转头,入目的是逍遥的侧影还有,别靠近相思了”萧楚不会无缘无故的去相思的画舫,相思应该就是萧子恒口中所说的萧楚要防的明枪暗箭那类人,那么,作为她护卫的逍遥呢?不论护卫这个身份是真是假,逍遥都是会被牵连,抑或是参与   正要站起来,却被萧子恒按住,“母亲,给您介绍介绍,这是我新认的妹妹,大名叫挽越,小名叫小槿”   萧子恒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却很快不见,静静的听着淑仪的话,仿佛说的都与他无关”   “那你究竟想我们怎么样?人死不能复生,她是自己寻的短见,不是我们把刀送她脖子上去的!为了个外人,你连我和你父王都不认了,你对得起我们吗?子恒!你醒醒好不好?!”淑仪几乎要哭了”说完,萧子恒起身跃出窗户,留下一脸错愕的我,以及他悲愤的娘   这厢只剩下我和淑仪以及她的两个跟班丫鬟了,淑仪垂着头,似乎是在慢慢消化她的悲伤,再抬起头来时,已经恢复正常了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梦歌能怎么说我?肯定是什么狐狸精之类的吧初来时,对什么都陌生,认识的也就是身边跟过来的那几个他只比子恒大一岁,那两个孩子从小就玩在一块了,也算我看着长大,如今,年纪也不小了,身边是该有个人了”   我火“噌”的就上来了,我明白了,她这是说,以后我,菁华公主,梦歌都是萧楚的大小老婆了,而我还是地位最低的那个,要我好好看清楚形势,别在这个时候和梦歌闹僵了,免得以后后悔的要死,也让萧楚夹在中间不好做人”我举起一只手表决心,萧楚这才放过我总之,我无法因为萧楚,就对逍遥敬而远之,好像陌生人那般,把过去发生的一切都抹杀的干干净净,我做不到   “怎么,你想通了?”   我笑着指指那里的靶子,“这么近一点意思都没有,让人把靶子再挪远一百步”   “谁不敢了,来人,把靶子再挪远一百步   我拉弓至满弓,有些吃力,瞄准目标,大概是那里了吧,放箭,应该是射出去了至于箭射出之后,那就是黑衣卫的事了   梦歌恐怕到现在还不敢相信,我有那么大的力气,能把她“特地”给我准备的弓,拉到这么大的弧度”   “废话少说,你先开始吧,不过,老规矩,我要加码,十个竹筒不够,你看一百个怎么样?”   梦歌这次倒是爽快,“没问题,一百个就一百个,再多,本郡主也不怕   “喂,还有一半呐,你该不是没力气了吧,小心又输给我啊”   唉,说话的声音明显的小了,看来真的是累坏了”   “凭什么都是由你来决定,要我说,你若赢了,我随你怎么处置,若你输了,我要你对京城的每一个人说我输了,对不起”   “走着瞧!你输定了,还是担心我会怎么处置你吧!”梦歌说完一挥马鞭,疾驰而去”黑衣卫全神戒备快跳,让雪儿引开他们!”   “跳?我不会啊!”   “前滚翻啊!”   梦歌忽然往地上扑去,双肘着地,然后身体在地上翻了个跟斗   我白了她一眼,“你说话小声一些好不好,万一把他们引来了就惨了   扫把星?我一下子苦了脸,我就是扫把星,总是有莫名其妙的麻烦惹上身,还连累那些保护我的人,也不知道现在外面怎么样了   梦歌不听劝,“我要亲自放,你自己小心点,我不会有事的”梦歌进来就拉起我,要往外走   “救命啊——”我大喊出声,十一一定能听见!   “死丫头!”假梦歌突然点住我的哑穴,“就算听见也来不及了,我们到了”   我一看,竟然是山崖!为什么是山崖,她又为什么会说到了?这个假梦歌是要至我于死地吗?   假梦歌脸色突然一变,“来的还真快!看来低估你的那些人了   我到现在仍旧想不出谁会来绑架我,先前是怀疑过淑仪,可是淑仪不会把梦歌拖下水   那,究竟是谁?   路渐渐平坦起来,光线也亮了起来,   出现了几个白衣女子,假梦歌揭下脸上的面具,是我不认识的一张面孔,她微笑着打量了我一番,“带她下去”   我拿起肩膀上一根头发,然后让它掉在地上,“我现在就少了一根头发!”   “哈哈哈,姑娘可真有意思,难怪……”她停顿了一下,“好了,尹姑娘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她们吧,我还有事,先不陪姑娘了   停了足足有一分钟之久,我不敢开口,她亦不说话   我肚子难受,心里却是又开心又担心的,总觉得她迟早会找我算账的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她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喊着   我慢慢的走着,害怕的时候想想萧楚,心里就会温暖起来,也不会觉得有多害怕了”   我忽略掉他的惊讶,问:“你要进京?怎么会走这条路?”   “路是我家家奴带的,他说这条路虽小却是捷径,我们必须要赶在城门关闭前进城,否则,得住在郊外了   “对了,不知尹小姐遇到了什么事,怎会孤身一人在外?”   “没什么,只是一时赌气,骑了马去郊外,不小心把马儿丢了,自己也落了水,搞得一身狼狈,让你见笑了”   “谬赞了”我假笑了一下”   第十一章 太子   “用完就想扔,你还是没变,这么决绝”   “文某说了,小姐是块宝贝,我怎能不好好利用,或许,把你送给别人,对我更有好处呢”听他提到我的名字,我下意识的抬眸看着他,文南池却会错了意,“女人无一例外会嫉妒,是不是对这个名字特别敏感?”   我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菁华公主又如何,不过是联姻的棋子,都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能帮萧楚多少?”   文南池笑了起来,然后叹道:“所以说你们女子就是头发长见识短   “你眼睛睁这么大干什么,玩非主流装大猩猩?”   文南池自然不知道非主流是什么,也许压根就没去理会我骂他什么,一个人很郁闷的走了出去,还回头以不确定的眼光看了看我   “这是草民进献给太子的礼物,都是草民在江南游学时搜罗的一些东西,还希望能入太子的眼   “文公子费心了”   哦!原来是个太监”过了一会儿,又听那太子说:“你们都退下吧   弱者!弱者!   我默念几遍忍者无敌,眨了眨眼睛,有些湿了,眼眶渐渐模糊,很好,不知道有没有泫然欲泣的感觉”   “谁让你这么做了!送到本太子手上的人,你敢下毒?!解药呢?”太子就是太子,发起怒来也比平常人有气势”   “好了,礼物我收到了,本殿下很满意,这次你做得很好”   “嗯,你先下去吧下面的人每年都会送上美人,萧彝也是来者不拒,悉数收下   我极力的在脑海里搜罗着关于他的信息,除了好色,阿碧似乎还说过一句话,是什么呢?   “在想怎么对付我?”头顶上方突然传来萧彝的声音,我猛地抬头,身体下意识的往后挪了一点,只见他笑着看我,和刚才一样的笑,可眼神却不一样了   萧彝蹲了下来,“怎么不装了?”   我看着他,有些害怕,觉得自己像个小丑,他刚刚都是故意的,是心情好配合我演戏呢,还是演给文南池看的?   萧彝邪笑了一下,慢慢亲近我,热热的气息扑在我的耳朵旁边,我一巴掌就想拍过去,他却像是早就知道似的,把我的手截在半空中,另一只手按住我的肩膀,控制我的身体   他舌尖添过我的耳垂的时候,我只觉得脊背被冰水浇过,两天来,第一次真正感到害怕   “清清凉凉的,很好的味道,可惜,被老六那个贱人捷足先登   昏暗的光从窗缝间投过来,洒在地上,粉尘在光束中跳跃,像个不定型的魔鬼张牙舞爪,要吞噬一切靠近的活物   “绝食?”萧彝高挑眉毛,“以为本太子会心软?”   我咬着下唇不说话,只听他又说:“你是不是想着老六那个贱人会来救你?”   贱人?我皱起眉头,昨天他提起萧楚也是这样称呼,我想不明白,即使萧楚对他构成多大的威胁,作为一国的储君,也不该出口就是脏话,更何况萧楚还是他弟弟   太子冷哼了一声,脸色却好了许多   “我对血很敏感,所以,吃不下东西只见他袖子一甩,就要离开   “等等”   萧彝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我,冷冷的目光看的我心一凛,我过了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个,我可不可以不要回到阁楼去……我……”   “因为那些血?”   “嗯”   萧彝走后,房间便只剩我一人   我叹了一口气,如果要离开这里,哪里才是突破点呢?   我踱步来到那个瓷盆前,雪白的圆盆里,一只缩了脑袋的乌龟后来想想那时候的自己真幼稚,那个大小孩根本不会知道我做了什么,从头到尾我一个自娱自乐   “小龟龟,你每天都要面对那个变态,一定很惨吧   萧彝是个很奇怪的人,即使他在我眼里从来都不是什么正常人可是那一滩血迹始终萦绕在脑子里,挥之不去,并时时刻刻提醒我不要大意   我死了,你们就竹篮打水一场空了,看你怎么办!   萧彝垂眸想了一会儿,走了出去,董葵赶忙跟上   “你给我吃了什么?”   萧彝眼睛一扫那些药瓶,“治你病的解药   萧彝喜怒不定我早就领教过,我也不做他想,看到这么多解药,心生一计   我走到书桌前,拿起毛笔,沾了墨水,在萧彝的脸上画了几笔,想着这样就算对这几天来我所受到的待遇有了交待,唉,便宜他了   萧楚平时经常往皇宫里跑,不知今天会不会在呢?我一来历不明的人,身上穿的也并非宫女的服装,出去必定很显眼,可千万别把我当刺客抓了才是那宫女眨了眨眼睛,答应下来,我慢慢拔了她的银针,“好了,我问你东宫在哪里?”   “啊——救命——”宫女突然大喊起来,完全把我愣住了,我赶忙去捂她的嘴:“嘘——小心我要了你的小命!”那宫女完全不管我的威胁拼了命的挣扎,手肘狠狠的往我肚子上撞,我一下子被她撞倒在地,屁股痛的倒吸一口冷气,“嘶——”   我在心里哀号,这什么宫女啊,为什么我的威胁一点用都没有?   “好了,你先回去,这里什么都没有发生过知道吗?”紫叶看了我一眼,回头对那宫女说道,别说那宫女一脸不解,我也是”   王爷?我心一喜,看着紫叶,她是萧楚的人   紫叶点点头,又转身对小桃说:“你先回去,记住我说的话”又对我点点头,往另一个方向走”夜未央笑了一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表情严肃起来   “那就好”夜未央歉然道   “没关系,谢谢你,姐姐”   唉,你这么帮我,我叫一声姐姐又没什么损失”   “他和我说过,他信任的人右手臂会有一刺青,你可有?”   “属下没有   “小姐请,王爷在密道一头等候   我能看清这窄窄的密道,台阶一直延伸到下面很深的地方,心中突然间产生一种很奇特的感觉,那尽头似乎有东西在呼唤着我……   第十三章 幽魂   萧彝迷迷糊糊的醒来,竟发现自己身在书房,而且以极不雅观的姿势躺在地上,心里一阵纳闷,之后便是一阵窝火,昨日明明睡在美人的温柔乡,怎么会来到这书房!   等等!萧彝匆匆扫过书房,那个丫头呢?!   萧彝从地上站起来,往里间的阁楼走去,仍旧不见她的踪影,萧彝当时就怒的恨不得掐死那个女人是以昨晚太子和董公公半夜来到书房,到早上天亮还未出来,虽有些奇怪,太监们也不敢胆大到闯进书房去探个究竟   萧彝闭了一会儿眼睛,调整了一下情绪,拾起地上的衣服穿上,系着腰带便走出了书房   萧彝没有注意到侍卫们的异样表情,平时就懒得多看他们一眼,更何况又是在这样的心境之下   这说明什么,槿儿一直被囚禁在东宫,她有没有受到什么伤害?萧楚不敢往下想,不过,她离开之前,还有画画的心思,应该是一切安好吧   这是……是谁这么大胆?!竟然在太子的脸上画乌龟!简直不要命了!   董葵呆楞之际,小太监们已经很幸运的退了出去无心去欣赏那画的是什么东西,继续往前可是越往里走,越觉得这密道诡秘   我猛地回头,只见那朦胧的纱帐里,一个飘渺的身影,雪色衣衫,乌黑长发,耳边一朵洁白的雪莲,宛若仙子   景灏帝萧干之位,纯鸢皇后慕容芷若之位我们三个一起在师父那里学本事了,师父人很好,他最疼我,萧大哥和小久对我也很好,每次我做错了事情,他们都会替我受罚,师父明明知道,也当作不知道我向来任性,那个晚上,趁他们不注意就收拾了包袱下山去找萧大哥后来,我随着萧大哥辗转各地,安顿流民,惩治恶霸,除瘟疫,治洪灾,稳人心,他很累,可他对我说;芷若,这天下满目疮痍,身为男子,理应背负起天下兴亡之责,身为丈夫,理应给我一个太平的盛世,一个安稳的家”   唉!大概是这个叫小久的一直一来都喜欢这个师姐,看见他们两个双宿双飞,心里嫉妒的发狂,不是把她从那个萧大哥手上抢过来,就是想索性来个玉石俱焚,得不到的就毁了它”   幽魂小姐惨笑了一下,“我原本可以解了他的咒的,可是我没有这么做,等我想通了,却来不及了,但你可以小久的后人肯定还在,他必须有后人去承受那蛇咒,否则,承受的就是会是他的族人况且,伤害我的是现在的那个族长,他的后代不应该因为一个与己无关的错误而继续承受着那些与生俱来的痛苦,这种恶毒的咒语还是早点让它消失吧”   她点点头,幽幽道:“七色黄金蛇也许就在这地宫,它依附血麒麟而生,你要记住,不可伤血麒麟半分,否则……会发生你不愿意见到的事情,因为血麒麟是另外一个咒,此咒不可破   “李海,退下   那龙袍老爷一步步走向我,双手负在身后,停在离我一米远的地方,问:“你为何在此?”   他重瞳凤眼,目光极亮,看着我仿佛睥睨他脚下的尘土,有高高在上的不屑,也有将一切尽在掌握的霸气   心里有些疑问,他刚刚和皇帝说了什么呢?   皇上带我走的是一条大道,两旁都有火把点着,十分明亮   晚膳终于上来了,皇后已经用过膳了,就坐在一旁看我吃,我饿了一天一夜了,自是不顾形象的大开吃戒回想刚才,就算是拉着我说话,也是让那些宫女出去,而当着她们的面时,话语间也刻意忽略掉我的身份   我相信她见到我时的欢喜是发自内心的,那照理说,不会不和下人们说的啊蓝枫亭周围不见一个侍卫,偌大的花园安静的只剩下风吹过树梢的声音   不多久,萧楚来到御花园,慢慢走到蓝枫亭外,脚步落地无声,可皇上的眉头仍旧微微一皱   约一炷香的时间,皇上睁开眼睛,目光落在一直安静等候的萧楚身上,淡淡开口道:“你来了   萧楚落座在皇上对面,拿起白子先下在正中央在一次次的跌倒与爬起中,小萧楚明白,只有变得强大,才可以不被人踩在脚下   在一次次的父子较量中,两人的差别越来越小,到只差子字的时候,他很期待下一次的较量,萧楚每次都会进步,那么,这次会胜过他是么?然而,没有,以后的每一次都没有,总是保持着一子或者半字的差距   良久,皇上才看向一旁的皇后,皇后会意,笑道:“可能是累坏了,昨晚吃了点东西就睡下了,到现在还没醒”   唔唔……   我不情愿的醒来,模糊的视线慢慢清晰,眼前这张放大的脸可不就是萧楚么?   “萧楚!”我一下子清醒过来,涌上心头的不仅仅是欢喜,还有委屈,我扑到他怀里,双手紧紧的抱着他的身体,“萧楚,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槿儿,你都快把我弄疯了,幸好你没事”   我摇摇头,“跟你有什么关系啊,干嘛说对不起我肚子里憋了好大一堆问题,为什么假梦歌要抓我,他们是不是要威胁你什么?太子为什么会是那个样子的,阁楼里的血迹是怎么一回事,那个护卫又是谁的人,他为什么要把我引入那个地下之城呢?如果没有碰上皇上,我会以为他想把我困在里面,可是,结果是我可以平安的出来啊,那他这么做有什么意思呢?”   萧楚突然抱紧我,“这么多问题,我也没理清呢,你叫我怎么回答?如今一切都过去了,什么都不要去想了好吗?”   我有些生气,我明明是当事人,是受害者,有权知道真相!为什么你们总是一个个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才觉得是保护我呢?搞得我像个白痴一样,在你们的游戏里装来撞去!   我用力的挣脱萧楚的怀抱,声音也冷了下来,“随你便!我要睡了!”然后转个身躺下,把被子往头上一盖!   “槿儿   “别管我!以后也别管我!反正我在你眼里就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大白痴!”   “槿儿!”萧楚语气有些重,伸手就把我连同被子都抱在怀里,脑袋紧贴着我的我白日里被人看的紧,无法抽出身,所以,我们去的那天是夜晚那些白衣女子都齐齐下跪,称那黑衣首领为门主珈蓝门收容她们之后就教授武艺及琴棋书画,有的甚至安排她们嫁人”   “这么说,珈蓝门不是行善积德的吗?”   萧楚冷笑,“那时我也是这么认为,可是后来才知,她们所学的武功都是极其邪恶,这种功夫进步很快,少则一年多则三年便可抵一般人十年八载的功力,且修习者会越来越美丽而且,珈蓝门所授的重要一课便是媚功,你可知道她们所嫁的都是什么人?江湖上声名显赫的大家,商界富甲一方的大贾”我突然想起一年多前,我到江中一带去拜访那里的商界龙头,本人没见着,见到的却是她的妻子,手段不弱于她丈夫,当时我还夸她巾帼不让须眉来着,如今看来,也是珈蓝门的人了槿儿,你在马场遇到的的确是珈蓝门的人,可是文南池不会是,这中间或许真的只是巧合其实,那几天我也就见了他们两人,连我装病,他都不肯请太医,自己拿了一堆解毒丸给我吃,好像除了他们两人,我谁都不能见似的”   萧楚轻皱眉头,眼里也有些不解”   我轻扬额头,忍着笑说道:“他有什么证据是我做的,除非他承认是他绑架我的!我这叫给他一点颜色看看,谁叫他这么不怕死的要囚禁我,还养了只……咦,那只乌龟呢?”我翻着被子寻找那只乌龟,昨天把它扔床上了啊   呃……自己的名字被人刻在龟壳上,面子上都过不去吧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嗯?你说那些丫头啊?唉,她们嘴上说得甜,心里可不这么想,看多了也心烦没过多久,皇后就回来板着脸把她打发走了不过,梦歌倒是来淳辕宫找我了”   梦歌微微低下头,自言自语道:“其实哥哥也很担心你,为什么你喜欢的不是哥哥,而是楚哥哥呢?”   我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我可是你们的亲阿姨啊!   “我不想谈这个话题了,以后你也别和我谈,因为涉及到楚哥哥,我就会嫉妒你,我会生你的气   被小女孩天真的笑容吸引,我慢慢走过去,身后跟着的一个宫女凑上来说道:“小姐,这是硕王爷家的两位郡主”我点点头,我在宫里行走自如,只是要跟着这两个宫女,心里有点小小的不爽,心想着如果要在宫里待上一段日子的话,还是让萧楚把小翠她们送进来给我做个伴   我边踢边骂:“喂,你别欺负人家小姑娘”萧子恒说完,一个飞转,从我面前飞过,我就很愤怒的发现我脚上的毽子不见了”   “谢皇上”   来的不仅仅是皇上,还有萧楚和太子萧彝”   我笑道:“皇上说的是   “弓体纯金打造,内嵌宝石则取自天下第一的倾城之钻,而这麒麟又居四灵之首,含仁怀义,主祥瑞   “小槿谢皇上厚爱,只是这赏赐太贵重,小槿实在承受不起,还请皇上收回成命,至于毽子,小槿一定会用其他办法拿下来的   “啊——”打破这沉闷的是一声叫喊,而且是我的叫喊,原因是刚站到我身边的萧子恒突然在我脑门上狠狠的敲了一下,继而像夫子一样教训起我来,“笨丫头,我知道你已经笨到无药可救了,可没想到你为了逃避学射箭,找了个这么烂的借口,你以为没有皇上的口谕,你就不用学那骑射了?”萧子恒作出一副吓唬小孩子的样子那晚萧楚来淳辕宫,对我说:“槿儿,不管父皇的目的是什么,你都不可以轻举妄动,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好的学射箭,等这件事一结束,我就送你回西瞿唉,春桃,你轻一点,对,这样正好你看人家春桃力气都比你大然后赶走那些宫女,两个人在御花园里吃吃喝喝,享受着萧子恒平日里的待遇”   “你,你打了他一巴掌?”   “嗯   “为什么你娘会不喜欢你嫂嫂呢?”   “因为母妃觉得嫂嫂是江湖女子,身份低贱,不配做哥哥的夫人,当时我也不喜欢她,她又没什么特别之处,京城里既有身份又长的比她漂亮的女孩子多的去了,可哥哥说什么都要把她娶回家如果她还在,哥哥也不会与家里人决裂,说不定我都有小侄子小侄女了   走了?那他在那里站了多久呢?   晚上,我陪皇后用完晚膳,就回自己房间去了,还未走到里间,就听到细微的翻东西的声音”   萧子恒一笑,“跟我来”萧子恒突然开口,声音有些低沉,我许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子恒,你怎么了?”   萧子恒迅速的看了我一眼,立马移开,脸色依旧苍白,我有些慌了,伸手要去摸他额头,“你哪里不舒服啊?”莫非是吹风吹得病了?   “啪   他,到底怎么了啊?   等等!   “萧子恒——我还没下去呢——你给我回来——”   第十七章 未央   当晚,我在屋顶吹了几个小时的冷风之后,皇后的人找到了我,把我救了下来再回头一想,立马鄙视自己,我这不是犯贱么!   好在萧楚经常来看我,可是时间总是很短从我一进来,他便一直盯着我看,看得我颇不自在不过,小槿,你还未回答朕的问题”   夜未央笑道:“皇上赏赐妹妹那把弓,你该觉得高兴才是,吃这点苦也算值得了)   夜未央闻言,虽然没有发怒,脸上的笑容却已经不见了,“良娣今天话有点多了吧,我夜未央的事,何时轮到你来过问了?槿小姐是皇后的人,我和她的关系太子若问起我自会答复,用不着良娣费心了”   良娣笑容僵了一下,也自知冒犯了太子妃,毕竟自己是个小老婆,便稍稍收敛了气势,道:“那妹妹不打扰姐姐和槿小姐说话了,先告辞了”   我白了她一眼,“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你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没了兴致去习箭,我在房里坐了一会儿,不多久萧楚就来看我了”   萧楚抱住我,下巴摩挲着我的头顶,道:“槿儿,你也说只有五天了,五天很快就会过去,等这件事一结束,我就送你回去好不好?”   我鼻子一酸,眼睛有些涩涩的,把头埋在他胸口,道:“萧楚,我不喜欢这里,我很想早点离开,我很想念老爷子,可是离开这里就要离开你,我又舍不得”   萧楚皱皱眉,有些不悦,“这事以后再说   我觉得这山这水有点熟悉,仔细回想一下,才想起这就是萧子恒带我去山谷的那条路而另一座墓碑上刻的名字则是云晓晓,原来晓晓是云无痕的妹妹我记得你和子恒曾在江湖飘荡了三年,必定是在这三年之中结交了大哥,而根据这墓碑上刻的时间推算,你们结识时间不会超过四年,短短四年的交情,能让你和子恒始终将大哥记在心里,足以说明大哥是一个怎样的人”   我笑道:“一定是大哥看你一个人太寂寞了,所以才让你见着我”   “心里想想就好了,干嘛说出来啊”   第十八章 破咒   我们没有立刻回皇宫去,而是来到了那个山谷,静坐在溪边的大石上   云无痕死于四年前的一个夜晚   那时,京城依旧如往常一样,繁华处依旧繁华,冷清处依旧冷清   先是不断的江湖门派上门来挑衅寻仇,皆是莫须有的罪名   太子早知萧楚在外三年间结识了一位能人,不仅武功高强,且心思缜密智谋极高,已是萧楚的走右手   萧楚还是晚了一步,只救的了萧子恒,却救不了云无痕,连尸体都是那样的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直到那晚他们一起出逃被困,我们才知道红袖就是夜家的女儿夜未央   而我却记得初见她时她眼角未干的泪水,被子恒冷言冷语攻击时的苍白脸色,对争宠无意得过且过的人生态度,还有那句“也许是想做些弥补,让自己的心好受一点吧”   “萧楚,你们恨夜未央,是因为她是红颜祸水,没有她,大哥不会这么早死,是吗?”   萧楚冷笑,“槿儿,你错了,大哥为了保护红袖,连我和子恒都瞒着,怎会让其他人发现?就算是夜家插手,大哥也不会那么轻易暴露   明明已经下定决心,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支持,却原来不过是模糊了那个概念而做的决定,而它清清楚楚的摆在你面前时,我仍旧会全力支持,可是我无法忽视那一丝动摇和犹豫   皇上定下的日子很快来临,我也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我等了许久,没等到萧楚,等到的是皇上身边的太监,李海心里有种异样的感觉,却分不出是好是坏”   我心一惊,莫非他指的是久罗族族长身上的蛇咒?我觉得自己的惊讶之情显得太过明显,便立马开口道:“真的有这种事?”   皇上叹道:“说来话长,三百年前这天下遭遇了百年大劫,西北干旱无雨,东南洪水泛滥,天灾不断,百姓都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幸而昆山老祖派了先祖与纯鸢皇后下山,解救了苍生,建立了锦绣皇朝那昆山老祖传说是仙人下凡,一直一直隐居在昆山,一生只收了三个徒弟,除了先祖和纯鸢皇后,还有一个就是北界久罗族的少主谁想那久罗少主见先祖与纯鸢皇后重归于好,嫉妒之火再起,对萧氏皇朝下了诅咒”   李海应了一声,躬身递上一个木盒,对着我打开,明黄色的丝绢中,躺着一支褐色的木箭可是中了咒语的麒麟,却是邪恶之物   那一方别有洞天中,一直红色的麒麟被玄铁铁链锁在靠墙的圆柱上,除了它身上的颜色,以及周身散发出来的气息,简直与蓝蓝无二   ……   七色黄金蛇依附血麒麟而生……你要记住,不可伤血麒麟半分……因为血麒麟是另外一个咒,此咒不可破……   ……   我想起来了,芷若说得就是这句话,麒麟咒不可破!   “李海,扑血   我闭上眼睛,猛地一甩手,打掉白夷的手,相碰之处一阵清凉   我从地上站起来,望着手中的弓和降龙木箭,微笑起来,脑子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我露出一个微笑,转身看站在那里的三人,那个皇帝瞪大了眼睛望着血麒麟,眼睛的颜色仿佛有点红,他的胸膛强烈的起伏着   我视线扫过扶着皇帝的太监和白衣人,道:“他今日经历大喜大悲,心境起伏太大,把积压已久的病患都给引了出来,你们快把他抬出去,找个干净的地方好好修养吧   一股热流从气管直冲而上,鲜血从我口中喷涌而出,染红了我眼前的空气直到萧楚那颤抖的手,真实的触碰到她冰凉的身体,他一下将她抱在怀里,不是紧紧的,而是保护性的,占有性的”   说完之后,萧楚给槿儿掖好被子,却看见她的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落如今,这锦绣江山民殷国富,海宴河澄,四海升平这一切都被近在一旁的李海看在眼里   萧楚的指尖几乎要碰到那个青花瓷瓶,然后手一顿,转而按住一旁的玉玺至于那个妖女,只是一时的诱惑,哪里比得上这万里江山,哪里比得上那千秋基业!   尽管身体已经有点支持不住,但皇上的气色却在听闻了这个消息时候好了起来,他满意的看着这个儿子”   皇上叹道:“朕也猜到你知道,若非必要,给太子留个好去处,朕欠他良多”萧楚捧着木盒和玉玺以及那瓶让人遗忘的药,走出了乾坤殿,夜色中,那个背影是如此的落寞和凄凉   皇上渐渐缓过来,见李海面色有些犹豫,心中了然,道:“你想说什么?”   李海轻叹一声,道:“皇上,奴才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萧楚当然明白她口中的皇上是槿儿的父皇,他匆匆奔到槿儿的床边,只见槿儿身子缩成一团,浑身发抖,面色痛苦,不停的流着泪欣慰的是现在槿儿正安稳的睡在他怀里,萧楚想,若这样过一辈子也不错”   萧楚像是整个人都放松下来,笑道:“好,我们一起吃再往上看,他的鼻梁很挺,他的睫毛很长,眉毛很有型,而双眉之间有个浅浅的川字   我帮着萧楚看那些信函,从中分析哪些人可以用,哪些人不可用,哪些人可以反着用,那些人可以正着用,也常常派出黑衣卫为我调查搜罗情报   我一直都在翻阅皇朝自开国以来所有记录历史的书籍,希望从那些学者和史官的笔下发现什么”   萧楚走后,慕容珏的本性就开始露出来了,他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哼笑一声,道:“你可真是让我长了见识啊而这次,恐怕是因为萧楚的缘故,才允许我这么久都不回去何况就凭你,你能做什么?”   我道:“你别看不起我,你又不了解我,怎么知道我帮不上什么忙你知道吗,在皇朝的皇宫下面有一个很大的地宫,地宫里面有只血麒麟,皇帝说那只麒麟身上有一个诅咒,诅咒的是萧氏的江山,只有我能破”然后微低头静站在那里,等待吩咐我以为岚陵怕惹上麻烦,因为凭她的姿色,不引起某些男人的注意太难,为此,我还和她半开玩笑的保证过,就算是老爷子要她,我也不会答应   我也不开口,端起茶几上的茶杯,故作悠闲的喝了一口,掩饰我想知道又不想知道的矛盾,慕容珏指的礼物到底是什么?   慕容珏也不看岚陵,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锭银子,玩味的打量着,然后轻轻一抛,银子滚到岚陵的脚下,却是碎成了两块   慕容珏名声在外,在西瞿,犯人只要由他接手,基本上不能隐瞒什么,所以,有个外号叫鬼见愁   每半银子的断口部分有一处凹陷进去,也就是说,这锭银子中间是空的,根本不足量   我心里有些懊恼,我怎么会因为慕容珏的一句话就让岚陵受这样的委屈?!   只是慕容珏葫芦里到底埋着什么药?   “喂!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好了,我听着呢!”   慕容珏摇摇头,又从袖口拿出一张便签,放于桌上,“这本来是塞在那锭银子里的,你自己看”   “那你怎么解释这纸条上的内容,你问你的主子,”慕容珏看向我,“她会信你说的话?你还想狡辩什么?”   岚陵道:“奴婢不知道纸条上写了什么”   慕容珏冷笑道:“据我所知,你擅长模仿各种笔迹,平时写字用的都是别人的,只有在写这个的时候,才会用你真正的笔迹”岚陵仿佛极困难的吐出这个字眼而他,双腿瘫痪,只能靠着轮椅行走,在过去的那些年,身居高位内心却孤独悲戚你从来不提起你的父亲母亲或者其他家人,就算我问起,你也是云淡风轻的一笔带过,说得那么事不关己,起初我以为你乐观向上,到后来才发现,你是厌恶他们,厌恶他们给你带来的不幸,厌恶他们是流放的犯人,你觉得你沦为奴婢都是他们的错!你是讨厌那样低贱伺候人的生活,可是骨子里的骄傲又不允许你自己沦落为你不喜欢之人的妾室,就像在一个漩涡里挣扎,所以我救你出来,把你带在我身边,何曾让你受过半点委屈?可是你呢,你暗地里给慕容朔做事,这就是你给我的回报?”   岚陵哭着缓缓摇头,“公主,岚陵对不起您,岚陵知道公主对我恩同再造,如果没有公主,岚陵现在已经不知道身葬何处,我不求公主原谅,只希望公主不要把罪责怪在四皇子身上,一切事都是岚陵自作主张,是岚陵提出来的,与他无关,求你不要和四皇子去说,岚陵再也不敢这样做了,如果公主嫌我碍眼,不要岚陵了,岚陵会走,不会再给公主添任何麻烦等回到西瞿,你想回到慕容朔身边,去华妃宫里继续做你的宫女,又或者其他,我都不会再管你   如果有的选择,她想回到华妃那里,可是她又很矛盾,如果离开,她连这一点光环都没了,她的确痛苦,可是又享受着被人瞻仰羡慕的虚荣,她是如此的痛恨并爱着站在公主身后的感觉   那之后,岚陵这个名字在他心里也算有了痕迹了   看到四皇子的落寞,她恨公主的冷漠,恨她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四皇子为她做了多少事,她以为她在外面玩的风生水起只是凭她的能力么,她以为每件事都会无一例外的照着她计划的那样发展么?   即使公主知道自己是四皇子的人,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批判一个为她做了那么多事的人,有什么资格去否定他的付出!   她心里产生一种强烈的嫉妒,她梦寐以求甚至愿意用生命去换的东西在公主看来却是不屑一顾!为什么这世上会有这样的不公平存在?   她也慢慢懂得,其实从一开始她就嫉妒她,嫉妒她所有的一切!这种妒火燃烧着她的身她的心,可她又在公主对她的每一次的好之后痛恨自己的嫉妒   何况,再回西瞿,除了被嘲笑和被鄙视,她还有什么出路?   不!她不要这样,那个位子她才走出来不久,她怎么可以再退回去,宁死也不要退回去!   第二十一章 留下   第二天早上,我留在萧楚的书房陪他喝早茶,萧楚说,这茶是白夷从他的家乡带来的,具有安神的作用,可是脑子这么混乱的我怎么是一杯安神茶就能解决的了的?   想到岚陵的事,心里又是一阵烦闷”   萧楚又道:“那么,除了是瞒着你的,他所做的事,和你父皇所做的事有什么不同?只不过,一个是在暗,一个是在明,一个让你知道,一个没有让你知道好像眼前有一道门槛,明知道该跨过去,可脚步却不听使唤有些伤害不致命,只留下疤痕,有的却是致命,足以痛一生”   我一下子从位子上站起来,“不见了?什么叫不见了?”   弄影道:“从昨晚开始,岚陵的房间一直关着门,我们都没太在意,知道今晨去找她,才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只留了张字条”   “京城这么大,她孤身一人能去哪里,有没有派人去找,黑衣卫人呢!”   “槿儿,你先别激动,”萧楚稳住我,对弄影道:“你通知惟晓,天黑之前,我要见人”   弄影应了一声,正要出门,碰上同样急匆匆的破月,破月道:“公主,小翠出事了   我暗叹,岚陵啊岚陵,你怎么可以对小翠做这样的事?你教我怎么可以轻易的原谅你?   我细细的为小翠检查了全身,除了昏迷不醒,其他的一切正常不论那场即将来临的战役萧楚是输是赢,锦绣和西瞿的联姻都会往后推迟而你,要好好的待在西瞿皇宫,把身体养好   唉!收买就收买了,以后总是避免不了见面的,我也没打算和谁做敌人”   慕容珏面无表情的接过,机械般的张开嘴,然后机械般的嚼着   因为,我会害怕,我害怕萧楚会像我做的那个梦一样,做出那样的选择,所以,就让我将这个选择彻底的从你眼前消失   我问破月:“三娘人现在在哪?”   破月道:“依公主吩咐,三娘昨日已经到了,落脚在城外的一家山庄据我所知,那安少爷知道她要去办事,心生怀疑,就偷偷的跟在后面”   第二十二章 逼供   那个安少夫人名叫阮桑竹,是江中安仁县的大富安一方的妻子安一方生意头脑一般,也不热衷于此,而阮桑竹却相反阮桑竹定了定神,想起昏迷之前的那些人,知道自己是被人擒住了   一般来说,大人物就该话少一点才显得神秘,所以我用眼神示意破月开问”   “是,公子”破月对我恭敬的回道,然后语气硬了起来,“阮桑竹,珈蓝门这次让你来京城做什么?你在珈蓝门又是个什么位子?”   阮桑竹眼皮抬了一下,轻扫破月,又低下头去   “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会说的,你大概不知道,其实你不是我们审的第一个人,在你之前,已经有五个和你一样的女子同样被绑在这墙上,然后任由我们处置她又道:“阮桑竹,生意场上的人都知道一个道理,识时务者为俊杰,只要是对自己有利的,其他的何必管这么多?难道你也想经历那些人经历过的?比如,鞭刑,断四肢,挖眼,切鼻,还有……让男人享用,我家公子手下可有不少兄弟快半年没有碰过荤腥了”   我道:“我没空和你啰嗦,你以为谁都有资格让我亲自问话,你不说,我就去问你的相公,看他知道多少   我道:“我只给你们一个晚上的时间,好好想想,如果全部交待,我可以保证你们将来会平平安安的,做一对平凡的夫妻,再也没有珈蓝门   也在那个晚上,我睡得那样的不安,我看见自己的灵魂从身体里面飘出来,飘过半个京城,来到皇宫,看着萧楚进入那个空旷冷清的大殿,看着李海扶着病弱的皇帝从左耳房走出来……然后,那些话,那些动作,通通不打折扣的印到我的眼睛里   那一刻,天地间仿佛都退了色彩,我只看到黑白和不同的灰,我哭着喊着,大叫着萧楚我恨你,恨你这样的伤害我”   阮桑竹恍然大悟,道:“难怪你要这么做,难怪……”她似乎放下心来,抬起头,眼神似有若无的落到某个地方珈蓝门的人,其他方面可以不突出,可是容貌和武功不可以不出色”   我又问:“那有没有办法召集所有的门徒?”   “有,左右护法都有权力呼唤门中任何人,可是那要珈蓝门的凤凰令,可是凤凰令只有门主和右护法才有”   破月将阮桑竹带下去后,弄影匆匆而来,道:“公子,唐门的火药到了阮桑竹说,这样的地方,最有可能被珈蓝门选为聚会地点,也最不会让她们怀疑   等待的这两天,时间似乎过得特别的慢,也特别的难熬,我尽量不让自己闲下来,将布置看了一遍又一遍,直到毫无破绽我也告诉自己,每一次的斗争都免不了要死人,死的人中,有蛇蝎般恶毒的人如相思,也有善良真心悔改的人如阮桑竹,可是不能因为一些不该死的人就放过那些该死的人,因为每一次的行动,都是为了使利益最大化,是为了避免今后死更多无辜的人,所以,不能退却!   那个晚上来临的下午,我让手下的人把这个消息泄露给萧楚:江湖正气帮为了替天行道,在西沛埋了火药,等珈蓝门自投罗网   看来,萧楚已经做好了准备   “公子,紫燕卫一号失手了”   说完我就匆匆的往西街那个方向跑,绝不能让逍遥破坏这次的计划,更不能让他也成为火药阵下的冤魂!   我跑了一段路,有些喘不过气来,靠在墙上慢慢调整气息,这西街这么多条路,逍遥会从哪里过来,是走路,还是跳屋顶?   我做了一个手势,两个黑衣卫就出现在我面前如今,我身边也只剩下这两个,其余的都被我分配出去完成任务了   有脚步声渐渐靠近,然后又变得越来越轻,我忙站起来跑出两步,正想喊逍遥的名字,一把剑却已经对准了我的喉咙   逍遥见到我有微微的愣神,随后眼睛里浮现了然的神色,手中的剑稍稍的离开我一点距离,“公主不是已经离开了么?”   “逍遥……”   逍遥嘴角浮起一抹嘲笑,剑转了个角度,移到我的下巴,微微用力将我抬起,“凌风记得告诫过公主,不要让自己孤身一人,否则谁都有可能对你为所欲为,包括我可是完成任务回来之后,相思会对他笑,依旧是带着点暖暖的笑,可他竟觉得有些刺眼   珈蓝门之于他没有什么意义,可是相思不同,没有她,他撑不过那些日子,若让他为了另一个女子而背叛相思,他想不到这样做的理由”   我心一惊,忙道:“什么聚众大会,什么自投罗网,逍遥,你要去做什么?”   逍遥放下我,瞥了一眼西沛的那个方向,道:“别装了,你演戏的天分还不够   我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推开要来扶我的黑衣卫,急急的往外跑   我看不懂武功招数,也不知道他们谁占了上风,只觉得逍遥剑法老练稳重,萧子恒灵巧多变   子恒……   “砰,砰,砰——”西沛那边传来爆炸的声音,接着,迅速蔓延的熊熊烈火照红了半个夜空   他目光冰冷,面无表情,手中的剑滴着子恒的血,闪着欲嗜血的光芒,仿佛迫不及待的等着狂饮更多人的鲜血   这是逍遥吗,这是那个陪我在悠然阁嬉笑谈天的逍遥吗,这是那个悲天悯人有着博大的胸怀的逍遥吗?这是那个愿意用生命去保护我却仍旧不后悔的逍遥吗?   一幕幕往事如潮水般向我袭来,那些让我珍藏的画面,让我怀念的片段,为什么会让我觉得更加心痛,痛的让我不敢想起?   逍遥越走越近,浑身散发出杀气,黑衣卫大吼一声,拿了兵器冲上前去   我呆呆的站在原地,伤心的望着逍遥,任由他的剑从我身边险险划过,一点都不避开起先或许是漫不经心的一瞥,可是那一瞥之后他的眼神就变得专注起来,桃花劫像是有了魔力,牢牢的攫住他的视线更让我担心的是,今晚之前,他就受了不轻的内伤,身体的各项机能正处于薄弱的时期,再加上这一剑……   子恒,你千万不要有事啊……   “公子,您先下去休息吧,这里有属下守着”   “弄影明白   子恒口中会叫几个人的名字:大哥,萧楚,还有小槿   “子恒,你没事了真好,你都昏迷一天一夜了,担心死我了,我一直害怕你醒不过来,害怕你有什么意外,幸好你醒过来了,脉象也很平稳,只要多休息,伤就会好起来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是不是很痛?”我说着眼泪就落了下来,子恒却仍旧保持一个表情,没有言语萧子恒一动左手,就触痛了伤口,痛苦的皱了皱眉   子恒,这会儿就让我做牛做马伺候你吧!   “子恒,你先睡一会儿好不好,有什么事叫我,我一直都会在这里的”   萧子恒睁开眼看我,“你挺能耐的啊,知道独自行动了,随便说炸就炸,想过后果没?”   “会有什么后果?不是铲奸除恶,替天行道么?”   萧子恒鄙视我道:“你就一根筋,我们查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什么行动,你三两下就拍板说炸人,要我怎么说你好呢?”   我顿时慌张起来,“你什么意思,我是不是破坏了什么?”   萧子恒哼道:“不用紧张,老天帮你大忙,炸的时机刚刚好,要是换个时候,非得让你吃点苦头不可   不管他说的是真是假,经历了这一次,我也不想管他们的事了,一切顺其自然”   萧子恒挑眉笑了一下,“至少到目前为止,你没给我们添乱,论功行赏的话,你功劳不小   他说的都对,我是多情,对谁都无法割舍,画地为牢,逍遥是一个牢,萧楚是一个牢,西瞿国和老爷子也是一个牢,还是不能共存的三个牢,任何一个牢都足以将我困住,因为这其中牵绊着的亲情,恩情,爱情,都是让我难以割舍的啊!   “子恒,你骂我的话先收着好不好,你需要休息,我,我先出去了”   “是而这些天,我忙着珈蓝门的事,自顾不暇,竟把她忘了从成立至今,像样的事一件没有,闹剧倒是一大堆,偏偏帮里的那几个头头,脸皮又厚得很,总以为自己有多了不起   有人问,珈蓝门?那是个什么门派啊?   有人答,这个就不清楚了,据说都是些蛊惑男人的妖精,你没听说京城中好多大户人家都失了小妾夫人么,原来都是那个门出来的人   是啊!你是没见到正气帮那晚有多威风,火把一点,那些人都灰飞湮灭了,真叫一个惊心动魄啊!   你亲眼所见?   那倒没有,不过我家隔壁邻居的二姨的舅妈的三姑的婶婶的三儿子看见了,绝对不假!   ……   就这样,消息很快的传了出去,到后来越来越夸张,所以,谁说古人不八卦   弄影找的地方不是人来往极少的偏僻之地,反而地处市集,热闹的很,我所住的院子前面就是千奇轩,专售糕点的地方”   的确,淑仪比梦歌有分量,只是那天这样给她脸色看,她是不是记在心上了?   “放心,母妃不会拒绝你的   “梦歌,那阿姨就麻烦你和你母妃说一声了   确然,我舍不得岚陵,只是没见到她时,心想什么都过去了算了,可真的见到她,又是另一番想法,她毕竟是伤了我,也伤了小翠啊   “岚陵,你那日逃走,是为了什么,觉得对不起我,无地自容,还是,你怕回西瞿?”   岚陵苍白了脸色,咬着下唇,抬起头来看我,眼睛里已经湿湿一片,是委屈的泪水公主,求你不要赶我走,岚陵错了,岚陵发誓,从今以后,岚陵只追随公主,只陪公主,再也没有其他人,再也没有四皇子,岚陵是真的后悔了,真的后悔了……”   心里有些难过,我问:“岚陵,你担心慕容朔会对你不利,所以才拒绝回西瞿,所以才逃出来,留在晋王府,也是为了将来能陪着我是吗?”   岚陵含着泪,点点头,“公主,岚陵对您还有用处,是吗?”   对于她刚才的那些话,我也只是微微感到难受而已,而这句话却实实在在的让我心揪了起来,因为还有用处,才乞求主人留她下来吗?   “岚陵,起来说话吧   弄影上前道:“公子,属下问过郡主,岚陵来晋王府的那日并非是她出走的那日,而那两天惟晓派人寻便整个京城都没有结果,属下觉得古怪至极若没有,我明日还会进宫,你也可在此等我   我记得上次白夷用笛子吹奏了一首曲子,牵动了机关,才将石门打开,而这次,没有曲子,没有笛子,我却依然可以进去想必是那日我正好将它丢在了石门的位置,石门自动闭合的时候,被弓夹住,从而留了一条缝出来,正好够一人侧身出入”   哦……   于是,隐者带着我走迷宫,每到一个路口,他会沉思一会儿,然后在地上画画线,再决定往哪里走   “公子,这是仅剩的一条路了,如果还找不到公子要的那个房间,恐怕是公子耍我吧   灯光渐渐照亮前方,甬道已经变成了空旷的空间,我心一喜,就是这里!   “到了,就是这里!”   昏暗的灯光下,可以照见房间里的一切,房间正中央如流水的淡粉蓝绢绸从天花板泻下来,笼罩着石床   掌灯女子看着我一笑,放开了刚拿住镜子的手,眼中难掩兴奋和惊奇   岚陵低头看了看手上的药丸,说道:“公主,今天恐怕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以后,我们再也不必见面了,我也不用承受那些痛苦,那些煎熬,我会自由,会解脱   岚陵拿起其中那颗黄色药丸,送到嘴边,缓缓张开嘴,将药丸塞进去,然后咀嚼,咽下   “我是大夫,知道什么地方最致命,只要一刀下去,你他妈的谁也救不了你!”   夜珈蓝的黑色面巾下传出一声轻哼,她淡淡的瞥了一直站在那里的几个白衣女子一眼,道:“火凤堂堂主换换人也不是不可以   火凤堂堂主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想做什么?”语气里已经有一丝妥协   我道:“带我离开,你能做到的,做不到,我也拉你陪葬   夜珈蓝站起来,走向门口,突然停住,道:“你对萧楚来说,只是排在第二,我毁了这个第二之后,接下来,就要毁了那个第一!”   暗色将她的身影逐渐隐没,火凤堂堂主复杂的看了我一眼,也转身离开我有些茫然的看了看他,“怎么是你?”   隐者面露愧疚,道:“公子,属下不济,出去后被珈蓝门的人截住,周旋了好久,才回到这里   只是闭上了眼睛   不禁觉得可笑,这皇宫的禁地,就连萧楚一干皇子都未能进去,珈蓝门的人却是来去自如,正是钻了“非皇帝手谕不得入内”这条破规矩的空子!   走出没几步,隐者面色有异,额头竟有些微汗   萧楚,分开一月有余,因怕你起疑,不敢派人打听你的任何消息,只是听着市井街巷中那些似真似假的传言,时时惊心,刻刻担忧,好几次都想去毓暄王府偷偷的看看,都被理智压了下来   可终究是南柯一梦”   “空谷老头来看过我了?”   阿碧摇摇头,“小姐走后,道人就逃走了,不过王爷已经派人去找了   “萧楚,我在冷宫待了十年……”   萧楚突然将我搂得更紧甚至他临终前的遗言,他都没有如她父皇期望的那样,立刻答应下来,终究是让他带着遗憾走了   这个时候,萧楚会在哪里?   他在皇宫谋划着他的天下,他的梦想啊   躺在床上,静静的望着头顶上的蚊帐,眼泪无声息的流下   门“吱噶”一声被人推开,我迅速的抹掉泪痕,整了整情绪,头也不回,道:“不是不让你们进来吗?”话音刚落,只见眼前的镜子里,出现的人是萧子恒   他抬眼看我,眼中闪烁着的情绪复杂难懂,却不禁让我鼻子有些发酸   “是么,然后呢?”   “该我问你,然后呢,不告诉二哥?”   告诉萧楚?我惨笑道:“子恒,我知道这件事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萧楚,我多想他能陪在我身边,安慰我,心疼我,给我安定的力量   “子恒,你别担心,我会没事的,我那个顽劣师祖技术那么好,他一定能治好我的   “子恒,你,你的手……”   “是珈蓝门做的?!”他猛地吼道,声音透着不可遏止的恨意第一段是在杭州,你和他相识,第二段便是在皇宫,我走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么,怎么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就都变了呢”我点点头,下意识的握住萧子恒那只完好的手,看着他柔和的脸,流着眼泪而笑,“子恒”   “不用了,我回府让太医去看看   破月说,那天萧楚回府了,却只待在了书房,天未亮,又离开了   要说心里不难过,那是假的,但并非因萧楚而难过,而是为这那些加诸在我们之间的种种而难过,血麒麟,珈蓝门,皇帝,天下,这些都无形中在我和他之间筑起一道围墙,不知不觉中,让两颗紧密的心越走越远   冲动用行为来诠释的时候,冰冷的兵器拦住了去路   侍卫机械般的传达:王爷吩咐下来,小姐不可离开王府一步,若要办事,交待给属下即可   定北侯陆苍穹祖上三代都是北疆大军的将军元帅,旁系一族大多在军中服役,担任各个要职   “那一天,过得很开心啊,就是有点阴差阳错了,其实该早点查清你的身份的,不过,你那么谨慎,我查了也是白查,那你怎么不会对我好奇呢?哦,对了,还有个捣乱的老头在啊   “你在意逍遥,所以我明知道他在哪里,却不去找他,可是我好难过的,他变成另一个人了,为坏人做那些坏事,而我却不插手,任他堕落,这些痛,你有没有想过呢?”   第八根”   第九根   “萧楚,万一我的身体……连空谷老头都无能为力,那怎么办,你将来会是皇帝,需要子嗣来继承江山,三宫六妃是必须要走的路是吗,那我……不能想了,不能想了,我该想些高兴的事的,怎么又胡思乱想了呢   不多久,盒子里的蜡烛被拿空了,房间的地上如棋盘一样,用一支支跳动着火焰的蜡烛画着方字格,从上往下看去,好似天上的星星落在了地上,照的整个房间通亮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我抚上肚子,是该吃点东西补充能量了”   真是阴差阳错啊,我在书房等他,他却来了这里,只是为什么不进去呢?   “他什么时候走的?”   “走了一会儿了,不过,王爷是去房间换衣服了,说不定还没有离开王府   我闭着眼,任他轻轻吸吮眼睫毛上的泪水,心弦一下一下的被拨动   我兴致一起,也要做一个,阿碧兴致勃勃地帮我准备好一切,然而当我拿起针线,穿了几针之后,阿碧脸上的期待的笑容就慢慢消失了   ……   阿碧,你别看着我啊,这样我会做不好的,呃……要不你帮我去买些好的香料吧,不要太浓,要气味清香一点   嗯……知道了   嗯,不错,不过眼睛好累啊   我微微皱眉,奇怪的问:“怎么了,说话也支支唔唔了,以前的爽气都到哪里去了   破月又道:“属下猜测王爷的书房一定有令牌,只要拿到这个,公主便可以进去,若那人真是世子,公主在理,若不是,王爷想必也没什么可以计较的   萧楚的书房是王府重地,而书房后面的臧机阁更是重地中的重地,未经允许,闲人不得入内,违者后果自负   我照样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正大光明的走进了书房,关上门,翻了翻桌案后的几个暗阁,里面都不是我要的东西   我收回遐想,从一旁的旋转楼梯走上二楼,相较于一楼的杀气,这里显得祥和许多,也明亮许多   我担心有什么机关,不敢去碰其中的任何一个暗阁,可是,不碰又怎么找?   我有些气馁的绕到长桌前,看着桌上的几本书,忽然眼睛一亮   他伸向的是那个药瓶,碰到的那一霎那,却方向一变,握住了一旁的玉玺”   青影一惊,睁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我的手,握着刀的手青筋暴起,陷入两难”   我越过他,快步走向牢内,跟在身后的破月却被拦下   “只有小姐一人可以进去   “逍遥呢?”   青影一愣,“逍遥?”   我松了一口气,逍遥没有被关起来我本想杀了他以解我制药失败之恨,可我没有,反而送他去珈蓝的总坛,接受最严酷的训练   因为他说了一句让我觉得可笑又听着舒服无比的话,呵,他说他要守护我所以我猜,你和他曾是恋人”   相思似有感慨,道:“若有一个人这样为我,我也会如此   相思恶毒的看着那个身影,看着她走出她的视线范围,然后强撑着的身体一下子沿着牢房的木柱滑下,眼神变得空洞绝望,是真真实实的绝望和无助,而不是方才装出来的那样   我双臂撑着地面,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然后移动着步子,慢慢地往清雪阁走去   清雪阁是萧楚特地给我安排的居处,处于王府的西面,而王府的东面,还有一座更精致华丽的怀槿小筑,是给未来的六王妃菁华公主准备的当初萧楚并不知道我的身份,才有了这样的安排,而知道之后,恐怕是担心我心里会不舒服,所以一直都没有提这件事我不在乎你有没有守约,不在乎你晚一天,两天甚至是更多天才回来都没有关系,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只要你平平安安的……萧楚,你快回来好不好?   “小姐,您先睡一会儿好不好,阿碧在这里守着,等王爷一回来,阿碧再叫醒你好不好?”耳边是阿碧担忧的劝声”说完,转身站起,白色的身影一跃,消失在夜色中   ……魂魄离体,命元易损,镇魂锁锁不住你了,该回来了,露仙……   回来?回哪里?   仿佛被一股力量牵引,我朝前面走去   我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   这两天照顾我,她也是累极了吧   漫步目的的走着,也不知过了多久,停下脚步,却发现又到了萧楚的书房然后,萧楚气宇轩昂的身影跃入视线,紧随身后的还有那个气质绝俗的少年   少年似乎有些不耐烦,上前抱拳向萧楚说了几句,似在征求他的意见”   似乎发现我的不对,萧楚将我整个身体翻过来面对他,手抬起我的下巴,让我看着他,“槿儿,你怎么了?”   他眼睛里是不解和担忧,好像不曾发生过他允诺我三天却未做到,不曾知道他晚到的这一天我心里是多么煎熬,不曾默许别人射杀我身边的人至于陆卿,她是不可多得的将才,对我来说也只是将才,而你,”他声音突然柔了下来,亲吻了一下我的额头,深情道:“是我的唯一又问起破月在哪里,阿碧的回答是,萧楚让她办事情去了”弄影在我面前第一次哭了出来”   “不,”弄影急忙摇头,哭道:“公主,弄影这辈子跟定你了,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我能好好的保护你的”   终于下定决心了,终于要离开了啊”   “逍,逍遥,是你?”我捂住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整个身体却不可抑止的颤抖,眼泪不停的冒出来”我紧紧的抱住他,将他当作我能握住的唯一依靠,而我所有被压抑着的情绪好像被划了个缺口,此刻统统的流泻出来   我大哭着,眼泪鼻涕一股脑儿的擦在他的衣襟上,心中有无尽的委屈和悲伤,却一句完整表达的话都组织不起来,只有用泪水来诠释   夜色下的灌木丛中,有人影出没,逍遥并不急着躲开,想来是黑衣卫他们几个   醒来,一切都会好的”   “林嫂,你又来调侃我,不理你了,我出去等他们回来那时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我可以重拾旧业啊   “逍遥……”   “嗯?”   “记不记得以前你也背过我,那次也是这个季节,也是去山上   我无奈的一叹,伸出手,“真的没事,我一向都有点贫血的,蹲得久了再站起来,会晕眩一下是正常反应,不信就给我把把脉,喏   第三十二章 情殇   晌午刚过,林嫂正拿着绣篮绣鸳鸯翠鸟,不经意的抬头往门口瞥了一眼,就看见她的丈夫林大牛身穿蓑衣,挑着两担子的木凳回来   林大牛挠挠脑袋,用粗犷的声音说道:“今个儿镇上家家户户挂着白色布条,市集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李大爷说这些天的市集都被官府取消了,所以俺就回来了”   林嫂点点头,道:“这点你倒是想得明白,其实我也就是怕这赋税要涨啊   “可不是,今个儿早上没下,这会儿又下了,幸好让大牛带了蓑衣,不然非得生病不可   曾经出现在生命里的那些,终究是没有办法抹去啊   我抬起头,笑问:“逍遥,好不好看?”   逍遥纯净的笑着,道:“好看,是我这辈子看过最美的一支舞”   我笑笑,“林嫂现在也不老啊,还很好看呢起初,我吵啊闹啊,让大牛一天都不得安生,不过你也知道他那憨样,对着他,我再怎么大的脾气也发不出来了,后来就那样过下去了   “槿儿”   竟然同时叫出对方的名字,我低头笑了一下,道:“逍遥,你先说   是我的错觉么,我好像看见他眼中有晶莹的东西闪过,可是再一看,却什么都没有了   安心而亲昵的拥抱,不正是我想要的,也是我想给的么?   我抬头看他,那句在心头徘徊了许久的话终于要说出口,“逍遥,我们成……”   逍遥突然将我吻住,唇重重的压着我的,封住我的话语”   “不是的!逍遥,不是这样的,不是的,我没有,我没有……”眼泪不停的涌出,我慌乱的摇着头辩解,声音越来越呜咽”   “我不是!槿儿,你一直都错了,错在太相信我,你知道吗,其实谁都没有背叛你欺骗你,岚陵没有,萧楚也没有,而我有!是我用手段逼岚陵,在她偷换过药之后又将它换回来,害你受伤!是我擒住了破月,将易容之后的白荷送到你身边,挑拨你和萧楚的关系,让萧楚分神   为什么会哭,逍遥你是伤心到了极致,是为了相思?   那我该相信你所说的话吗,该怪你说出这么伤人的话吗?   而一直伤害你的我,是不是没有权利去责备你对我做的任何事?   我慢慢松开抱着他的双手,然后看着他充满悲伤的背影一步步的后退,退出这间房间,退出这间我以为会是我们幸福开始的房间   我解释说是毓暄王的人先我一步赶到了地宫,我没有时间下手   相思渐渐情动,也放松了警惕,我终于找到机会点了她的穴道,然后冷笑着推开她   我冷笑,如今再面对这样的蛇蝎妇人,多说一句话我都觉得恶心   毓暄王府我已经是第二次来了,第一次是为了完成相思交代下来的任务,而这一次,是想再看看槿儿,看她身体有没有好一点,看萧楚有没有因此让她受半点委屈   原以为日子就这样过去了,可我无意识的再次徘徊在王府附近时,见到了一脸阴郁的弄影,一直跟在槿儿身边的护卫   那一刻我腾不出脑子去想为什么,我只看到她眼泪之下的深深伤痛,只知道她的心有多脆弱,脆弱到多留在这里一分,就破碎一分   逍遥,逍遥……   ……   槿儿就这样在我身边笑着闹着,全身心的投入现在的生活,纯净的脸上找不到一丝阴郁   那样美好的未来,我愿意用我的所有去换,可是我的所有已经所剩无几,就连这条命也没有多少时间了,我拿什么去向老天换?   当初相思救我的时候,就是拿药养着我这残破的身躯,等活过来之后   我拿相思做了借口,否定了一直以来对她的爱,可她不信   等她走出房间,喉咙里的血腥味终于冲了上来,可我紧闭着嘴巴,生生的将它咽了回去   我低低的叫出她的名字,最后一次   然后快速的拿着剑离开,直直的冲进雨中,头也不回”   林嫂急道:“这是怎么了啊,昨天都还好好的,怎么一起来,你们一个走了,另一个也要走了,槿姑娘,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一个人又要去哪里?”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怎么解释,却是想起我该去哪里了   “蓝蓝,你怎么会在这里?”   蓝蓝应该是听懂了我的话,可还是激动的想要和我亲近,小小的爪子踩在我的肚子上,一动一动的,让我有些发痒想笑   第二日醒来,我下意识的去瞧怀中的小麒麟,可只是空荡荡的一片”   “嗯,谢谢   “这么大的寺庙,为什么会这么冷清?”   小和尚道:“其实以前万福寺香火也很旺盛的,可是这两年许多师兄师弟都陆陆续续的走了,方丈也不允许本寺收留新的出家人,所以人就越来越少,连带着祭拜的施主也少了   我在蒲团上跪下,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闭上眼睛   我一声叹息,放下手,转个身在蒲团上坐下来,想起自己方才的举动,不禁苦笑,我竟然也会在心中苦闷难以排解时求助一座冰冷的雕像   我咽了咽口水,推开了一点被铁链锁住的门,从门缝中可以看见屋内昏暗的光线下,一个瘦弱狼狈的身影斜躺在稻草堆上,头发稀稀拉拉的遮住大半个脸,身上暗灰色的衣衫破烂不堪,可□在外的手臂却是白皙的   感受到穿透门缝的光线,她抬起头来,看向我的眼神尖锐且充满仇恨   我心跳快了一拍,不由自主的退后了一步,可是视线却仍旧和她对着   第三十四章 槿殇   阴沉沉的天气,一辆素旧的马车缓缓的驶入这片铺满红枫叶的枫树林,马车前面并没有人驾车,可马儿仿佛知晓车厢中的主人要去的目的地,熟稔的往前走着,一如以往,在两座几乎被落叶淹没的墓碑前停下   渐渐的,她的表情变得哀戚而绝望,眼睛蒙上一层雾气   回首她的一生,坎坷却也平静   她都这样委屈自己了,换来的结果却是云无痕冰冷的刀锋指向自己   ……   她落泪了,那是懂事以来第一次哭,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心被许多的爪子从四面八方撕扯着   为什么,为什么他就不能妥协一次,为什么就不可以放弃一次,放弃这些道义、仇恨,就当是为了她的幸福而放弃!   为什么不可以!   你会后悔的,云大哥   她心里急速膨胀的除了痛,还有恨   可她万万没有预料到的是,他竟会自断筋脉,看她的最后一眼,沉痛哀戚   “唔——”夜未央还在挣扎着,可力量却越来越弱了冷宫给我留下的阴影让我恐惧宫廷生活,恐惧有可能不是一心一意的爱情,所以尽管我坚定着萧楚给我的信念,走在这条路上,被蒙着的眼睛却一直都看不到未来,所以不时的犹豫,不时的动摇,等心碎到我以为再也拼不起来的时候,终于选择了后退,选择了逃避可是她的脚步却有意无意的往我这边靠近,我恍惚着没有发觉,也丝毫感受不到那危险的气息正慢慢向我靠拢   而不远处,是吐着鲜血的夜未央,毫无杀伤力的珈蓝门门主   “来人,送菁华公主回行宫”萧楚不带任何的情绪吩咐,迈着步子往前走,不曾回头看我一眼   “公主——”手臂一紧,有个侍卫过来扶我   我唱着钗头凤看世间风月几多重,我打碎玉玲珑相见别离都太匆匆   萧楚俯下身,手从我膝盖下穿过,轻柔的抱起我,也终于看我   连日来的思念和担心,在见到她平安无事的那一刻才平复下来,那个时候,他最想做的就是将她拉进怀中,紧紧的抱住她,宣布她是他的,没有谁可以将槿儿从他身边带走,连她自己也不行!   可是,他也同样记得槿儿离开之后的那种心痛,就像心里长了一根刺,时不时被刺痛   枫树林,狂风起,火红的枫叶,漫天飞舞   山谷中,依偎在一起的那对男女,亦接收到了这阳光的洗礼,犹如清晨的露珠,反射出晶莹的五光色彩,让周围的一切都为之失色   而那越来越透明仿佛将要化作水的躯体,任萧楚如何的收紧手臂,如何的想要将她完完全全的遮掩在自己的身躯之下,都是徒劳   初夏的午后,凉爽的风微微带来湖中荷叶芦荻的清香,拂过临湖而坐的宫装女子,吹乱她些许垂下的鬓发她也不在意,只望着被风吹皱的一池春水,出神凝望”   那女子叹了一声,淡淡道:“我知道了,马上就去那时,任谁也想不到三年后的今天,她们几个人只剩下她和小翠了”   “是   过去的三年尚且有为先帝守孝做借口挡着,那以后呢?   弄影叹息一声,接下去的路,皇上该怎么走下去?公主,你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   “弄影,朕昨天梦到槿儿了   不过,已经有一点希望了不是吗?槿儿终于肯入他的梦了,那是不是说,离她回来的日子又近了些?   其实,他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槿儿才会出现,可每天他都会忍不住去期盼,期盼第二日醒来的时候,她就在身边   次年春,旱情加重,引发蝗灾,蝗虫遮天蔽日,残存的庄稼禾苗被吞噬一空,旱蝗交迫之下,灾民逃亡饿死者不计其数百花岛原是聚集三界花草树木之神灵所在,岛中每一个神灵掌管着所属植物的盛开与凋谢的同时,也如人间界的生灵,在这个仙境中过着平凡的日子   “呀呀个呸,你个忘性大的,她不就是讨厌我们一身的刺,还讨厌我们八卦她和擎苍上神之间的事,所以见着面就把咱们踢得老远,半点仙露都不给咱们   “百花仙子正在闭关,任何人都不见,露仙还是回去吧”   小仙子轻叹了一声,“露仙,您不要为难我们了,还是快点回去吧   不能进去,那便让她出来,我不信百花姑姑会对我无动于衷   “呜——”蓝蓝眼中闪烁着泪光,巴巴的望着我,似在乞求我   蓝蓝,你不要越帮越忙才好啊可不久之后,天庭便传来他被天帝贬下人间经历三世劫难才可再回到天庭的消息”   白衣男子领着我先到一处亭台坐下,然后倒了一杯茶递给我,道:“师父吩咐,若仙子来了,先领仙子来此处小坐一会儿,他稍后就到”   老祖低头一叹,道:“收你回来容易,可放你回去就难了哦,对了,你是不是怨我莫名其妙的把你叫了回来?”   我心里拼命的点头,是的!是的!是的!你没事干嘛叫我回来啊!   可表面上自然不能这么做,“老祖做什么都是有您的道理,小露不敢质疑”   我腹谤道:你还真好意思说!   “可是我怎么让你回去呢?你那具身体早就没了啊?”   啊?我的心凉了下去   “不过换一个不就行了嘛!”   渐渐回温   我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哭道:“老祖,您别逗我玩了好不好……”   老祖赶紧好心的拍我的背,劝道:“你别哭啊,别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老祖突然惊奇的叫了起来:“你怎么把两颗都吃下去了?吃这么多,你把那一世的记忆都封印了那怎么办啊?”   啊?!   “你、你、你……”我的声音越来越轻,脑子也越来越沉,直至意识淡去”   “云尽谢师父赐名   所幸的是,我一直都有在成长在进步,因为大哥会带着我去认识这里的人,让我看见听见并感受他们的一举一动,他说那叫快乐,最简单也最真实   “嗯,”我点点头,“是大哥说多想想这些美好的事,也许就能感受到了”   他摇摇头,“小若,回去吧,到了晚上这里会很冷,别让自己受凉了   等待啊……   心房闷闷的感觉再次袭来,甚至伴随着些微痛,就连脑子也变得涨涨的   朦胧中,那是谁的背影,如此的孤寂萧索,空旷寂静的大殿,又是谁在无声的哭泣,默默的在思念,在等待?   灰白的头发,憔悴的神情,辛酸的过往是否又在一遍遍的重复上演?在日月沧桑之后,那个被等待的人又身在何方,在谁身旁?   夜风吹来,吹散垂落在耳际的碎发,我缓缓睁开眼睛,再看那个湖面,依旧是那一片白色的身影,沉浸在他的故事中   “慕容槿   只见她盯着我,在微弱的月光下,眼睛里有些亮亮的东西,似乎是眼泪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可是如果你能让他不再受万蛇噬心之苦,我又有什么好痛苦的?”   “可是后来尽管我用尽所有的办法,都没能将真的你带回久罗山不管他是为了阻止我,还是真的愿意娶我,我都高兴坏了,整个人都像是走在云端,从来没有感到这么幸福过那之后,他身上的蛇咒不知缘何没了,可人也变了,以前我们之间还能谈天说地,可是现在……你可知道,五年来,他对我说的话寥寥无几,他只当我是路人啊   久云继续道:“你知道‘等’是什么滋味吗?等是一个人的孤独,一个人的悲哀,是做什么都无能为力的悲剧,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甚至从来都没有停下来问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值得?因为如果连等待都不存在了,生命还有什么意思?就像是被折下来的花,不会立刻死去,却会枯萎   明知道没有结果,却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甚至从来都没有停下来问自己,这样做是不是值得?   因为如果连等待都不存在了,生命还有什么意思?就像是被折下来的花,不会立刻死去,却会枯萎   大哥坐在湖边,入神向前凝望,这样的姿势,和昨晚的一样,难道大哥就这样在那里坐了一样?   “大哥那一刻,他的世界一下子亮堂起来了,他甚至想,如果之前所受的痛苦都是为了遇见她,再厉害十倍百倍他都愿意她伤心的时候,少年就会一直陪在她身边,哄她开心可即使这样,女孩都只当他是弟弟”   “其实,如果再来一次,少年还是会去争取女孩,但他不会再做伤害女孩的任何事,他会坚持以前的那个自己,永远的对她好,等着有一天,女孩会被他打动   我将头轻轻的靠在大哥的肩膀,靠着他慢慢睡去”我应了一声,然后任由自己睡去,可能连自己都没有发觉,我的嘴角,似乎有了笑的影子,虽然很浅,很浅   其实,男子没有说出来的是,那个女孩有一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做芷若   如果故事非要追究一个彻彻底底的结局,那结局便是:几百年后的一天,少年的后代终于不必再忍受世代遗传的万蛇噬心之痛时,少年所经历的以及所拥有的感受完完整整的复印到他的后代身上,让这个后代分不清自己是原来的那个自己,还是转世之后仍旧保留着那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的少年,总之,他已沉沦久云低着头站在大哥面前,大哥叹了一声,不知对久云说了什么话,只见她突然抬起头来看大哥,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看着大哥,眼睛里亮亮的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耀眼夺目   “小若,我们走吧”   “我以前不问的吗?”我仔细想了想,好像是啊   或许是不想让我看见什么吧,我也不强求,只是一张布帘挡得住视线,却挡不住声音   晚上睡觉的时候,这种痛觉依旧残留着,我不知道那是不是梦,因为没有画面,没有声音,只有感受,让我经常一身冷汗的醒来”   “小若,那闭上眼睛,这马车待会儿就会消失因为那一双双眼睛,与垂暮的老人无异,没有了希望,只有漫长又或许短暂的等死岁月   湿湿的液体终于滑落,我转过身,将头埋在大哥的胸前,说出来的话已经失了声,“大哥,我就靠一会儿……”   大哥一声叹息,轻声道:“小若,大哥先带你进城”   “哦   “小若,有没有事?”   “大哥,我很好,你呢,有没有受伤?”   大哥抚上我的脸,温和的笑道:“小若,大哥怎么会有事我也相信,现在,在经历了巨大的苦难之后,你们每一个人的心中,善良的本性还在   “我们等不了了!我们要吃饭,我们要喝水!打倒狗皇帝,老天就会下雨!”   “对,毁了皇室的祈天台,毁了萧氏!”   争相涌向祈天台的人潮一波又一波,守卫的士兵手中的长矛似乎再也不能够坚守他们的岗位……   我看着祈天台四周疯狂的人,似乎所有嘈杂的声音都被隐去,只剩一曲悠远的曲子在心中回荡……   细雨飘,清风摇,凭借痴心般情长;   皓雪落,黄河浊,任由他绝情心伤;   放下吧,手中剑,我情愿;   唤回了,心底情,宿命荆   为何要,孤独绕,你在世界另一边;   对我的深情,怎能用只字片语,写得尽;   写得尽,不贪求一个愿;   又想起,你的脸,朝朝暮暮,漫漫人生路;   时时刻刻,看到你的眼眸里,柔情似水;   今生缘,来世再续,情何物,生死相许;   如有你相伴,不羡鸳鸯不羡仙……   在遥远的京城,巍峨的城墙之上,萧楚遥望着天际,抓着那一段青砖大石的手关节泛白   除了……她   天色渐渐阴暗下来,乌云从西面八方漫过天空,翻涌不断,隐隐约约听到远处响着嗡嗡的轻雷声,“唰”地一下,电光一亮,“轰隆”一声,一个炸雷,急雨仿佛密集的马蹄奔腾,又似万支银箭齐发乱射,天幕犹如裂开了一般,雨倾倒下来两国的节就此结下,如今,恐怕任我朝如何请求,西瞿都是无动于衷啊”   骚动?难道是粥铺出了问题?   “大哥,我这就去   “小若,我会看着你到笑的那一刻,虽然那不是为我,但是在你无法拥有笑容的这一段旅途,能有幸够陪你走过,对我来说已经足够”   “快把头都给我转过去,快!听见没有   慕容槿,你给我醒来!你说过要陪我一生一世的!你不可以就这样离开的!我不会允许!不会允许的!   慕容槿!你有没有听见我的话,我要你醒来,别让我恨你!   槿儿,你知不知道,你走了,留下的这个世界,对我来说是什么……你不明白的,若你明白,你为什么还会走?   槿儿,我等你回来   我终于跑到他面前,仰着头看他憔悴的脸上,眼眶凹陷,下巴是密密麻麻的胡渣,虽然俊朗不再,可对我来说那是世上最好看的一张脸,因为我爱他啊   不需要再等待,不需要再期盼,更不需要患得患失,因为我会在,一直都在   要怎么才能够让我将内心所有的情绪都表达出来,要怎么才够?!   “槿、儿?”萧楚沙哑而颤抖着的声音在耳旁响起,那里面,压抑他不敢泄露的激动   “是我!”我拼了命似的点头,紧紧的抱住他,哽声道:“萧楚,是我,我在这里,我就在这里!就在你身边!”   “槿儿   空旷的广场上,人们看到,那宛如仙人的女子静静地抱着她怀里的男子,脸上洋溢着的是幸福的满足的笑容,其实,那样的女子,也该有这样的让人移不开眼的笑靥,而不是平淡苍白得总好像少了一些什么   而那怀里的男子,灰白的头发,憔悴清癯的面容以及那凌乱的衣衫,乍一看,任谁都会以为只是个和他们一样在灾难中倍受煎熬的难民   心里一阵痛,难怪他衣衫褴褛,难怪他身上血腥味如此浓郁,竟是这些天拼命赶路所受的伤   夜深人静其实,这样的梦……没有几次,因为我总梦不到你,每天,我都只能靠着回忆去想你,想象你就在身边,从未离开”   “槿儿,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可我相信你会回来,因为你不会舍得丢下我   其实,萧楚一直在怕重逢是一个梦,我又何尝不是?   幽幽的想起那句诗: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   还是要粥?我有些为难,虽然在这样的情况下,还鱼肉齐全的是有些罪过,可是……就算是我自私好了,萧楚他需要这样的营养,不能只喝白粥”   萧楚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道:“槿儿,都听你的   萧楚微笑着看我一个人在那里纠结,又来了一句:“槿儿,我饿了   “槿儿,谢谢你   原来有机关哦!   我笑道:“那个萧乾和慕容芷若怎么这么喜欢用机关啊,西瞿永宁河有,锦绣城下的地宫有,这里也有,该不会是每到一处都要修这么个地方吧”   哦,我明白过来,这里就是帝王净身的浴池,可是,萧楚带我来浴池做什么?   “据说当年,先祖和他的皇后慕容氏就是在这里大婚,在这里……洞房花烛   虽然来古代之后,我压根就没有机会接触到关于……呃……这方面的……算是知识吧,可是以前在现代的那二十几年,作为一个正常生活的公民,接受着小言新闻电视剧等等强大媒体的熏陶,不可能对这种事一无所知啊   “嗯……说什么?”   “从我们第一次见面开始说起,说说当时,你对我……是什么感觉?”   感觉?我慢慢的回忆起当初在杭州的情景,和他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书店”   槿儿和萧楚欢快的聊着过去的事情,槿儿兴致极高,在萧楚怀里时而大笑手舞足蹈,时而含情脉脉安静温柔,完全没有注意到某人已经因为她的某些无心之举而蠢蠢欲动   其实,身上的伤口还未完全愈合,也许不该这么冲动,也许该再等一段时间,可是,今日是槿儿答应嫁给他的日子,是他一直期盼着的洞房花烛夜,更何况春宵苦短,恐怕换作任何人都不愿意错过吧   就让此刻永无休止,又或此刻就是尽头!   春色无边的房间内,充斥着声声娇喘吟哦,每一声都惹人心旌荡漾不能自持,他带着她共同起舞,流连在那醉人的世界里,绽放出沁人心脾的兰香……   第六章 故国   “……皇上离京两日之后,南方有情报传来,彝王公然招兵买马,贴榜招贤,更大逆不道的是,他竟胁迫三郡太守表明立场,公然与朝廷作对,将安巡抚斩杀于城墙下!臣请求皇上下令立刻让恒亲王与陆元帅捉拿反贼!”   “不可,皇上,北方各省长期经受旱灾,民心早就不稳,若在此刻挑起战争,岂不是给我朝雪上加霜?臣以为,当务之急应是先安顿百姓,至于彝王,此人目光短浅,阴狠暴戾,就算搁置几年也成不了气候   “传旨陆卿,让她领十万人马平息叛乱,限期一个月,可先斩后奏   脸庞悄悄浮上红晕,不禁让我想起昨晚……嗯嗯,淡定,要淡定,其实也没什么嘛,只不过做了该做的事,嗯!是这样没错”   嗯?什么意思?“不明白,怎么会是也不是呢?”   萧楚顿了几秒,才道:“他们是知己战友,却不是爱人”   我一楞,想起那个俊秀无双的男子,放荡不羁,我行我素,向来是不肯妥协的一人,竟也会……走上这样一条路么?到底是因为时间的流逝改变了许多人许多事,还是时间的流逝根本改变不了任何事,就像真爱一旦出现,便永远都忘不了了”   啊?!我彻彻底底的被雷到了!不喜欢男人,那她喜欢女人么?难道真的是女同志?   以前听说过关于她的事迹,好像是她爷爷将陆家的希望都寄托在她身上,无论行军打仗还是校场操练都带着她,根本就是当男孩子来养,也许时间一长,她也就在潜意识里将自己当成男的了吧”   “傻瓜   下棋:一开始我以为我们旗鼓相当,毕竟每次我都只是就差那么一点点就赢了,所以我就耍赖,悔棋让子什么都做得出来,心想着这一点点的差距总能补回来的”   某人脸红,“讨厌,你也讲一个”   慕容珏看了我一会儿,然后偏过头,轻哼一声,“你还知道回来   “我说……”我挣脱萧楚的手,跳到慕容珏的身边,抱住他的胳膊,笑道:“我说三哥见到槿儿的心情和槿儿见到三哥的心情是一样的   萧楚牵着我的手紧了紧,像是在安抚我,然后向慕容珏道:“多谢三王爷提醒,这件事朕自会向西瞿王解释清楚   “嗯”我松开手,对他笑笑,然后去拥抱慕容越慕容焕,我的大哥二哥,然后是华妃   “母妃”华妃哭着点头,   拥抱完华妃,我走到老爷子面前,看着他一头白发,眼角和额头的皱纹都多了好多,连身形都不如从前挺拔了,我记得以前每次都要跳一下才能挂到他脖子上的,可现在,不用跳都能勾到他的脖子了一直憋着的眼泪此刻统统流了下来,把老爷子胸前的衣服弄湿了一大片”   第七章 回家   轿子一直到悠然阁门口才停下,我一出轿,看见悠然阁院子里的一切如昔,心里不免感慨   华妃道:“这里的东西,和你走的时候一模一样,每次,你父皇想你的时候,就会来这里坐一会儿,有时候,看看看着,就会和我说他好像看见你了   我想着华妃的话,估计老爷子有这样的“胆子”,一来是仗着老丈人这个身份,断定萧楚不敢有什么意见;二来就是这次皇朝有求于西瞿,老爷子掌握着主动权,多少是长了些气势的   慕容朔笑了笑,这笑里已经没有了我当初害怕的黯然,最后还是华妃说,这些年来,他身边一直跟着一个女子,如今已经有了身孕,只等孩子出世,就将她扶为王妃   老爷子拿酒杯的手顿了顿,眉毛一挑,必定是听见了我的话”   萧楚抵着我的额头,微微一叹,道:“我也是”   我呵呵一笑,道:“我刚刚还打算弄两个黑眼圈给老爷子去看看的对了,萧楚,你有没有事,老爷子他有没有为难你?”   萧楚眼中闪过无奈之色,“为难倒没有,只是拉了一帮老顽固缠着我没法脱身,直到刚才”   萧楚苦笑,“槿儿,你知不知道这外面围了多少的侍卫?”   啊?我愕然,“那你怎么进来的?”   “是慕容朔,是他暗中帮我引开一些侍卫,我才可以进来而不被发现”   “哦,”我眼睛盯着她的肚子,心里有些小兴奋,然后眼睛眨巴眨巴的看了看蓉蓉,又看了看慕容朔,征求道:“可不可以让我摸摸?”   慕容朔好笑道:“如果你能摸出男孩女孩,就让你摸”   这个时候我怎么也没想到,几个月后,我就在京城收到了蓉蓉写给我的信,她果真生了对龙凤胎,让我又惊又喜   可是说着说着,我就感觉蓉蓉和慕容朔看我的眼神有些怪怪的了他的霸业,我选择信任,他的天下,我选择包容,甚至是他的后宫,他的子嗣,我也选择接受   我奔去的地方,正是老爷子的书房,只要老爷子同意,我就能尽快见到萧楚   同时,我也开始认真的想一件事,为何过了五年,我的容貌还是维持在十八岁那年的样子,而且,身体不再像以前那样容易感到疲惫,容易被病毒侵袭,就连昔日身上留下的疤痕和病症都不见了,就好像……换了一个身体一样槿儿,只能是我妻子”   老爷子冷笑一声,“她是朕的公主,婚事自然得听朕的   “你竟置你的子民不顾?”   “楚不会拿槿儿去换任何东西,包括整个皇朝以及楚的性命” 她说她呆的地方,必须要有这种花玉葵莲这种花卉不容易成活,酒居的老板娘费了好一番心思,才打理得这般漂亮”   玉葵莲摇摇头,“怜秀不苦,小海他们也不苦,我们为了小姐,赴汤蹈火也愿意”   “我不会让你们赴汤蹈火的……但也的确需要你们为我做一些事   “我明白了,前几天我已经发出了消息,这段时日想见小姐的人已经多不胜数,我只要对照名单,约那些人逐个与小姐见面即可”   “是吗……”林逸之的声音变得轻柔了些,“我似乎是有些日子没回府里了……”   “陛下放心,有杉儿打理一切,王府一切都很好”   “臣惶恐”   涂龙直起身子,道:“陛下……我有一事不明,希望陛下能够解答我心中疑问”   “我知道陛下让柳言去调查一些事宜……”   “你想知道?”   涂龙面色有些凝重,“恕臣直言,我怀疑柳言去调查的事,与王妃娘娘有关   “涂龙!这里是宫廷!”林逸之挑起眉,提醒涂龙这不合宜的场所也许,他们会联系秦岚……”   “……属下遵命”   新月宫——   依照华葛国的传统,先皇仙逝,登基的新王需接收留下的一切,宫中的居所,以及宫中的女人”   “难道不是吗?这庭院似乎很长时间没有人打扫了……”   “那是因为我把那些该死的侍女谴走了!”秦岚咬着下唇坚决的说道,“都是些没用的饭桶!”   “呵呵……”珩轻轻笑起来,“那男人只是不来看你罢了,何必生这么大的火气呢?……”   眼前的男子清晰而尖锐挑开了秦岚苦苦埋藏的心事,她面带愠色的望向珩,“……你怎么知道?”   “在华葛街头随便打听就能知道,皇帝勤政为民,不问后宫   陆旭风点点头,作势要走,忽听身后一声唤——   “陆公子留步!”   陆旭风疑惑的转身一看,是店小二小海,小海快步小跑到他跟前,“陆公子请留步,二楼已经为两位预备好了上座”   “老板娘请问”   陆旭风跟着玉葵莲走上楼梯——   询问生辰是沽月汐交代下来的,为了避免同名同姓而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必须先确定来人的生辰八字   黄瑾在二楼坐下,二楼的客人比起一楼来少了很多,显得清净不少,并且二楼的客人大都是文人雅士或者达官贵人,谈吐之间也显得斯文很多   涂龙一笑,“坐吧最为显眼的,是入座的三人之中有一个面容极为漂亮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一、二岁的模样,衣着极为华丽——白缛丝制内服,金边银丝花纹的外衣,堇色玉扣的腰带,下面穿的是犰皮暗色靴子   涂龙看得心里却是一阵疑团密布,脑海中开始各种的猜测与设想——   那少年的眼神却扫过来,直直撞上涂龙的眼!涂龙心中一惊,急忙收回视线!——少年的眼神不仅敏锐而且犀利,不似一般十一、二岁少年郎的无知……涂龙被这么一看,竟乱了心思,心里对这群人的疑问更加大了……   “涂大人,您怎么了?”黄瑾不禁问道他方才也被那貌美的少年吸引了过去,不过心想也只是一般的官宦公子,并未留意到什么”   “哦?那你怎么不去见见?”涂龙笑问   沽月汐依然笑着,她是狐狸……是妖孽……她长得绝色天香,即使不用魅功,对付这些个凡夫俗子也绰绰有余”   小海一脸愕然,“客官是说陆公子吗?他早已离开酒居了啊!——”   “什么?他已经走了?!”黄瑾惊道,“他不是去三楼的厢房了吗?”   小海点点头,“是啊,可是上去不久之后就离开了啊”   黄瑾一脸愕然,望向一旁的涂龙,涂龙也一脸茫然——   亲王府   涂龙面色凝重,缓缓摇了摇头,“……从未听闻过……”   “可是那女子的侍从说她这是第一次到皇城……大人,杉儿心里一直在想这件事,不知道个究竟我心里实在放不下他回头看了看杉儿,轻声道:“我去去就回,你说的事……我一定会办的”   杉儿抿着唇,点了点头   涂龙又看看那名侍卫,道:“我们走吧“想不到……灵狐的毒性竟是这样……”   克罗蒙·俣显得焦躁更带着忧虑,他突然起身,提起自己的长剑——“陛下,属下现在就出去寻一个婴孩来”   话音刚落,克罗蒙·俣已经合门出去   春闹已经是最后一天了,人潮依然拥挤眼神里却明白的透着危险的信号   “你是谁!为何要阻挠我?!”克罗蒙·俣厉声呵道”小海一脸嬉笑说道   “属下明白   白色的马车在南边的栎实林外停下来”沽月汐微微一笑,又望向栎实林中的那条小道   “啊!你个死丫头还敢顶嘴!——”小海睁着大眼不满的跳下车来,撸起袖子就要打她!   小雨轻快向旁边一闪,躲到沽月汐身后,“小姐啊!他又欺负人啊!!!”   “你这死丫头……”小海张牙舞爪的就要过来——   沽月汐无奈的一笑,挥挥手,“打住、打住……你们兄妹每次一出手就要打到天亮,折磨我的耳朵……”   小海恶狠狠瞪了沽月汐身后的小雨一眼,勉强收回自己的拳头——   “哎呀!你还瞪我!你瞪我!!!”   “就瞪你!瞪死你!”   “好了…你们……”沽月汐几乎要翻白眼了,她怎么会带这种小跟班,虽然说身手都不寻常,但是这性格不用也跟着不寻常吧……   “哥!你看你又惹小姐不高兴了吧!你都这么大个人了,该改改自己的臭脾气了——”小雨提着灯一蹦一跳跟上沽月汐的步伐,“小姐,小雨给您照路,前面黑……”   “你!——”小海憋了一肚子气,直直瞪着前面那个活蹦乱跳的生物,“蔚小雨!你给我等着!——”   两个身影渐渐没进幽暗的树林里,依稀听见沽月汐一声轻轻的叹息——“小海,你快回酒居吧,记得给怜秀提个醒,免得官府的人来查……”   那声音渐远,飘渺若谷小海跳上马车,驶回皇城——   涂龙站在大堂之内,他面前摆放的是今日傍晚从旭岫河边发现的死尸”涂龙正色言道”   “多谢涂大人——”   涂龙又看了看那具被白布遮盖住的尸体——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要杀这两人?……杀人,不可能没有理由,只要找出理由……一定可以找出凶犯”   “下官恭送大人   杉儿点了点头,“涂大人对我照顾有加,陛下更是对我有大恩大德,我知道这样做自己实在不该,但是……”   “杉儿,我不是恼你离开   涂龙的眉又重新皱起,“前几天陆旭风死了,今天又发现了城南李家公子的尸首”   林逸之挑起眉,“陆旭风之死,我已经知道,城南李家公子与他的死有关系吗?”   涂龙的脸色更加凝重,“陛下可知他们两人都是如何死的?”   “……尚未有人禀报此事”   “是什么?”   “春分时,皇城中开了一家酒居……名叫玉葵莲”   “你认为他们的死与那位女子有关?”林逸之的心悬了悬,旭岫河、玉葵莲……女子……这些词汇只会让他想到一个人,但是他知道自己的这种想法有多可笑只是,这个想法犹如一个火苗,在他心里难以绝灭的燃烧着……“或者你认为她还活着?……”   涂龙的表情显得有些不自然——“属下……属下知道自己不应该这样联想,只是杉儿突然要离开……我不由得……”   “能让杉儿离开王府的人,只有她……”林逸之的眸子在黑夜之中显得更加深邃而忧郁,一旦有了希望,内心便会深深的,陷入另一种更加可怕的绝望中……林逸之不敢深问,他不愿再一次听见她已经死去这个事实……   “但是我不明白……”涂龙硬朗的面容竟柔和下来,更带了哀伤之情,“两条人命……也许会更多……”王妃娘娘虽然曾在战场呆过,却是一直尽量避免见到杀戮,她一向体恤士兵,最不想见到的便是枉死人命……涂龙不敢再深想下去,他的心被揪得死紧——娘娘,已经在一年前死了……   “仔细调查此事”沽月汐将碗递回给蔚小雨   蔚小雨接过碗,探了探沽月汐的手腕,不仅皱起眉来,“饮了这么多天的晨露,吸收了两个人的血气……怎么脉搏还是这么虚弱?身子也冰凉得很……”   沽月汐笑起来,“饮晨露也不过是我出谷之后的事,这才几天功夫,你比我还心急啊,呵呵……”   蔚小雨别别嘴,“我当然着急啊!小姐你呀就是太心软,今天见的那个李公子和吴公子都是春分一日午时三刻出生,怎么就让那姓吴的白白走掉了呢?”   沽月汐淡然一笑,“吴植虽然只是个街边卖字画的书生,但是他品性清雅,不似一般纨绔子弟,与我也只是隔幔而谈,没有任何逾越礼数之处,而那李公子太过傲慢,虽然也有些才气,才未免有些持才自傲……”   蔚小雨翻翻白眼,“小雨不懂那么多啦……但是都这节骨眼上了,小姐干嘛还顾及这么多,华葛人死得多才好呢!”   沽月汐的眸子寒了寒,手又一次抚上小腹——怀胎六月,胎儿成形,她洞悉腹中是个男婴,天之矫子,那是以她的血肉养成,朝夕而伴,凝神时便能听到来自腹中微弱的呼唤声:“娘……”每每想到这光景,她几乎都要以泪洗面……   此时沽月汐的目光变得冰冷,浓重的妖气夹杂着这压天的恨意自她身体发肤曼延开来——   她的确该收拾起这些无聊的怜悯……母亲尚不能进入轮回,没有依托的灵魂在雪山上无止的呼啸,孩子未能诞世便胎死腹中,尽管她已拼死抵抗,却只是枉然……为什么?   她不能忘记母亲死时她哭得动憾天地,她亦不能忘记饮下玉葵莲时来自腹中那撕心裂肺的痛楚,她不是怕痛啊……她怕她的孩子会痛…会哭……会离开……   “小姐……”蔚小雨显得有些担忧,“小姐安心吧,那些人我们迟早会收拾的”   “那些人?”沽月汐冷冷一笑,“哪些人?”   蔚小雨一愣,“呃……”   沽月汐的笑容愈发得冷,“答不上来是不是?——那是因为太多了!陷害我的秦岚,上谏的大臣,呈上毒酒的李烨,下旨死判的皇帝,还有那些高呼‘妖妃’的百姓……他们都该死!!!——”   天色忽变,阴云密布!——   “我可以呼风唤雨!我却保不住生子!!!——”沽月汐紧捏了拳,眸子闪着幽蓝的光!那是狐魅之妖的眸!   “小姐息怒,莫伤了这刚复原的身子……”蔚小雨在一旁担忧的劝道会被官府的人注意到,这是她早料到的事,但是也绝对不会惹上嫌疑,因为众目睽睽,那两人都是在离开酒居后身亡的,与玉葵莲没有丝毫干系   玉葵莲不易察觉的露出一笑,她知道涂龙定会将她叫住,她在三楼打量了他许久,这个人,似乎心事重重呢……   玉葵莲笑笑,转身走向涂龙,一面热情的招呼起来——“哎哟!是涂大人啊,上次您来我竟没认出您就是护城军首帅,实在是该死!大人今天来想喝什么酒直管说——”   涂龙淡然一笑,“那倒不必,老板娘请坐   大约过了半刻工夫,涂龙终于看见玉葵莲从马车里出来,只是小海又跳上马车驾起缰绳,马车又起,驶离酒居——   涂龙按奈不住的站起身来,视线追着远去的马车十分不甘,他差一点,差一点就能见到她了!   玉葵莲缓缓步上楼来——涂龙大步走向前去,“怎么?!她不肯见我吗?为何来了又走了?!”   玉葵莲安抚的一笑,“涂大人不要急,我方才已经跟姑娘提过了,她说会考虑看看的……”   “……什么时候给我消息?”涂龙置疑这其中并非这么简单”涂龙始终皱着眉头,他看着岸边躺着的三具尸体,冷然说道,“让他走吧   “……大人……”渔民茫然的转过身来,不知何故”   “属下遵命!”   “大人!!!——”   远处忽然一声急唤,涂龙望过去,见一名士兵慌张跑来——   “大人!河边的树林里发现了婴孩的残尸!!!——”   “什么?!——”涂龙瞪大了眼!   “大人!是婴儿!婴孩的残尸!——”   涂龙不作言语,立即向灌木树林奔去!!!——   他没有听错吗?是婴儿?竟是婴儿?!——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灌木树林浓密,却挡不住涂龙的箭步如飞,士兵被他远远抛在后面——   有人?!   他看见前面隐约的光亮   大门外响起急促的敲门声,杉儿疑惑的看向门去——是涂大人回来了吗?   一名侍女小跑了过去,将门打了个半开,望着门外人问道:“深夜造访王府是因何事?”   “民女有急事要见总管   交代好了王府里的大小事宜,仍是心中牵挂——那些侍女们不明所以的望着杉儿,连连问道:   “杉儿姐明早再走不行吗?”   “姐姐什么时候回来呢?”   “若陛下或是涂大人回来,我们怎么说呢?”   杉儿没有带任何行李,只是抱起了桂桂,尽管内心复杂,但脸色始终平静——“我要离开的事已经禀报给陛下了,而且以后也可能会回来,你们不用惊慌,做好分内之事便好杉儿轻开了后门,那辆熟悉的白锦马车在黑夜中洁净得如同皎月”   杉儿竟有些感怀起来,在王府里呆了这么多年,今天却是第一次有了亲人的感觉……   小海在马车前面笑得没大没小,“怜秀姐好刻薄啊!平日里怎么就没对我和小雨可没这么温柔过啊……哈哈……”   玉葵莲瞪他一眼,“你们两个人简直就是转世妖魔!刁钻胡闹!我可不像小姐那样有菩萨心肠!给我一边呆着去——”   杉儿扑哧笑出声来——   “怜秀姐好不客气,让我在杉儿面前好没面子啊……”小海仍在前面不知死活的叫着   她为什么要哭?……   她恨吗?……   她不是已经心平气和的独自过了一年多了吗?……   为什么会哭呢……   玉葵莲为杉儿拭去泪水——“心里有恨,并不是罪过……杉儿,小姐身边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怨恨,以后……我们便是亲人了……”   玉葵莲放下帘子,看向蔚小海不知何时,蔚小海已经停了笑,一脸的正色   心中有恨,并不是罪过   深宫里的女子,她的恨意又曾何时输过给任何人呢?   秦岚的心里惴惴不安,她一会看看窗外,一会又看看门前   涂龙知道林逸之在怀念着什么人……只要这条河的水不枯竭,思念只会随着生命的终结而终结”林逸之平静说道”   涂龙挑起眉——“少年?”脑中闪现出一些熟悉的画面……   “是啊……虽然没见过真人,却也听说过伊南莎·泷的声音一点也不显得苍老”   “可是……柳言查探这些又是为何?”   “涂龙,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林逸之的笑容更深,但眸中所透却不是喜悦之情,而是某种迫切……“我耗费了一年的心力!为的就是让他的血染满我的剑!染满整个旭岫河啊!!!——”   朝阳殷红,破云而升——   “他……便是…杀害王妃娘娘的……人?……”涂龙睁着眼,屏着呼吸,“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林逸之的笑容褪去,面色冷然,“大概,与他要取婴孩性命的理由一样吧……”   涂龙惊愕的望着林逸之,不知如何言语——“……陛下……”   林逸之背过去,涂龙看不清他的表情——   “我是一国之君,本不该将这种感情压在华葛苍生之上……但我只是凡人……我会恨,就算我的恨会给天下人带来战乱,我也不会后悔”林逸之微微笑道,“涂大人在命案现场见到一个与沽月姑娘相似之人,姑娘如不肯出来一见,涂大人只好以嫌疑犯之名将她通缉了”   “呵呵……有意思……”沽月汐慢慢坐起,眉眼带笑   “小姐,见不见?”   “……见……当然要见……”   林逸之一脸镇定自若的饮着酒,涂龙略显得有些焦躁片刻后见玉葵莲下楼来了,身后跟了一名女子,涂龙很快认出是那晚为白衣女子提灯的少女”   “此话当真?”涂龙心里一阵喜切”   涂龙又望向林逸之——   玉葵莲和蔚小雨都看在眼里,这个男人的官衔一定高于涂龙……他究竟是何人呢?   终于,涂龙站起来躬了身子,“那么,就请陈兄替在下前往吧”   珠绫红阁,羽丝凉衣”   沽月汐将林逸之这一丝慌乱收进眼底,看来,这个名字,他还是记得的……   林逸之,你还记得我是如何死去的么?   “陈暮,这名字也不错啊……陈月风华,久今朝暮   “陈公子才智过人,何需我多费唇舌”沽月汐含笑回道   只是,见她这般神情,他反而……不知如何进退了……   那么,他该走吗?   可是,这一走,会不会再也见不着了?   ——林逸之心里一惊!他为什么会有这种念头?!   “陈公子为何不说话了?”沽月汐淡淡问道“陈公子太抬举我了”   “我要买的,你卖得起吗?”   “是我能卖的,我便卖得起”   “呵呵……”她轻轻笑起来,清脆如溪泉流淌,林逸之懵了一下,恍若回到曾经,左颜汐半倚在花池边,回眸间笑得花摇风碎……   但只是那么一小会儿——   因为他看见沽月汐眼里那股杀气!——   “我要买华葛的皇后,——之后我可帮你寻到婴孩命案的真凶,陈公子,你觉得这生意赔本么?”沽月汐满眼带笑,笑得林逸之心里发寒……他从未见过,这么可怕的女子……   沽月汐这张苍白的脸庞上,生着一双魅人心魂的眸子……眸子里,却有那么多,那么多他看不透的情感……   她——究竟是谁?   小海停稳马车,却见蔚小雨一脸愁容步过来——   “真难得……疯丫头吃错药了?”   蔚小雨却没有还嘴,直径走来,杉儿揭起帘子下了车,疑惑问道:“小雨怎么了?”   “是啊,夫人人呢?”小海一旁问道   “在招呼客人   “把马车赶到后院去,好好看好孩子!”蔚小雨不耐烦的给他一记白眼   涂龙全然不明白林逸之这是怎么了   见过那名沽月女子之后便一直沉默不语,急冲冲的回到王府就是一翻发狂的寻找——   “陛下在找什么?”   林逸之没有理会,那些书籍很多都已经残旧不堪,林逸之本本翻开,扫视几眼又扔掷到一旁   涂龙这才看清整个书房的布局”   林逸之显得很沮丧,他看向涂龙,勉强一笑,“我差点就以为,是汐儿回来了……”   “…… ……”   “这里的书都是师父留下的,上面记载了所有玄奇之事……也记载着吸食婴孩血肉可延缓衰老……可是没有,没有复生……任何关于复生的办法都没有……”   “陛下……”   “那女子像冰一样,怎么可能是汐儿……她死了……她死了,我早该承认这个事实才对……”   林逸之黯然低下头,“涂龙,我与她有一个交易,婴孩的案子交给她办,你不用再理会了,那些死状离奇的男子,也不用管了——她说只要将秦岚的生死交给她,她可以保证皇城内再不会死一个婴孩,或者男子”   “属下……遵命……”   秦岚的生死……谁会在意呢?   可是涂龙心头却是沉甸甸的——林逸之看向他,微微一笑,“你也很奇怪是不是?”   涂龙皱起眉,“属下……确实有些奇怪   “柯尔娜回来了?”国相塞尔拉兹·莫罗沃苍老的面容浮现出难得一见的欣喜颜色,他从躺椅上坐起来,急切的起身走向门外——   娇俏的身影映入眼帘,塞尔拉兹·莫罗沃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柯尔娜……”   “爹……”柯尔娜容颜依旧,粉扑的脸颊,俏长的睫毛塞尔拉兹·莫罗沃与她曾有过一面之缘,罪名是真是假,无人得知,只知道左颜汐死后,大雪将华葛掩盖了足足三个月……而他的女儿,塞尔拉兹·柯尔娜也同时失去了行踪,只是收到她派人送回的书信,说是一切安好,暂时不想回北岑……   塞尔拉兹·莫罗沃知道,他的女儿心里有个结——左颜汐的死,北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可毕竟,他们不能为了一个左颜汐而让东诸的大军对准了自己的百姓啊……   这年春天,年迈的皇帝终于去世——他唯一放不下的,应该是他那两个年轻的儿子想起那个对她疼爱有加的皇帝,仁厚慈爱,一生的举措虽然没有多大的建树,但一直以百姓生计为主,使得国太民安……可是,就这么走了   “当然,陛下起初是不同意的,那蒙面男子毕竟来历不明,年纪至多不过三十而已,可是二殿下执意如此,陛下便在群臣面前召见了那名男子……”   “如何?是怎样一个人?”   “当时我也在场,不得不佩服他谈吐间的气度与才气……据他所说,他常年四处旅行,居无定所,现在暂时落脚北岑国”赫罗淡淡回道,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面具——白银打造,遮去大半面容   艾斯抬头看见赫罗已然慢慢走进来,脸上浮现出欢喜颜色,“老师来了——”   “殿下   而现在,这个死去的人则活生生的站在这里,看着自己心念心想的女人以弑王之罪被赐死?!——   他还没死啊!!!——   那么,她有什么罪?   她是我的!即使要杀她,也只能是我!她的一切都是我的!谁都没有权利制裁她!谁都没有!!!——   他的嘶吼声被那日暴风雪淹没了……   林然突然清醒了,非常的清醒——他被利用了,有人拿他当棋子布了一个局   是谁?   伊南莎·泷,你掩饰得足够巧妙,但是追查她的消息却太过频繁,如此,你便显露出了自己的弱点……得不到她是你最大的弱点   秦岚愕然的睁大了双眼,只觉得犹如身在冰窟!   ——她听错了吗?听错了吗?!谁在笑?是谁在笑!!!   身体因为恐惧而定住,她大气不敢出,直直望着眼前的镜……   是她吗?……是她吗?……   不……她已经死了……她死了……我亲手交给李烨的毒药!不会有错的!她已经死了!!!   秦岚愣坐在镜前,黑而无神的眼盛着满满恐惧,直直看着镜中那隐约的变化——自她身后,恍惚显出一个女人的身影,淡青的衣容,虽看不真切,却像极了左颜汐死前的模样……   秦岚的呼吸变得急促,那淡青色的身影也渐渐清晰……朦胧的身影缓缓转过身来——   秦岚脸色惨白!她仿佛再也无法承受一般,倏地闭上双眼发出惨叫!——“啊啊啊啊啊!!!——”   “皇后娘娘?!……”侍女们慌乱的推门进来,“娘娘您怎么了……”   “啊啊啊啊!!!鬼!有鬼!!!有鬼!!!——”   “娘娘!娘娘您冷静点!没有鬼啊,房间里没有别人——”   秦岚全身无力,她脑海中一片混沌,眼前一黑,便昏死了过去……   “娘娘!娘娘!——快传御医!!!”   惑世 第八节 华葛忆篇   残阳如血的傍晚,闹市渐渐平息下来,人群散去,商贩们开始收拾各自的东西,微凉的风吹过,带着春天初生草叶的味道   衣衫褴褛的女子,表情呆滞的徘徊在街头她的头发蓬乱,破烂的衣衫上尽是脏垢,一张瘦削的脸上睁着两只无神的眼睛——她时而傻笑,时而哭嚎,显然已经疯癫陈公子这是要往哪里去?”   “闲来无事四处走走,正打算去旭岫河看看日落我现在要出城去,就此与公子别过了——稍稍缓了口气,她觉得怀中的孩子应该已经沉沉睡去了,神色忽然变得肃穆起来   蔚小雨的袖剑薄如柳叶,弯如钩月,寒光荧荧,拼杀间溅得星火飞散!   杉儿抱着桂桂安然站在一旁,她眉头渐渐拧起,脸色微变,尽管从未习武,也感觉出蔚小雨的攻势逐渐不行——不用几个来回,蔚小雨竟有些招架不住了!   恐怕方才是那黑衣人一时惊愕住了,所以显得狼狈,现在吃透了蔚小雨的招数,反攻了过来!——   “小雨……”杉儿开始担心起来   “刃上有毒!”杉儿咬唇低低说道”   “啊!不是他?!”小雨惊讶的叫出声来,一时忘了臂膀上的痛楚,“不会吧!白辛苦一场?!……”   “啊……我可是拼死的在打啊……”   沽月汐凝神片刻,目光停留在黑衣人的臂膀上,她毫不客气的一把撕下他的衣袖,赤裸臂膀上的纹身清晰可见,黑色的,虎头模样怪兽的图腾——   “他也是暗士?!”小雨怪叫一声,“拜托!都是同行还对我下毒手!”   蔚小海很不给情面的瞥她一眼,“貌似你对他也没有手下留情吧   “啊?……”三人顿时哑然,然后同时向每个方向望去——   “克罗蒙·俣行事一向严谨,灭口这种事当然不会亲自出手,不过心里却存有顾虑,顾虑各种可能发生的状况……所以,他应该在这里”   “咿?……不是不是!绝对不是……”   “不如我们来试试——怎么办……东诸……怎么办?……陛下……她没有死……陛下……那只银狐的女儿没有死!……   究竟这一切是从哪里开始?——沽月汐只是静静笑着”伊南莎·泷轻轻笑,目光深远,闪烁不定,“……这愚昧无知的狐狸,自以为控制了全局,甚至蔑视自己的敌人……可是它忘了,它只是猎物,猎物永远只能被猎人猎杀……”   克罗蒙·俣不明白自己的主人为何有这样的自信,他只能惊疑的看着伊南莎·泷,心里纷扰——因为曾猎杀过银狐,所以才会这般自信吗?还是……他手中握有她的死穴?   “不过我更在意的却不是她……”伊南莎·泷如此说道”   “呃?”   “我再也不希望从她嘴中走漏任何有关我的消息……杀了她!”   “……属下明白了路人们走过,都不禁莫名其妙的望上几眼——这么好的生意,关门不做了吗?   依旧是三楼的厢房,满屋暗香,带着或浓或淡的甜   “看你的反应……你要找的人果然就是他了,伊南莎·泷……你对我说想见克罗蒙·俣只是个幌子而已,是吗?”沽月汐微微眯起眸,“为何,怜秀?——为何骗我?”   玉葵莲惊愕的神情淡去,变作不安,焦虑,歉意……“小姐……”   “你是否以为……我不会为了自己的一个小小随从与一国之君为敌?你是不是以为,克罗蒙·俣是一国大将军,举足轻重,对我来说具有足够的挑战性和征服欲,而皇帝……却不是说惹就可以惹的,所以你避重就轻……你甚至打算等我解决掉克罗蒙·俣之后,在皇帝缺少一个坚固盾牌的时候自己动手去刺杀皇帝?”沽月汐的声音冷冽,带着不容质疑的威严,“——是不是,怜秀?”   玉葵莲面色灰白,表情木然”   这时,玉葵莲停下来,眼神空洞,仿佛思绪凝结住了……   密不透风的厢房里,光线阴郁晦涩,惟有玉葵莲的香气儿弥漫四周,沽月汐停下拨弄花瓣的手指,看向玉葵莲——   我与他们亲如家人如同静谧澄明的湖,落下一片无枝的叶   “妖物无善恶,隐蔽人世岁月潜修,怎么能料到……会命丧在我们手里,但凡是人又怎会没有恻隐之心……更加上,暗士死伤无数,即便侥幸平安回来,无功而返也只会被皇帝赐死……我们第一次抗拒接受任务,我们只是普通人,我们受不了每日与妖物撕杀……荻溟时时都担心着他的孩子会被妖物吞食,他态度诚恳甚至乞求,而屺像一只暴躁的山羊,为他死去的同伴感到不满与愤怒,时不时顶撞皇帝,质问他这些年来持续猎杀的原因……是克罗蒙·俣回答了我们,他的声音震怒,胡须抖动,他说原本一切早已结束,他说可是我们失去了妖狐之女……”玉葵莲抬起头,目光与沽月汐相交,如此这般凝望,玉葵莲笑了,苦涩苍凉,“妖狐之女……他说因为我们失去了妖狐之女,所以必须继续猎杀……必须死……他说,在伟大恒久的伊南莎王朝面前,我们的生命贱如蝼蚁……”   “克罗蒙·俣那时的面容,那时的言语,在我心里像刻进去一样清晰   心中无法释怀,尽管她未有此意,却因她而起——猎杀也好,妖生也罢,皆因她而起偌大的天地,却容不得她栖身之地……而后在恍惚间看见白衣的女子,在这样地冻天寒的时节里,女子笑得花飞雪叹   林逸之看向那汤药,问:“皇后的病还没有起色吗?”   “回禀陛下,皇后娘娘已经大有好转,只是精神仍旧有些紧张,御医开了药方子,用以娘娘宁神安眠   已经到了如斯田地,丧心病狂的女人……竟疯疯癫癫的说她看见了左颜汐的鬼魂,怎么可能……汐儿若真的来了,又怎么会不来看自己……   他等得这么久,这么久……   林逸之又微微拧起眉——他本安排涂龙盯紧秦岚,可是中途莫名出现了个沽月汐,搅起了局,翻起了浪,眼前秦岚那处,已经疏忽很久了……大概是他故意的忽略,想起她来,心头就会有些不适   克罗蒙·俣表情冰冷的走进屋子,眼中的杀气显而易见   “砰!——”剑已落地   她是妖   ……我为什么最后松了手呢?   也许是因为无趣吧……她不知道这算不算原因,或者,她心里还潜藏着别的情绪……总而言之,此刻,她放了他,她不想杀他……   杀人,好没意思啊——   沽月汐懒得再想这些琐碎的小心绪,轻盈转身走向床角瑟瑟发抖的秦岚——   从未见过,像干枯的叶,随时面临着可能会撕裂碎落的死亡——秦岚此时的表情让她有这种感觉   沽月汐听到身后的声响,遂转身看去,克罗蒙·俣已捡起剑气势紧张的面对门站着——   门口站着的那人,正是华葛国皇帝林逸之”   “那又如何?我只是个生意人,只要对方有我要的东西,是什么身份我为何要在意   两个人,距离不过数步,却以寒而止,相互敌视着   如同两条周旋的蟒,凌驾着危险的姿态,盘旋而居,相视凝望,看似平静,紧张的空气却已经自四周蔓延开来,毒牙,早已隐约显露,随时可能俯冲着袭去!——   沽月汐泠泠望前眼前的男人,心中不禁笑叹,他竟会以这样的眼神凝望我——这样陌生,毫无保留的敌视!   “我……老早就知道了这种被动,输赢尽被她操控的游戏   沽月汐向他看过去,目光锐利得几乎能杀死人   “信不信——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就和你看到的一样   “哪一步?”林逸之问   林逸之仍旧定定站在那里,低眉敛眸,嘴中低喃:“……竟也是妖……”   窗外是明月当空,素白光迷离夜,银辉暗洒,浇一片园林梦啼鸣   屋内静无声杉儿善良纯真,怎会欺瞒呢……   涂龙柔和笑着,摇摇头,“没什么……既然回来了,那就多留几天吧”   “呃?……”   春风吹过,柳絮纷纷——杉儿笑得柔和,温宛娟秀的立在风里,“大人进宫……能带上我吗?我以前,也是常去侍侯陛下的……”   好象如从前一样   同样是爱笑的女子,汐儿笑的时候,温暖得似乎能融化整个世界,而她笑的时候,却能冰冻人心,似乎能带来所有黑暗与绝望……   沽月汐……   林逸之嘴中玩捏着这个名字黑暗的尽头是惨白的绝望   沽月汐只是无谓的笑笑,伸出手,捻起他头上一缕发,拧起——   “啊!小姐!脏……”小雨在一旁紧张的叫起来,在她眼里,沽月汐身体的任何部分,都是不能轻易被人碰触的是妖……”   “是什么妖?”   “……低等的妖……下贱……的妖……”他断断续续的说着”   前面的荧火扑闪,燃了一路银白辉煌——蔚小海走在前面,后面是怜秀与杉儿   蔚小海歪了脑袋,“那林逸之竟在一年前就把这些元老大臣全谴退回乡了,真是麻烦……害得我们得挨个去找,我看是看了,不过还是担心会有遗漏……”   “不可以它只是,记录了当朝与离朝的所有官员的名字,以及住址   沽月汐低敛着眉,她是记得的他因他们而不救她   她瘫倒在树下,她知道自己再也走不出去了,这里的植物,虫豸,鸟兽,都是监视者   秦岚软瘫在地上,双手支撑起身体,茫然的望着沽月汐   有些人一直在你身边,你们朝夕相处,不浓不沉,平淡悠长,直至一天其中一人离去,你才忽然发现,你们亲密得就连呼吸的频率也是一样,你会坠落进无尽的孤独里,从此苍白干涸”蔚小海轻声唤她,“有三个地方不能刺,喉、心、腹,这三处是人的命脉之地,一击,便可血尽人亡”沽月汐依然平静如一的问她苍色黯眸,污血花裙,软而无力的站在沽月汐面前,眼神茫然若痴——她干裂的唇半张半合,木然的表情似乎是忘记了右手与肩胛处的伤痛“左颜汐!你不就是想报仇吗?!你杀我啊!你杀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要把一切罪责推卸给我!你要让我被天下人耻笑!你好卑鄙!!!”   “卑鄙?”沽月汐轻轻笑起来,“推卸?……呵呵……”   “……左颜汐,那个女子,……你杀她的时候何曾没有推卸过?”沽月汐依旧一脸安静的笑容,“你杀左颜汐的时候,何曾……没有卑鄙过?……”   秦岚愣愣的向后退了两步”   秦岚愣愣的望着沽月汐,嘴中絮絮念叨着连自己也听不清的话,“没有……没有……我做了那么多,可是我什么也没得到……什么都没有……什么都没有……”   “怎么了?皇后娘娘,请您一定要保重身体啊……”沽月汐眼中流泻出轻蔑与鄙夷   “生气吧……发怒吧……你最好能一气之下杀了我,双手沾满污秽的血,再去为他哺育纯洁的新生命……呵呵……呵呵呵呵……”   沽月汐捏紧了拳,努力克制着这因怒气而不住颤抖的身体,她吸着冷字,一字一字吐出:“我不会杀你,也不会见他我知道   “小姐……”怜秀担忧的缓缓走近   冷血,无情,残忍,丑陋,……可怜   记不记得,曾经,战沙场,以血缠绵   孤寂的坟地,野草肆虐的疯长,昏黄的天日蔼蔼照着这头,这头遍地荒凉——有青灰长袍的男子,直直立在这里,一动不动,无声无息”   一声轻唤,淡如秋云净无尘   “我来找你了”   玉葵莲酒居被查封了,等涂龙赶到时,整个酒居早已人去楼空   堂上坐的是皇帝陛下,堂下跪的是皇后娘娘”   涂龙惊愕的望向昏迷的秦岚,“是皇后做的?”   “谁知道呢……”林逸之敛着眉,若有所思的望着如斯落魄的秦岚,“大概,是她吧”   林逸之抬起头,瞟了一眼那匆匆赶到的老者,“诊治皇后又仔细察看了她的伤势,许久之后,终于缓缓起身,恭身道:“皇后娘娘没有性命危险……”   “我知道”林逸之站起身,面无表情说道   “陛下啊,你忘了东诸国内的纷争了……”   “只是一些不成气候的平民军,区区星火而已,伊南莎王朝已经统治了两百多年,地基稳固,怎么会因这点风吹草动而倒?”   “呵呵……星火可燎原,叛军队伍会越来越壮大,一旦时机成熟,在伊南莎·泷疏忽防范之时,林逸之再出兵东征,陛下你认为会怎样?”   “……老师你的意思是……”   “可那伊南莎·泷又怎么可能会坐以待毙……眼下四国看似平静,暗里却是波涛汹涌——”   艾斯似有领悟的点点头,“老师觉得……伊南莎·泷会怎么样做呢?”   赫罗闭上双眼,似在冥想,片刻后他又睁开眼,“我想,……四国内,能与林逸之一较高下的,还有一人”   “……老师指,潇沭清鸾?”   “没错”   艾斯依旧柔和的笑着,“可是,这一切不是也被老师你看了个透吗?”   “身在局里,永远不知道自己是猎人还是猎物,也许这一刻是猎人,下一刻又成了猎物……但是最后,这一切,全部,将属于陛下你”   艾斯笑着,与赫罗碰了杯,缓缓饮下   酒入腹中,更加开怀,年轻的皇帝环顾着赫罗的别致居所,问道:“老师说槐芗已经可以离开水池了,是否已经长好了呢?”   赫罗放下酒杯,起了身,“陛下随我来看只是如此而已   沽月汐微微笑,“确实没什么可怕的……这世上,还有什么能比活着更可怕她的爪穿透了他的身体,她抽出,那血便喷涌,如她死去那日一样,红莲肆虐绽放……很漂亮……   “李烨……李烨……”她尝试唤眼前男子的名字   为什么……总这么凉呢?   离去的背影,风中更显得单薄……   李烨的身体渐渐冰冷,他身下的血渐渐凝固,浸入泥土里,暗红的颜色   ——那些死去的人,在地下会不会觉得冷?   那些活在黑暗里的人,见不着阳光会不会觉得冷?   那些一无所有的人,会不会觉得冷?……会不会哀伤,会不会流泪,会不会寂寞……   或是,心已经死去……   沽月汐不懂,也不想懂   这像是一场无声的风暴,突然降临,摧毁一切之后又突然消失平静……不见踪影他知道,并且也知道,他阻止不了   这种疯狂的报复……汐儿不会这么做,她不会原谅你……   林逸之不知道自己在心痛什么涂龙站在门口,低垂着头然后,步伐疲惫,似有千斤重   皇帝高高在上的坐着,宫殿华丽,空旷寂静,惟有涂龙步步前进的声音……回荡,回荡……   “这次,又是谁死了呢?”林逸之问他,无奈苦涩的笑”涂龙的迟迟不答反倒让他更加抑郁多次……救我于危难,现在,哀痛其逝,……明日,祭奠亡魂她已将桂桂送回了王府,交由府中人照顾,相信他会生活得很好   她们弃了马车,直接以马代步,一直向西去”怜秀答她,“我若是小姐,定早去了东诸杀了那伊南莎·泷,以消我心头大恨这也并不只是依靠着武力的专政,伊南莎二世的博学,与伊南莎三世的睿智,在东诸国力强盛上同样不能忽视   克罗蒙·俣走进来,这庭院他并不陌生,在他年幼时,他就曾随他的父亲来过这里那时,这里坐着的不是少年,而是一个高贵的年轻男子……这已经过去好多年了”   “陛下要如何做?”   伊南莎面无表情的看着天空,湛蓝澄明的颜色   “俣,你看天空,大吗?……”   “无边无际   伊南莎·泷却转过头来看他,“我还剩多少暗士?”   克罗蒙·俣愣了一下,忙答道:“三名,已经被召回东诸,随时听命”   潇沭瑶愣了一下,但立刻恢复过来,柔和笑着,“走走也好……”   顿了顿,她说道:“今天父亲来看我,说是寻常富人家里也有三妻思妾,宫中女眷显寡,朝中臣子们似乎有意为陛下选妃……”   潇沭清鸾听了,微微皱起眉来——   潇沭瑶笑了笑,伸手抚上他皱起的眉头,轻轻按抚,“臣子们也是一片好心,希望皇室早出子嗣,请陛下不要再任性拒绝了”   “好了,我明白的”蔚小雨笑着说只是少许,置于九霄的喙下,它便贪婪的饮起来,小雨看见沽月汐嘴角的微微笑意西婪国内有大片森林与湿地,各种动植物也比其他国家更加丰富   西婪国对女性的重视,使得皇后的意义不再仅仅是皇帝的妃子,而是一国之母,半国皇帝,对西婪国而言举足轻重不过她也并不慌张,在森林里找到回去的路,她还是有这个自信的,何况还有那么多侍卫在找她   只是这树林越来越密,她不得不从马上下来,天上的九霄依然向前飞着,无暇顾及更多,潇沭瑶徒步跟上前去她走出林子,踩到湿软的草地,惊愕的望着泛着橙黄色阳光的湖水,莞尔笑起来,“这地方倒真是漂亮,九霄你就是想带我来这里?……”   天空却不见了九霄的身影   她与她谣谣相望——   一个红衣,一个雪裙,一个红艳娇人,一个绝尘若仙   树林里满是侍卫的呼唤,潇沭清鸾拧着眉,略带不安的神情”   柯尔娜心里暗自好笑,这赫罗,面子倒真是大,现在这北岑究竟谁是君谁是臣?——   艾斯扶上柯尔娜的双肩,柔声劝着:“柯尔娜听话,不要生气了,国相为国操劳了一生,也是该让他好好休养了,不要因为这件事迁怒到老师身上,全是我一个人做的主——”   “我偏爱生气!”柯尔娜嘟着嘴一副气忽忽的模样,“我讨厌陛下,讨厌那个御使大夫!陛下什么都向着他!”   艾斯哈哈笑起来,声音爽朗,“我的好妹妹,我真是拿你没办法……哈哈……有机会的话,你真应该见见老师,现在好多大臣都希望能将自己的千金许配给他呢……”   “呀?!”柯尔娜吃了一惊   艾斯转身离去,柯尔娜这才转过身来,望着艾斯离去的背影,柳眉拧起,脸上露出了不安很纯粹的红色,没有杂色,干净直接的红,血一样鲜活   艾斯为眼前娇人惊愕   槐芗一脸静谧,水灵的眼睛看着赫罗   槐芗不会说话,只是看着赫罗   西婪,皇宫”娇蓉妃淡淡说道,她正品着茶,初进宫时确实有些新鲜,这日子一久,便觉得无趣了,更加上皇帝极少来看她们,如何打发时间便成了每天的功课”   这种简单的介绍,在绛碗妃与娇蓉妃耳中听了简直是对自己莫大的耻辱!——   绛碗妃怒不可摄的站起来,叱呵道:“你们是哪个宫的人!闯进花园坏我雅兴也就罢了,居然这样目中无人!!!”   沽月汐淡淡扫她一眼,感到好笑   “小姐,不如让我割了她的舌头,她真的好吵……”蔚小雨早已有些烦躁”   她与她是故友……是吗?潇沭瑶自己也不清楚沽月汐曾经助西婪退敌,她心里自有一份敬佩,对沽月汐的聪慧更是赞叹,若可以,她是希望与她成为朋友的   沽月汐环顾四周,这华丽的剧所并没有引起她多大兴趣,她只是看着潇沭瑶这身皇后的威仪华服,心里的感觉……怪怪的……   如果,她没有死……如果……她和他还在一起……她也该是个皇后,华葛的皇后……   可是,她现在什么都不是”   “我已经死了,你还想怎样呢?”沽月汐淡淡看她一眼你就当在和鬼魂说话,帮我了却心愿,我便会离开了“你不可以拒绝我   “瑶儿,你看看我……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   伸开双臂,水袖流泻,柔水清冷的女子婷婷立在潇沭瑶面前——   “你看我,……我已经死了,血是凉的,心是冷的,我这样子回来了,因为我无法原谅    天命 第五节 逆转辉华   沽月汐走到潇沭瑶面前,没有更多的表情“我需要军队她没想到沽月汐的要求竟是如此——   她更加美丽了,她也绝对能够再次成为人们的信仰,而且绝对是件轻而易举的事情也看到了沽月汐的坚决   和以前不同   若把她的跟随者比喻成信徒的话,曾经他们是在享受温暖,享受平和与幸福,沽月汐使他们心灵得到平静”   “……可是,我不能无缘无故就发兵”   “我没有时间给你想名号想理由,我只是想告诉你,我要一支军队”沽月汐的声音平静和平,不会很久   “那时父亲亡故,母亲妖性发狂,走火入魔……她带着我回到西婪的雪山上,我知道母亲已经快不行,她看起来那么虚弱……似乎随时可能死去,母亲奄奄一息,她对我说,千万不要做妖……”沽月汐淡淡的笑,看向潇沭瑶,“妖,是依赖灵力存活的伊南莎二世——伊南莎·浔,贪婪无耻的人”沽月汐眸子里闪着寒光”   “他心里的人不是我,你知道的若你可以调用军队了,为我多备一些船只,我还需要几名值得信赖的将士“我只希望,你能平安把他们带回来   雪花飞吹到衣袖上,不得融化她怀念她的母亲   娘,你已经悲伤了太久……   娘,你把灵气全给了我,你再也无力向我传达任何信息了……   娘,我已成妖,可是我还是听不见你的声音……   沽月汐知道,母亲的魂魄就在这里孤寂的亡魂……   第一次,感觉到生与死的距离她仍是哭不出来,纵使心里已经千疮百孔   放伊南莎·泷离开的时候,她已经开始了做饵   伊南莎·泷需要她的血延续他的生命,他需要   是什么?   像是残破的衣衫   什么人,会来这雪山?雪山上有什么东西值得以性命为赌注?   愚蠢的人,被风雪覆盖倒也干净”沽月汐说隔着两人忙碌的背影,沽月汐愣愣看着那个瘦弱的孩子——七八岁的模样,衣衫单薄简陋,脸与四肢都粘满污泥,看不清样貌……   沽月汐看着怜秀擦着孩子的小脸,一点一点,露出本来的面貌   怜秀给孩子盖上棉被,又加了层毛毯,理了理孩子的乱发,这才放心的转过身子,对沽月汐道:“小姐,是个小男孩,我想应该睡一觉就能醒来……”   沽月汐表情淡然,只是略略点了头,再不看那床上的孩子,起身离去了她们心里是不是都生了同样的顾虑?   蔚小雨和蔚小海似乎没有多加注意,他们将今天采购的物品一一搬进屋内,同时也不忘向床上瞟上几眼他身穿素雅的便服,静默无声的坐在高台上下面是震耳的操练呼呵声   涂龙坐在林逸之下方,他抬头看了林逸之一眼,然后视线又回到校场”   林逸之看他一眼,淡然道:“什么事?”   “北岑国新君冠冕,特送来厚礼,希望北岑华葛两国永世太平她就是我国呈献给您的礼物——她并非常人,乃是莲花生出,不懂礼数望陛下见谅……我们怎敢把妖怪呈献给贵国呢……”   林逸之这才向那处看去,——确实绝艳   虽然是红色,却不燥热,反倒使人觉得清凉……眼神里,很宁静,惊不起一丝涟漪……她整个,都很静声音好轻柔啊……和主人有些像,……不,又不太像……   槐芗笑起来,像莲花绽放,美得一发不可收拾——   花一样的女子,现在,此刻,在他眼前笑得纯洁美好”   “哦……”沽月汐淡淡应了一声,便再没言语,只是凝望着天空上越来越不清晰的那几颗星斗   沽月汐自然不会觉得凉那便回屋吧,屋外凉……   呵呵……真是凉……   沽月汐微微笑着,走进屋里只是,对她而言没什么差别呃……最好能穿上麋鹿皮绒的短靴,再配上一把小匕首,一定会像个王子他的确就像一只小野兽一样   看来,沽月汐的美貌没有赢得他半点好感“你救了我?……”   这真的是很搞笑,一个七八岁的小孩跟她说起话来却老气横秋的,实在不讨人喜欢啊——尽管他长得确实很漂亮”   “谁说我不乖?!!!”墙角的孩子低声咆哮道”   “我家……”小男孩张着嘴,又合上,支吾起来”   “……我……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自己的名字?!”杉儿诧异的问道,音量也不禁高了几度   “你又不是我娘!你凭什么管我!!!”不服气的小狮子气急败坏!   “哎哟,我当然不是你娘,我这么优良的基因,怎么会生出你这种面目可憎的小孩   “你说我面目可憎?!!!——”小家伙捏着拳头仍不停挣扎着”沽月汐说道   杉儿这才松了口气   被捞起来的小男孩坐在潮湿的草地上,微微喘着气儿,他已经筋疲力尽,只能没好气的瞪着眼前这个“恐怖”的女人   沽月汐在他面前蹲下来,与他的视线保持平行,歪着头看他——她冲他微微笑   哼,别想用美色诱惑我!我不吃那一套!   沽月汐似乎在想些什么,眸子陷入沉寂   “呃?……”小男孩诧异的望着她   沽月汐伸过一只手来——小男孩警惕的向后缩了缩,他可不愿再被拎起来了槐芗不会说话   但是,她真像个孩子……呵呵……   所以,林逸之一直,只当她是孩子一般的疼爱着尽管他才不过八岁……或许,是沽月汐本身的悲哀已经赤裸,叫人不忍再睹   待他们都坐下,潇沭瑶道:“这次召见你们,你们应该知道我是为了何事吧?”   大将潇沭辰回道:“攻打东诸一事,请皇后娘娘吩咐”   沽月汐便如皎月明日一般流仙步出来,柔衣雪裙,涣纱若水她气定神闲的立在潇沭瑶的坐案边,浅笑道:“谢了,瑶儿”   “似乎有些不服气呢……”歆儿没大没小的揶揄道”   沽月汐要的只是服从,因为她心里有恨,她不会顾忌其他,可是,潇沭心里无恨,她首先考虑的是这些将士与士兵的性命,她顾忌的是西婪国以后的命运   “我的名字是,沽月汐”   众将士躬身礼送,惟有涂龙,怔证望着林逸之离去的背影夏天快到了……可是,池中的芙蓉为何没有一丝要绽放的痕迹……   林逸之心头觉得有些苦闷她走近秦岚,看着她   因为现在,她看见槐芗,她没有一点感觉   因为太痛了……麻木了……不屑于这种疼痛,她或许真的得了失心疯吧,谁知道呢……   她是否要感谢沽月汐饶了她的命?……是否要感谢林逸之手下留情没有把那千古罪名扣在她的头上?   她没有感觉了   风吹过,春天将尽,将尽了……林逸之似乎开始急切了,也许是他意识到他的时间不多,在夏天还未来临,春日烧到边尽的时候,整个华葛国弥漫起紧张与躁动的烟雾   东诸大军在外侵时通常选择海袭,东诸士兵在水性上无疑是四国中最好的”赵旬的食指在地图上的一点处划着圈,目光里透着坚毅成哓的手指玩着自己的一缕发丝,缠缠绕绕,眼神在地图上飘忽游移既然陛下有了去丘昃的心,应该对丘昃之地有几分了解也许华葛会因为这一战,从此在历史上消失……   “听说……”天尧突然开了口,“……似乎西婪国那边也有动静”   “我很久没有柳言的消息了   涂龙抬起头,“……陛下是在担心吗?”   林逸之将槐芗放上卧椅,转过身子面向涂龙,“柳言似乎在北岑遇到了难应付的角色”林逸之走到涂龙身边,“护城军留守皇城   林逸之轻开了门,端着果盘的宫女偶然经过,她吓了一跳,急忙低身行礼,然而皇帝却没有理睬随行的护卫停好马车,立在一旁候着,涂龙走到槐芗的马车前,道:“莲妃娘娘,我们到了”一边说着,一边揭起帘子——槐芗好好坐在那里,不知为何没有下马车   一个年长的侍女走过来,恭身问道:“陛下,娘娘的住处安排在何处?”   林逸之道:“东庭但是她的脑子不肯停止思考——为什么这里会有它……为什么……林逸之和它……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它会留在这里……为什么……   沽月汐坐在两亭内,一边饮着茶,一边看着蔚小海教歆儿武功歆儿学东西很快,沽月汐一边看,一边露出笑意   杉儿也吃了一惊,急忙看自己的衣袖,“我……啊……这……我也不知道……”   蔚小海见那银蛇忽然冒出来,慌忙退了几步,就怕被它缠住——不过银蛇却没有想象中的敏捷,丝毫没有活气虽然她明白让歆儿成长不是她的义务,但是她想这么做,以自己的方式让一个孩子长大,不管是年纪,或是力量槐芗摇晃着下了床,她觉得眼睛干涩得发痛,以至于她无法看清眼前的桌椅   槐芗整个融进了池水里——水中熟悉的潮湿与阴暗感觉使她心里的躁动平复了不少,直到她感觉到微小的刺痛……   她站起来,像一朵水中花,殷红色的衣裙如大片的花瓣浮在这清凉水面上   为什么要在这些小小的种子里注入妖气?   槐芗丢了它,芙蕖的种子落进池底——槐芗的双手缠住了他,雪白湿凉的胳膊环着他的腰,紧紧不肯松开   “槐芗?……”林逸之转过身来,槐芗全身尽湿,带着芙蓉花的清雅香气,那娇体在薄衫下弱隐若现,美丽又放肆的蛊惑着眼前的男子——   槐芗缠住他,柔软的身体紧紧贴着他,鲜红的唇在林逸之的颈项流连徘徊,纤柔的十指企图为他褪去衣衫……   她就像一个极力想平复内心骚乱的美艳妖精,她也像一个沦陷的灵魂……   “槐芗……”林逸之按压住她一点点下移的手   槐芗贴上他的唇,企图融化这个男人的冷漠——   “槐芗   槐芗怔怔看着林逸之,她的表情由愕然转变为悲戚,她在瞬间被击倒,像支离破碎的娃娃瘫倒坐在地上……是的,她觉得自己支离破碎了,她的心被林逸之的冷漠击溃,而最悲哀的是,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输在了哪一步   林逸之静静看了她一会,似有不忍皇城外,大军浩荡,冰冷的盔甲在温日下反射着刺目的白光   赫罗的身影离开了地牢”   柯尔娜眼望着那刺目的红绸,她频频退后,“……让我嫁给赫罗?……你们不如杀了我!”   红绸象征着皇氏女子出嫁——那两名侍从相互看了一眼,又转向柯尔娜,将手中之物向前递了递,“请塞尔拉兹小姐收下皇旨与红绸,为明日喜庆及早做准备   艾斯低头看着书,“什么为什么   潇沭潜瞅见潇沭辰脸上浮上红云,乐起来,小声道:“呵呵……脸怎么跟烧过似的……”   潇沭辰狠狠瞪他一眼,便快步走到前面去了   ——他方才只是觉得被那个女人洞察到了心思,这让他羞愧……尴尬……也对她的大度有几分欣赏……   潇沭辰不由得回头瞟上一眼,却又不敢多看,心想着,这沽月汐……身边不论男女都长美貌如花……也全是些深藏不露之人……   待潇沭辰与潇沭潜到达内舱,又是一愣——沽月汐正在下棋,而与她对奕之人,竟是潇沭延   沽月汐自是一脸淡然,“出发已有数日,即日起以东南为向行驶”   三人同时一愣,“东南?不是正东方向?”潇沭辰首先发问   不管是劝,是骂,她总会跟上军队这浓密的灌木丛中,倒刺的藤蔓与粗矮不齐的草叶在深夜的静谧里,像只匍匐觅食的怪兽……   两个高大的男人拖拽着身后被铁链锁住的年轻男子,他们在这里停下来,年轻男子也就此倒地   脑中仍是那些纷杂的思绪——至少,让我知道她怎么样了……至少,让我知道她怎么样了……至少……   等待的时间未免太久了   柯尔娜表情呆滞的望着桌子上的嫁衣,她的泪早已经流干了   赫罗却下了一剂猛药——他告诉她,她的任何行为……都会影响到柳言的生死……   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真的不知道了   海风鼓动,天空阴霾,大朵的乌云堆积在海平线上,船队持续着前行   ——潇沭辰望过去,见是怜秀——那是杉儿的床铺,沽月汐将他交由杉儿照料   船很大,上下分有三层,加上内舱与底舱一共五层   杉儿转过身来,几分好气的说道:“说了好几次了,你应该叫我杉儿姐姐,不是杉儿   “奇怪……”歆儿望着大船四周密林般的旗帜,微微皱眉   “现在不是东南方向……是正东,……我们又回到原来的航线上了”   杉儿快步走下甲板——   “怎么了?杉儿?!……等等我!”   怜秀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她面无表情   她的经脉早被废掉了,武功全失,蔚小海当然可以轻易杀了她   舱门一点点打开蔚小海下不了手   怜秀低咬着唇,依旧继续着机械的动作   杉儿看到小海手中的刀,急忙将小海推开!“你们在干什么!会伤到怜秀姐的!这是怎么了?!——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似是无力回答,都低着头默不做声”   船舱里,陷入死一样的寂静   杉儿只是觉得有些累,安静的回答他:“是的,请将军马上调转至东南方向”   潇沭辰摇头,“按照沽月夫人的意思,我等只能依怜秀姑娘的意思正东行驶,军命难违,请杉儿姑娘见谅   “……赫罗呢?……”柯尔娜抬头问他,眼里残留着惊恐”柳言望着柯尔娜温柔的笑   “终于到了……”林逸之望着眼前的苍茫,呢喃自语   赵旬抬起头来,这才看见,林逸之的坐骑后面跟着一匹黑马,上面坐着的人,正是莲妃槐芗”   尘土又扬,空旷中起了云沙——   丘昃,没有生命的砂岩之地,没有水,没有风,没有声音有的,只是这一片苍茫无尽,只是一片绝望”   “属下遵命……”   槐芗静静的看着林逸之的身影,她的呼吸微弱,她知道自己已经时日无多了   “这次它要飞很远,所以要多喂一些”歆儿笑嘻嘻的答道   歆儿被杉儿这么一看,不禁几分骇然他从未见过杉儿这样”   “…………”歆儿不知如何答她他想起沽月汐对他说的那翻话来   杉儿回过神来,看向潇沭辰,疑问道:“辰将军有何指示?”   “指示不敢当……”潇沭辰满面愁云,“沽月夫人不在,我们三将不敢轻易做主,眼下这个样子……杉儿姑娘如何看?”   “我只是一个卑微婢女,怎敢逾越身份船队上的士兵们纷纷仰头观望——   九霄正于上空盘旋飞翔!   杉儿与歆儿同时一惊,喜笑开颜   “西婪的军队要求靠岸”   “哦?”林逸之眉毛微挑,“怎么,他们那位神秘的主人终于要显身了?——有意思沽月汐将要下船   沽月汐挥手制止住他们,“按照常理,我去面见华葛君王,携同武将是忤逆之罪,你们就此等候,不可胡来沽月汐只是笑笑,牵着他走下船去只因他是华葛边境不可缺少的大将……   那么李烨呢?……她想起那个将毒药喂入她口的男人,她的手上还残留着鲜血的余温   离开海岸之后,没有风了”   沽月汐涩涩一笑,“看来是死也要死在你怀里了”林逸之回视她   沽月汐强忍着怒气,声音冷冽,“北岑有变,东诸很可能会攻来,你必须,立刻,马上让你这些个该死的三军回到原来的位置上!西婪大军现在就要靠岸!入驻丘昃!”   林逸之的眼神扑朔游离,“你说话的语气很像我的一位故人……”   沽月汐站起身来,“你身为一国之君,不该拿百姓为饵!”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林逸之听了只是发笑   “或许吧”   沽月汐凄然一笑,“盟军?呵呵……不兵戎相见就该庆幸了吧”   “哈哈!是啊!”林逸之大笑起来   “看来,我得送夫人回去了   林逸之蹲下身来,看着面前的歆儿,笑着说道:“小家伙长得真不错,你娘既漂亮又聪明,还能带兵打仗,你长大了肯定也不简单啊——”   歆儿凝望着林逸之,问道:“你认识我娘吗?”   他不明白,这个男人和沽月汐为何像是相识已久……   林逸之却被这个问题难住了,他愣了一下,抬头看向沽月汐,沽月汐的双眸里,除了冰冷,还是冰冷   憔悴的花妖,失了天露雨泽,她枝枯叶败,注定了枯萎消亡……一缕花魂尽,不闻昔日香   “……属下遵命”三将低身行礼,退出舱外   “起风了士兵们享受着这神奇降临的雨泽,激动不已,忽然听到君王的高声质问!——   “你们看见了什么?!”   林逸之的威严将所有人镇住,他高声质问道:“你们看见了什么?!”   “此雨是上苍神明赐予你们的福惠!你们看见的不仅仅是雨!你们要时刻看着前面!——看着前面东诸的土地!!!”   “丘昃之阻已除!我军有天相助!加快行军!踏平东诸!!!——”   士兵们静默了片刻,然后在这淅沥雨露里,爆发出震天的呼声!!!   ——“踏平东诸!!!踏平东诸!!!踏平东诸!!!……”   林逸之冷眼看着前面,他不相信这世上有神,他只相信,汐儿在天上看着他……   ——伊南莎·泷,我已经抛弃所有,这一战,至死方休!   终回 第二节 一曲终绝   歆儿小心靠近舱门,他侧着身子向里探了探,狭缝中能看见塌上的沽月汐,她闭着眼睛,发丝垂落,似乎睡得很沉   “歆儿”杉儿走过来要推门进去,扭头冲歆儿道,“要是真担心就自个儿进去瞧,躲在这看算什么!”   歆儿的手指不自在的揪在一起,低着头不说一句话转身正想离开,抬头却见潇沭延走来慢慢走到塌边,她问道:“夫人,是要打仗了么?”   沽月汐却是沧桑的一笑,“为何这样问,这仗……不是早就开始打了吗?”   杉儿不再作声了   “……大概,是去救人吧”潇沭延转过身来,正对着潇沭潜,“东、西、南、北四极,我们的船阵就如天平架在其中,能通四方八向,任何一方有变,我们都可及时做出对策,此时北移,南方明显空出了一个大缺口,东边航线畅通,夫人不可能没有察觉   “为何你会对华葛国的事这么上心?”   “……不知道,只是觉得……夫人似乎很在意南方……”   海风流连,船头两位男子望着远方,不是将去的北,而是越来越远离的南   伊南莎·泷对他说:“你想见的人,会嗅着血腥味来找你”   “那是自然,这只是个饵,我明白   柯尔娜跑上城墙,“柳言!”   “柯尔娜?!”柳言愕然的望着她,并向她迎过来,“你怎么来了?这里很危险!”   柯尔娜扑进他怀里,“不用骗我了,我知道现在根本就没有安全的地方”柏明走过来,眼中带着不忍”   柯尔娜的手松下来,低下头,“赫罗已经把北岑摸了个透……伊南莎·泷早就想除去北岑,我们毫无胜算……”   柏明手中的剑紧了紧,“柯尔娜,只要北岑人还有一个活着的人,他定会血杀到底!”   然后这并非柯尔娜想听到的答案,她不愿看见牺牲,不愿看见流血   潇沭延急忙转过身来行礼——   “夫人   “延!——”潇沭潜兴奋的策马过来,看见沽月汐,不禁问,“夫人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是否顺利   “林然,你穷尽一生,究竟拥有什么……”   赫罗奋力向前爬,以他那扭曲的身体向前挪动着因为我是这样的恨你   自我见到你开始,你将我的一切全部改变   潇沭辰正想向她汇报战绩,却见沽月汐面色不佳   南?……   潇沭辰望着远去的沽月汐,他知道,杀戮已是不远了   涂龙警觉的站起,朝东庭走去   借着月光,涂龙拆开信茧并细细读下去——这里有两封信,一封是柳言的飞鸽传书,一封是海岸边界的紧急军函   涂龙穿过他们,无言的走到军队前面,干净利落的跃上马   涂龙已别无他法,东诸大军海上可称无敌,行军神速无人能及,此刻进犯,华葛安危难保,边界若是被占了去,皇城也迟早会沦陷”   “呃?”蔚小海与蔚小雨不约而同抬起头,两人皆是愕然   “夫人……我们是不是做错什么了?”蔚小雨也问道   夜幕渐落,大海潮汐   潇沭辰夜不能寐,便走上甲板没想到,此夜不眠之人,不止他一人   “延保家为国的道理无人不知,此刻的危难也无人不晓”潇沭潜在一旁答道   “伊南莎·泷一向谨慎,如果我不向北移,他绝不会东岸发兵……如果我不跳进第一个陷阱,他便不会设第二个陷阱……”沽月汐的衣裙在海风中舞动,她的样子显得这样落寞,这样哀伤她的眸子望着远方,嘴中念着,“我必须赶上啊……”   ——他不能舍了他的子民,他不能舍了他的王国……他怎么可以?他怎么可以…………   初次相见,也是因一场战事,几经曲折才将那片土地保下来,现在却要眼睁睁看它被夺去?!怎么可以?!——   潇沭辰低下头去,“夫人放心,我们定当竭尽全力!”   沽月汐似是没有听到,依旧一动也不动的凝望着远方   沽月汐见他们回来,她一下子软瘫倒下来,靠在栏杆上喘着气——   潇沭延急忙将她扶起,握着的身子是彻体冰寒,此时她显得如此脆弱无力   “夫人,我扶你回房休息吧”潇沭延担忧着看着沽月汐一脸苍白   沽月汐轻轻摇头,“不了,……杉儿扶我便好”   潇沭辰接过沽月汐,重重点了点头,潇沭延向箭一样冲了去   他说他不是她的儿子……为何口里还声声唤着亲娘?……   如何是好,如何是好……       终回 第四节 无期无归   黑色的暗沉的无穷的影,槐芗看见虚白的影她在这里哀伤了这么久,这么久……终于有人回应,却是她,却是那个她,那个……占据他整个灵魂的她   为什么偏偏是她?……   她掉着眼泪,一发不可收拾,妖形遁化为一株莲,黯然无色的莲花,花叶枯萎却满身是泪——他不是你的   槐芗终得雨露,丘昃也终得润泽   只有那样的女子,才能与你厮守……   林逸之睡得安然,比起从前,他已消瘦了不少   他眼中本无我昨日是,今日是,明日也将是——   他眼中只有伊南莎·泷槐芗稍吹了几口气儿,小口喝下些   潇沭瑶心里沉甸甸的窗边的她一脸倦容,神情感伤”   “……歆儿回了吗?”   “…………”潇沭瑶没有回答她,她甚至不忍看她   潇沭瑶拦住她,“汐儿!你冷静点!他根本不是你的儿子!”   沽月汐立刻静下来,她低着头,咬着下唇,一点一点说道:“……我说是……他就是……”   “这是陷阱,你分明知道!汐儿!——这是伊南莎·泷惯用的手段,那个孩子不能救!”   “他是我的孩子……”   “汐儿!”潇沭瑶一把握住沽月汐的双肩,“你醒醒!汐儿!他不是你的孩子!他不是!”   潇沭瑶却猛然看见,沽月汐满眼悲戚——她愣了愣,手不禁松下来,低了头,喃喃道:“汐儿……他不是你的孩子啊……你知道他不是……他不是……”   “……我不管……”沽月汐却像个任性的孩子,她紧咬着唇,一脸决然,“我要救他……他是我的孩子……我要救他……”   “你不能去   “……为什么……为什么?!我都说了!他们不会死的!!!我要去东诸!!!我要去救我的孩子!那是我的孩子!!!是我的孩子!!!”沽月汐几乎崩溃   潇沭瑶还是摇头,“那片土地,不适合我的士兵,也不适合你她望着沽月汐,欲哭无泪……   “汐儿……”   沽月汐抬头看她“宁肯我去找他……你也不答应?”   “是……”潇沭瑶重重的点了点头   潇沭瑶沉默片刻,说道:“我有了他的骨肉”   沽月汐越发悲戚起来   沽月汐转身走向大门”   “可是现在这个时辰……陛下应该在和大臣们议事啊……”   “不管是多么重要的政务,你也要把话带到,明白吗?”   “奴婢知道了,奴婢这就去她的心一堵,什么也说不出口了”潇沭清鸾又叹了口气,“罢了,我知道留不住你”   沽月汐没有说话,轻轻骑上马去——她坐直了身子,潇沭清鸾牵了缰绳慢慢向前走,他们一前一后,缓慢前行”   “……呃?”   “你不问我去哪里……就这样拉着我走吗?”   “啊……”潇沭清鸾仿佛从沉思里回过神,他停下步子,看着四周的景色,“汐儿,你要去哪个方向?”   “你还是和以前一样细心呢”沽月汐在马上笑笑得干涩无力   “以后小心点,上个药还哇哇叫……让那些士兵听见多丢人……”   “……都说要你轻点了……”   “我这还叫轻啊?!那赶明儿我让小海给你上药得了!”   “别!别别别!你想要我的命啊!怜秀!——”男人躁动的大叫起来   “别乱动!”怜秀不客气的给他的后背一掌!   “啊!——唔……”男人痛得满头是汗,咬着牙苦苦煎熬着——   怜秀似乎毫不在意,她熟练的拿起长长的绷布,扶住男人受伤的胳膊,一道一道缠绕上去   “克罗蒙·俣?!”怜秀猛然转身,“他来做什么?!”   “……怎么这么大反应……”屺笑笑   “他是伊南莎·泷的人!!!”   “呃……或许吧……”   话音刚落,克罗蒙·俣已经进来,后来跟着蔚小海”   蔚小海应声出去,同时关紧了门   伊南莎·泷说了话,“靠近些”   歆儿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停下来   ——为什么没见到杉儿?……杉儿逃了吗?……一定是逃了,一定是逃了,太好了……太好了……   回到别苑,克罗蒙·俣已经等候多时克罗蒙·俣穿过它们,走下石阶,离开这历经岁月与血洗的宫殿”   “呃……还不能跟你比,呵呵,不过谷里确实是个修炼的好地方   “你要进谷?”白狸追问她”   沽月汐一阵苦笑,“还有什么可想的,留在这里我什么也做不了”白狸淡淡道”   “呃?什么?”   “歆儿是谁?”   “……他……是我儿子”潇沭清鸾理所当然的点点头,“她并没有走很远   是不是只要有足够的耐心,上天便会给我幸福?……   是不是只要我足够坚强,也能给别人幸福?……   是不是想要得到幸福,注定惹得一身伤疤……    终回 第六节 濡沫之恨   华葛大军驻扎在东诸王都城外三百里处,已经七天没有动静了   槐芗怔怔看着赵旬,可是赵旬却读不懂她的心思,转了身,便离去了   屺得到消息之后显得心情愉悦,他翘腿坐下,大口喝下一杯茶水,脸上尽是笑意   杉儿急了,转头又对屺说道:“既是同样讨伐无道昏君,为何两军不能联手协助?”   屺愣了一下面前的军队分了三路,一路赵旬带领上攻城墙,一路天尧带领中攻城门,一路成哓带领下攻城河他心里自是另一番心思”   “……呵呵……”   “你笑什么?”伊南莎的笑声听在白狸耳中,实在不太好听   “……本来,本来是有一个侍女的,……七天前我下旨杀了她   “算起来,那孩子……已经有七天没有人给他送食物和水了……呵呵呵……你何必去救一个死人呢……”   白狸厌恶床上的人,厌恶得很他强忍怒火,使自己的声音尽量平静,“……你把他关在哪里了?”   “我不会告诉你,我不会让那个女人如愿……当年她救不了自己的亲生骨肉,现在同样也救不了……呵呵呵……呵呵呵呵……”   白狸想杀了他   克罗蒙·俣看见远处屺的示意,尽管不解,但还是做出了回应   沽月汐,一切皆因你而起,你人在何处?   深谷幽幽,沽月汐揪着心口拧眉不语杉儿在一旁泪眼婆挲,槐芗默然坐在边上   赵旬撤走了军医,脸色沉重   “……你是妖吗?……你能听见我的声音吗?”   白狸警惕的看着她,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槐芗的神情更像恳求”   “……可是……就算只是几天,也是活着……你为何如此贱视自己的生命……”   槐芗苦笑   她来了,慢慢走来柳言在沽月汐面前站定,一脸肃穆,他单膝跪下,以宫廷君臣之礼向她请安——   “……王妃娘娘……万福……”   众军皆跪下,纷雪之中再无人言语“是的,是歆儿沽月汐睁大了眼——她将歆儿交由白狸抱着,两只手扯着这一包茶叶,她难以置信……   “怎么会……”   “你也闻出来了吧,……是玉葵莲制成的茶叶   沽月汐苦笑,两指捻起几片,“酒是谷物酿造,这里面……不只是玉葵莲,还有农作物的干叶残命余生,这陌生人世与红尘,我只盼夫妻团聚,黄泉执手……再不离分许久之后,或许是更久,众人见沽月汐笑了,泪却不止,她这样美丽……虏获人心的美丽,不带一丝邪气   “将军,为我好好照顾他……”   赵旬愕然,“……你……”   “我去那边一下……”沽月汐望向宫殿   由白狸升起的烟雾早已不见   你我之间,总该了结了   “我们总算见面了……”沽月汐说道”   “你?!!!……”   “他会很快长大,我会安排可靠的人扶持他……他会是个好皇帝,你的王朝永不落日   华葛国恢复安宁,皇帝与皇后共掌朝政老人们说,每一年夏,皇后会以血喂服皇帝,那血是天下至毒,但皇后的眼泪却化解了血中之毒   东诸国也恢复兴盛,悬帘听政的皇帝终于撤去了帘幕,是个漂亮活泼的少年林逸之推门进来,见沽月汐还在睡,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走近过来,轻轻推了推沽月汐,唤道:“汐儿,该起了……”   沽月汐闭着眼儿翻了个身,背对林逸之,呢喃语:“……还早呢……”   “我都已经下朝了……不早了……”林逸之又努力的拉了拉她   远处听得马蹄声,众人望去——   歆儿笑,将身后的护卫唤到跟前,轻声道:“小海,小雨,去瞧瞧是不是我娘来了……”   两人点点头,骑上马向前面的队伍奔迎过去”   林逸之握着沽月汐的手,笑问:“汐儿,我们真能活一万年吗?”   沽月汐微微笑,“不知道,……不过一千年应该没问题吧”   “一千年以后我们该怎么办?”   “我会像我母亲一样,轮回之后终生寻你   ——这么找下去……不累吗?   ——不知道,我不是她啊……   (本书完) 不过,在半年前,呵呵~~~我的机会来了,那个秃头上司因为丑闻被调到了新几内亚(哈哈哈~~~这件事让我乐了三天三夜,真希望能亲眼看到他被食人族吃掉),然后另一个小人头也被踢出了公司(据小道消息,他是因为撞到副董和新欢在床上,结果大吵大闹,才会被开掉的,活该喔~~~),接下来,就是我大展拳脚的机会了,为了在新上司面前好好表现,我自信满满的接下了一个就我的职位来说有点太大的生意,本以为这次稳定能回89层,结果,对方的接洽人居然卷款私逃了(呜~~~~~~~~~为什么?我的生命中老是有这些小人头作祟啊!) “主人~~~可不可以不要用这个?”我做出一副可怜相,希望可以免于一死,但是,我显然是太天真了,眼前的恶魔故做考虑装的看着我,“怎么,宠物不喜欢这个啊~~~那~~~~”我看着他在桌上一巡视,拿起了那个粗如儿臂的按摩棒,“我们就用这个吧!直接插入你的那里和乖乖的分开腿让我涂上这个!来!选一个吧!别让主人我等太久哦~~” 看着眼前仿如恶魔再世般的邪恶笑容,想活的人都知道该选哪个,无奈的我只得就着站立的姿势尽量大的分开了双腿,一抹冰凉的感觉侵入了我的身体之中,然后,慢慢的我的身体里窜升起一种麻麻的烫烫的感觉,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逐渐侵袭到我的全身,使我的双腿为之一软,无力的向前摔去,倒在了尚司的胸前 看着尚司不时向我投来的视线总是精准的放在我的分身和脸上,如果不是我从外面确定的看过确实是镜子的话,我不禁要怀疑这只是普通的玻璃了,然后,我听到尚司对那位同事说:“请你拿一下文件柜里那个蓝色的文件夹 经过一段不算短的车程,终于,尚司将车停在了郊外的一家颇负圣名的西餐厅外,我低着头跟着尚司走了进去,侍者将我们带到了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来后我好奇的打量着四周,发现这家餐厅是采用隐蔽式布局的,也就是说如果不走到桌前,就不可能看清这里的状况(天哪~~~我好象又陷入了危机了~~~~),我听着尚司点菜,“一份牛扒,三分熟,一份特色沙拉,一瓶红酒,一次上好,快一点,我赶时间~~~”说完,还递了一张足以让侍者喜笑颜开的小费,“另外!我不喜欢有人打扰我的用餐时间,所以不要让人走近这里!”“是的!先生!您的餐点马上就好!”侍者恭敬的退了下去 感到一个粗硬的物体挤进了我的体内,牛扒被推入了更深的地方,随后我听到腰上传来‘啪’的一声,贞操带被锁在了我的腰上,尽管下身难受的不敢动弹,可是在尚司的命令下,我还是用慢动作站了起来,穿上了下身的衣物,跟着尚司结了帐,走出了餐厅,步向了那未知的周末…………………… 先写到这里吧!本想写个5、6K的小短篇,结果~~~还没有写到度周末就已经上了10多K,刚开始写时,完全是为了发泄在单位的不满,可是……现在我已经没有那种心情了,所以,接下来的尚司篇就只有等到我再有那种心情了! Back : 315 : 禁忌关系 之 度周末时可以做什么?[夏蜀篇] BY 色小情 Next : 317 : 禁忌关系 之 兄友弟恭 -------------------------------------------------------------------------------- Get the FREE Board,Guestbook,Counter! CGIWorld All rights reserved “跟钟皓辰在一起?”夏煊泽阴冷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那个男人到底对她用了什么法术,竟然可以让她如此乖巧听话的呆在他的身边? “没错!”尹未希理直气壮的承认,她没有骗人的必要 看着她略显涣散的眼神,钟皓辰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吃的怎么样?我们可以开始工作了吗?!” “当然!”尹未希对他微微一笑,迅速起身” 襟或许,有些事情还是不去想的好,在自己没有能力,没有办法为爸爸做什么事情的时候,只能让自己过的更加坚强一些,也好让他安息 可是……他会安息吗? 别墅被卖,哥哥差点儿丧命,美希和小妈不知去向,而自己又如此的落魄,没有一点可以让他老人家省心的地方,又何来让他安息?! 酉自己的真是不孝! 车子迅速的开出了停车场,在驶往钟皓辰公司的路上,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钟皓辰的眼睛微微的瞄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尹未希,然后轻轻的按了接听键 钟氏在台湾排名前五,虽然没有夏氏那么强大,但也并不弱,最关键是,做为黑鹰帮的最大经济来源,钟皓辰还是比较满意公司的发展的 “你坐在我对面,有问题吗?”钟皓辰指着他对面的那张空椅,然后将外套脱掉,挂在衣架上”夏煊泽随意的将一个月报表放到她的面前,他知道这份表是有问题的,但是,为了消耗一些她的时间,好让自己去办理另一件事,他不得不这样做 “哦,不好意思,我睡着了……” “没关系!现在是晚上六点钟,我们该吃晚餐了,走吧……” “啊?!我竟然睡了二个小时?天哪……”尹未希不敢相信的看了看手表,果真,下午六点钟,低头看看自己没看几页的报告,心里一个阵愧疚,“可是我工作都还没有作完,晚餐我就不陪你吃了,等我……” “那个工作自然会有人来做的,今天晚上,除了吃饭,我还有一个惊喜送给你!” “惊喜?是什么?” “跟我走,答应我,到时候不许太激动啊!”钟皓辰一副神秘的样子 “下车吧!”钟皓辰帮她拉开了车门 “对了,你生日,怎么可以没有礼物呢?!猜,我买了什么东西送给你?” “没事,有你的祝福就足够了,不需要什么礼物看着他手里的那把钥匙,心里猛的抽痛,她终于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原来……钟皓辰把小妈卖掉的房子又买了回来,而他竟然将如此贵重的东西送自己当礼物?! 这个男人,他到底在干什么?!怎么会做这种傻事?!自己虽然想要把别墅要回来,甚至想要用自己毕生的努力,去把它给买回来,可是……却不是想要这种方式 但是,他需要她的进步,需要她有一个清楚的认识,夏煊泽已离开始她的生活,他们之间已经分开,就不应该再有过多的纠葛而这个男人,他确实不错,可是…… “没什么?!呵呵……”钟皓辰终于忍不住冷笑了一声,这是在他认识尹未希以来的头一次,“未希,我不明白……我真的不明白 他知道,她跟其它女人不一样,可是……他并没有要求她为自己做什么,更没要求她的眼睛里只有自己,可是……至少,让他看到希望,让他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心,总可以吧?!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第252章 他知道,她跟其它女人不一样,可是……他并没有要求她为自己做什么,更没要求她的眼睛里只有自己,可是……至少,让他看到希望,让他感觉到她对自己的心,总可以吧?! 可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尹未希整个人愣了一下,做了这么多?!是啊,他为自己做了确实很多的事情,包括……这座别墅,即使自己不想接受他的好意,但是,他确实做了更何况……” “何况什么?” 酉“更何况,我不能把这颗还没有被“清洗”干净的心交给你!那样是对你的不负责 “我不管你有没有清洗干净那颗心,我要的是你,不管那颗心到底经历了什么,只要你喜欢,只要你想待在我身边,我会想办法,让它恢复到原来那么纯净的,相信我,好吗?!”钟皓辰轻轻的拉住她的手,原来她在想这些…… 她以为自己不知道她以前那些经历吗?!她以为他不知道她和夏煊泽之前的事情吗!?他全都知道,只是……他不在乎! 他喜欢这个女人,这是他非常非常确定的一个答案! 尹未希看着他的眼睛,但很快躲开了来,她怕自己深陷下去,更怕自己会对他的话信以为真 “你去哪里?”他们的生日晚宴还没开始,她还没吃自己为她准备的生日蛋糕” “皓辰,让我静一静好吗?我想一个人待会……”尹未希心痛的看着那个男人,她知道,在自己面前,他已经做了很大的让步,看着他为自己做这么多,她的心真的有些快要撑不住了 房门外,尹未希似乎听到了房间里发出的那声巨响,也知道钟皓辰一定会很生气,可是她能做的就是让双方都冷静一下”心里一点底气都没有,她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心不但没安静下来,反而又惹了一个麻烦 钟皓辰的身子微微颤了一下,安全感?!自己从来不缺那种东西,自加入黑鹰帮之后,他从来就不知道安全感是什么东西 吓到脸色苍白 尹未希安静的呆在他的怀里,心却一阵阵的抽痛着” 钟皓辰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了一起,刚刚那句话他听的再清楚不过了,看来……她并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 刹那间,原本尴尬的气氛变的极为凝重 可是……,他的肚量还没有大到那种程度 “这个孩子,你可不可以放弃?!其实……我知道,这不是孩子的错 “你在说什么?!什么没有生育能力?”钟皓辰不敢个相信的看着她,这句话是在说她自己吗?如果是的话,这怎么可能?!她不是已经怀孕了吗?怎么会没有生育能力? 他不明白,为了想要这个孩子,她竟然拿这些根本不存在的事情来威胁自己?!心里的慢慢的收紧了起来,眼睛变的有些犀利的看向尹未希,“你想留下他,是吗?!” 襟“医生说,我的子宫受到了严重的损伤,受孕的机率会小很多,甚至没有!”尹未希回忆着当时医生对自己所说的话,眼睛微微的酸了起来,“我以为我这辈子再也没有做妈妈的权力了” 钟皓辰静静的看着她,似乎在听着别人的故事 “我恨夏煊泽,更不想怀他的孩子 尹未希立刻停止了说话,眼睛无辜的看着眼前那个有些陌生的男人,她从没看到过他发火,更没亲身经历他的怒吼 第258章 “砰”的一声,并不太响亮的关门声,却像一颗定时炸弹一样,重重的击向了尹未希的心里 襟整个人跌坐在沙发上,眼睛呆滞的看着那些漂亮的鲜花,以及他精心为自己准备的生日蛋糕,心像被掏空一样的难受即使,失去一个爱自己的好男人……,哪怕他是那么的优秀而她,这辈子,或许再也没有能力把它买回来了 尹未希的眉头迅速皱了一下,“你认错人了吧?!这里的房主已经搬家离开了,我不认识你,请你出去!” 看着那个还算是白净的男人赖皮般的坐到了自家的沙发上,尹未希突然感觉事情或许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而这个男人那不友善的眼神,让她的心“砰砰”的跳了起来 心里一阵后悔,刚刚怎么会忘记把房反锁一下呢?!尹未希,你这个笨蛋,竟然让这种小混混走了进来,有什么事情该怎么办?! “你不认识我?!没关系,我认识你就足够了!”熊天阳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向尹未希的方向走了过去,眼睛犀利的看着她的眼神,“你是尹未希,夏煊泽的老婆!这……没错吧?!”他如果没有做足了功课,怎么敢轻易动手?! “你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尹未希防备的往后退了二步,但说出的话却底气十足,“我警告你别乱来,有什么事你找夏煊泽去,我跟他毫无关系” “毫无关系?!”熊天阳假装疑惑,但突然脸色一变,一副嘲弄的眼神看着尹未希,“你当我是傻子吗?!如果毫无关系,他会那么紧张你?” “紧张我?!呵呵……那你一定是搞错了!”尹未希不敢相信的看他一眼,突然意识到,在自己的家里,跟一个并不友善的陌生人浪费口舌,实在不值,于是眼睛犀利的看向这个来者不明的男人,“我不管你是谁,跟他有什么过节,现在,请你从我的家里出去!!” 第259章 熊天阳看着她,不但没有做出任何想要出去的动作,反而哈哈大笑了起来 她是那么单纯善良的一个女孩儿,自己怎么会对她下的了手?! 想到这儿,夏煊泽的心猛的抽痛了一下,那种悔不当初的情素完全的把他包围了起来,那种愧疚的负罪感,更让他的心抽痛不已上,望着那一片熟悉的天花板,心情好到了极点 “谁的电话?!”熊天阳警觉的瞪着尹未希 突然,一只大手一把将她的发头抓住,并狠狠的往后一拉,尹未希无法站稳,整个人向后倒去 可是……钟皓辰,他会来救自己吗?! “我又不知道是谁的电话,更不知道我现在跟谁在一起,你让我说什么?!”尹未希并不想配合,更不想那么听话的任由他来支配 襟“喂……”尹未希尽量的让自己的语气平和一些,只怕被钟皓辰听出有任何异样来,当然她知道,如果那个男人能够尽快回来的话,自己或许会安全一些,可是……她的脑子里还记得他刚刚离去时失望的表情 “告诉他,你跟谁在一起……”阴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尹未希被一个耳光狠狠的打在了脸上,顿时火冒金星,脸上火辣辣的痛着 顿时,夏煊泽一颗悬着的心,“砰”的一声坠入海底,果真……是他! “熊天阳?!”声音像发自地狱的使者,“你在哪里?!”,知道他们的方位,自己才好赶过去救她 看来……她真的是遇到了地狱的使者,更了解到了他对夏煊泽的狠!他竟然为了报复夏煊泽杀了乔娅,那么自己…… 完了!死定了吗?! 尹未希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儿,她知道,今晚……如果没有人来救自己,哪么这个男人一定不只是让自己死那么简单还好碰到了客厅里的沙发,才不至于摔倒在地 如果说今天晚上自己必死疑的话,她不怕,但是,她好担心这个男人真的如他所说,会对自己实施污辱,那么……她是死也接受不了的! “等等……”尹未希立刻怒吼,眼睛直直的盯着眼前这个禽 “去吧!给你五分钟时间!”熊天阳眉头微微的皱了一下,从刚刚结束电话到现在,也就十分钟的时间,还有四十分钟让他来解决所有的事情,而剩下的十分钟,他完全可以用来跑路 与此同时,尹未希似乎也感觉到了这个男人的举动,在他从沙上发起身之前,便迅速的加快了脚步,得楼梯上狂奔 可是现在……死定了!! “臭婊 尹未希疯狂的反抗着,手与他的手紧紧的握在一起,可是,二只手却连他的一只手都无法掰开 宝宝……妈妈对不起你! “求你,让我死吧!”尹未希请求的看着身上的那个男人,而他根本不理会她的眼泪,同时他那恶魔般的唇,迅速的向她的身上袭击过来 一种认命的心理,一种面对死亡的现实,让她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宝宝,别怪妈妈不能保护你……,对不起……让我们天堂再见吧! 尹未希做好了所有的准备,与宝宝告别之后,她轻轻的启开了一下牙齿,然后慢慢的将舌头,放到了上下牙齿之间 “放开她?!呵呵……说的好轻巧!”熊天阳从尹未希的身 他判断,这个穷凶极恶的男人手里并没有武器,所以,这种情况下,只要自己把握好时机,或许,胜利的机会应该不在少数 “不然还有什么?!”熊天阳激动的怒视着他,“是你爸爸毁了我全家,是他杀死了我的妈妈,是你把我赶出了台湾,你们姓夏的把事情做绝,到现在,竟然告诉我,你不知道我要什么?!” “那是上一辈的恩怨,而且他们都已经不在了,你还追究这些有意义吗?!更何况,当初是我爸救你母子,否则……”夏煊泽再次向上迈了一个台阶,眼看他们之间还有十个台阶,很快,他就会将尹未希救过来了 其实如果速度快的话,他可以二步就冲到他们面前,可是……万一没有把握好分寸,未希就会受伤 “跪下!你没听到我的命令吗?!或者,你想让这个女人,死在你的面前,对吧?!”熊天阳狠狠的对着他,手却慢慢的伸进自己的下衣口袋 如果他还没有拿出这把手枪,或许自己还可以大意一些,但是,这把手枪竟然直直的对着尹未希的头部 那么……如果自己可以把它拿到手的话,夏煊泽是不是就可以停止战斗,而熊天阳,也会乖乖听话一点呢?! 于是……瘦小的身体,慢慢的向着沙发的方向迅速且缓慢的移动着 与此同时,夏煊泽也疯狂的向这边冲了过来,可是…… 当夏煊泽向这边冲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枪早已被熊天阳抢到了手里,而这时候,尹未希竟然呆呆的蹲坐在那里,还没反应过来子,你去死吧!”失去理智的熊天阳早已被逼到穷凶极恶,他毫不犹豫的拿起手枪,狠狠的指向尹未希,并将食指放到了板机处…… 夏煊泽看到,将尹未希一把推到前面,用他结实的身份挡在了她的身后,并希望由此可以躲开熊天阳的枪,至少……不能让尹未希有危险 他真的没有力量再去保护她了,这个笨蛋,为什么就是不理解自己的意思呢?! 可是……尹未希似乎根本就不想听懂他的话,她不但没跑,反而迅速转身,伸手去抱他,顿时,伸出去的手,摸到湿乎乎的一片,脑子嗡的响了一下,她的第一反应便是,“你中枪了?!” 虽然她真的不想接受这个现实,可是……可是满手的鲜血,让她不得不面对这个现实,怪不得他会推开自己,怪不得他想将自己骂跑 当看到他额头滴一的汗滴,以及他痛苦的,尹未希的声音立刻变的哽咽起来,心痛到像要被炸掉一样 用手将他的手臂抬起,用了跟尹未希一样的方式,将他从地上扛了起来,迅速的向门外走去 看着躺在自己腿上的夏煊泽,他脸色苍白到毫无血色,尹未希的眼泪忍不住迅速的滴落了下来 而面对夏煊泽的这个问题,她……会怎么回答?! 尹未希看着那个早已没有了反抗能力的男人,心里一阵阵的抽痛,是的,没错!她是希望他死,但一定不是这个方式! 而且,如果没有发生今天的事情,或许……自己还不知道这个男人,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深深的藏在了自己的心里宁宁开朗的笑声,还有乔娅苍白的面孔 所以,尹未希,你是喜欢他的,对吧?! “不!”尹未希想了一下,非常坚决的否定了这个问题,“这个问题,我要在你醒过来之后再告诉你!所以……,想要知道答案,你最好给我坚强的活下来!否则,我不会原谅你的!”语气里充满了威胁,也充满了关心的疼痛! 第271章 夏煊泽的眼睛已经有些慢慢的沉了下来,尹未希的答案虽然不是自己想要的,可是……他从中得到一个信息,那就是,她希望自己活着 可是……,他真的没有那么多体力去说那么多话了 襟沾满鲜血的手轻轻的伸了出来,并慢慢的向上延伸 酉可是……良久,夏煊泽都没有开口 “夏煊泽,你醒醒……”尹未希的哭声越来越大,她不敢相信,这个男人就这样死在了自己面前,死在了自己的怀里 她不能接受,也无法相信这个事实 尹未希丝毫不敢耽搁,在夏煊泽被移走的同时,她也迅速的转身下车,并向冲向早已被推走的夏煊泽那个方向 相信他也一样,可以坚持下去! 第272章 即使自己真的并不太喜欢这个男人,即使他醒过来后,会对自己的终身幸福造成威胁,但他还是希望他可以像个男人一样的站起来 而他……却安静的睡着了撕开衣服……,准备把子弹取出……” 所有人的神色都极为凝重,因为夏煊泽的伤口处,早已因为重度感染而肿的特别的高,而那一直往外流出鲜血的伤口,已经快被那高高肿起的肌肉,给堵住了出口所以,他不能死! 想到这儿,夏煊泽毫不犹豫的迅速转头,向刚刚走来的方向跑去 “我想离开这里,帮我,好吗?!”夏煊泽请求的看着她,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回去,尹未希一定会担心的 第273章 “我想离开这里,帮我,好吗?!”夏煊泽请求的看着她,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回去,尹未希一定会担心的 “未希她还在等我,我必须回去,不然她会担心的!” “你喜欢她,对吗?!”此刻的乔娅像极了一个芭比娃娃,大大的眼睛直直的看着夏精神泽,却没有任何的表情 手轻轻的松开来,眼睛轻轻的闭上,心里微微抽痛 此刻的他,还没有精神或能力与钟皓辰战斗,但是他知道,只要自己一恢复,他一定不会放过那个插嘴他们夫妻感情的第三者 而已经隐瞒了宁宁三天的自己,也该给她一个答复了 “夏先生,你可真有福气啊,你昏迷的这三天,尹小姐是日夜的陪在你的身边照顾你,现在这样的女人可真是不多了,要好好珍惜啊!”医生说完,转头去看他的病历,以了解这二天来,他的所有状态 第275章 “这还要做个详细的检查,不过,目前看,他已经脱离危险,应该不会再有什么大碍了,只是……在伤口完全愈合之前,他需要静养 医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夏煊泽感觉自己有点儿被戏弄的感觉,心里不免有些不悦,但看着尹未希头一次在自己的面前,不再那么的苦大仇深,心里的结也慢慢的松开了来 那颗子弹就在他的心脏旁边,而且竟然还与他的心脏擦肩而过,好险!如果不是他命大的话,那就是老天爷故意留他如果她真的非要照顾夏煊泽,还有宁宁的话 “医生,请问,他现在可不可以转院?”钟皓辰的脑子里迅速的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来虽然这二件事并没有太多的关联,但是,担任照顾他们二人的事情落到同一个人身上,就会很辛苦!” 尹未希诧异的看着他,心里微微抽痛了一下,辛苦?!倒是没有,可是……她确实有些担心肚子里的宝宝现在给你二条路,要不你转院,要不,我带着她离开这儿 “我不管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管你们之间到底发展到了什么程度,更不管她怀了谁的孩子 虽然自己从来也没想过要跟钟皓辰在一起,可是他这样的话,却让自己的心里更加的不舒服,难道这个混蛋就不能说一句让自己感觉正常的话吗?! 怎么?!他刚从鬼门关出来,刚刚恢复一点点,就又想干涉自己的自由了?! 钟皓辰微微一笑,然后走到病床前,平静的看着他,“好啊,我接受你的挑战,但前提是,你什么时候可以站起来……” “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夏煊泽阴冷一笑,他何时怕过挑战?!更何况……站起来?!需要很长时间吗?!他才不信! --------------------------------------- 仁爱医院…… 夏煊泽住进了VIP病房,也就是宁宁的病房隔壁 可是……他不能让宁宁担心! “哥……”宁宁强调了N多次,不能哭不能哭,可是,看着哥哥毫无生气的样子,听着他极为虚弱的声音,她真的无法控制自己的掉下了眼泪,“你怎么了?!怎么会这样?!” “宁宁不哭……”夏煊泽伸出手,想要为她擦去眼泪,可是……他现在竟然连抬手的力量都没有了 刚刚未希姐不是说哥哥会没事吗?!她相信她,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更相信,以哥哥的毅力,一定可以很快恢复的” “什么任务?”宁宁不解的看着他 “帮你追回大嫂啊!”夏煊泽十分确定的看着她,一脸的疼爱 这个时候,她才想起来,几天了,她差点儿命丧九泉,而宝宝呢!?他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他还好吗?! 回头看看病房里的二个人还在说笑着什么,她知道,此刻,除了宝宝,不会再有人需要自己 惊吓、摔倒、而且差点儿死掉,所有对宝宝有影响的事情,自己全都经历了 可是,宝宝竟然还安全的呆在自己的肚子里,这点很让她欣慰,只是唯一让她担心的是,这些经历有没有对他的发育造成影响,就连医生都不敢确定 酉“我很好!”尹未希冷漠的回复,如果他真的关心自己的话,就不该做那么多的事情,更不该想要带自己离开,而下了安眠药,更加不应该…… 算了,她不想想那么多 每一次单独跟他相处,或是跟他见面,总会发生这样那样的危险,而且他一直对自己那样的态度,实在让她无法接受 酉整个过程,显的那么的自然和温馨,宁宁都感觉,他们是不可分隔的一家三品,可是……哥哥竟然说,未希姐有了别的男人,而那个男人,竟然是将他们从坏人手里救出来的救命恩人?! 她不敢相信,事情怎么突然之间变的这么复杂?!到底是什么样的坏人,想要杀死哥哥和未希姐,又是什么样的男人,可以跟哥哥抗衡,将未希姐抢走? 当然,她很了解,这其中大多数的原因是是因为哥哥做事太过份,对未希的关心太少,甚至,因为乔娅的事情,让未希姐对他伤透了心“他是我的救命恩人,严重义意上来说,也算是你哥的救命恩人 “喂,你到底能不能吃啊?我得问问医生,喂……”尹未希的话还没问完,包子早已落到宁宁小朋友的嘴里 “问什么啊?!我吃都吃了没关系,只要她不想做的事情,自己一定会帮她的只要她肯站在自己身边,为她做什么都可以”尹未希看了看窗外,雨似乎比之前更大了,而他,竟然会在如此大的雨里,买了水煎包送给自己,心里一阵抽痛” “难道你就准备一辈子都住在这个医院里吗?!如果宁宁和夏煊泽都出院了,你准备怎么办?还住在这里吗?”钟皓辰一些生气的看着她,他从来不知道这个女人倔起来,竟然可以如此的不通情理 “未希姐可以住我家里,那里本来就是她的家,所以,你不需要这样逼她的!”宁宁平静的看向钟皓辰 钟皓辰眉头微皱看向宁宁,停了几秒钟之后,将头转了回来,冷静的看向尹未希,心里微微的抽痛了一下 自己好不容易离开了夏家,好不容易从那个火坑里逃了出来,就绝对不可能再回去,除非自己失忆,除非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除非…… 总之,绝对不可能! 第285章 宁宁听到这句话,也是微微一愣,她知道未希姐一定不会原谅哥哥,也知道,在她的心里,哥哥肯定是个大魔头 “好吧!那我就当你提过要求了啊!”钟皓辰对她微微一笑,然后走向尹未希身边“好好休息,明天过来看你!晚安……” 说完,转身离开了病房 “呃……我没事!”尹未希这才反应过来,房间里空了,除了她和宁宁,什么外人都没有 她知道,这个男人为自己所作的当然是什么,他在以他自己的生命来救自己 酉夏煊泽,你也有安静下来的一天?你也有如此脆弱的时候? 病床上的人,手臂轻轻的伸了出来,而压在身 慢慢的走近,轻轻的将被子往上拉了一下,为他盖好,眼睛直直的盯着他好看的脸,而他的眉头竟然在微微的皱着 “我只是替宁宁来看看你,你没事就好,我回去了……”尹未希立刻转身,想要离开这里,否则她不知道要跟这个男人说什么,更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什么可说的 发生了这么多事后,他才知道,自己对这个女人有多在乎,而她……竟然要跟别的男人在一起了,心像被撕碎一样的痛 “啊……”夏煊泽忍不住轻呼出声,前二天没有感觉到痛是因为还有麻药,而今天,麻药的作用已经慢慢的退去,此刻,竟然还痛到如此厉害 抬头看向她关心的表情,心里略感安慰,这个笨蛋女人,眼睛早就出卖了她的心,竟然还说不关心自己! “怎么会突然疼起来了呢?会不会感染了?我去找医生……”尹未希担心的看着他,却也看到了厚厚的纱布下面,隐隐现出的鲜红色液体,“天哪,你流血了……” 当确定那是他伤口处流的血时,尹未希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惊慌,转身就向外冲去 “啊……”夏煊泽还是忍不住的惊呼了一声,手不受控制的吊在半空中,而这个姿势是最容易牵拉到伤口的,而他,也感觉到胸口处痛的要命 “露宿街头?你的别墅呢?林敏清不让你回去?”夏煊泽疑惑的看着她,当初林敏清那么对待尹未希,虽然小小的教训了她一顿,但是以未希如此善良的性格,一定还会被她欺负的 第289章 将被子盖到身上来,轻轻的闭上了眼睛,她真的很累,所以,什么都不想去想,更不想去思考任何问题 这个丫头,明明不能吃这些垃圾食品,却还要抢,而自己,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却极其的喜欢吃这些东西 就钟皓辰看着二个女孩子争吃的样子,心里不免有些失落,可是,那种失落感还是很快便消失一定 而且,更重要的是,他去看夏煊泽?自己没听错吧?!他们俩个感情有那么好吗?更或者说,他们很熟吗?! “不用了,你们吃吧!”钟皓辰微微一笑,然后转身,离开了病房 当他醒来看到未希安全没事的时候,当他确定自己已在医院脱离危险的时候,他就知道,一定是有人救了他们”钟皓辰缓缓走近,眼睛落在他厚重的纱布上,“如果不是她为你挡那颗子弹,或许我不会开枪的 当初认识她之前,她会跟你谈很多话,带她吃东西,她会表现的很开心,也会吃很多,可是……至从夏煊泽再次出现,她的表现就不一样了那些……是什么呢?!难道,就是那种无法触摸的感觉吗?! 可是,据他了解,这二个人之间,除了仇恨,应该什么都没有才对吧?! “没错,确实晚了,这让我错过了很多美好的时光,也正因为如此,所以,我才会更加珍惜钟皓辰,我不管你对未希是什么想法,也不管你想怎么样 他不得不承认,心里很不舒服可是……什么时候才可以停下来? 坐在他旁边的长櫈上,眼睛忍不住去看他英俊的脸 “夏煊泽,你找死是吧?!”尹未希这才明白过来,这个男人真是胆大包天,这个时候,竟然还敢像自己挑衅?! 手轻轻的放到他的手臂上,狠狠的掐了一下,以泄心头之恨 “啊……”夏煊泽一声“惨”叫,“尹未希,你谋杀亲夫啊?!” 就亲夫?!这二个字像刺一样,猛烈的刺到尹未希的耳朵里,到了这个时候,他还记得他们之间曾经的关系?! 呵呵,多么可笑的二个字! 原本,她是想解释,或是澄清些什么的,但是,想想,又有什么意思呢?!大家都是成年人,而他,比自己更清楚他们现在的关系 她会一直呆在自己身边吗?! “如果你死了,宁宁一定会很伤心!”尹未希实话实说 身后的一微微的愣了一下,就连轮椅都停在原地一秒,没有移动 夏煊泽知道,自己问中了她的内心,虽然知道在她的心里,自己极其的不完美,甚至很令她厌烦,但是,他真的想知道,在这个女人的心里是否有我自己的一席之地 其实,到现在他都不知道,那个曾经那样伤害过她的男人,她到底喜欢他哪里?!他真的搞不懂! “为了夏煊泽?”钟皓辰的眉头皱的更紧,他们记得,当时在海运仓库,尹未希是为了救尹天奇,才会受夏煊泽的百般折磨,现在,怎么又是为了夏煊泽,而不肯认尹天奇? 真的很奇怪!不过……,如果自己没记错的话,尹未希似乎是真的跟尹天奇划清了界限,也因此,在尹天奇出院那天,她都不肯去接他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真的很讨厌这个男人,也很讨厌他这种行为 “当我没见过你?!”这句话的意思,应该是说,让自己随意去发挥,就当他不知道 “如果她目前为止,剩下的只是康复治疗的话,我想,我们是不是可以考虑出院了?”夏煊泽认真的看着医生,他实是在厌烦了医院里的生活,而且更厌烦那种重重的药水味道 还有,尹未希这个不负责任的女人,总是以各种理由跑到宁宁那里,不肯来照顾自己 “晚上想吃什么?我去买……”尹未希这些天来,就充当了他们兄妹的送饭妹,今天也不例外 既然他没有选择的能力,只好自己替他做主了! “告诉宁宁,今天下午出院!”夏煊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