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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时间:2018-07-22     浏览次数: 4560(双击滚屏)

此刻若是再得罪了这两个东厂的高手,他们一气之下,撒手不管,那么一切责任就全都得自己担下不可 诸葛明看了蒋弘武一眼,道:“这件事,你们若是办妥了,每人奖赏一百两银子,外带记一次大功,并且在年终叙功之际,会保举你们各升一级,以酬庸你们的辛劳 由于刘瑾身边的剑神高天行和聂人远尚在,如果马永成和谷大用不起牵制的作用,单凭张永和锦衣卫,恐怕也难除此大患 因为在白色的灯光里,水波幻影闪动,金玄白身外似有红光幻现,包括唐玉峰射出的三枚龙须神针以及唐麒射出的飞刀、铁蒺藜、追魂钉等种种暗器,全都虚悬在他的身外尺许之处,既未射入,也未落下,就那么停在半空中不动 JZ※※※唐玉峰在这瞬间,似乎回到了童年时光,那时看到长辈们茶余饭后,拖张板凳坐在院子里摆“龙六阵”,他也凑了上去 早在唐玉峰转身逃走之前,他已忍受不了心中那种复杂情绪的冲撞,一面呕吐,一边急速的奔向洞外 普通的人害怕死亡,就因为对于死亡的不了解 第六章淡淡的阳光洒落在他乌黑的发上和洗得干净清爽的脸庞上,让他看起来,英姿勃发,气宇轩昂,哪有一点像死人? 他听到了唐玉峰的话,微微一笑,露出白齿,刹那间,似乎笼罩在他身上的阳光,更加灿烂了 他笑了一下,道:“请恕在下卖个关子,暂时不说出来,等到以后时机成熟,在下自会挺身而出,替金银双凤做个大媒压住了想要呕吐的感觉,他仔细地观察那些人的面孔和他们所使用的武器,以及施展的武功 不过到了天色微曦之际,何玉馥等四位女侠终于忍耐不住,决定要进入太湖,亲自参与营救金玄白的行动 所以天色尚未明亮之际,他便带着九位晚辈,一行十个人,赶到了码头,用重金租下一艘载运粮米的大船入太湖” 他伸手指着持刀伫立的金玄白,继续道:“这位便是枪神之徒,近日名满江湖的神枪霸王金玄白 金玄白当时神识空明灵动,竟然在瞬息间似觉自己进入其间,在假山间徘徊,在小树下伫立 他自己也不明白那种情境是如何出现的,只知道此刻若是独自一人坐在这片山坡上,可能在神识陷入空灵的境界中,会找回同样的感受 一个意念涌上心头,他竟然脱口道:“身外化身!这是身外化身!” 而几乎在同时,何康白也失声叫道:“分身术!这是分身术!” 道家的术法之中,除了五行遁法之外,尚有所谓的隐身术和分身术,何康白情场失意之后,涉足道家,看过不少道家的典籍经书,也时常穿件道袍,以道士自居,实则他凡心不脱,俗务在身,算不得一个修行的人 如今这一走近,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她们的容貌、体态、笑靥,唐玉峰竟然发现这四位年轻女子,每一个人都长得秀丽动人,出尘脱俗” 欧阳念珏恍然大悟,道:“哦!原来大哥你的意思是要……” 金玄白笑道:“祢不觉得,如果事情谈成了,也是一段武林佳话吗?” 欧阳念珏白了金玄白一眼,嘟着红唇道:“金大哥,你怎么可以这样?我弟弟他们年纪还轻,现在也不是谈这个的时候,再加上唐门的声誉以及当年……” 金玄白打断了她的话,道:“别再提当年之事了,欧阳姑娘,总之这件事我会安排的 在她的面前,是一张临时钉成的木桌,四张椅子也是数块木板简单钉成的板凳,一张临时绘成的地图就摊在桌上,图中绘的是摘星楼四周的地形地貌 当一具具的尸体被抬来时,屋里的每一个人包括关东四豪和太行四凶全都看得傻眼了 而五令则是指的金、木、水、火、土五位令主,这五位令主直属门主统率,每一位令主之下尚有旗主十位,每位旗主之下又有三位小旗主,而每位小旗主则带领三十六人 魔门的历史渊远流长,据说可追溯至汉代,只因魔门弟子行事风格有异于一般的宗教或组合,所以历代都受到排挤,因而一直都潜藏在民间阴暗之处 金玄白问道:“玉子,其他的人呢?何大叔说,祢这回把全部的四组忍都带来了……” 服部玉子听他这么说,才记起其他的忍者有些在挖地道,有些仍散布在四处埋伏警戒中,她连忙吩咐道:“丽子,把所有人都召回来,让他们拜见少主 何玉馥、楚花铃、欧阳念珏都算得上是绝色美女了,可是和服部玉子站在一起,似乎要差那么一点,显然只有出尘脱俗的秋诗凤才能和她相比拟,可以一较高低 大约半盏茶的光景,在数百双眼睛的注视下,一大片的柴堆形成,而金玄白也在虚空之中,连跨十多步,走到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的身边,潇洒的一笑,道:“现在祢们相信了啦?” 他原先只是为了要让服部玉子和忍者们安心,这才临时起意,决定展示一下自己的功力的确有所增进,同时也趁机活动一下筋骨 他们以往和七龙山庄的楚氏兄弟相处时,经常比试武功,不过都以落败收场,然而这一次,经过目睹金玄白施展了追风二十九斧之后,他们相信楚氏兄弟再也占不了便宜了 至于何玉馥将来到底是五女侍一夫或者八女侍一夫,就不在何康白的考虑范围了,因为当时的社会风气便是如此,越是有能力的男人,娶的妻妾就越多,根本没有什么一夫一妻制的观念 她的目光闪处,瞥见随在身后的何康白和唐玉峰两人,也都是一副怪里怪气的神情,不禁更觉羞怯” 何康白道:“贤侄,你别动,让老夫仔细的看你!” 他向前走了三步,到了金玄白面前不远,凝目在对方脸上端详了一会,只见金玄白原先有些黝黑的脸孔,此刻变白了许多,而那种白色却并非纯正的白,而是如同玉色 荒谬吗?其实东瀛文化里,还有更多荒谬的事,连孙子兵法传到了东瀛,都被东瀛人用来作为商场上对付敌人的宝典,美其名为“商场如战场” 只见那四人全都身高七尺开外,个个虎背熊腰,一脸横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金玄白问道:“你们是关东四豪还是太行四凶?” 那四人面现惊色,左侧一人扬起手中的兵器,映着阳光,反射出一片黄澄澄的光芒,竟是罕见的外门兵器独脚铜人 第二章那股劲道有如海浪叠起,从独脚铜人传进熊承祖的手臂,再从手臂循着经脉传进体内,刹那之间,熊承祖发出一声怪叫,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起,背部撞在墙壁,然后重重摔落地面 一惊之下,他首先向熊承祖扑了过去,一把抱住飞天熊的身躯,叫道:“大哥!你是怎么啦?” 熊承祖全身瘫软,巨口之中鲜血汩汩流出,眼中一片死灰,连话也没说出一句,便睁着大眼死了 展白叹了口气,道:“咱们兄弟在关外九死一生,没有死在满族人手里,却……” 他一操手中的铁桨,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道:“我看咱们杀出去吧!看来太湖水寨其他几个分舵的人恐怕已经被这些东厂的番子们都杀光了,咱们再也等不到救援,可以活命……” 陈平一把将他拉住,道:“大哥,你等一下,我出去和他们谈一谈……” 展白道:“有什么好谈的?” 陈平望了远处的金玄白一眼,见到对方没有动静,心中有些疑惑,道:“大哥,你看他们也没有行动,是不是在等什么?” 展白讶道:“等什么?这批人只要一冲进来,咱们最少死一半,至于其他的人,唉!” 他长长叹了口气,道:“在公孙勤那厮和盟主会谈之际,我就已经劝盟主,别过江来涉入太湖水寨的事,以免引来南七省绿林盟的反击,好处没捞到,反而惹来一身腥,如今可好了……” 陈平突然“啊”了一声,道:“大哥,我想起来了,他们按兵不动,是要逼齐总寨主出去……” 展白问道:“此话怎说?” 陈平道:“齐少寨主不是说过吗?那金玄白想要迎娶齐姑娘,只因老寨主不同意,所以才……” 展白一拍额头,道:“不错,只要齐老寨主出面,此事便有转寰的余地,到时候,我们便可置身事外 至于辛叔同手里挥动的长剑,虽然剑影如织,剑风破空,看似玄妙,实则在金玄白的眼里,最少有十六处破绽,从任何一个破绽下手,一招便可置辛叔同于死地 齐北岳连退三步,脚步虚浮,摇晃了一下,终于倔强地站直了身子,却忍不住心中的惊骇,道:“你……你使的是什么手法?” 金玄白转过身去,凝目注视着齐北岳,只见原先跌坐在地上的辛叔同已霍然跃了起来,护在齐北岳身前,喝道:“你要杀人,先杀我好了!” 金玄白见到他一副忠义的样子,点头道:“好!你身为齐寨主的手下,能奋不顾身的护主,的确不愧是条汉子,我不会杀你的!” 他吸了口气,道:“今天杀戮已经够重了,我实在不想杀人,说老实话,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原先想要表达自己的善意,岂知后厅传来一声大喝,一个体形魁伟的壮汉,手持一面铁牌,披头散发的冲了出来 金玄白微哂道:“展白,若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单凭你这三弟口出秽言,我便会废了他一身武功,叫他从此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当年那种绝境,他们关东四豪仍然熬过来了,陈平也希望如今能够凭着展白的智慧和金玄白对他的另眼相看而继续活下去 欧阳朝日笑着道:“陈老兄,多谢你的夸奖,我们兄弟虽然不是什么少年才俊,却也颇为受用,至于你所说的大开眼界之事,如果你看到了唐门的金银凤凰,更会大吃一惊,因为那才是造物之奇,令人赞叹……” 陈平见到欧阳朝日对自己的称呼都改了,知道自己的马屁没有拍错地方,于是顺着对方的话,说道:“在下虽未目睹唐门金银凤凰的仙姿,但从欧阳少侠口中说出,便可推断出这两位女侠一定长得粉妆玉琢,美丽超凡,有似仙女一般 当时,山东适逢大旱,许多灾民流离失所,全真派上下动员,进行赈灾行动,郝长生当时身为主持之人,于是半强迫、半要挟的促使关东四豪拿出身上所携带的一半珠宝变卖赈灾” 何康白接过那个锦囊,递给了何玉馥,道:“玉馥,这颗雪参丸珍贵异常,比起本门的丹药可是天差地远,足能起死回生,祢赶紧拿进室内交给金贤侄使用” 齐冰儿痴痴地望着服部玉子,只觉胸臆间充满着感动,一时之间,不知要说什么才好,伸出手去,拉着服部玉子,道:“傅姐姐,我错了 由于这种浩大弥散的气势,使得他的身躯似乎在众人的眼中不断地变高变大,仿佛成为一尊浑身泛着淡红光芒的神祗一般,使人不敢逼视 柳桂花跃过来,一手抱住齐冰儿,一掌扬起,便要朝冲过来的齐北岳掴去,此刻齐北岳的一身功力全都被封,加上精神受到刺激,比起常人尤要不如,柳桂花这一掌下去,必能把他打得吐血 当八极会会主尚勇毅向官岳山等人投诉水龙帮连续犯下绿林禁忌,劫夺运送食盐船队,扼杀八极会命脉的恶行时,官岳山便持着偏袒的态度,表示和调查结果不符,下手劫船之人乃是黄河三怪,和水龙帮无关” 齐北岳略一沉吟,问道:“冰儿曾经说过,大人是枪神的弟子,可是,据草民所悉,枪神姓楚,是否老东主当年也改了姓氏?” 金玄白摇头道:“枪神只是我另一位师父,我这位师父的确姓沈……” 他顿了一下,问道:“难道家师当年始终没有告诉你,他的真正身份吗?” 齐北岳有些茫然地道:“草民知道沈东主非常人,教了我不少的武技,可是……草民始终只知道他姓沈,名文翰,是一个殷实的商人,并不知道他在江湖上……” 他大大的喘了口气,道:“金大人,草民恳求你,能不能告诉我老东主真正的身份? ” 金玄白道:“师父当年没告诉你,自然有他的道理,我此刻也不便跟你说清楚,不过他老人家……” 他说到这里,目光一闪,已见到远处奔来三十余人,尚未到达摘星楼前的广场,便已被小林犬太郎率领忍者围住” 他向金玄白解释道:“当年,我只跟我二叔学了一路八极掌和一套八极剑法,可是毫无内力修为,都是沈东主传我吐纳之术,又教了我几招散手,一套剑法,这才让我报了二叔和我爹的大仇,除去那卑鄙无耻的官岳山和王尚义” 金玄白道:“赵大叔有什么事,我们边走边谈吧 练了半年之后,沈文翰见他颇有成就,于是一时兴起,又传了他一套剑法,嘱他多下苦功,用心练习 许世平无法拦阻东主的决定,只得听命行事,配合沈文翰的计划,造成他遇盗落水的假象,然后看着东主飘然而去……,第八章 疑团重重第一五章疑团重重金玄白虽然曾听过柳月娘叙述当年之事,但是她的角度又和许世平的不同” 齐北岳有些激动地道:“沈东主鉴于我的深仇大恨,可能终身都无法雪覆,所以亲身涉险,进入仁义庄,不但把当年和黄河三怪勾结,害死八极会主的常州大豪崔彪杀死,还把毕大为的脑袋割了下来,用石灰腌好,以木盒盛着,供我祭奠冤死的先人……” 金玄白从齐北岳的叙述中,得悉九阳神君沈玉璞在离开柳月娘之后,的确有一段期间流连在杭州一带的青楼里,花费大笔金钱,梳拢清倌人,藉以重修九阳神功,但他心悬柳月娘以及许世平,于是曾经两次回到家中和店里查探 无论从感情或理智来说,只要证实程婵娟才是沈玉璞的女儿,金玄白就必须竭尽一切力量来保护她,不但不让她受到任何伤害,还要满足她一切需求 小林犬太郎完全不了解整个状况,突然见到这种场面发生,站在木栅边像个呆子样,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尴尬地垂着头,不知如何是好,他做了十年的忍者,此刻恐怕是最痛苦的时候” 想到这里,他得意地抬起头来,笑着道:“好了,既然一切话都讲清楚了,那么我们回大厅去吧” 柳月娘瞥了齐北岳一眼,道:“我和婵娟可不愿留在这里,你等我收拾一下东西,我们随你回苏州” 她顿了一下,道:“哦!还有程家驹的事,你已经答应要放了他,绝对不可食言啊!” 金玄白点头道:“程家驹一定会放,我还要带他去虎丘,把他亲自交给程堡主呢 浩淼的湖面上,只有两条大船,在八桨划动之下,快速的划破湖面,航行而去 太湖水寨最大的船是七桅帆船,这种大型渔船全由木造,平时在湖中撒网捕鱼,然后送进城里贩卖,给太湖水寨带来颇丰的收益 服部玉子骂了一顿之后,田中春子赶紧向楚花铃和欧阳念珏道歉认错,反倒使得她们不好意思起来,楚花铃于是赶紧把田中春子扶起,还亲切地替她拍了拍腿上的灰尘 照说,两艘快船只需要十六名划桨手,齐北岳特意派出三十二人,便是基于太湖的利益,希望这些人能协助赵守财,接受柳月娘的差遣,帮着处理一些杂务 赵守财提到了神刀门被灭以及双剑盟解散的情况,担心天刀余断情和无影刀程震远联手,在虎丘约斗邓公超,纵然邓公超已约了山西刀客彭飞龙、罗汉刀宫斌、霸刀柯勇毅等人相助,恐怕也不是天刀等人的对手 明史曾记载,自从运河畅通无阻之后,京师的百货倍于往时,可说衣食用品大都由南方经运河运往北京 可是欧阳旭日和欧阳朝日浑然不觉,他们眼中只有唐凤和唐凰两人的倩影,一见她们转身往大街掠两人加快速度,也不管会不会引人注意,施出本门轻功,腾掠飞跃,追得个首尾相连 可是当看到躺在身边,全身几乎像是一摊泥样的狂狮徐风,孔安顿时忘了身上的疼痛,低声叫道:“徐二哥,你怎么啦?” 程婵娟看到这两个活宝的惨状,神色丝毫不变,心里却情绪纷乱,惊骇无比,忖道:“金大哥到底是使的什么功夫?连碰都没碰对方一下,竟然让这个痞子变成这等模样,真是太可怕了” 程婵娟一怔,想不到这些围观的人群中,竟然还有捕头在内,她的目光流转,只见一个瘦高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土布衣裤,作挑夫打扮,脖子上还挂了条汗巾,从挑夫群里走了出来,满脸尴尬之色,朝金玄白行去,接着,有二十多名的挑夫,鱼贯而出,随在他的身后” 薛义循声望去,只见白花蛇孔安坐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张银票在晃着 薛义双手叉在腰际,道:“刚才那位神枪霸王金大侠,既是武林大侠,又是厂卫的要员,你拿什么跟人家比?嘿嘿!我告诉你,他老人家给我们的银子叫赏赐,你给的银子叫贿赂,知道吧?” 他骂完了之后,交待身边那个差人,拿下孔安手里的银票,每人押一个,押到码头之际,就用那张银票雇船把这十几个漕帮帮众送回淮安分舵 薛义拄着扁担站在轿边,痴痴的望着小翠花的背影,反倒惹来那些轿夫的不满,当下便有人骂道:“喂!老乡,你们不在码头上,跑到这大街上来干什么?难道还想上沉香楼去吃饭不成?” 薛义怒火中烧,骂道:“瞎了你的狗眼,老子站在这里,干你什么事?还要你们来罗嗦? ” 他挥起扁担,想要打下去,却听到小翠花惊喜地叫道:“田春姐,祢怎么在这里?” 薛义扬目望去,只见小翠花拉着田中春子的手,满头珠翠摇晃,显然非常的高兴” 薛义大喜,当场趴在地上,朝田中春子磕了个头,道:“多谢田姑娘,祢是小人的再造恩人 楚仙勇和楚仙壮正想留在现场,一见那两个大汉口出秽言,飞身扑来,立刻身形一挫,迎了上去准备接下那两人的攻势 可惜,他现在面对的是金玄白,别说是现在了,就算是十年前,金玄白的九阳神功只练到第三层,这种歹毒的掌法都无法对他构成丝毫的伤害 齐冰儿急忙跃了过来,关心地问道:“哥!你没什么事吧?” 金玄白道:“哪有什么事?他这青灵掌还没练到家,受到了反震,双臂骨折,全身经脉寸断,现在就只剩一口气了 不过由于金玄白还身兼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之职,加上他说的一口苏州话,而非是凤阳官话,所以常让这些捕头产生混淆,摸不清他到底官居何位” 薛义磕了个头,站了起来,躬身站在一旁,目送金玄白带着三位夫人离开,他抹了把汗,只见田中春子从隔壁厢房走了出来,塞了张银票给他,低声道:“这里有三百两银票一张,你拿去给小翠花赎身吧” 金玄白听她这么说,也没多讲什么,见到几名衙役鱼贯下楼,于是交待他们把红袍大汉和倒在墙边,已经奄奄一息的三个魔门徒众看好,这才领着众人朝易牙居而去 第五章一想到这四个人发生混淆不清的趣事,金玄白便忍不住微微一笑,道:“何叔,让他们好好的玩一玩吧 自马永成掌东厂以来,其麾下人员已多达数万人之巨,为了和掌西厂的谷大用比“业绩”,扩充速度极快,因此东厂的番子极多是网罗江湖上的恶徒或亡命天涯的罪犯,故而东厂的声誉极差 在王正英的心目中,东厂可是完全不讲天理、国法、人情的特殊组织,从这个单位里出来的人,个个如狼似虎,有时比鬼还要令人害怕 至于随同金玄白被擒入太湖的三个女子,除了已知的松鹤楼女总管柳桂花之外,其他二名女子身份不详,罗师爷却下了判断,认为这两个女子,其中必有一个是金玄白的未婚夫人 等到事情一旦证实,世态炎凉,人情冷暖,就算宋知府平时下足了本钱,取得巡抚大人和三司大人的好感,恐怕到时候要他们四位大人说一句话,都无法得到,更遑论能得到他们的援手了 这种重大的案件,岂是一般的官场手法能够处理?罗师爷心中明白,自己不仅无法用推、拖、拉、扯的一般手法,甚至还得要加速办案,从严处置 一想到这件事,他的头上渗出了涔涔冷汗,忖道:“罗师爷出这个主意,表面上是为了给太湖施压力,莫非暗地里想要趁这个机会大捞一笔,从此逃之夭夭?” 他很清楚太湖水寨在苏州的产业有多少,经营的项目横跨各种行业,几乎把食、衣、住、行全都涵蓄在内,除此之外,还有赌场、当铺及钱庄在内 他干咳两声,压住了放声大笑的冲动,拉过薛义,低声问道:“你知不知道金侯爷为什么要把这些没卵蛋的太监捆起来?” 薛义一怔,讶道:“金侯爷?头儿,你的意思……” 王正英发现自己失言,赶紧伸手捂住薛义的嘴巴,正色道:“这是件天大的秘密,你千万不可说出去,只能称呼大人,知道吗?” 薛义不住的点头,眼中却泛现兴奋之色,忖道:“原来金大侠还是一位侯爷,那么他的五湖镖局副总镖头身份,是作掩护之用,就跟我们打扮成挑夫一样,完全为了办案所需,只是不知道他老人家为了办什么案,竟然要如此委屈自己” 那些杂役们也弄不清楚谁是金大人,听到王大捕头如此吩咐,全都应了一声,声音虽不整齐,却是极为宏亮,把从大路上经过的行人都吓了一跳,不知发生了什么事 他原来的本意,就算花个十万两银子,再赔上个女儿,也要把这位朝中红极一时的侯爷巴结,这才不惜工本的陪着大批的东厂官员在欢喜楼里鬼混一天一夜之久 他仔细询问老周,再推敲了一阵之后,终于确定登门的金大人,就是带着仇钺向周大富登门求亲的那个武威侯没错” 王正英见他抬出蒋弘武和诸葛明来,脸色一沉,心道:“他妈的,这王八蛋竟然把蒋大人和诸葛大人抬出来压我,真是攀上高枝,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 ” 王正英再度抱拳致敬,道:“承蒙前辈如此错爱,在下真是深感惭愧” 他以一种充满畏惧而又敬佩的目光望着金玄白,对于这位年轻高手的超绝武功,他是亲眼目睹过,知道此人一出江湖,万人难敌 她的思绪从那天夜里,在太湖之滨,初次遇见金玄白想起,当时他以一根稻草,胡乱扎着个发髻,皮肤黝黑,一身土里土气的,就跟一个农夫或樵夫样,根本就没在她的眼内 齐冰儿讶道:“什么第七?大哥,你怎么不说下去了?” 金玄白一时语塞,也编不出什么谎话来掩饰,见到围坐身边的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等人都凝目望着自己,心中慌乱,忙道:“我自己都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弄清楚了再告诉祢吧!” 他看到何康白似在沉思,心想道:“何叔见闻广博,经验丰富,莫非听过当年漱石子所说的那番话,知道九阳神功共有九重功法之事?这下可糟糕了……” 他一想到这里,心中更乱,看到桌上摆放在绣花锦缎上的金钗、珠串和簪珥,赶忙道: “王大捕头,劳你送来重礼,我若不收下,也太不近人情了,这样吧,我代各位姑娘在此谢谢你了,以后如果有什么事要我帮忙的,你尽可开口 服部玉子见他一脸尴尬,笑道:“少主,看你笨手笨脚的,金钗插错了方向,还是让妾身来帮你吧   只是,望着这高高的围墙,想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外面的景色,心里总会蒙上一层淡淡的忧伤,浅浅的无奈”我移步过去   “那奴婢先告退了什么狗屁六合彩2018年7月24号82期-香港赛马会六合开奖结果准许他常年住在汐枫苑内,汐枫苑是一个回字结构的别院,不似其他宫殿的金碧辉煌,明丽奢华,倒真是一个静养的好地方   委屈,愤恨,不甘,难过,各种情绪像海浪一样扑面而来,眼泪“啪嗒啪嗒”的掉下来   有这一瞬间就够了,我用尽全力挣脱他的钳制,摔倒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喘着气,脖子上还残留着他掐我的那种感觉”   慕容朔垂下眼睑,“你有多少把握?”   “八成”   他直直的看着我,半晌,才道:“好,我赌天色已晚,我的力气似大部分被抽走了一般,从他身上取下一根根如发丝细银针的手微微颤抖,突然一个激灵,脑中顿时一般空白,另一只手上的银针全部落地,我呆呆得看着慕容朔身上的那根银针,这本来是该扎在外丘穴的,可现在它却处在阳交穴的位置   慕容朔用手把我额前的几屡头发拨到我耳后,说道:“我走给你看看   “好香的酒,少说也有十几年了吧?”   慕容朔赞赏地看了我一眼,“竹叶青,十八年,没想到你对酒还倒懂些我抬头,只见慕容朔灼灼的望着我,“告诉我,只是一个名字而已,不是么?”   “名字只是一个符号而已,何必如此计较?”我想收回被握住的手,可是被他牢牢的握紧,没办法,“我叫槿儿,就是那木槿花的槿   我细细打量她了一番,白皙的俏鼻高挺,樱桃小嘴微微翘起,睫毛长长的微卷,身材纤如柔柳,果然是个美人,比起那个玉竹丝毫不差,难怪会被二皇子看上   这两天,不断有这样那样的皇亲国戚,朝廷重臣来汐枫苑道喜,顺便来看看我这位高人是不是长了三头六臂,慕容朔以病刚刚痊愈需要静养为由,已经退掉了一大半的巴结道喜者现在能为他多做一点是一点吧,皇宫里的明争暗斗怕是免不了的,小时候遭忌被人设计落马,如今也不会太平的”   那小霸王欺身上前,我不得已也向前移了一步,他再次上前一步,我又向前一步,那厮又走了一步,而我已身贴围栏,不能再向前走了   我辛辛苦苦配的药就这样被他害得没了,心里似被人点了一把火,对他的话毫无惧意,没有人告诉你千万不能惹怒女人吗?   “二殿下可还要尝尝那种痒入骨髓的感觉,本姑娘这里有的是药!您是要蚀骨散,万虫腐心丸还是千蛛万毒丹?”   那家伙身体一僵,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向后退了五六步,在那里用颤抖的手指着我骂道:“你,你,你敢?”   我上前几步,笑着问:“殿下想知道我敢是不敢?”   他又退后了几步,一脸戒备和害怕,“你,你,你不要过来在这个世界里,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懂得了男女之情,更何况比同龄人更加成熟的他   “槿儿,为什么?”他抓着我的手稍稍放松了一点,可仍不能使我逃脱刚刚从水榭走来,也不顾众人讶异的目光,拉着我径直坐下你若还要什么赏赐,只管道来”   慕容战似乎有些不悦,华妃不知在他耳边说了什么,慕容战似乎是赞同的点点头,也不打算继续问下去   此时,慕容朔和其他人的表情怕是一脸难以置信吧,这个人莫不是疯了,敢如此大胆评论后宫的事?   慕容战的脸上似乎也有些微恼,淡淡道:“你先退下吧   娘亲抓住我的手,顺着我的手臂向上面移动,摸上我的肩,我的颈,又抚上我得脸,忽然手一顿,眉头一蹙那时,我没有好好照顾你,害得你从小身子弱,加上这冷宫又没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喂你,让你经常生病,每次都那么的危险   我迅速用银针再次镇住娘微弱的心脉,希望她可以再撑一会,即使那个人来的时候,她只能感受到,不能作出任何反应,但只要她知道他来了就好   “就这些?没有更多了?”语气不悦,像是威胁或者早点回宫,或许这些事情都不会发生!   原以为这十几年来的朝夕相处,耳鬓厮磨已经使得她真正的爱上他,忘记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再大再深的仇恨也该消失了   回云转身,“啊,娘娘,您什么时候醒的?”   华妃亦盯着慕容战离去的背影,沉默良久那次我也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吃不喝,一个人呆呆的抱膝缩在角落,一遍遍的想着,思考着,生理上的饥饿感使我的脑袋异常清醒   永乐王疾步走到我身边,“槿儿,你没事吧?”口吻是长辈对晚辈的那种关心不用去看,此时的他肯定非常讶异,见惯了他的妃子们细嚼慢咽优雅高贵的进食姿态,对于我这样的吃法肯定先是震惊不已,再是难以相信,接着是嗤之以鼻”   我回头,只见地上跪了一地的宫女,连附近的侍卫也全数跪下不过晚上的御花园夜宴一定要去,我想了想,也罢,去就去,就当无聊时候的消遣吧,总不能老是拂这位皇上的面子啊   “三皇子未免太武断了吧,我娘在冷宫一待就是十五年,十五年什么都可以改变的,从目不识丁到满腹经纶也未尝不可能,不过这词的确不是我娘作的,这个才子叫辛弃疾,他托梦告诉我的慕容战的子嗣不多,膝下就四位皇子,三位公主说起来,华妃既是你姨母也是你父皇的妃子,就着这层关系也该比常人亲近,以后就跟着她,由她照拂你,就如你嫡亲母妃一样   “听说,朔儿的腿是你治好的?”   “嗯   诶,真是诋毁自个儿了,谁不知道慕容焕是个不学无术的小霸王   慕容焕喜上眉梢,“好啊,槿儿想玩什么?”   我继续虐待自己“焕哥哥平时玩什么,去什么地方,槿儿就玩什么,去什么地方,一切都听焕哥哥的想来这家伙平时去外面寻花问柳惯了,一路上也没遇到多大的阻力,轻轻松松的出了朱雀门   落座之后,老鸨开口道:“焕爷,这位小公子该怎么称呼?”到底是见过世面的,知道该问什么,不该问什么   慕容焕欲言又止,嘴里硬是挤不出半个字隐约听见他喃喃着“邪了门了   他每说一句话,慕容战眼中的戾气就增加一分是谁干的?劫色?不对,我现在可是个男的;绑架?哼,我巴不得你们早早的去通知我的“家属”;若是人贩子·……我不禁打了个寒蝉紫衣大妈色迷迷的盯着我,我则楚楚可怜的望向她,希望她有什么妇人之仁,把我放了   “哈哈哈哈…… ”紫蝶突然狂笑起来,接着吐出一口鲜血   “皇上,这是公主平时最喜欢吃的猪蹄肉骨头粥   这次,我总共吃了六碗!   此后的几个月,我压根不敢碰肉食,连悠然阁里的几个宫女太监也跟着我吃素,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次死里逃生,除了让我知道江湖险恶,弱肉强食这个道理之外,意外的,慕容朔竟然不躲我了,我们似乎又回到了以前在汐枫苑的那段时光   对于慕容战,那声父皇我是绝对叫不出口的,现在不会,以后也不会“那更好那有没有暗器之类的,就象暴雨梨花针那种的而那配制者的血液和无根水更是胡言乱语,血液能有什么毒性?每个人的血液要分的话就只能分什么血型了,说白了谁的血流出来不是血细胞啊”   “也不是,只是最近南方水灾严重,北边边关也不太安稳,所以事就多了些   “王妃不要忘了我可是大夫,大夫的职责就是照顾病人然王妃虚不受补,反倒身受其害,热毒攻心,以致身体每况日下   “母亲!”我转头,看见慕容逍遥风尘仆仆而来,我起身”   “诊金?”逍遥一愣,随即说道:“只要在下帮的上忙的,一定尽力而为诶,这算怎么一回事?   老爷子啊老爷子,你是宠我还是害我?   “马公公,我喜欢清静,这些鸡啊鸟啊叫得我心烦;我也不闷,反而忙得很,不需要这些东西   老爷子呢,无论多忙,每天他都会来悠然阁坐坐,陪我说话,即便我不耐烦,他也不会恼,反而会赏赐更多的东西   西京北郊外是马场,除了狩猎时期,平常日子唯有皇室成员才可以进入,林中鸟兽大半是人工捕猎而来放养在此处供人二度捕猎的   “破月,在前面停车,我想吃心德堂的芙蓉稣”   我心下一惊,每次出来都是男子打扮,就算她认出我是个女的,怎么会知道我是那个菁华公主柳如雪为何第一次见到我就那副样子,今日又为何要讲那些话,娘亲为何这么记挂慕容朔,就连老爷子……如果一切都是真的,的确可以解释许许多多的事情   “哇——逍遥,你好厉害啊!”我兴奋地跳起来,突然身子被人一拉,正是慕容朔的爪子”   祈福?切,我不搞迷信怪不得刚刚逍遥迟迟不发箭,原来还想射个虫子玩玩,真真牛人一个,参加奥运会的话,保证能破个世界记录   生活就是玩啊玩,你不懂逍遥带我来这干嘛?荒山野林的,看阵势似乎要爬上山顶,但是去山顶干嘛?   毕竟是练家子,背着我爬上这么高的山,依然吐气如兰,气也不喘,跟散步似的一片紫色的花海之上,一个红影像蝴蝶一样翩然起舞   第一幅画画的是篱笆下,小男孩小女孩并肩而坐,小男孩俊俏可爱,小女孩珠玉圆润,两人皆是言笑晏晏   其实这次是个绝好的离开机会,但我选择放弃说实话,确实很好吃,咸淡刚刚好该死的!   “你不说实话,我可以再告诉你一种刑法,反正你也乐意听,这种东西我脑子里多的是,三天三夜也说不完,你听好了   破月弄影经过我昨天的那番逼供的话,看我总是怪怪的,对于我吩咐去做的事也是不敢多话纱帐在窗户透过来的朦胧月光下若隐若现记忆似乎空白了我很惭愧的用我的“槿体”字书写了一篇白话信交给一个小丫鬟,让她中午的时候送过去给华妃   真是狗眼看人低,我暗骂道   茶店规模不大,里里外外加起来也就五张桌子,我来的时候只剩一张空的桌子,其余的都坐满了各色各样的人,有穿戴不错的贵妇人,腰间佩刀的武夫,携妻带子的书生,做小买卖的生意人   吃完面,喝完茶,伸了个懒腰,打了个饱嗝,正起身想走   皇后受我的惊吓,此时是没有精力去帮他的好弟弟了,算为老爷子除去一个障碍,所以他是为了这个原因才不追究我的吗?   罢了,都过去的事了,从此和我无关了我先出去了   下午,逍遥没有出去,要教我一套拳脚功夫防身,我当下就否定了   真的成功了!   “哈哈,我学会了!孟老,多谢你成为见证我武功进步的试验品!”   逍遥貌似替孟老高兴的说:“恭喜孟老   “你跟他说了什么?他怎么这副样子啊?像是抢了他宝贝似的一个会不惜任何代价,甚至毁掉自己的原则,掩盖自己的本性,去报复   说话间,只见前方那青色的身形突然停止攻击,反而静下来,任由那些袭击者攻击用秤挑起喜帕,少女娇羞无限,拥她入怀,亲吻她,那双眼睛迷茫闪烁……   逍遥用略带沙哑的声音问道:“槿儿,你是真心嫁给我的么?”   槿儿嫣然一笑,正要回答,突然一声喊叫,逍遥猛的睁开眼睛,   第二十四章 破阵   确定追风是循着笛音去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难道这笛音能让马儿惟命是从?我心里只道这笛音非一般笛音,却不知道它与其余的笛音有什么不同,或许是它太魅惑了所以一路上对他都是持鄙视态度的,如今国师和他们都因这突然闯入的少年受了伤,又见魏国舅吞吞吐吐欲言又止,更是把气都撒在他身上   魏国舅只得立马接道:“只不过下官在宫里的眼线禀告,这菁华公主在本月初八的一场大火中丧生,宫里虽然封锁了消息,宣称公主生病静养,但从宫中的安排情况来看,这菁华公主确实不再宫中了,也许当日就葬身火海了   我一愣,没想到这人如此自恋,想到那晚被他耍的团团转,于是说道:“是啊,世子风流倜傥玉树临风,小女子暗恋已久刚刚我一直说话,主要是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为了他的安全,我下了猛药,过程痛苦,效果却很好所以从第九代开始,圣女也可以由族外的女子来担任族中人因第六代几近灭顶的前车之鉴,一百多年来,每代出山的人不得超过十人”反正就是不去当什么圣女,武侠书中的圣女就是尼姑的代名词,我可不想孤独终老不过,蓝蓝是热情奔放的,而剑鞘上的那只却是神情冰冷严肃的再睁开时,极月剑已经收敛了光芒,与普通的剑无二,刚刚的那一瞬间如南柯一梦诶呀,你的脸怎么绿了?好了记得每个人都要到,不然,知道后果的,嗯?”   慢悠慢悠的泡了个澡出来,这些人还真的都集聚一堂了,见到我,立马打起精神这人跟百变小樱,扮什么像什么,绝对的奥斯卡影帝   突然逍遥身子向左一斜,下一秒钟,他的嘴里已经衔了一支木箭,与此同时,右边飞过来一支箭,“嘶”一声划破我的手臂,只觉得火辣辣的痛”   除了随时待命的弓箭手,几乎所有人都仰头望向城墙之上   久微一手解开我束发的丝带,青丝直泻而下,飞舞在风中”   拓跋久律想了一会儿,“什么条件?”   久微听到他这么说,大大的松了口气”   上阳和慕容珏不约而同看向对方,慕容珏有点恼怒,“就她让人最不得安生!”   上阳突然觉得好笑,“在皇宫的时候,父皇很头疼吧”   第二十八章 雨霁   “啊糗——”我打了个喷嚏,摸摸鼻子,谁在骂我?   我小心的避开了侍卫,这个府邸不小,但和皇宫根本就没可比性,可是复杂的地形还是让我迷了路他的一只袖子被我撕了下来,额头被我的爪子抓出几条红色的抓痕,头发凌乱,灰头土脸的”   我哭道:“逍遥死了,他死了   然后我幽幽道来《西游记》,从猴王出世到大闹天宫,从拜唐僧为师到降服白龙马,黑风山收服黑熊精,高老庄戏弄猪八戒,流沙河大战沙悟净……凡是我能记起来的都讲出来,记不起来的细节就自己瞎编,一个个人物被我描绘的有声有色,栩栩如生,一幕幕情节说的险象环生,跌宕起伏据说,我们车架周围这几天防卫特别严,外面的侍卫比平常多一半从我离开冷宫为慕容朔治腿的那一刻开始,我注定要与一些人有牵扯,我不是孤零零的谁也不会放在心上的一个人除了这个,其他方面都与平常无异”   “一个月前?”老爷子冷哼一声,“槿儿,雪儿就拜托你了我本来还在庆幸,谁知道逃了虎口又进狼窝啊,这小子真不是个东西,枉我平日对他这么好,竟然出卖我让我给一大帮人讲故事去”   我撇撇嘴,就知道你嫌我的字难看华妃为何这么钟情这首词,是有深有感触么?   今天华妃的精神不错,我端药进去的时候,她正在看书,好像是本《庄子》   我淡淡道:“这药最好趁热喝了,我今天换了几味药,不会那么难喝的”   第五次,我问她:“你爱皇上吗?”   “我换个问题吧远远的看着你就好,你这样一个人,怎么让人讨厌的起来?”   我叹道:“既然你能改变对我的感情,那么对皇上为什么不可以?无论当年你受了多大的痛苦,这么多年来,陪在你身边的一直是他,他对你的宠爱每个人都看在眼里,我不信当年的掉包事件他后知后觉,可是他对你做了什么?他容忍你到了这个地步可是,柳原和柳如絮为了保住他的荣华富贵,竟然陷害他,逼我入宫,最后还是没有放过他的性命,致使明郎客死他乡,”华妃下意识的抓紧衣袖,难掩痛苦之色她以为我不知道么,她隐藏的太好,而这恰恰是她的破绽   我找回自己的思路,今天来不是和她算总账的,我只是掉入慕容槿身体里的一缕孤魂,以前的恩恩怨怨我不想揽在身上老爷子对你的感情瞎子都看的一清二楚,你不能这么残忍,他这么用心对你,你不可以这么伤他!   我来之前对自己说,如果你心里没有他,那我就劝你不要再虚情假意下去了,如果你心里有他,那就好好把握眼前唾手可得的幸福”慕容朔对岚陵说道   “难道只有这样一条路吗?”我不想受人摆布   我摇摇头,“没见过都说人生如戏,我的戏太不平凡了,就像现在,我坐在这里,任由华妃处置,我又何曾想过有一天会为了去见一个陌生的男子而精心打扮正对面的长桌仍旧虚位以待,我知道,那是皇朝使团的位子   其余人也发现了我的异常,视线通通锁定在“病怏怏”的我身上  蓼吟的演说内容一向深受大学生的喜爱﹐幽默不枯燥﹐有时还会以自我调侃 的方式来反应时事﹐最重要的是﹐她的爱情观很特别﹐嘴上也常挂着一句名言 :对于爱情﹐我欣赏主动﹐但不接受烂缠;对于爱人﹐我喜欢痴情﹐但不能够 傻气  他关切的眼神并未减少﹐〞头发已经干了﹐走﹐我带你去换衣服  雨梅急忙跟上﹐走了两步﹐才发现脚印随着她的走动而一路延伸﹐以致不好 意思的又退了回去﹐〞喂﹗你别罗唆了﹐我不会洗的﹐要洗你自己洗  沙慕凡擒着一抹颇有兴味的笑容﹐发觉今天所有事情好象都已偏离了轨道﹐ 他更想不透自己那难得的耐性究竟是从哪儿盗来的  〞都是成年人了﹐没有你她一样能活得很好  甩甩头﹐她转了个弯﹐突然看见五十公尺远处居然横搁着一台铁马﹐旁边还 斜倚着一个人﹐她急忙煞了车﹐让机车发出〞叽…〞的刺耳声响  〞我也没说这不可能  - 〞你们是人是鬼﹖〞她怯怯的问着﹐但在看见他们惊愕的眼神后﹐又蓦地 住了口〞被问傻的玉儿在看见香云和小莫子远远奔来后 ﹐神色更显得急促紧张久而久之﹐流言传进皇上耳中﹐使得皇妃在皇上心中失了宠﹐ 想当然耳﹐她们母女在宫里的地位较其它娘娘而言﹐也显然低下许多她不想欺骗自己﹐ 她真的好想他﹗他是不是也和自己一样﹐灵魂已附在前世的身上?想着想着﹐ 她的心情又是一团乱﹐而且乱得好惨哪﹗〞雨梅﹐你问这些干啥?从前你是从 不过问政事的﹐况且这些也不是我们女人家管得了的  〞奴才不敢说〞雨梅 失望的想﹐会不会沙慕凡根本没和她一块儿来到清朝﹐眼前这个与他长得一模 一样的男人根本还是他的前世?  如果真是这样﹐就算她说破了嘴还是没用的﹐在这个时代任谁听了都会认为 她说的是疯言疯语〞玉儿纠正她  〞第一个未婚妻是莫王爷的小郡主﹐婚前那夜她就不见了踪影;第二个是京 里大户游老爷的孙女﹐出阁那个清晨﹐她竟在半路遇刺身亡;第三个便是四格 格岚香﹐拜堂的前一刻﹐她在沙王府的大厅中撞墙自尽〞沙慕凡瞇起眼﹐脸部 肌肉明显地抽动着  沙慕凡这回没再拦下她﹐回首一望﹐他眼中跳动着火苗﹐脸孔寒漠如昔  〞当然〞他的黑瞳骤然紧锁﹐更显 出骇人的效果  〞什么是妄为?我不懂﹐我只知道要讨回欠我的公正与代价只是﹐他的表情好邪恶 ﹐亮在嘴角的笑容总是那么的讥诮轻蔑〞他轻撩着她 散落在枕畔的长发﹐既柔又轻﹐似挑弄、似燎烧﹐突地﹐他用力抓住它使劲拉 起﹐俯身渴地吞噬着她的唇﹐更将她闷喊在喉间的抗议一并吞下﹐另一手握住 她的纤腰上下梭巡﹐然后来到臀部浑圆的曲线﹐唇也辗转来到了她的乳房﹐吸 吮那紧绷的乳头!  一只膝盖抵开她的双腿﹐他猛一挺进﹐占有了她!他定住身﹐明显的感觉到 她的僵硬﹐他不自觉的放下温柔﹐缓缓挪移﹐当最后一次颤抖的冲刺过后﹐才 感觉到她逐渐放松;他紧紧拥抱着她﹐以一种自己从未表现过的柔意拥护着她〞撂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的 冲了出去﹐此刻正好四更鸡鸣响起﹐她也才发现自己这身模样如何见得了人呢 ﹖遇见小莫﹐他理解的摇摇头﹐略微替她整理了一下衣物﹐循着旧路线将她带 回了宫里  〞是呀﹗我原本就不赞同您去找他﹐您何必拿自己的幸福去换别人的﹐好或 坏都是瑜沁格格的命呀!〞玉儿也忍不住的在一旁叨念〞〞不﹐不…额娘﹐我真的只要睡一会 儿就好了  〞我已经好很多了﹗哈…哈瞅﹗〞糟﹐糗大了﹗〞瞧﹐你这样哪像好多了?  〞瑜沁睨了她一眼﹐〞快躺下吧﹗如果不小心﹐很容易引发肺病的﹐到时候 可就麻烦了  〞瑜沁愈是善感冰心﹐她就愈内疚﹐自己根本无法帮她什么  〞好啊﹗〞瑜沁心想﹐自己已好久找不着人对奕了〞最后﹐两位格格下起 了〞黑白棋〞﹐这不禁又让雨悔想起﹐以往她总是在课余时间捧着棋盘挑战沙 慕凡﹐而且几乎每次都能将他打得落花流水  在雨梅匆匆赶往的路途中﹐御书房里却正上演着一幕!  〞沙贝勒﹐有事吗?〞康熙坐在桌案前﹐两眼炯炯有神的看着恭谨地站着的 沙慕凡  〞雨梅格格…〞小莫子眼看着她好好的出去﹐现下却趴着回来﹐内心自责不 已 都是他﹗这张嘴除了会惹事外﹐还会什么?  〞都是奴才多事﹐都是奴才多事  〞格格﹐请转过身﹐奴婢好给您上药雨梅仰头﹐迁回在小腹间翻腾的欲火﹐却 逐渐乏力﹐终究吟出了一声连她自已也十分惊讶羞怯的呢喃声…她抓住最后一 丝理智用力推开他企图逃离﹐沙慕凡未料到伤重至此﹐她还能逞强﹐一时松了 手﹗但他也动作迅速的长臂一伸﹐抓住了雨梅的脚踝﹐让她倒卧在他怀中﹐一 双眸子燃起烈火﹐〞你真有本事  〞就算被撞上也无所谓﹐反正你我早已声名狼藉  沙慕凡脸上的阴霾尽散﹐露出一抹连他都忽略了的柔情﹐〞你认为那些名声 很重要吗?别去理它﹗你会发现它根本不值几两重我懂你心里的彷徨﹐我想了很久﹐才归纳出一个结论﹐只因未来的 我较坚强﹐所以将软弱无助的雨梅格格压制住﹐因而我记得从前;但反观现在 的你强势又暴戾﹐完全隔绝掉来自未来的自己﹐所以在两相冲击下﹐你很痛苦!  〞雨梅终于理出了一些原因﹐她相信只要他能用心去接受﹐一定能忆及以往〞战战兢兢中,仆人传达了意见〞〞哦!这倒有 意思了﹐我猜你指的该不会是瑜沁格格吧?〞他向皇上请求赐婚一事﹐朝野尽 知﹐并不足为奇  〞格格您…〞香云脸颊俏红﹐一丝窘涩袭上心间  〞那什么时候能出宫呢?〞〞随时都行他欣赏雨梅格格不同于其它女子的爽朗和率真﹐更 不平于自己在她心里不及沙慕凡的屈辱﹐既然沙慕凡已自愿将她拱手让出﹐他 打定主意今天要得到她的心﹐还有……人!  〞雨梅格格想去翠湖看看吗?反正顺路﹐我们可以顺道去那儿瞧瞧  〞你似乎也好不到哪儿去!〞她怎么也忘不了那天他的卑劣行径﹐口头上虽 说既往不咎﹐但她却记忆深刻﹐如果不是沙慕凡实时赶到﹐后果真不堪设想  沙慕凡一个弯腰﹐飞腿往后一勾﹐正中习昶的下颚﹐顿时他口吐鲜血﹐翻跌 于地﹐血流满面!  〞啊﹗他受伤了  〞不急﹐难道你想以这样的面貌回宫﹖〞他暖昧的眼神有意无意的瞟了一下 她那身不整的衣衫﹐以及足以令任何男人血脉贲张若隐若现的身子〞他的口气是霸道果断的﹐似乎只 是宣告﹐并非微询她的意见  这些日子来﹐那段迷离的梦境愈来愈清晰﹐内心某些角落己隐约深陷了﹐那 层层被束缚在脑海深处的记忆也逐渐明朗〞虽说他的到来﹐她心中是甜孜孜 地﹐但却只能口是心非的故作矜持﹐否则会养坏这个男人跋扈嚣张的个性〞他的语调依然是霸气无理〞雨 梅摇晃着小手﹐赶紧解释  〞上天为何要诅咒我?我嫁人犯法吗﹖〞她水灵晶灿的眼瞳闪过一丝不解的 迷惘与懵懂  〞雨梅回了神﹐被她的调侃声惹得一脸绯红〞雨梅虽然早就由历史课本得知康熙 绝对可以平定三藩之乱﹐但战场上无论胜负﹐死伤总难兔〞小莫子幽幽地叹了 口气  〞我…要去…去问问皇上,听皇上亲口说  〞对,刚搬来一个月  〞一个月?〞雨梅蓦然想起自己也已经一个月没见到慕凡了,笑脸又自她唇 角褪尽,换上愁容  〞好吧!瞧您兴致这般高昂,我再拒绝就太不近人情了,那我就进去瞧瞧吧!  〞两梅灿烂一笑,这才走进老人为她开启的门扉中〞雨梅吐吐舌头,对于老 人家的察颜观色感到赧然〞她以战栗的双手捧起它,抚触着那熟悉的线条、纹路,是 它!  真的是它!  雨梅感动的泪滑下脸颊,一滴动容的泪珠儿不意滴落在玉镯上,顿时,它似 乎充满灵性地闪烁了一下光芒  沙慕凡对雨梅的那股爱恋还真是无法以笔墨来形容,在他的坚持与皇上的允 诺下,他于十天前将雨梅带回了王府,安置在他房里,天天与她共眠耳语,已 将她当成自己的妻子般对待,唯独不同的是,她只是个不会响应的活死人  〞我受得住,受得住!〞雨梅眼底闪烁着泪光,只要能见到他,要她上天下 海她也全受得住他何苦要这么虐待自己,明明已体力透支,还死命 的发泄,岂不伤身  〞我…〞沙慕凡顿时语塞,这种充满玄奇色彩的事他该怎幺说她才懂呢?〞 反正我明天不会来迎娶妳,妳最好要有这项认知  他心痛的闭上眼,久久才说了句,〞扔了吧!〞〞你居然敢这般对我?为了 你,我承受了多少的哀伤,知道你无恙,可知我有多开心,为什幺你要这么残 忍,竟要我扔了它!〞虽说是场恶作剧,但他总不能连她与他之间唯一的联系 也不要了吧!  两梅死命扯着它,原来这一切都只是她的一厢清愿,她何苦离开家人来到这 个不属于她的地方,就为了这个无情汉吗?真是不值啊!  〞仍就扔,你以为我希罕呀,你这个杀千刀的!〞天!它干嘛黏得这般牢, 拔都拔不掉?  〞妳──〞沙慕凡冲了过去,制止她伤害自己的动作,瞧她腕骨通红,都快 磨破皮了,看得他心在滴血呀!突然,他想到她刚刚说的话…慕凡颤着声,以 一种难以形容的眼神直勾勾地看着她,只有两梅才会叫他「杀千刀」的!  〞妳是雨梅…不…〞他猛抓了一下头发,又问:〞妳是来自现代的雨梅?〞 〞慕凡…〞她脸上陡地染上失措神色,突然害怕他会恨她的欺瞒〞她可不是一开始就起坏心眼的,〞我不是故 意不告诉你,只是想试探你…〞〞试探我什么?〞沙慕凡果真怒气冲天,难道 他对她的心她还不明了”可刚结婚的时候,由于且喜还在放假,所以家务一直是她在做,也就形成模式了顾且喜并不是很漂亮,但她很女人且喜的爸爸妈妈,一个做生物研究,一个搞医学,他们联合搞的一个课题需要国外实验室的支持但是,再合适,附属一个孩子的话,也是很难接受的吧也是从那时起,且喜再没见过止夙流泪冰箱里面还有两颗蛋,一点香菜,一根小小的胡萝卜,聊胜于无就小心翼翼的开口:“刚刚家里来电话了   用一个小时迅速做完所有家务,冲洗完毕躺到床上   赵苇杭似笑非笑,弄半天,自己在她那儿,还算是黑户,见不得人所以,只能礼数上做得更周到一点   且喜把头伏在他的胸口,调皮的伸舌头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唇,当然,也顺带着湿润了他”她有点不好意思,刚刚他撞进来,力道太大,她没有准备   “你好   对面吴荻却并不吃,递过来一个小瓷瓶,“这是醋,加一点,味道会很不一样或者,他始终在那里,只是不敢去碰触罢了所以,在不去幼儿园的日子,她就习惯了白天跟着秦闵予,甚至午觉也睡在他们家里,晚上才回家和奶奶在一起”   且喜在他身前,回了几次头,却还是没想好怎么问现在的状况她有时是有些粗心,但不代表她缺心眼儿她分明觉得赵苇杭的唇和手不放过她,触感和痛意让她想忽视也难   “嗯   赵苇杭倒似毫无知觉一样,面不改色的把左手拿出来,解开安全带,右手顺便就把且喜推下了车,就差再给一脚了”   “哦”   “她知道我今天夜班,天,她能上哪里去呢?”   “你帮忙想下吧,她可能会和谁联系当初,那样的离别,总是让且喜心有戚戚焉”吴荻马上打印了一份文档,交给且喜”一个声音传来,且喜觉得止夙把她的手都握疼了今天,遇到这种情况,恐怕也是必然,毕竟止夙长得比最近选出来那个校花不知道要漂亮多少,她发育的也早,身形已经看出窈窕,怎么看都是美人胚子   那场短兵相接在学校保安的蜂拥而至的干预下,已经结束了,秦闵予早领人回去上课了”   “怎么没我的事,止夙不是我的朋友么,你不是我的朋友么!你不用送我,晚上我要先送止夙回家且喜还是继续她单纯的生活,同数理化斗争到底,然后每次看到分数倍受打击   十六岁的花季,正是男孩女孩都对异性情窦初开的年龄高中的男孩子,正是发育的高峰期,看起来也比原来比较成熟的女孩子高大些了,一起走着,青春的样子,且喜觉得真是好看   “是有人推我”且喜不想哭,所以,她忍着泪水,“秦闵予,也对不起你,破坏了这么美好的场面所以,学校照顾下,父母交点钱,她也就成了大一新鲜人他的志愿报得没有梯度,当时的状况是,他只能以高分去一本的一所随便报的大学哪怕自己的力量微不足道,哪怕这样的关心和爱意并不能起到她以为的作用,哪怕只是成为他的消遣,只要他肯让她在身边,只要他肯从一个人的世界里面出来,且喜就觉得,一切都是值得的,这样已经足够   “可怜我,施舍我?”秦闵予声音很轻的说着,但语意却暗含愤懑”不是且喜不想说,对于赵苇杭,她也说不出什么,现在的生活,真是善乏可陈   “哈佛挺好可就是她的这点敌意,让秦闵予终于笑了女人就是这样,对于有过同样经历的人,难免有点惺惺相惜   且喜走回厨房,才飞快的用手擦了一下脸   且喜突然在他怀里转身,面对着他,贴住他的身体,伸直胳膊,然后就那么就钻了出去,找到自己的枕头,摆好姿势,睡觉   且喜不理他,迅速的穿好鞋,“不是你要拎么,我在楼下等你   这天,赵苇杭进屋,刚好看到且喜吃药,当时他没什么表示,事后却拿起药瓶看了看   “止夙,他家里没人”   过了一会,“且喜?”秦闵予的声音传出来”丁止夙也挠头,怎么说也是个手术,还是有风险在的   “来,我告诉你一下护理的注意事项   在止夙的帮忙下,且喜很快请到了人照顾秦闵予,小伙子看起来很有经验很能干晚饭可能得晚点吃,你回去先吃点水果你们慢慢吃,明天我送饭时候再取这个饭盒好了   上了车,赵苇杭只是看了看她,“医院的供暖很不错”   “随便你吧,反正直到他家人来为止,我一定把他的伙食按照营养学标准严格安排,反正不是你多余,就是我多余你帮忙留心一下吧,同事里面没有合适的,同学也行   “哦,去哪,我送你过去   秦闵予果真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   “你连车都没有,捣什么乱   “赵苇杭,这个乔维岳不简单吧   可是,她也并不赞同,爱情会由友情中慢慢浮出水面,她自己的经历就是最好的证明”   且喜呼的一下,起身站在床上,“赵苇杭,你娶我,就是需要这一个功能是吧,我怎么想,我开不开心,都不用理是吧!”   “好,给你,都给你!”她开始脱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一件的砸到赵苇杭头上、身上”身边的人,若说有拆迁可能的,也就是止夙的房子,“我看看   且喜看看自己的存折,想另置个金屋,实在是没有实力   随着圣诞将至,妈妈总是打电话过来问他们究竟安排好行程没有,且喜只好说,恐怕是不能去了,因为赵苇杭似乎忘记了这件事情,她自己也不好意思请假   这二十多天,只要他在家吃饭,且喜总是变着法儿的给他做好吃的东西,她担心他在那边吃的不可口任何人以任何名义敲门,你都不要开门,不确定的,就给物业打电话她忘记告诉他自己的车厢号,现在,不知道是该等在这里,还是该出去等耳边充斥着各地的方言,却没有熟悉的那个声音   “谁闹了?还不是你先责备我   且喜先是没反应过来,也就任他予取予求,后来,也慢慢被吻出点感觉,热了起来   且喜不是不想推开他,实在是没有力气虽不是时时想起,但的确会有很多片段闪现所以讲述的时候,只突出特点,抓住关键,倒也像是那么回事”   “孟姜女么?那不过是个传说,何况,说的也不是这段长城,这里的长城是明代修建的”   吴荻看着他下车,才回头跟且喜说:“你知道我和他是认识的吧吴荻坐在且喜的对面,真是不打算放过她,好像就等着且喜开口问呢而现在,他们的夫妻关系,一步都错不得,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吴荻忽然笑着说:“没看出来吧,我其实是个特霸道的女生”   “是啊,很意外的成功了   那夜的长谈,其实并没有多少实质意义,两个人醒来后,都觉得南柯一梦一样   且喜生活的最大的变化,恐怕就是吴荻变得以且喜的好友身份自居,会经常拉她出去玩花园小区现在就是个露天市场其实,在她心里,已经是单方面同吴荻断交了”   且喜把他的手掰开,抽出自己的手,走到他前面,回头看他,“秦闵予,管好你自己的手,”且喜忍了又忍,还是把到了嘴边的伤他面子的话咽回去了且喜穿上试试,总觉得自己像是偷穿了别人衣服似的,很不自在”且喜很大方的承认   且喜后知后觉的转过来,从乔维岳的脸上倒看不出什么,他还是很含蓄的笑着,可他身后的人都睁大眼睛瞪着她看呢!   且喜狠狠的掐了一下赵苇杭,这都怪他,让她话赶话的又触人家霉头   “一点心意,请笑纳”且喜老实的回答,她不懂,但的确喜欢   吴荻站在那里,笔直得僵硬,脸上的笑容再也不是那么明艳从容,赵苇杭真是一点余地也不留给她,只见新人笑,谁见旧人哭   戏剧性,原来生活真的是充满戏剧性,明明风马牛不相及的这些人,偏偏凑到一起,还怎么都拧不开了同她描述的时候,黄艾黎的语气是多少有点吃味的,毕竟,乔维岳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同且喜把酒言欢”   “……”   “昨天晚上是我不好,喝得太多,你都没睡好吧   “噢,那晚上早点回来啊,你忙吧   “顾且喜,你同乔公子是怎么回事!”黄艾黎一副誓不罢休的姿态,“别说没什么,昨天一起喝酒,今天刚要了你的号码,就双入双出   好不容易捱到下班,且喜在心里起誓数万次,再也不碰一滴酒,然后就冲向市场   拎起报纸,且喜打算拿到楼下去卖掉   “嗯,买的一楼,有个小花园,他们能种点什么你只要等着签字,拿钥匙就行了   “那里好么?”   “很好啊,呵呵虽然秦闵予的帮忙,最初的确让她有点不安,但是,他出现的时间永远同她错开,总是在她视线之外,把事情安排妥当,并没有给她造成任何困扰,也没让她有任何遐想   同秦闵予,虽然有很难释怀的过去,但他们都没有提起过那段时光或者那个夜晚,绕过那段,像知交故友般往来,似乎就是他们的相处之道那时我就发现这个家很重要,真的,对我来说,很重要你不能仅凭着你自己的感觉,想法,就给我下断言且喜唯一郁闷的是,本想等房子简单收拾好了,带止夙去显显的,看来,得无限期押后了你不能提供个技术含量高点的病么,这个很像是装的,也容易穿帮“对不起   且喜挑了半天,决定换上那套丝绸的睡衣这样的结果,当然是皆不欢喜,但是,站在他的立场上,也只能如此,实践上哪里有什么尽善尽美完了,这不是天要亡她么!   “顾且喜,你在干吗?”   且喜顿时被这个声音定住了,她一转身,一下子坐在上面,“你怎么可以进来,我,我上厕所呢你可以骂我啊,我一定骂不还口”且喜多少有点恹恹的,工作了三年,是不复初始的激情了吧   这样的事情,就是所谓的暗亏吧,不想去,也不好说不去远远的看到吴荻的身影,连她都觉得美人如画,神色寂寥,不知道赵苇杭的眼里是什么,心情又是个什么滋味”   “健康重要啊,学问啊,差不多就行了我不能离开他两次并不是多么高尚,这是她对于一个身边的人,一个朋友处于病痛中的起码的态度   “我在房子这里,你过来一趟”秦闵予说完,就挂断电话   “嗯,院里组织去温泉,就看到了   “我不知道   赵苇杭牵起且喜的手,她这段时间,心神不宁,他不是没发现,或许是吴荻又同她说了什么吧   且喜不怎么厚道的说:“人家根本不给你机会啊!”   “连你都看出来了?”乔维岳不以为意,“一直如此,我习惯了”即使是用多么平淡的语气,也掩盖不了事实的惊涛骇浪可是,他喜欢,愿意迁就,我就没表示意见”   “可是,吴荻不同意   “且喜?你快来省医院,苇杭出车祸了!”婆婆也不等她说话,就挂断电话   “是所以,且喜匆匆的洗个澡,做好这些事情,总共不过半个小时,就又打车赶回医院   “你要是想进去搅局,早进去了,还至于在门口偷听半天?”他站在且喜面前,言语、表情都是成竹在胸的笃定那个外地司机,家里也特别困难,那天是实在乏了,才一时图省事,出了事“那这里也没我什么事情了,等他出院,我再来接他”   “赵苇杭,你真绝情可是,还是出了岔子他知道她是无心的,何况,这些事,还不是自己、自己家招来的,她至多是防范意识不强,实在不能怪她   可是,从那时开始,家里就死一般的沉寂,连且喜的手机,都不曾响过”   “我为什么不能走?别再拿什么理想啊,事业啊当借口,那是你的理想,那是你的抱负,你的事业,跟我有什么关系!”   “你这个没出息的小子!”赵克阳站起来大喝,又忽然按住胸口坐了下去   53章   离婚手续办得非常顺利,方便快捷,在这里可以有很深切的体会   秦闵予看看她,“带你去吃热汤面看来,人和人,男人和女人,看人的标准真是千差万别,且喜克制着,别说出什么醋意纷飞的话来他们俩都判断一定是谁喝多了,这会儿睡倒在车里了,才会这么冒失,也才会这么半天都没人下来查看和询问,所幸也没真的伤到”   “每次都认错?他欠你钱,你总惦记着?”那个女子把墨镜卡在头发上,露出特有风情的那双眼睛他们这一家人,从且喜自愿谢幕离场开始,再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出现在她的视线里,果真是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所以,且喜知道,自己多少是有点怨气的,她不怨他们让她离开,她只怨他们在她离开后的寡情淡意“顾妹妹不错,你差不多就收了得了   秦闵予抬头看看那个阁楼里面亮起来的灯光,说是不爱,可是对于且喜,总是有区别于别人的那种惦记,不想拎起来,却也实在是放不下   秦闵予还待再说什么,看了看她的身后,笑了下,没开口   “这么早来,有课么?”且喜现在不负责教学方面的事物,所以也不大清楚   “叫男朋友干嘛?”   “结婚啊,结婚了你就有自己的家了   止夙瞟了且喜一眼,“你也认识举行仪式时,主持人的声音,音乐的声音,且喜都充耳不闻,只是站在台边,看着那么幸福地笑着的黄艾黎”   且喜点点头,在丁止夙的沙发上寻了个舒服的位置挤靠过去,“我才知道,我舍不得   “这是什么?”且喜闻了下自己的手指,狐疑地问道也许,几句话道来,众人的故事也都是千篇一律的套路,但各自的那种经历和滋味,绝对是千差万别,是没有可比性,也没有复制的可能的“他溜得真快,”止夙只能叹气加讽刺,一如当年   “你若是问我现在,自然更喜欢赵苇杭一些,若是问从前,自然是秦闵予”   丁止夙点点头,“是啊,我知道啊但是,人只有最初的那次才会那么投入么?我怎么现在还没有找到感觉啊得到了,并不会有那种陡然的狂喜,但是,失去了,那种悲哀总是沉甸甸地压在心上充其量你即使把对赵苇杭的那点儿念想当作你生活的支撑了,别总是可怜自己,放任自己非得在那种情绪里沉着“对不起,不该拉你上车”   且喜后知后觉的点头,“怪不得你们的车一样所以,很快她就有了她的名号,很响亮——无敌,这个称号在那一带都小有名气,不过也的确所向披靡可是正是她的成绩甚至,还有人肯高价请她去做报告”   “好可惜啊,你学习这么厉害她自己也无助过,结果收到的只是最该亲近的人的指责和事后诸葛般的挖苦   “哦,不对,”且喜摆摆手,“我说错了,是豪迈的兴致   到机场接机的时候,也是苏佥机开车,毕竟且喜没有车,很不方便不能怪苇杭,他连父母在那边的电话号码都没有,即使有心,也根本没办法联系   且喜抬头,“又来干嘛?”   且喜的冷淡让乔维岳马上明白,自己和苏佥机的关系,她是知道了   “赵苇杭去西藏的日子已经定下来了,他搬回你们加了   “走吧,我开车送你过去   “我去能做什么呢,你是想让我劝他别去西藏么?”且喜只好站住当年,和苏佥机两个人为了什么争吵,他都已经忘记了”   且喜不接受他的婉拒,仍是在他起身之前抓住他的手,“你吃晚饭了么?”且喜反手擦了下泪”   赵苇杭木木的表情终于有点松动,按住她的手,“别忙了,我不饿他不能组织自己想她,但只要能不只想着她,能继续正常的工作生活,不那么没出息的颓唐下去,就可以了   “我不让你走赵苇杭精瘦的身板,挺得笔直,并没有因为她温暖柔软的拥抱而松懈半分   且喜挣扎着,“我没事,你放我下来!”   赵苇杭抱紧她,“你非得把邻居都喊出来?这可是你们学校的同事”   八卦归八卦,丁止夙在且喜需要的时候,可不含糊,“行,你在哪?郑有庆的车没开回来,我们得打车过去,你别着急这就是顾且喜,没有什么坚定的立场,没有任何坚持,刚刚还表现得对自己死心塌地,才只是转眼间,就自傲自己眼皮底下,待在初恋情人的怀抱里,那么自然,那么毫无顾忌郑有庆拿着车钥匙先出门,秦闵予抱着且喜跟在后面,丁止夙拎着且喜的些,有客气的向他道谢以后,才关门离开”且喜一本正经的回答   “顾且喜,你知道你的问题在哪里么?”虽然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帮忙,但他也的确有话想说   第75章   且喜的脚,或许是处理的还算及时,第二天就消肿很多,只是走起路来,还是不敢吃力,难免一瘸一拐的可乔维岳的情况不一样,他可能只是想过来看看,但苏在这里,也就不由自主的跟这儿耗上了但用在且喜身上,他就难免更加严谨些”要于死地而后生,就要抛开一切脸面的东西,不做尽了,怎么知道真正是努力到了“我想,足够了”   “那我能不能现在就提要求?”   赵苇杭抬头正视她,“提吧”   “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赵苇杭忽然强调,“别再让我看到你和你那个不太清白的朋友同时出现在我面前   “我得谢谢他,”且喜终于有机会开口说话,一边轻吻他的脸,一边轻声说:“他鼓励了我,刺激了你,那个词叫什么来着?”她用鼻子轻蹭他的耳侧经过了这么多,我才知道,其实结婚一点也不容易,并不是戴上戒指,注册了,摆酒了,睡在同一屋檐下就是结婚”且喜感慨,“你竟然两次都选择了我,勇气可嘉具体细节,和你说,没有什么意义,同时,也不能对你说,直到这些,对你而言,就已经足够 正好终于回了老家,遇到我一个很好的朋友,她叫做敏这次经过再三考虑,班导挑中了许知敏,对许知敏说:知敏,你是班上的学习委员,要起到带头作用,积极帮助落后的同学 “让乔伯母资助乔翔直接进实验中学好了要‘很有钱’才行,听说一个学生的赞助费都是以万计算 全市十五所中学的校服,唯独实验中学的校服大胆地采用了红色系所以乔伯母又在我们学校这边放一些烟雾弹,佯装别无它路,只能要你念好书他是学校保送生,下半年开始与我就读同一个高中部许知敏望着地上男孩摇曳不定的影子,想的却是他为什么主动向她说起这些 墨深却是抢先摆了摆手:“墨涵,我们该回去了 乔翔细细打量她的脸,两道浓眉竖成了倒八字 乔翔气汹汹地质问:“你刚才笑什么?” 红衣少女咧嘴,露出一口漂亮的白牙:“笑你,哑巴吃黄莲,活该” 看她勾出挂在脖子上的一张蓝色方卡,乔翔脸色大变” 果然着呢,乔翔在这里也混得不怎样墨涵是中考新科状元嘛 五条长龙,墨涵那一组办事效率最高,更多的人见及,纷纷移步 “还是校辩论队的一辩呢 墨涵从他身后的房间里走出来,一见到这种状况,已是急急忙忙转开视线避嫌三个都是她带大的孩子,她同样心疼地说:“听说你们三个之前都见过面,那我就不多介绍了 “墨振(墨叔的名字)说过了,都是自家人,有什么好客气的妻子杨明慧更是身居要职,经常出差,在国内外各地跑动许知敏很留心地听,发现佬姨的话题不知不觉都绕着墨家人转,主要是墨叔和墨家两兄弟,皆是佬姨操心大的孩子然而,就像许多父母与自己的亲生孩子反而并不亲近,一旦某种隔阂产生,便像噩梦一辈子地纠缠不清看你这么瘦,就知道消化功能不怎么好那他和她之间的账怎么算? 想了想,在车子靠停下个站的时候,他跳下了公车” 许知敏想:他是在骂她是猪,还是骂乔翔是猪? 一直没吱声的墨涵注意地观察着,看到乔翔坐上的那辆的士飞快地越过公车消逝在前面的路口,也对许知敏说:“知敏姐,我哥说的对,还是让我们送你到家吧”招手截住辆的士气汹汹地走了出于礼貌,她咬咬唇,冷道:“我这人不喜欢人家跟我开不正经的玩笑无奈,回头看,梁雪和墨涵并排走出校门她既不自卑,也未想高攀”墨涵答” “半个钟头,人家已经答完三张考卷了至今,她仍捉摸不清这个小她一岁的少年的真面目是去书店,又不是去玩听同学和另外本书介绍过” “我介绍你看本书” 她警惕地眯起眼父母给的钱,她都用来买英语听力磁带了不难看出,这大男孩就是稍微乔装的乔翔擦干净双手,不甘不愿地踱到他房间的门口 收拾起书包,走入佬姨的小间,谨慎地关上门” 果真是他们两兄弟的缘故乔翔只觉得前刻紧绷的神经突然一松,疼痛淡然消逝 相处这么多天了,许知敏也不是个傻瓜,看得出梁雪对墨深有着些特别的情感 这些钱都由嬷嬷的大女儿纪楚丽瞒着老人家私自收下了墨振知道这么放老人回去,老人绝对不开心 手指捏紧木条,墨深的心强烈地“砰”了一下” “哥不介意?” “我干吗要介意” “诶?”他连“敏儿”都不唤了,许知敏的心一点一点往下沉沉落的同时,想起了墨深乔翔完全是咎由自取,她又何必为昨天的谎言感到愧疚 许知敏一心一意地往前赶路,不时望望手表,心里想:昨天自己还有许多话没跟哥哥好好说急急忙忙踩上自行车,蹬下踏板,前面的车轮转了半圈就扎到了块石子,车头一歪扔下耳机,冲出房间,一脚刚迈出门槛,弟弟墨涵已是迎上来使劲揪着他的衬衫:“哥,怎么办?!” “别慌!怎么了?”墨深用劲按住弟弟然,更快地,他稳稳地接住了她软绵绵的身子 她惊异地眨了眨眼皮,听他低声道:“别担心,有我在着”墨深握着下巴沉思:缝完伤口,不流血了,她算是度过了失血过多的危机直至这一刻,我仍然觉得知敏姐来我们家是对的政府的“男女平等”观念在那些没受过现代教育的老人眼里,形同儿戏 看着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墨家两兄弟,梁雪不由自主地往后踉跄了两步,手肘碰到了门板路上有个伴,说点话,也才不那么闷 “梁雪吗?” “是的”她习惯地侃笑道,“墨家大公子不是忙着打工吗,今儿怎么有空来电啊?” 墨深清咳了两声,放低了音量:“梁雪,我们是朋友吧他们没与许知敏联系,可他们心底始终挂念的还是一个许知敏 “梁雪,我和你是朋友,你和许知敏是朋友梁雪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脑袋,朗笑道:“我帮你” 通完电话,墨深再次周慎地核对两张邻座的机票上的日期:11月23日,是他与她约好的日子我和你表嫂一起在这边迎接你 约定的时间是九点 注意到了旁人的注目,喜欢安静的她不禁些微恼了,抬起步子走回酒店手指拨了拨他额发,发现他一点也没察觉到她的动作他急忙脱掉滑雪板,跑上前,抢先两手搂住她 墨深走到这一男一女面前,道:“需要帮忙吗?我学过一点急救不免暗暗称奇:这女子很有钱,而且如此在滑雪场上炫耀自己穿金戴银的,当真只是来享受滑雪的乐趣” 王何其急急忙忙在附近拣了几条枯树枝,墨深择了其中两条墨深扫了她一眼:看来他猜的与事实正好相符”墨深主动说听着他关上浴室门,不会儿传来唰唰唰的流水声 疾风鼓吹着他棕色微卷的头发 自然,她清楚,护士这个职业在本国的地位是很低的 很好原来课本上说的都是真的对望一眼”许知敏平静地答哪里要死了” “你这是想要做医生的人的话吗!小心我投诉到姨妈那里去那能怎么办?既来之,则安之 火车是在上午八九点进入了R市的西客站 于青皖笑着拍拍她的肩头:“没事,跟知敏一样叫我一声嫂子就行了” 梁雪扭头看看她,再也拢不住嘴吃吃笑了起来”许知敏笑瘫许知敏点头应好敲敲门,听到匆匆的脚步声,进而房门打开,出现一位个子娇小的女孩出于“住在一起应和平相处”的信念,她未再追究下去如此傲人的成绩,到了第二年学期初评选奖学金的时候,最终,她拿了个三等因为你要知道,学校明文只给个大概方向,而每个院系每年的具体评分方案都有变动她们为班上同学做过些什么?一个就会踢足球,一个就会当书虫问了路子,许知敏从校园一条蜿蜒的小道第一次走进了M大的第一附属医院夜诊只到八点,此刻是八点半了”梁雪反问其言外之意,许知敏若想拉拢人,少不了得去交好医学系的人” 两人默然了 徘徊了几步,听着“哗哗哗”,雨渐大弯腰拾起伞,他拉过她的手直接塞进她掌央,回到位子上继续静心看书不觉得他是针对她的个人问题她不是小孩子啦那么,他的名字呢?许知敏问两人一起打饭,上下课,关系一天比一天好 回过头又见到那副“求学、严谨”的石壁,茫然的心路若是撒进了一道指引的光” 只有许知敏自己心里明白,自己在做什么跟着林玉琴走,一般可以找到袁和东在哪里晚自修无人敢故意打扰他的安宁”直觉对方应比自己年龄大,尊称她一声师姐“国际学院”这个名号,不是专指某个专业院系,而是指学生的来历踌躇了几天,最终还是被郭烨南拉了一起挪了窝心里总是有某种预感,郭烨南口中这新搬来的两兄弟不是简单的人 “阿袁,这么晚又下雨的,你去哪啊?”朝下面的楼梯喊了几声,郭烨南眼看唤不住人,摇头叹道,“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许知敏怔住了:这是什么意思? 袁和东见她不作答,又说:“怎么?别看我还没毕业,我也帮导师私下辅导一些师弟 骤降的暴雨,使得校园内一部分低势的地方积水,淹没了几段路 郭烨南和墨家兄弟聊到兴头上,不忘看表:“咦?都快一点了所以导师非常地喜爱他也知道方秀梅纯粹是为她高兴开机,短信显示一百条,都是梁雪和墨涵的一袭银灰色的长风衣,大领子立起领角稍折,稍大的下摆风一吹,尽显男士的优雅和飘逸”   “那你为何这么早过来?”   许知敏调皮地答:“我是学生啊我想给你看看那株薄荷她一步一个脚印,心跳咚咚咚像在耳际敲鼓,一手揪紧了书包带,一手轻推开房门书包解下来放好她不禁脱口:“墨深——” 他如墨的眸子朗笑起来,也拉了把椅子与她面对面坐下可隐隐约约的,觉得很难再面对他…… 墨深因着终于能见到她,心情格外地愉快所以,这不可能是吻痕 他察觉到她动摇了,暂松口气放开她而自己究竟跟不跟住草房,诚如他所说,是另外一码事了她怔怔地望进他写满了痛然的眸子继而念想她那不知被谁留下印痕的唇瓣,刚刚压抑的怒火滚滚燃起   “林班长吗?我是墨深”   “嗯   侧翻身,耳朵贴紧枕头数心跳她仰慕袁和东的才情,然,如袁和东所说,他和她,根本不能保证毕业能不能都留在大城市工作她的球技在实验高中大所提高   方秀梅不知许知敏的底细,只想着许知敏的各项体育成绩平平,如此推论,墨家兄弟的球技也不怎样嘛方秀梅眼花缭乱,看着球全攻向了拍档那边,又全数被扫回对方场地而他这话,是否表明他是一位明白事理的人 许知敏想不明白有趣,若真是远航你所说的那位,我很想见见 墨深黯然,那时当赵远航念出她的姓名,袁和东的反常太明显了 方秀梅接到墨涵发来的短信,说是今日下午再约她们两个打乒乓球拍开方秀梅的手,把被子严严实实盖住头这样的情况,在她的回忆里只有一次,那是她十三岁失去了外公”方秀梅打迷糊眼,拉着她往学生活动室的方向走乔翔糊里糊涂地身子一歪,倒落于地他们究竟彼此知晓多少” 这两人随意的亲密举止,在场的人都看在眼里,似有所悟 墨深赶忙去追弟弟我相信你也是个聪明人,你最好快点选择一个 到了许知敏大四那年,墨深他们毕业,被省医留用 第二十四章 作者有话要说:大神尚需催评,我这个无名的小作者,也来催,要动力啊……转眼又过一个春秋 “我是可以帮你订机票,可你这个样子——” 砰的用力合上行李箱,墨深恍惚记起什么,一手抚着额头:“对了因而许知敏从不会当场违抗老师的任何命令,有疑问或异议,在老师下班后,另找时间请教 刘带教点头双手赞成”叶雯说,“我转去医学系时,还想着过几天可能会见到你因为女医生要结婚、生孩子、修产假、带小孩,麻烦事多嬷嬷不是还要买东西吗?”   “对许知敏眺望两个高高的塔尖直指天宇,云的夹层中射下来一束耀眼的霞光,与教堂五彩斑斓的玻璃铁窗相映成辉   “墨深刚回省医,墨涵要值班,他们都没办法去接你”方秀梅局促地招招手这是两个唯独没有放嘉宾卡的席位,不难揣摩,是宴席主人——墨家两夫妇的位子主桌,除了她和莫茹燕,都是墨振和杨明慧的朋友可是,生完孩子,就减不下来了”   许知敏当机立断向前座的人求救:“师兄,可能得去医院其余几个人在室外等候,许知敏扶着方秀梅坐到诊室里的椅子上,取了体温计放到方秀梅口里我看先打一针抗过敏的你有时间可以去逛逛”郭烨南答着表妹”墨深应答,待弟弟走开后,却是走到了许知敏身后,俯下头贴近她耳畔,“省医的面试是在明年二月份,即春节过后” 第二十六章 作者有话要说: 为何纪家这么做,当然是有原因的,先缓缓,后面会讲到”   “喝醉酒的都说自己没喝酒   墨深徘徊在宿舍楼门前,眺望安静的大楼里她宿舍的那一角   她静心听着他剧烈的心声,似乎悟到了什么,安静地靠在他的怀里”   “再看看吧   既然不能回家探望佬姨,或许该寻个空儿找大表哥或表嫂旁敲一下在嬷嬷回纪家后,墨家每次拨打纪楚丽的手机,均是陌生人接听,不是说嬷嬷在睡觉,就说嬷嬷和女儿去逛街老人安葬在哪,是土葬还是海葬、火葬,村里人一概不知心里头为此更不安了,想详细问问大表哥有关佬姨的近况,可是自己的假期一直与表哥表嫂的工作时刻表冲突若是纪源轩把事情做得更绝,他是有理由继续隐瞒许知敏,以防墨家从许知敏这条渠道得到信息出什么事吗?许知敏撑起前额思虑”   这末一句算是什么?变相的表明?她没有欣喜之情,却是他说这话的口吻让她想起了那天在教堂,他说他会为了某些人而向神祈祷停驻在车门前,他忽然察觉到什么,转首,望到三楼的某个窗口墨深巍巍的身影只要能让我看到她安好,就够了——”   对方嗓音里夹杂的颤抖,使得郭烨南铁了的心不觉地动摇她很好”   袁和东很有经验地说:“这是例行检查   墨家兄弟眼底含了丝疑惑而CKMB只是略高”   在场的人皆知许知敏执拗起来的个性,够呛我必须给你听听可是你要知道,今年我们附院的正式工名额很紧张这不急着来找你仰望翠绿的叶,枝桠间那片R市的天依旧阴森森的,空气窒闷这是他第一次逼迫她,没办法,他绝对无法忍受上次她被送到急诊抢救的事再发生   待最后一名面试者答完,唐主任将许知敏的简历交给李干事:“小李,接下来的手续你带她去人事科办吧专柜的小姐又教了她如何使用唇线和唇刷,这个小技巧可以充分发挥唇妆的效果”   “因为我生病了,一位好心的师兄上门给我开药”   “那名师兄该不会是我们科的吧?”   “你说呢?”许知敏悠悠地反问进来的第一个月,先跟着几位临床老师熟悉所有班种   这个中心的医生办公室有两个,分属内外科”   刘主任说:“姓许啊,岂不是与我们许主任是同宗?”   王教授乐呵呵地插话:“不仅同宗,还是同校却也无奈,干脆从角落里大大方方走出来王晓静教她什么,纵使是最普通的技术,许知敏一样虚心请教、认真复习王晓静只保准干好自己的活,你们医生之间的事,别拖我们护理组下水   打开手机,屏幕上显示一条短信,是袁和东发来的对于他而言,她究竟是什么   “我希望你明白心脏介入手术有风险,一旦内科失败必得找外科解决,外科与内科息息相关他不是个尽糊涂的人,谁叫得动她打电话来,他大致猜得中   钻入出租车后座,他深吸口气,将她的脸贴紧自己的颊边,轻声道:“别怕,我会治好你的她的手是湿的,手心发烫”   对侧的护士赶紧把听诊器递给他”   “她是我的病人   袁和东听到这话,忍耐达到了极限谨慎地一扫眼,看到墨深默然的侧脸,并没有还手的姿态   许知敏瞪着他,不信这一想不知怎的他就怕了,心中叹:怪不得导师一个个说绝不会给自己的亲人看大病,更别说亲自上术台为爱人操刀了商量之后,林佳说:“还住院吗?她的性子我知道,她是不会愿意住院的   他动也不动地挨下这一击,握着她的手,轻轻地说:“心里好过点了吗?”   知他意指之前袁和东的事,她贝齿咬了咬唇:“都说了,我不是为了你,是为了他   袁和东收起手,拿起笔书写中药医嘱:“康复得很好瞧瞧,我这腰还酸着呢说罢,捂着腰跳着脚去帮许知敏和自己抓中药这不急着来找你后天或者大后天去也行话说,这位新来的同事呢?”   许知敏微笑:“我还有个弟弟社会人才在大城市相对饱和,大学生踏出学校再没有国家分配保证就业,供方必是要把需方当成了上帝   “想我们那会儿是第一届护理本科毕业生,到处都急着要五份简历,一比较,许知敏的优势显而易见而医院内部有关系的面试者多着呢许知敏这样的医学英语水平在医学生中属佼佼者,少有能超越的”杨森打发走跟着他的一群学生,走到许知敏面前,上上下下打量她,“上回听说你病了,被送到这边的急诊袁师兄想要出一部分钱,都被我哥不留痕迹变着法子推掉了扫视到她左脚踝,在炎炎烈日下坚持裹着棉袜,他面色略有黯然地走回急诊两个科的主任提倡团结友爱,逢星期二两科一块交班这么个秀美的女人却是有一双极其淡漠的眼珠子刘主任招招手:“那个许知敏呢?”   许知敏暗道:墨深他们究竟向王教授说了她些啥   许知敏拿着书的手垂落了下来王晓静无疑是个聪明人,对这趟浑水选择了置身事外墨深呢,对于主任分配给自己的一帮临床实习进修生,无论是专科、本科、研究生、博士生,一律同等对待   可是第二天,这女研究生就被上头强令转科了”   这番理由,言简意赅”墨深一样地和气,“不如,一起走吧”   这话说得袁和东立刻干巴巴地解释:“因为她是我们学校的师妹      “我送的是一整套迪士尼玩具,粉色系”袁和东回答他” 许知敏瞅着他脸上的乌云未退,就战战兢兢地坐在凳子上”   张亦悦揉揉被打疼的小臂喊屈:“我哪有啊?” “哎?张医生,你这是要我揭你的老底吗?”江护士长佯装威胁她是跟定王晓静的了,因而在心外手术室,她跟的手术没指定哪位师傅不需要张主任开口,之前护士长已是注意到了,因此,护士长定下了她在手术室期间上墨深的术台,帮同事减轻压力   “慧姨没帮你缝过扣子吗?”她拉着线,随口问了一句拉开门,她走向小检查室,找到了袁和东主任”许知敏如平常微笑待人,“知是知识的知,敏是敏学的敏   大致猜得出,决意让她跟王晓静的人,绝不是护理部或是江护长而有能力指使护理部和江护长,唯有科室主任该不会他们把算盘打到了护理组,想从护理这块地盘入手这种变相的不公平,使得科室里少不了一群“蜜蜂”围着张亦悦转接着别指望他再拿起笔   这段旧事重新提起,玲玲与王晓静仍心底寒嗖嗖的林玉琴平常唤他们几个为师兄,你怎么不唤师兄呢?”   许知敏心知,科室里的同事对于她破例进省医免不了猜疑   许知敏走到台子一边,静默地扫看电脑屏幕另外两套本是这样安排的;因为辐射对人体的伤害很大,原计划希望有两名管理者可以轮班,所以我有一套我愿意道歉,是因为见你确实在努力化解他们两人之间的一些误会 许知敏不知道有人打起她她袜子的主意 眼看好端端的中秋家宴成了散伙饭,老人的泪掉了下来:“你们两个别吵了,我还有一些储蓄” 哥哥的这声“敏”,她等了有多久了?一丝久违的欣喜出现在她弯起的唇上,“哥林玉琴拿了东西就往外冲许知敏把门锁好,遭走廊里徘徊着,不时看看墙上的表 许知敏对他露出一抹安慰的笑,道:放心吧,师兄 她皱着眉头,把体温计塞进他的手里,正言道: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听话的病人了职工餐厅角落里的一张可坐八人的长条方台边,除了墨家兄弟和她,少不了墨深的一群狐朋狗友 魔女?杨森笑了,这个称呼用来形容他这位许师妹恰如其分 下了班,许知敏先找到了方秀梅,把她们科招人的事告知好友本着做不了恋人可以多一个朋友的心态,她很大方地与他交谈墨深淡定地一笑,道:在这里找个位子就可以了愣怔之间,她两手拉着的餐布掉了下来,而服务生恰好帮她提走了铁盖子 于青皖和陈老师相继问:需不需要送医院? 不用了可是他骗了她,一而再,再而三,到最后却发现最大的谎言就是她自己   方晨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安静得连一丝声音都没有,而且因为窗帘的遮光效果太好,屋子里一片漆黑   “你喜欢住几楼?要多大户型?我交待下面给你预留一套”   “她又有哪里不好么?”肖莫漫不经心地反问最后报纸还专门在第四版上辟了一块位置,好让来信来电的热心群众们一抒己见   “你怎么在这里?”肖莫似乎有些吃惊,可是很快便又明白过来,朝那病房里面看了一眼,只说:“能不能等我一会儿?”方晨收起手机,对他做了个请便的手势,然后退到一旁去”   他的语气云淡风轻,仿佛只是解决了一个最不起眼的小问题,可是她却不这么想,甚至在心里有些感叹:“只用了短短十来分钟,你就说服了她?”说服了那个最顽固的钉子户?而她分明记得之前的杨二凤在捍卫自己领土的态度上是多么的坚定”   “那么改天如何?”   “再说吧不过,显然却更加有意思      晚上方晨与苏冬一起去看了场电影,虽然主要是为了体验新开放的环球影城的音效到底有多好,可是那部片子制作的水准实在不算太高,只看到一半两人就已经恹恹欲睡   陈泽如记得自己当时递给方晨一杯水,可是方晨没有接,只是将十指紧紧绞握在一起听说你们医院每年都会捐一笔款项给慈恩孤儿院,对吗?”   “是有这么一回事”   方晨这才想起来:“你姐现在好吗?”   其实她并没见过靳伟的姐姐,可是却总会听到靳伟提起   靳伟又不好意思地抓抓头发,“我的抱怨有这么明显吗?其实只是担心她太累,我知道她现在做这些都是为了什么”   “哦?难道你是在给我制造机会?”肖莫怔了一下,唇角挑起来,似笑非笑地问   仿佛众星拱月一般,走在最前面的男子修长挺拔,黑色的风衣衣袂微动,五官俊美眸如寒星   “方晨”肖莫介绍说:“这是韩睿   她竟是第一次产生这种错觉,仿佛面对着深甬,而自己正一步步地就快要被吸进去而她整个暑假则都在来来回回地帮忙递情书,还想,看,黑道也是有真情的,就像小说上写的一样就连取名字的时候,也没有跟着陆家人姓,而是跟了外婆姓方   所以她也怀疑,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捡来的   下了班,她本来是想去音像店买牒的,可是走到半路却突然下起雨来   大约是从顶楼的旋转餐厅下来,可是气氛却并不见太热络   要么去买把伞,要么直接冲到马路边上去   里头的人看了看她,她的头发已经被雨水打湿了,贴在肩膀上,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那里,外套也是半湿的,看上去似乎有点发抖”吐出一口烟圈,表情有点高深莫测   那天一帮爱疯爱玩的女朋友替她庆祝,特意挑了离学校很远的一家酒吧,以正式成年为由叫了一桌子的酒水,一群人喝得肆无忌惮   他的表情仍旧很淡:“上次你已经道过谢了   原来飙车一点也不好玩她坐在窗边的椅子里,衣着朴素却很干净,举手投足就像最寻常的女大学生   仿佛只是那一瞬间的爆发,之后他便又犹如最乖巧的男孩子,任她拖来拖去,毫不反抗   靳慧死于非正常原因,况且警方顺着这条线索或许还有更多的东西需要调查,因此遗体是不可能这么快就能领得回来的”   “那么你呢?”   他不讲话,转身就跑,他腿长,速度又快,一下子就穿过马路,然后投币上了车   张强见状立刻找到打火机凑上前去”   她想给他换装的时间,可是里面的那个男人却似乎不以为意,只是看她一眼:“不用”   只习惯永远俯视吗?   方晨抿着嘴唇默不作声,却还是没有丝毫迟疑,顺从地走到那边坐下去她注意到他的手,手指修长漂亮得近乎完美,正有一下没一下地轮换叩击着皮质的扶手,动作缓慢而优雅她根本没有任何立场来让他办什么事,哪怕是真心诚意的请求”剩下最后半句她没说:只可惜毒品上面不会有标记,谁知道哪个才是真正的幕后凶手呢?其实她根本不相信他可以完全撇清关系   “怎么了?”她有点疑惑,又见方晨盯着自己的脸猛瞧,不禁伸手摸了摸刚才就是在画他吗?”   仿佛拿她没辙,陆夕抿着嘴唇,神情有点尴尬,好半天才说:“不许和妈妈讲!”   “怕什么?难道那男的见不得人?”嘴里发出一个鄙夷的单音,方晨顺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来,“老妈又不是老古董,早该想到你去了那边应该很抢手的吧   可是当她侧过头去,却只见苏冬对他们的谈话恍若未闻,纤长漂亮的手指间夹着香烟,一张脸孔静静地转向窗外,一路萧瑟的风景向后退去,连带将她的神情也仿佛映得那样漠然   方晨突然恶意地考虑,下个月要不要再把房租提高一些?   其实离报社不远的地方就有一家小面馆,是一对下岗的中年夫妇开的,就在巷子口上,平时生意好的不得了   灯光刺目”   “你什么意思?”虽然钱军的心思远不如谢少伟缜密,但好歹直觉够敏锐,于是只略怔了怔便扬起一双浓眉:“你是说事先有人通风报信?”   “有可能   不过,方晨唯一能够肯定的是,他的目标应该是她,否则也不至于停得如此凑巧,堪堪在她身后十余米处刹了车,还大摇大摆地斜横在行车道上,一副不肯走的模样   方晨却停在门边一动不动   她冷冷地说:“忘了告诉你,我没有驾照,开车是自学的”   准备手术的阿青坐着没说话,倒是一旁的钱军差点炸开来   于是方晨说:“我只有一个要求,你们的人不许太多,不能大摇大摆地任意进出”她半真半假地建议:“比赛结束之后,你可以顺便旅游一趟,不要急着回来”他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将杂志往床头柜上一丢,突然掀开被子下床   “你怕什么?”他的眼底仿佛会发光,泠泠的一片,或许是漫不经心的,但是就这样被他看着,竟会让方晨有种错觉,似乎自己又变成了一只落入别人掌控中的弱小猎物   “去哪?”   “别人的寿宴   于是在那以后的一切,都是有因果关系的”他彬彬有礼,姿态神情都犹如欧洲中世纪那些受过最严格□的绅士,朝她微微点头,然后优雅地转身离开最后一次见面还是在公安局门口,他甩下她,径自穿过马路坐上公交车,就此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有这种事?”方晨听了不由微怔   方晨暗自叹了口气,拎着手袋走到中间那辆车旁,坐了进去   旁边的男人阖着眼睛,似乎正在闭目养神,窗外明暗交错的光影划过他的侧脸和俊挺的鼻梁,模糊了冷肃的气质,竟将他的神情衬得意外温和   等她回过神来,韩睿已经将杯子举到唇边,一仰头,面不改色地尽数饮了下去   身体僵硬地被他搂着,其实不用看,也知道自己再一次成为被注意的焦点   “你不是说女人不应该喝烈酒么?”她动了动手臂,顺势就搭在韩睿的腰间   她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半边身体竟然都在发麻   厚重的门板重新阖上之后,商老大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哈哈大笑道:“韩老弟啊,怪不得最近听说你都没在‘夜都’出现,平常也都难找得很,原来是因为有这位方小姐相伴,想必是沉醉在美人乡里了?”   韩睿淡笑不语,既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靠在沙发里慢条斯理地吸着烟商老你今天六十大寿,没必要为了这点小事动了肝火”停顿了一下,英俊冷漠的男人睇着她,目光平静一如沉潭,仿佛在叙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不是人么?”   足足用了几秒钟的时间才消化掉这句话的含义,方晨扯动嘴角,迅速地笑了笑,却又更为迅速地敛起笑意,“让我照顾你?凭什么?”   “你显然没把我在车里的话听进去   是真的逃离,连脚步都是仓惶的同时,仿佛可以听见自己的血液在身体里急速窜动的声音   这是一幅怎样的情景?   周家荣坐在桌边冲她咧嘴一笑:“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或许是下意识的,韩睿不禁微微眯起眼睛,垂着视线看她,薄唇边的那一个几不可见的弧度似乎证明了他也在笑:“那么你现在是不是很失望?因为突然发现我竟然还会尊重别人,其实根本没有打算要搜查你的房间   可是,他却只是略一皱眉,平静无波地给出答案:“没有好像是个服务生你认为事到如今,我还有那个心情去念书考试吗?与其坐在那里浪费时间,还不如早点出来做事反正就算读完了大学,一样也是要工作的   所以,当他再次看见方晨的时候,肖莫突然感到神奇,某部份早就被遗忘到角落的回忆居然再次变得鲜活起来   接完电话恰好穿过十字路口的人行地道,她兴致很好地停下来,在出口处的拐角买了一只烤红薯中间那辆车的车窗紧闭,不过,她却觉得自己仿佛能够穿透黑暗,看到车里头的那个冷肃的男人他从没见过哪个女人敢在他们兄弟几个面前大声说话的,就更别提谁敢用冷言冷语对待韩睿了   跟在韩睿身边这么些年,钱军自以为对老大还是有几分了解的,可是这一回却完全想不通,他想不通为什么韩睿会看上这个女人,活脱脱就是一朵长满了尖刺的玫瑰,漂亮归漂亮,但也太扎手了”   没想到,上车之后的第一句话竟是韩睿说的她不自觉地抿住嘴唇,实在不想在这个人的面前显露出丝毫柔弱的样子来”   “所以就要以暴制暴?既然受害人是我,那么你在采取动作之前,不也应当先征求我的意见?”   “看来你是怪我不尊重你她不无忿恨地瞪他一眼,索性低下头去,再也懒得同他有任何交淡   而他的语气也不像,简直温和得要命,甚至是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商量的语调同她说:“难道以后我们见面,次次都要这样针锋相对?”   其实他说的也不无道理      “怎么了?”对于突如其来的一阵沉默,方晨不免感到有些困惑结果半途中再次经过那座小教堂,她突然要求说:“可不可以停一下?”   她下了车走进去恰恰相反,她应当是他见过的最冷静坚强的女人,仿佛从不畏惧任何东西   当然,更少不了一掷万金的富豪阔少们你不是第一次来吗,通常第一次的人都会有好运气   所以,甚至有那么几次,他竟然也会有深入到她的内心去一探究竟的念头和冲动”   方晨不由抬头看他一眼:“你兼职当中介了?”   “你对我怎么从来没有一句好话?”周家荣佯怒道,又讲:“人家就是想和美女认识一下,有可能的话再交往交往”她觉得出于基本的尊重原则,还是有必要知会韩睿一声的”   “随便   不过关于韩睿的信息也仅止于此在拿着遥控器将近百个电视频道轮翻换了一遍之后,她扭过头,朝远远坐在客厅另一边的两个男人笑了笑   天色早已黑下来,云翳深重,遮盖了月光   见苏冬精神状态不好,方晨只坐了一会儿便起身离开,临走的时候告诉她:“我过两天要进山里一趟”韩睿开着车,抽空转过头瞥她一眼,“怎么,不满意这样的安排?”   “还好   可是陷在这样陌生的环境里,她却没有感到丝毫的不安或恐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有韩睿在场的缘故如果这件事你做过,那么你喝一口酒,如果你没做过,那么我来喝”   “为了什么?”唇角轻轻上扬,他看着她,难得露出一副有兴趣的样子,仿佛正透过她想像许多年前的那个野蛮强悍的小女生”   “那么,我没有替谁伸张过正义”   “因为你运气不好   直觉告诉她,今天的他有些反常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令他在如此的三更半夜,一个人坐在客厅里抽烟隔得这样近,她似乎捕捉到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异样情绪,却又消失得那样快,仿佛从来不曾存在过敌暗己明,也不知道外头到底有多少支枪在等着将他们射成血窟窿   说不害怕那是骗人的   她在黑暗中半蜷着身体,而他持枪的手臂就从她的颈边伸出去   他的速度快,她一时跟不上,脚步略微踉跄着随他迅速移动,退到几步之外的厨房门边”他边说边将子弹用罄的手枪丢到一旁,接过钱军递上来的轻型冲锋枪,就要转身离开”   结果却见阿青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脸上挂着一抹奇怪的笑意,仿佛忍俊不禁一般她奇道:“怎么了?”   “没事”   几乎被吓了一跳,方晨猛地睁大眼睛怪只怪动作慢了一点,现在这么疼,其实我已经后悔了也只有这样,才能将两个小时之前谢少伟在这个城市另一端所做的一切行为变得事出有因”   “时间刚刚好   手臂绕过伤处揽住她的肩膀,韩睿的嘴角不自觉地向上微微扬了一下”   方晨说:“没有,就是连着加了两天班”她反问:“你以为是韩睿做的?”   “其实这跟我没有任何关系真的,方晨,”她郑重其事地叫她的名字,“早点离开韩睿吧   一定是她的感觉出了差错尤其是当他的手指接触到她的肌肤,那样热,不轻不重地从伤口的周围扫过去,竟然让她有种想要立刻弹起来的冲动   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害怕?韩睿也不想管那么多   方晨紧闭着眼睛,让自己的双手不断掐进那紧实的肌肉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减轻在那一刹那身体所承受的撕裂般的痛楚   视线的焦点仍旧放在原来的位置上,她只是动手将揽在自己腰间的那条手臂移开,然后翻身坐起来   可是,如今竟然是他   全是秘书台转发的来电提醒,号码分别是两个人的,阿天,还有韩睿   两人距离很近,她看见那双漆黑的眼睛深处仿佛有某样东西正在翻滚涌动,可是,气氛却再度陷入冰冻般的沉默中去   似乎是这样的吧你的那个圈子,应该不是想进就进想退就退的   她的脸在灯光下露出少有的沉静的表情,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好半晌才幽幽开口道:“否则又能怎么样呢?你认为我和他能来真的吗?”   “你爱上他了?”方晨一惊,因为从认识到现在,她几乎从没见过苏冬这副样子”   方晨也不知道她究竟外出了多久,只知道当自己入睡的时候,苏冬仍旧没有回来”   “保护我?”方晨不由得皱眉:“我每天生活那么正常,能有什么危险?而且……”她似乎抑制不住地冷笑,略微有些讽刺地继续说:“我和韩睿的关系早就已经结束了,就算有人要寻仇,也应该找他的新任女伴才对稍微沉默了一会儿,方晨语调平稳却又略带了几分强硬地开口说:“抱歉,我想我没时间与你玩游戏   方晨迎着重新露面的阳光深深吸了口气,还没来得及评判自己此番举动究竟是对是错,就已经有服务生追出来唤住了她   不过,幸好一切还在控制之内韩睿不但好命地逃过了一次又一次危机和陷阱,而且自身的势力也在短短几年间迅速膨胀扩大,几乎以惊人之势牢牢掌控了罗林伯格家族大部分的资源   她是知道的他不正面回答她,只是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沿着乌漆的桌面缓慢推了过去   这时,录音第一次陷入了一段不长不短的沉默之中   方晨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她只是将绝大部分主意力全都集中在这上面,所以根本没发觉自己的手指早已经紧紧收拢在掌心是不是无法接受他就是杀死你姐姐的凶手?”   胸口里仿佛堵着一团硬物,将气息硬生生给卡住,方晨扶着门略微镇定了一下才回过头   其实她的脸色仍旧有些苍白,映在莲花造型的顶灯下,眉睫投下的阴影显得更加深浓   “如果有需要,我想我可以帮助你”又觉得自己这样仿佛逾越了什么,便打算收回手来怎么,还想拒绝吗?”   大概是真的喝多了,方晨只站了一会儿便越发觉得头晕眼花,可是头脑却还是清醒的,她知道这人动机不纯,与他接触根本没有任何好处Jonathan愣了片刻,脸上随即便露出凶恶的表情来   从没有哪一次会像现在这样,他的突然出现让她觉得恍如神兵天降或许是知道她正处在韩睿的庇护下,又或许是因为别的什么原因,总之这个人从方晨的世界里消失了,就像出现的时候那样突然似乎是刚游完泳没多久,他只穿了条及膝的休闲短裤,头发还是湿的,发梢上的水珠滴落在精实□的胸膛上,顺着古铜色的腹肌一路滑至腰间才隐没不见   方晨路上还在想,什么叫做“正好”?看他的样子又不像是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过吃惊归吃惊,她私底下却还对这样的安排很是满意”   他与张院长握手,台下的拍照声再度响成一片   “就因为这样?”她仿佛有点惊讶,“这就是你捐助这里的理由?”   “嗯其实在认识你之前,这些人过得好不好,与我又有什么关系?”   如此坦承,倒教方里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接话才好他还清楚记得她那天说过的话,那样低沉的语气,那样强烈的谴责,一字一句都让他无从反驳   为达目的,他曾经以为自己可以放弃甚至牺牲掉所有东西,可以踩着万人的肩膀一步步毫无愧疚地走向自己人生的最顶端,可以将任何人的唾弃都视若无物   他拥有金钱、地位、权力,当然也不乏女人,可是他却只想得到她   韩睿的声音不紧不慢地从身后传过来,“因为苏冬是你的朋友,所以我想告诫她一声,有些事情并不是她想像中的那样简单,也许最后会令她付出很大的代价这样的客人,以前我手底下的小姐们一个月少说也会碰上个把   可他到底还是来了,应了Jonathan的约,半秒不差地现身了   而她逃不过去”她含糊其辞地回答,自然不敢提起夜总会的事,免得靳伟重新想起死去的姐姐” “我都已经没事了 最终他竟然还能考上一所较为满意的大学,重新开始充满希望的生活 可是就在此时,眼前的门被霍然拉开——猝不及防的光线在瞬间刺痛他的双眼 她不由的愣了,下一秒就立刻跑到韩睿面前,竖起眉峰问:“你对靳伟做了什么?” 韩睿站在书桌后,修长的身躯靠近宽敞的落地窗,窗上映出他淡淡的影子这一回是他收复失地的好机会,他不会轻易放过的” 谢少伟离开的时候夜色已深就像,他曾经处理掉陆夕 她说:“我一直在想,你对陆夕做过什么?” “你说什么?”她看见韩睿明显的怔住了他开始不顾她的反抗,低下头强行吻住那紧抿着的嘴唇 可是她的一切感官又都变得分外灵敏,感受到那只温热的手掌就贴在腰腹之间,当她忍不住皱眉的时候,那只手似乎也跟着微微收紧了一下”在两名亲信弟兄狐疑的目光下,韩睿站起来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张请帖扔过去,“早晨刚送到的,自己看吧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完事后,他直接穿上衣服离开了她的房间,然后两人便再也没有碰过面 直到事后冷静下来,他才开始怀疑,那样做究竟惩罚了谁?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方晨正躺在床上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韩睿将酒杯往台面上轻轻一搁,脸上带着一抹让人猜不出其真实想法的笑意,站起来说:“我先去外面打个电话,稍后见我们兄弟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翻脸吧?”说着转头吩咐手下,“你,去查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说论坛莫、陌^^手打,转载请注明|    方晨并不是不懂这一点,然而她的脑子里就像是有道闪电般的光亮稍纵即逝   可是,韩睿此刻却只是一动不动地盯着眼前的这个女人,一张脸孔仿佛比海水还要冰冷   她不知道船上将会发生什么,不过在她答应走之前韩睿亲口保证过,一定会等她带着人回来 她稳了稳情绪,才兀自镇定地问谢少伟:“他在哪儿?” “就在里面” 其实只是好心 “可是你说的这些,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曾经在冰冷的海水里待了太久,自从被救起之后他便时常头疼,为了避免吹风,所以房间里通常都是门窗紧闭的 “谢谢” 她无从反驳,因为在这方面他讲的完全是事实 方晨心中不禁有些喟叹,她抬起头,脑子有片刻的混乱,下意识地去研究眼前这个男人然而,似乎他的坏脾气更多的只会在她的面前表露   她试着移开他的手,然而刚一碰到他,便听见他问:“干什么?”   声音有些低哑,仿佛十分疲倦   “吃了药没有?”   他不吭声”   平时的她很少有这样语气温柔耐心的时候,他不由得半睁开眼睛看了看她嘴唇微微一动,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没有发出声音来   老中医传授的手法并不复杂,原本就是适用于家庭日常保健养生的   那片雪白之上格外娇艳的痕迹,几乎令韩睿不能自持   极其听话而此刻就在躺在她身边的韩睿,却显得那样的不真实   环绕在身旁的气息仿佛是难得的温存,混合着夜里清幽的一缕桂花香气,轻柔缓慢地逐渐侵入   原本打算今天陪着苏冬去做产检,所以老早就向单位请假做了调休” 韩睿点了点头,走出门之前交代了一句:“注意安全一场混乱的、荒谬的梦很快她就被子Jonathan动作粗暴地拖下车,拽进屋里 “她不该背叛我,否则也不至于丢掉小命 他说:“你落在我的手里,你知道吗,要想杀掉你根本不用费太多力气” 说完,Jonathan便丢开她,径自退开两步无声地打量着她,从头到尾,一遍又一遍 很快,阴森的声音从方晨的耳后响起,混和在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我的条件就是,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Johnathan的话音落下,有一刹那,时间仿佛停滞了 她从没怀疑过这世上有什么事是他解决不了的,也没有任何一个男人会像他,让她以为他可以控制所有事情 在这样最关键的时刻,她放弃了挣扎和思考,只是安静下来听任他的安排 方晨眨了眨眼睛,只觉得眼角微微一闪,似乎有某种微弱的光亮一晃而过   当最后一丝强撑的精力和理智随着大量的失血而被带走之前,他看了方晨一眼”   她回过头,口气微愠,“还有什么事?”   “你为什么要追究那些旁枝末节,而真正重要的事却提都不提?”   她不明白,狐疑道:“你指的是什么?”   高大修长的身影从床边坐起,慢慢踱着脚步来到她面前弄堂两边堆放着的箱子,锅,以及垃圾桶,都只能在雾气里浮出一圈浅浅的灰色轮廓来所以,一整条弄堂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急不慢地行走着” 就是这样的世界,每天每天,像抽丝般地,缠绕成一个透明的茧阻碍着血液的流动 齐铭和易遥就像是同一个端点放出去的线,却朝向了不同的方向在同一年带上红领巾走的时候他蹲下来抱着易遥,齐铭趴在窗户上,看到她父亲眼眶里滚出的热泪 不过话说回来,哪儿来的月光 从食堂走回教室是一条安静的林荫道 叶子铺满一地 “我怎么感觉有股发霉的味儿 当初她决定和李哲在一起的时候,齐铭也知道的拿出一盒丢到玻璃柜面上,指了指店右边的那个收银台,“去那边付钱” 付好钱,齐铭把东西放进书包里,转身推开门的时候,听到身后传来的那一句不冷不热的“现在的小姑娘,啧啧,一看见帅气的小伙子,骨头都轻得不知道几两重了” 易遥心里压着火” “话说清楚了,我白吃白喝你什么了?”易遥把扫把一丢,“学费是爸爸交的,每个月生活费他也有给你,再说了,我伺候你吃伺候你喝,就算你请个菲佣也要花钱吧,我……”还没有说完,劈头盖脸的就是一把瓜子撒过来 黑暗中只是现在,在死之前,还要背上和母亲一样的名声却意外地被齐铭拒绝了 齐铭从厕所出来,甩着手上的水,刚伸手在毛巾上擦了擦,就看到母亲站在客厅的过道里,望着自己,脸上堆着笑,“傻小子,你以为妈妈不知道啊 “没什么,我看书去了 “哦哟,害羞了!你们家齐铭还真是嫩得出水了” “什么嫩得出水了,你老大不小的,怎么这么不正经放在口袋里的手,还捏着刚刚抽出来的六百块钱齐铭你还是别对我这么好,女人都是这样的,你对她好了,你的感情就廉价了真的不知道多少个冬天就这样过去 巨大的操场上 心脏像冬天的落日一样,随着齐铭突然下拉的嘴角,惶惶然下坠 有好几次,父亲都忍不住要开口说什么,被母亲从桌子底下一脚踢回去” 拣起来,递给妈妈“哦是这样啊,我还以为……” “您以为什么?”突然提高的音调 门外传来父母低声的争吵重新坐好 她刚要走,楼道里响起脚步声,她回过头去,看到父亲追了出来 小学六年级的时候,易遥唱歌拿了全市第一名 她看到爸爸一直擦眼睛,然后拼命地鼓掌 路灯把影子投到地面上,歪向一边 这本来是已经消失在记忆里很遥远的一件事情 她说,妈,以后我谁都不找了” 他们说把手放进37度的水里面其实还是可以感觉得到热度的 呼啸着的白光” 齐铭拿着水走过来,窗帘缝隙里的几丝光从他身上晃过去 其实也没有什么区别医院里零落地走着几个拿着饭盒的医生和护士 易遥朝天空望上去,几朵寂寞的云,停在天上一动不动 32 “那个,”唐小米站起来,指了指易遥手中的笔记本,“下午上课的时候我要用哦,你快一点抄而世界上哪个地方被扔了炸弹或者某个国家面临饥荒她根本不会关心 终于消失在黑暗里 齐铭看着跑在自己前面的易遥 44 学校的电脑室暖气开得很足 齐铭没说什么,站着望了她一会儿,然后推着车走了 50 被他从遥远的地方望过来,被他从遥远的地方喊过来一句漫长而温柔的对白,“喂,一直看着你呢 挣开眼睛来,窗外是凌晨3点的弄堂 齐铭被她看的发窘,回过头去看红灯,低低地自言自语 因为之前也听说过她种种事迹突然腾起来的白汽突突地从水槽边缘漫上来 易遥走回走廊尽头的白铝水桶,拧开热水龙头,把杯子接到下面去抬起手温柔地揉了揉易遥的头发,说 “你啊 等到差不多要扫完最后一层的时候,易遥突然想起齐名,于是摸出手机,想给他发个消息,告诉他不用等自己,先回家好可、了 “老师叫我去有事情,我今天不等你先回家可 “是睡觉么?”易遥抬起头问他 有些花朵在冬天的寒气里会变成枯萎的粉末 人们会亲眼目睹到这样一个看似缓慢却又无限迅疾的过程 她回过头来,望向夕阳下陌生男孩的脸,她说,不管你信不信,我真的没有这样手指缝里流出湿漉漉的水来 脑海里字幕一般浮上来的,是手机里那条短信 周围人流和光线已经变得不再重要了 在冬天夕阳剩下最后光芒的傍晚,四周被灰蒙蒙的尘埃聚拢来 易遥弯下身子锁车,目光扫过放在齐铭车子后坐上的那个精致的盒子 易遥在他背后停下脚步 易遥穿着齐铭的衣服从房间里出来,小心地在沙发上坐下来一边塞,一边把身上还残留着的一些水草扯下来,也不敢丢在地上,于是易遥全部捏在自己的手心里 李宛心从茶几上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电视里的那个冰冷的男播音员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来 易遥忍了忍胃里恶心的感觉,拿起杯子起身去倒水,刚站起来,看见林华凤靠在自己房间的门边上,一动不动地望着自己 “没啊,我没用 唐小米摸出手机,脸上是压抑不住兴奋的表情 接着,慢镜头一般缓慢地张开了血淋淋的巨大花盘 等待着有一天,被某种无法用语言定义的东西,解开封印的咒语刷刷地朝着某一个目标精准地刺过去而以上的一段对话指向的目标,是现在正靠在教室门口朝里张望的顾森西 不过几分钟后,唐小米就扬着灿烂地笑容,把饭盒递给了队伍非常前面的男生 唐小米那鲜花一样的脸看久了真的忍不住想要往上泼硫酸 “你为什么要帮他做试卷?”老师张着满嘴因为抽烟而变黄的牙,冲着易遥吼,口水几乎要喷到易遥脸上来但印刷上去的题头依然清晰地透露着所有信息 那一瞬间消失掉的声音,除了水声,还有易遥咽回喉咙里的声响 于是被暗示的女生轻易地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转身拉开了隔壁一间的门 “你要不要去看看她啊,她在医院呢隐隐约约的红色的黄色的绿色的紫色的光晕 过了十分钟,易遥抬起手用袖子擦掉脸颊上的眼泪 玻璃板下面是易遥从小时候到现在的照片,有一滴眼泪,正好落在一张照片中易遥的脸上” 林华凤站在门口,看着易遥渐渐走远的背影,表情在早晨还很淡薄的阳光里深深浅浅地浮动起来 齐铭趴在自行车上,用力弯下了嘴角 地面上啪啪地掉下几滴水迹,在柏油马路上渗透开来所以应该是还给齐铭吧弯下腰拖垫子的时候,听到班里同学叫自己的名字,抬起头来看见几个男生朝着一边努嘴,不怀好意地笑着 有时候你也会莫名其妙地不相信一个和你朝夕相处的人,哪怕你们曾经一起分享并且守护了无数个秘密,但是在那样的时候,你看着他的脸,你不相信他 就像曾经的他相信我是一个廉价的婊子易遥在衣服下面睁开眼睛,透过缝隙看着前面无数黑色的后脑勺看了一会了有点发困,于是闭上眼睛打算睡觉 渐渐醒了过去 顾森西还没等车门完全打开跳了下车,易遥只顾着低头走路,突然看见自己面前自己面前出现的人影时也吓了一跳以前经常会从外面经过是看到这座全玻璃的巨大弧形建筑 顾森西似乎也有点累了,于是也没说话,走到易遥旁边,两个手肘后撑着栏杆发呆 四十个人沿着一条散发着硫磺味道的在广播里称为“废弃的矿坑”的隧道往前走着,灯光,水汽,嶙峋的矿石,采矿的机器,其实已经可以算作真实的类似电影般的体验了吧 易遥手一软,放大镜掉在了地上 就像是现在的自己 易遥捂着嘴,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纸巾,两张电影票从口袋里掉出来 冒着泡的火红滚烫的岩石,即使在冰冷的海水里,依然是发着暗暗的红色不安宁 易遥躺在床上,听着身体里滴答滴答的声音,安静地流着眼泪”易遥咬了咬嘴唇,把筷子放下来,也不敢抬起眼睛看她,顿了顿又说,“要么我陪你到医院,然后我再去上课她取下口罩看了看易遥递过来的病历,然后问她:“今天的最后一次药吃了吗?” 易遥摇摇头 易遥做在马桶上,一只手扶着墙壁,另一只手拿着便盆接在下面 开始只是滴滴答答地流出血水来,而后就听见大块大块掉落进便盆里血肉模糊的声音这几天会少量地流血的,然后慢慢会减少 拧开水龙头,哗啦啦地冲起一盆子脏兮兮的白色泡沫来 应该是开着灯吧所有的东西都浸泡在一片血红色里,只剩下更加发黑的红色,描绘出这些事物的边缘易家言拿过受机看了看屏幕,就突然从床上坐起来,披了件衣服躲进厕所 他犹豫了半天,刚开口想说“那你等着我现在过来”,还没说出口,厕所的灯闪了两下,就腾地亮了起来 刚刚沸腾起来的弄堂又重新归于一片宁静林华凤一分钟也不想在医院呆下去活者才痛苦呢 和早上不同的是,现在的她如果仔细看的话,就会看出来上过粉底,也擦了睫毛膏 反应过来之后的齐铭有点内疚地赶紧说:“我不是哪个意思……” 易遥笑着摇摇头,“没事啊,她之前看过我流产的样子啊,肯定对男生防了又防,应该的 神父缓慢而清晰的问道:“我说,现在在这里,在神的,你的,面前,我狠狠的操新娘诺凡妮丝小姐,马上要成为你妻子的女人,你还会不会娶她,心灵会不会严重的受到伤害?” “混帐,你在胡说什么?”新娘的父亲暴怒的抓住神父的黑袍“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是呀,为什么呢?”神父手伸进新娘的婚纱中,两颗冰冷的乳房象两只颤抖的白兔谈钢琴的女人走到大门口侧耳倾听,“警察来了,暂时只有一辆车,你还没有干够吗?平时操我的时候怎么没有这么精神?” “快了,快出来了“不要乱动,切口会不整齐的两辆蓝白色警车这时候高速赶到,神父在警车还没有停下来的时候腰间的冲锋枪就喷射出了死亡的火焰,警车前档风玻璃瞬间变成了无与伦比的鲜红色,美丽的让人颤抖” “有生还者吗?” “有,新娘子活着,但是受到了强奸和严重伤害,现在已经被送往了医院” “怕什么,头,连这一起全美已经发生了五起大屠杀,谁有线索” “头,那间教堂是一间犹太人教堂,会不会是恐怖分子干的?”旁边有警员提出想法而且也不会太危险,这种拿着枪大屠杀的事情恐怖分子应该不会在这里来实行的,而且我不认为任何恐怖分子会拥有这样出色的枪技” 麦迪诺起知道他不是开玩笑,这样的案子如果不能够在短时间内向公众媒体有个交代,警察的压力会非常大“全局所有人取消休假,把犯人的照片发给所有的人,任何一条线索都不能疏忽,开始了,快行动孩子们三人一听立刻来了精神,“真的,找到犯人了?” “不是,是别的,请进来”在杜裕出去后,墨菲说道:“我立刻通过国际刑警向中国索要资料” “为了国家,那你们现在又想干什么?” 韦回说道:“现在经过研究,美国警方希望他能够去美国为警方工作来破掉在美国发生的连续杀人案,我们已经答应了”韦回声音发颤的劝道说 “呵呵呵,”他抬起了头,乱发中两颗大眼闪出渗人的寒光自由还是在这里发霉生蛆,你可以自己做出选择哈哈哈哈,让鲜血把这虚伪的世界染上最美丽的鲜红,伟大的死亡封倩没有穿警服,冷漠的看着他们,总共是三男一女” “也就是杜爷您才可以,那些条子平时把我们盯惨了,杜爷你可是为了我们好好的出了一口气” “那好,我的名字你要听请了,我叫警察 “警察,”杜震宇狂笑,“安排的不错,今晚是干条子最爽的时候我需要别的,你把衣服脱掉,还有你“不许动,”两名警察用枪指着封倩,“是封警官,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一个警察认识封倩在人类短暂虚伪的一生中,能够知道有这样的爱情,你的人生也算无悔了”市长大人一脸沉痛的表情,说着听来诚恳无比动人心魄的话”吴国容皱起眉头,“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他怎么变性了” 封倩这时才象第一次认识他一样,看了半天韦回的胖脸说道:“科长,我一直认为你和猪没有区别,看来我错了” 韦回一愣,好半天才点头道:“这样也好,警察这池子太小了,养你这条龙四周的束缚实在太多” “市长,是不是这次就是警察干的,所以他们百般推托,不愿意为少爷破案当下一次闪电再次降临到大地之上的时候,奥迪旁边已经空无一人看他的眼睛,正常人是不可能有这样的眼神的”今天无常的心情不错,很有耐心的回答着麦迪诺起的问题你的声音很讨厌,我很想割掉你的舌头警察推开门进来,被地上的尸体吓了一跳,掏枪”无常平淡的说着,旁边一个女警正在吃东西,听到这句话直接吐了起来街头聚集在一起的黑人们点起了一堆堆火焰“算了,没有钱不是他的过错”沃姆大吼,无常咕咚跌倒,这一下他可真是很吃惊他勒住她脖子的手探入她的衣服内,按在高耸的左侧乳房上,乳房坚挺极富弹性,握起来非常的舒服正中央是一个巨大的铁笼,里面有两个人正在做殊死的搏斗” 轰然一声,众人发出了嘲笑” “要你的手,没问题,还给你”无常拍了拍,“不少呀,看来有两万块当她在空中滑翔了五六米落下时,除了躲在最后的墨菲,其他探员全部头部中弹,倒了下去 女人忽觉不对,短刀横挥,一声脆响飞来的东西将女人的右手震得发麻”麦迪诺起的名字不好记,他索性叫他黑子,无常觉得这个外号很亲切” ”你们好像是吸血鬼一样?”兰帕奇往后退了一退说道:“你不会感染我吧?” “不用担心,我自己选择感染的对象,感染别人对于我自己的伤害也是非常大的然后抢回自己的女人,或者来杀死她 正在读今天刚到的阁楼的时候,一只手敲击着他面前的桌子现在已经度过了危险期,但是她的精神状况很不稳定” 气氛就像是紧崩的弦,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黑色的死亡天使带来下一次的杀戮,就象暴风雨前的宁静,在这段时间,神父消失了,留下无数的猜疑“你到什么地方去了?” “哈哈,我要向你汇报吗?我好像不是警察我们是警察,不是盖世太保,这里是洛山矶警察局,不是奥斯辛维集中营不要说我没有提醒你们,这个世界只有疯子才知道如何对付疯子,你们如果不让自己疯掉,那么你们就只能被疯子所杀” “是呀,生命总是让我们无奈,看着身边的人生老病死,我们不由得想人类难道是为了痛苦而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 “这没有关系,警察希望我帮忙,所以只要我提出要求,他们一定会答应的是让我一路杀人杀出去还是大家和平的合作?” 面对威胁麦迪诺起决不后退,这是警察的尊严她温柔的吸咏着封倩饱满的乳房,封倩轻轻的抚摸着她的头发说道:“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办好了,不过我不到合法的年龄,不能买枪 夜晚的洛山矶一片黑暗,据说在原先洛山矶晚上是很亮堂的,当时有法律规定所有公司晚上必须开灯,以避免盗贼 闪电照亮长空,黑色的皮风衣在狂风中被吹起,封倩站在大厦的顶部用冰冷的目光扫视着被雨水清洗的大地他身材高大,再加上二百公斤的体重这一下紧紧的将无常勒住” 墨菲大声叫道:“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打开电脑进入警察的资料库,丽纱已经被送往了精神病院,他点了点头,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心脏部位她依然全身赤裸,几十条红色的,宛如蛇一样的东西在她苍白的皮肤下穿梭弹夹落下,他换了两个新弹夹,等待着无常的攻击“你问问自己的心,杀人的时候是多么的快乐,封倩,你和我一样都是为了杀人而存在的,还不承认吗,你和他是同伴,可是直到等待他死亡那一刻让我分心才出手攻击我,你隐藏自己的能力让他送死,这种卑鄙的行为我喜欢,我越来越喜欢你了,喜欢的要一口口把你的肉咬掉,嚼碎你的骨头,穿上你的皮,我好爱你呀,美丽的警官长鞭刺穿了他的肩头,好像签子上穿的虾米” 封倩终于无法支持摔倒在地上,无常叹了口气,“结束了,看在我们的关系上我给你一个全尸” 无常口角溢血,勉强说道:“怎么……可能,你……不可能是……,” “我觉醒了,托你的福,看着我,因为你我的人生完全改变了 封倩:“总的来说这本书是作者的一部实验型小说,非常的不完善,毛病很多,向读者致歉 这时,他已经有了间游戏公司,正干得风生水起   我问他:“以前干过吗?”   他说:“没有她是个理科女生, 在某大学任教, 并在职读博士 那个女子, 让他魂系梦萦了十年; 如今她是个受伤的女人, 忧愁, 哀怨和彷徨, 他向她展开了温暖的怀抱, 哈和他一起正在追寻他们曾失落的恋情 而他一边夸奖我的聪明能干, 一边宽慰父母   “别碰我, 你这骗子 他呆了, 说不出话来 他从来没有看见修红这样暴怒和绝望过   苏维嘉没有想到修红对这件事情的反应这么大 他对她心意依旧, 他是永远也不会离开她的 苏维嘉这时又累又饿又渴 小镇上的旅馆不如修红住过的城市旅馆豪华, 所幸还算干净 有那么一瞬间, 她甚至有这样的想法: 被外面的世界遗忘, 被往事遗忘   婆婆在电话里问: “红红, 你现在在哪里?”   “C市”   “不用, 不用,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 经不起捶   “真的是谢谢你了      74 你以为你是谁   因为不愿意和王瑾同时出现在病房里, 好象和她在奶奶面前争宠一样 修红在住院部的楼前走了几圈 仍然关机的   “他没发消息回来 原来羞辱一个人居然是这么痛快的一件事, 比被羞辱的感觉要好一万倍 所谓‘山主人丁水主财’, 埋在这里的人的后代会人丁兴旺, 财源滚滚 没有他, 几乎不能挺过失去您的那些最初的日子 在这个世界上, 他是我唯一可以依靠的人 没有人比他更疼爱我的人了 母亲的沉默似乎给了她下定决心的勇气   是苏维嘉打来的 那知道她还在生气 她心里明白, 这次道歉以后, 还会有下一次”   “你把我和你父亲相比?”苏维嘉有些愤怒了   从来没有在任何一件事情上这样失败过   这让他不可容忍……   比起心里的伤痛, 身体的疼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她的确与他周围的女人不同, 她最初对自己排斥, 认真地拒绝自己的暧昧 自己被不明不白地卷进了一个三角关系, 而受到伤害最大的却是修红 她需要多大的勇气才能面对她的同事, 她的学生?   想到这些, 苏维嘉深深地自责 他一直把修红的震怒当作吃醋的一种表现, 如同她当初不愿意王谨留在家里做小时工一样 告诉她, 他和乔忻茹之间没有爱 如果违背她的心意, 强留她, 让她感到的还是对她的轻视, 带给她的怕还是伤害 爷爷奶奶欣然接受 当着长辈的面又不敢动作太大 “我本来想说, 除了离婚, 没有别路可走吗? 就算是为了让长辈们放心, 你也应该给我们一个机会”   “你到底要我怎样, 才会回头?”她听到他长长地一声嘶吼 但是, 她不再需要他 忙碌添补着他失婚的空虚   “我们离婚了”奶奶喃喃地说 最终, 无论他多有钱, 地位多高, 都不会得到大家的尊重 修红的个性向来是不吃嗟来之食, 即使这套房子已经归她所有了, 但在修红的意识里, 其实仍然是属于苏维嘉的   苏维嘉把车停到修红宿舍楼前面的树荫下面   “妈,” 苏维嘉叫住安和, 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妈妈:“你能不能劝红红搬回去住啊, 她的那个宿舍条件实在是太差了, 没法住   修红把安和接进屋里, 拿出一瓶矿泉水给安和: “妈 这个从小在家里没有得到过太多的亲情的女孩子, 本来对这个世界就有些胆怯 怕的就是万一自己垮了, 就再也站不起来了   在户外的树荫下, 汽车里   “她现在还好 她太瘦了 不同的是, 你妈妈更自信一些那个时候, 维嘉的爸爸和我在一个知青点 我那个时候就是靠着别人的关心和帮助才撑过来的”, 可能就是指的这段往事 因为不想改变离婚的主意, 她没有向苏维嘉提及 她必须有了决断 不再理她, 她也必须这么做 如果有了这个孩子, 在这个世界上终究还有一个和自己有血缘关系的人, 可以寄托自己的感情和希望, 自己不至于孤独终老, 真的成为 “灭绝师太” 如果我要靠别人, 那我肯定就不要这个孩子了 家里有什么事情就找她, 不要客气 如果被男人选中, 也就肯定了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地位要高于小三 好在老天有眼, 不久就有热心人牵线搭桥, 给张松找到了一个好姻缘 而现在说巧不巧, 张松的夫人也怀孕了 修红也只当没有见着他们   松妈看见修红, 故意紧赶了两步搀着张松的妻子, 让她坐下, 然后象个仆人一样站在她身旁” 修红说着缓缓地站了起来, 看了看茶几上苏维嘉带来的东西, 说: “谢谢你帮我带来这些东西, 奶奶那里, 我会打电话谢谢的 这个原因甚至大于担心孩子对自己的拖累, 自己能不能给孩子的一个好的未来   “不用了, 家里还有点面条, 我自己下就行了 如果自己需要打上面任何一个手机号, 他们都会马上过来   “你真的决定不去了? “方教授再一次问道 而且温顺, 对自己言听计从 梁老师看着直叹气, 不知道这两个人之间究竟发生什么了,原来好的跟蜜里调油似的, 怎么说离婚就离婚? 现在说是分了吧, 苏维嘉还这么牵挂修红, 却又不直接去找修红 在这之前, 怀孕对她来说暂时只是一个她被迫接受的现象, 孩子仅仅是一个抽象的概念 这个 “小东西”已经向她宣告他她的存在了, 迫不及待地开始和她交流了   一个人的生活虽然冷清, 但胜在轻松 有时故意捉迷藏, 修红在这个地方等他她, 他她却会在另一个 “出现””   两人回到家里   修红没说话 文天是二姑夫妇唯一的儿子他们也同意 你妈妈去世的时候, 他得了脑溢血, 住了两个月医院 现在榆阳当地的保姆, 一听说是去你奶奶家, 连试都不想试一下 敏益也在闹离婚   今年过春节, 敏益和小袁回小袁娘家过的年”   “哦   他刚去的时候, 还给家里来过几个电话 连春节也没有回来   林如叹了口气, 从随身的被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来, 给修红: “这个是你舅舅托我转给你的, 里面有十一万元钱   “我没告诉他们 爷爷第二次住院以后 他给让我从麻雀变成了凤凰, 然后呢? 他对我好的同时,却一样可以对别的女人好……   “好看, 显得精明强干 原来和苏维嘉的校友见面时, 见过那人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 走到车前给修红开了车门 无论我看到什么都会想起他, 然后就禁不住流泪”   林竹接过包,说:“真看不出, 你是这么细心的一个人 所以,至今所有的人都认为张松和修红的分手,是修红的原因.   "等一会儿,我怎么有点糊涂了,你跟你前男友不是早分了吗?和苏维嘉有什么关系?"林竹问.那年过春节回家,修红已经和张松分手了 当年就是这副样子把修红给吓得对她敬而远之.所幸的是早知道她这样的个性,然后离开了张松.要不然,胡里胡涂地和张松结婚了.她跑到家里来指手画脚.还真是不知怎么办才好.修红想着就偷偷地看了看许梦宁.修红从未和她正面打过交道.只是远远地见过她几面.印象中,她总是安安静静地,不显山露水.也许只有她这样温柔和顺的人才能和这样强悍的婆婆和平共处吧.   听说许梦宁怀孕了,许梦宁的妈妈和姨妈去看许梦宁.一进家门,张松的妈特别热情,连忙喊许梦宁给她妈和她姨倒茶.许梦宁的妈说:“都是自己家人,不用那么客气.”张松妈就说:"娘家人是贵客,哪能不热情?" 许梦宁的姨妈就觉得别扭, 自己妈来看女儿,搞得那么客气,好象很生分似的.就回了松妈一句:"咱们是自己到自己家,哪有什么客气不客气的.倒是您才是远道的客人."其实就是想点穿这房子是许家买的.她当婆婆的住在这里也只是客人.那知松妈大言不惭地说:"小宁嫁给我们小松就是我们张家的人了.她回娘家是客,她娘家人来这里也是客." 气得许梦宁的姨妈说再也不去她家了 华冬青还在等着她的回答呢 修红想: 华东青都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   修红第一次来临江大厦的时候, 在大厦上下引起一阵轰动, 那时她是作为苏维嘉的未婚妻突然出现 她象是换了个人 奥运会以后, 嘉华又推出了一个 “金牌争霸”的经典版来填补市场空缺, 同时也是为这个经典游戏做一个圆满的告别 就公司的一些需要决策的问题展开讨论   何笑天进入嘉华以后, 认为沈原的代理费用还高, 提出修正   "苏维嘉也是, 离婚时给她些钱就行了, 为什么给她股份? 这不是自找麻烦? " 肖虹有些不耐烦了, 心里嘀咕开了   于是, 肖虹粗暴地打断了华冬青对修红的解释, 直截了当地问: “ 就一句话, 你同不同意嘉华和老沈他们继续合作?”   “我们今天不是开股东会议吗, 怎么讨论起和老沈的合作了?” 修红不解地问   “那老沈怎么也在这里?” 修红的问题依然很天真 华冬青嘴拙, 在人际关系和利益冲突上反应迟钝 这样, 沈原公司在嘉华的利益一直被维护得很好, 不光维护得很好, 而且利益丰厚 嘉华才能如此迅速地发展 只付代理费用 他进我们公司以后就陪着苏总去了法国”   “那王瑾呢?”修红问 奇怪的是在这件事上肖经理没有帮王瑾, 她们不是表姐妹吗?”   修红想到肖虹曾经说过的她和王瑾家的往日的那些纠葛, 心想: 也许肖虹根本不希望王瑾进公司 有两个方案, 一个是在广东建立 于是抬脚就要走 两人在最初的几次接触以后, 除了在某些场合点点头以外, 并无深交 所以她对老沈还是有些歉意的 苏维嘉为了你, 就差去当和尚了   于是, 修红冷冷地说: “如果你不希望在下次股东会上再见到我, 最好是说服他把股权收回去, 那样会比较容易一些 苏维嘉知道: 嘉华是老沈的金子招牌   果然到了最后, 当修红说出 “既然是嘉华的股东, 以我的理解, 股东应该为自己公司的利益着想, 而不是为别的公司争得利益 其实她那里会去用心思是扮 “猪 “啊 老沈如要想继续和嘉华合作, 哪里还有脸要高价啊? 倒贴他也要做上一单, 先把面子挣回来要紧   苏维嘉看完会议记录, 一脸轻松, 问: “红红现在在哪里?”   “她和我们俩一起回C市的   苏维嘉建议嘉华将所有的健身俱乐部尽早转让出去 另一方面, 开发区厂房都是现成的, 可以马上开工 心里琢磨开了: 好久没见他了, 莫非他对自己开始冷淡了? 修红心里小有些难过”   梁老师: “我想想……”   正在这时候, 梁老师手机响了   他不时地回过头去看一看她, 却看见她别过脸去 他看了一眼修红   “很好啊, 很健康的一个小宝贝, 不用担心 宝宝会笑,会哭, 会皱眉, 会发怒, 还会打哈欠, 别看宝宝小, 可聪明了 痴痴地看着宝宝自得其乐地表演, 自己也跟着一会儿担心, 一会儿笑”   “那就哄哄她吧   男家属的老婆扭扭答答地出来了, 一见男家属, 就嗲声嗲气地撒起娇来 ”   修红说着又伸手递给苏维嘉一CD盘: “刚才彩超的视频, 医生刻了一张盘给我   苏维嘉象是被修红忽悠了一下, 有些不敢相信 修红看他双手占满了, 就上去接过保温瓶, 苏维嘉顺手就拉住了修红的另一只手苏维嘉接过修红手里的保温瓶”   苏维嘉挟起块莲藕, 咬了一口”修红撇了撇嘴, 摇头 他在这个时候, 头上带着耀眼的光环, 被众人仰慕   “红红, 把你一个人放在这里, 我不放心, 所以我要搬回来和你在一起”   修红这时却已经有些恼怒了, 她未必不理解苏维嘉的那种急于照顾她的心情 如果仅仅是因为孩子, 她就可以重续这段婚姻 在你离开我的日子里, 我的生活失去了意义 象个行尸走肉一般, 浑浑噩噩 需要帮忙也必须最先告诉我 她一定是要和他别扭到底的   “你, 你是不是真的要和我一刀两断 在她的概念里, 既然已经离婚了, 再让他为她花钱不太合适了   而苏维嘉这一次是真的很受伤, 声色俱厉地说道: “修红, 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 我从来没有把你当外人过, 即使我们离婚了, 在我的心里你也是自己家人一样 宝宝突然动得厉害 但毕竟没有见面, 那些想法只是一掠而过” 姚烨哈皮地和帅哥告别, 上了楼   “你怎么这样啊, 就是吵架也得让人吃饱肚子再吵啊, 再说人家还陪你一个下午 修红小有些得意 把我家里都当二百五了 不时地看着她, 走也不是, 坐也不是 ”   修红听得毛骨耸然 在她以一个开水瓶的代价, 彻底表明了和张松分手的决心以后, 就没有打算和张松有任何关系了 因为在她的心目中, 张松那篇已经翻过去了 但是无论我喜欢不喜欢, 愿意不愿意, 即使我实在不愿他妈动我的私人用品, 即使我吃不惯他妈做的饭菜, 我都必须要每天早中晚三次对她妈妈高唱赞歌, 表达我对他妈的感激之情 叔叔家的两个儿子也是在许梦宁家长大的 一上楼就看见了她的儿媳妇, 然后又看到了修红 前几天, 松妈和儿媳妇商量, 看她能不能从娘家 “借”点钱, 作为生孩子的费用 他如果不是对自己太轻视, 认为自己不配他亲自出马; 就是他太窝囊, 害怕自己摆不平这事”   “红红呢? 她怎么样了?” 苏维嘉急切地问道 要马上送新生儿科去抢救 然后被吴浩拉着走了 表单上赫然写着:早产儿呼吸窘迫综合症,新生儿肺炎,缺氧缺血性脑病,脑瘫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深一般来说, 不会有大夫说得这么严重每一道病危通知书都象死神拿着一把刀在砍断了吊桥的绳子,死神在狞笑, 他却手足无措所以,无论如何他要保住孩子不管怎样,都不放弃这个孩子 因为流血过多而脸色苍白,嘴唇干枯他怎么也不可能把眼前这个躺在那里没有一点生机的病人和那个神气地挺着肚子,摇摇晃晃地迈着企鹅步的骄傲的小女人联系上他那时对许梦宁心里有些怨气:如果不是她任性跑到医院去做引产”   张松费了很大的劲才劝得母亲停止了哭泣他不能再刺激母亲了,只能瞒着已经失去孩子的真相他把头伏在修红的床边,沉睡过去到了事情发生的第三天上午,也就是今天上午,林竹在七楼新生儿病房的外面找到苏维嘉”     苏维嘉点头:“就照你说的办吧想看看他来了没有,但没有看到他家里离不开母亲只是他不想让修红这样担心,苏维嘉说:“你别太担心,刚刚早产的孩子都有点危险如果要说对不起,是该我先说年前已经耽误了好几天,而现在嘉华的新工厂马上要开工了”这是另外一个中年妇女的声音现在她才明白,自己真的是被推下楼梯的,而推她的就是松妈”   修红紧张得退了一步” 苏维嘉虽不知道刘姐说这话什么意思,不过还是先宽慰她”     “哦,不都这样吗?水凉了搀点热水,水热了加点凉水”     修红自己也苦恼万分刘姐给小红果洗一次澡,她在一边紧张得冒出一身身冷汗所以她在苏维嘉面前,极力表现出自己现在是一个快乐而满足的母亲我没让苏维嘉去厨房向她告别,还抱了抱她,在她的额头上亲了一口那时已经是五月初了,修红准备在五月中旬答辩   修红   苏维嘉拿着那些象“遗嘱”一样的信和文件,仿佛被雷击了一般,呆如木鸡”   “那么好吧,接进来吧那时她已经有些抑郁的症状如果她是个男孩子,她奶奶就会喜欢她,就不会那么讨厌她母亲那个女人,是我上大学时曾经暗恋的并拒绝过我的人而是因为前男友是一个和她父亲完全不一样的人,选择那样的人做丈夫可以避免“花心男人”,会让她踏实一些但是你对她的好,你带给她全新的生活,唤起了她对爱情的向往”     苏维嘉说:“这个我知道这些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对她来说,她能承受下来已经非常不容易了 也许她在新的环境里,遇到了合适的人,重新开始了新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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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宣宣的父亲纵然是一位王爷,算是王室的一份子,但是在面对京城八虎时,仍得要客客气气,不敢有丝毫无礼,否则得罪了这些太监,早晚会受到诬陷而落得个削爵下狱的下场” 诸葛明道:“这都是看在兴献王爷和金侯爷的面子上,我们才冒了生命的危险,替祢挡这个灾,以后,祢嫁给了金侯爷,可要帮我多说几句好话 朱宣宣怎会明白她此刻的心情,关怀地问道:“小凤儿,祢没受伤吧?” 江凤凤发出像蚊子样的声音,道:“我……很好” 蒋弘武看到她们这个样子,皱了下眉,也没多说什么,向诸葛明行去,道:“老弟,跟她说清楚了?” 诸葛明点了点头,还没开口,只见朱宣宣走了过来,道:“蒋大人,谢谢你了 ” 江凤凤含羞带怯的望了朱宣宣一眼,又看了蒋弘武和诸葛明一眼,弄不清楚其中有什么奥秘,她虽没认出诸葛明和蒋弘武来,却知道他们两人对自己和朱宣宣并无恶意,于是也就温顺地站在朱宣宣身边,没有贸然开口 赵大一见朱宣宣和江凤凤无恙,两位蒙面双刀客随在她们身后,却并没有出手,顿时摸不清状况,不解地问道:“公子爷,他们是……” 诸葛明没等朱宣宣开口,忙道:“我们是神刀门的弟子,今晚是来寻仇的,你们快走吧!” 赵大等四人都莫名其妙,不知神刀门又为何装扮成这副样子,他们无人跟随朱宣宣到过木渎镇,所以也不知道神刀门自门主以下,遭到金玄白施出雷霆一击,死伤惨重,如今几乎已经灭派 朱宣宣抱拳道:“两位前辈,就此别过!” 她没等诸葛明回礼,一挥摺扇,道:“走!” 江凤凤虽是满腹疑云,却不敢多问,被朱宣宣拉住了手,两人施出轻功身法,往后院飞奔而去 赵大等王府护卫一见朱宣宣离开,也一起飞身急追而去,转眼便已消失了身影 双方交手将近有半个多时辰,这两人平时在宫里都有小太监伺候着,连端盆水都不用自己动手,如今陷在这种刀剑混合的阵法之中,弄得手忙脚乱,虽没受什么伤,可是听到不断有同伴受伤惨呼,心惊胆跳之下,只得全力以赴,不敢稍稍松懈谁知情况突然发生变化,双方交手之后,又化敌为友,竟然撤开围攻的阵式,就此离去 魏子豪脸色一变,喝道:“小心!” 他在话声出口之际,一手双梭疾射而出,但见两道银芒如闪电般往领先的两个蒙面人射去 他叫了一声:“小心!” 正待出刀挡住电梭,已看到长白双鹤腾空急掠,在半空中便已将两枚分射蒋弘武和诸葛明的电梭截住,砍落于地 魏子豪手里尚捏着两枚电梭犹待发射,陡然见到长白双鹤露了这一手湘西言家的轻功身法,不禁心头一震,脱口道:“长白双鹤!” 他的脸色乍变,吸了口气,道:“你们不是神刀门弟子,是长白双鹤!” 长白双鹤没料到要表现出自己的忠心,替蒋弘武和诸葛明截下两枚暗器,竟然显露出本门的绝顶轻功,而让电将魏子豪认了出来 魏子豪手腕一振,将两枚电梭射了出去,喝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还不快说?” 他虽然从长白双鹤施展的轻功身法中看出些许端倪,却是不敢肯定,因为长白双鹤属于锦衣卫系统里的人员,应该尚在北京才对,为何会来到苏州?并且还和西厂为敌,是魏子豪无论怎样都料想不到的事 他眼见蒋弘武挟着雄浑的气势扑来,射出手中电梭之后,长剑一振,使了个守势,护住全身 此刻,他心里明白,对方的武功修为绝不比自己差,就算平时,自己在养精蓄锐的情况下,也不见得能够取胜,更何况此刻力战数十招,功力受损,只及平时的五成,更不会是对方的敌手 何况眼下的情形很明白,那六人虽然披头散发,蒙着脸孔,跟叫花子也没差多少,却个个都是江湖上的高手,自己以久战力疲之身,对付一个都难,更何况说要对付这六人? 魏子豪心中的意念电闪而过,知道自己除了死战之外,已无一条生路,咬了咬牙,挺剑迎了上去 因为京城八虎的权势极大,爪牙众多,高凤和丘聚虽然在锦衣卫和东、西二厂中并无任何职务,但是他们身份特殊,往往奉刘瑾之命,进出这三大机构,负责监察、督导等职务 如今这两个太监落在诸葛明的手里,他几乎有了一种想要一脚踹死这两人的冲动,似乎如此才能消除心中对这些太监的愤恨……可是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若是贸然出手,恐怕就算张永在此,也保不了他的一条老命! 诸葛明悄悄的把伸向丘聚身上的那一只脚缩了回来,只见长白双鹤站在身边,两人眼神闪烁,不时瞧着自己,也不知他们在想些什么 诸葛明心头一懔,也不知他们两人是否看到了自己下意识的奇特举动,轻咳一声,招了招手,道:“你们过来!” 长白双鹤移步到了诸葛明身边,李承泰低声问道:“大人有何吩咐?” 诸葛明道:“你们两人赶快到怡情楼里去把那几个官员抓起来,每人都闭上穴道,弄昏了再带来 他们刚一离开,魏子豪手中的一支长剑已被砸飞,蒋弘武刀光流泻,右手单刀已顺势架在他的颈上,左手单刀竖立,随时可以劈下 这口鲜血一喷出来,他似乎觉得舒服多了,哑声道:“尊驾到底是谁?为何要掩饰真正面目,不敢见人?” 对于眼前这个双刀客,魏子豪心里有许多的疑惑,想起双方交手不到十招,对方已换了数种不同的刀法,魏子豪是越打越心惊,不知自己何时惹上了这个神秘的敌人 诸葛明见到红黑双煞处理完了瓦上的西厂人员之后,又跃下屋顶,到了庭院去执行命令 ” 他略一沉吟道:“此事极大,不但要让皇上和张公公知道我们的苦心和苦劳,并且还要查出个确实的结果来,而最重要的还是必须让所有的证据都得湮灭” 他的目光在高凤和丘聚两人身上一扫,道:“不过,这要等我们取得口供之后,才可以禀报张公公,不然所有的功劳都会在他的经手下打了折扣,我想,这种情形不是你愿意看到的吧?” 诸葛明知道京城八虎虽然表面上以刘瑾马首是瞻,可是暗地里却分成许多的派系,宫里的大小太监也都依附在这些派系中,各展神通,各取所需,进行倾轧陷害,相互斗争的行为,外放之后,由于利益冲突,这种情形更加严重 难怪蒋弘武会说出这种话,想必这也是他的经验之谈,或者他耳闻目睹这种事情的发生……诸葛明试探地问道:“蒋兄,不至于吧?张公公到底和马永成、谷大用他们不同,想必不会这么做才对” 诸葛明目光一闪,只见褚山和褚石已经跃上屋顶,于是点了点头,道:“就这么办吧” 褚石抱拳道:“大人,一点都不麻烦,刚才属下在院子角落里找到了两辆板车,大概是园丁用来植树种花或盛放落叶泥土的,上面放着竹箕、竹帚、锄头、铁剪等物,等一会可以用来载运尸体,非常方便” 褚石瞪了褚山一眼,两人不敢多言,只见淡淡的月光下,长白双鹤施展出轻功身法,有如两只大鸟,腾飞而至,掠过树梢,落在瓦上,竟然没有发出一点声息” 诸葛明略一沉吟道:“那些姑娘们都是无辜的,就不必管他了,至于那三名官员嘛……” 他顿了一下,道:“这样好了,你不是说后面有一座大桑园吗?等会就把这些尸体全部搬到桑园里去埋起来,至于这活着的六个人,就全部点住穴道,外加五花大绑,都放在园中的养蚕木屋里,等我们大伙尽欢之后,明天再来审讯他们 蒋弘武低声问道:“老弟,怎么回事?” 诸葛明道:“褚山和褚石跟随我已有八九年的光景,这两个人我是信得过的,不过长白双鹤这两兄弟跟我渊源不深,我不大信得过他们,所以想要问问你的意思如何” 诸葛明想了一下,道:“好!既然老哥相信他们,那就没问题了 蒋弘武和诸葛明相视一笑,根本没有介意那些东厂人员粗鲁的行为,认为这才是男人本色! 诸葛明知道这些人都已欲火中烧,他们既未把妓女带回房去,也未不顾廉耻的就在大厅里剥光身边的妓女,真刀真枪的公然宣淫,就因为尊重自己这个长官 如果他没有回到大厅,没有下令散席,大概就没有一个属下人员敢离席而去 唐玉峰的神针刚一出手,唐麒也鼓起了勇气,发出两支飞刀,三枚铁简短蒺藜,四支追魂钉,直到把囊中暗器掏光,才发现自己突然像个赤身裸体的人,奔行在大街上,那种惶恐、羞愧、惊骇、畏惧,种种莫名的情绪,一起急袭而至 然而,在此时此刻,他霍然发现,自己竟也遭遇镖囊里空无一物的情况,立刻他可以体会出当年唐大先生的那份心情,那种惶恐和惊惧 当僵尸成了气候之后,便会破棺而出,藉着吸人血来维系生命,然后跟狐狸精一样,每个月的月圆之际,拜月吸取月亮光华,久而久之则会变成飞天僵尸 所以飞天僵尸所在的百里之内,一切的村镇都会变成一片废墟,无论人畜都无法存活下来 除了死亡之外,一般人尚有许多莫名的畏惧,有些人怕水、怕火、怕虫、怕兽、怕鬼,甚至害怕一人独处,怕生人、怕黑暗、怕幽室、怕高、怕深、怕穷、怕抢、怕病、怕失去亲人……说起来,做人也真是可怜,活在这个世上也实在太辛苦了,难怪越是乱世,人心越是彷徨,越没安全感,宗教也越是盛行 可是唐玉峰却在碰到金玄白之后,仿佛走上了霉运,好不容易凭着龙须神针扳回一局,可以弥补手下弟子被杀二三十人的过错,却不料一时疏忽,竟会眼看着金玄白淹死潭中,变成僵尸 他望着林屋洞口,感到人生已经绝望,就算能平安返回四川,恐怕掌门人也不会放过自己” 唐麒道:“我这个样子,可不好意思去找王老实,太丢人了 唐玉峰打从遇到金玄白开始,便没见过他如此开心的笑过,尤其在这种情况下,看到了金玄白竟然能够笑得如此灿烂,更是觉得奇怪嗯,下回记得要穿双袜子,脚才不会臭 他心中惊骇,忖道:“我明明已在他的伤口抹上了七步散,他怎么还能运功?而且看他这副模样,显然玄功大成,体内真气运行无碍” 金玄白恍然道:“原来你们真的以为我已经死了?” 唐麒道:“三叔不但以为你死了,并且还以为你变成僵尸,所以才会那么害怕,金大侠,其实在下也是吓得魂飞魄散,差点沉晕过去,不瞒你说,我是一路吐出来的,才会弄成这副模样 至于他连自己莫名其妙的,凭借七步散的至阴至寒之药力,激发体内的至阳至刚的九阳真火,最后差点落得个烈焰焚身,幸得靠林屋洞里的冷泉滋润,调和萌发的三昧真火的经过,都不完全明白其中的奥妙和变化 道家称学道成仙的人为真人,称神仙为真君,称道书为真经,远在唐代天宝年间,朝廷便将庄子、列子、老子、元桑子等人所著的书,列为真经,此后道家许多著作都称为真经 唐玉峰干笑一声,道:“老夫出道十多年了,却没听过江湖上有什么复姓欧阳的武林世家,尚请大侠明告,对方到底是哪一位武林高手的子弟?” 金玄白话一出口,立刻便想到了当年鬼斧欧阳珏和唐大先生的那段深仇来,他颇为后悔自己的多言,因为现在他和唐玉峰并没什么交情” 金玄白看到唐麟已把饭菜都吃光,点了点头,道:“既然大家都已经吃饱了,那就动身吧!” 唐玉峰道:“金大侠,俗话说,谋而后动,难道你不想知道目前摘星楼里的情况吗?” 金玄白道:“我们边走边谈吧!” 他们四人举步往西而去,并未施展轻功,一路之上唐玉峰就自己所知,把双方的情况全数说了出来 金玄白获知柳月娘在齐北岳的攻击下,身受重伤一事,极为愤怒,不过他也不明白为何齐北岳要一直装着病残,竟然放任柳月娘和齐玉龙为了争夺控制太湖的大权,以致双方各展神通,相互残杀! 而最不该的则是齐北岳竟然和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勾结,引来什么关东四豪和太行四凶,带着数百名绿林好汉对付以柳月娘为首的势力……,第二十二卷第一章至于唐玉峰所特别强调的霹雳堂弟子大举入侵之事,金玄白反倒一笑置之,因为当唐玉峰一提起那些人的装束,以及他们所使用的暗器和火矢时,金玄白便知道服部玉子已经率领忍者赶到了 至于程婵娟所带来的集贤堡铁卫到底有多少,目前状况如何,就不清楚了 他自己也觉得十分意外,更难以接受,愕然忖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便是师父所说的灵魂出窍吗?哪天倒要好好的问一问他老人家 又走了一阵,他们见到在一片开阔的坡地上,大约有十几个人被二百多名身穿灰衣的太湖水寨的湖勇围住,双方正在激烈的交着手 唐玉峰在进攻松鹤楼时,便曾看过金玄白持着一柄单刀,像砍瓜切菜样的屠杀奋不顾身的太湖湖勇和唐门弟子,不过那时是晚上,楼中只点了数盏灯,光线不够明亮,以致感受虽深,却因自己又置身其中,想不了那么多,而没受到太大的震撼 看了一会之后,他发现那些人自己一个都不认识,也看不出他们使的武功招式是哪种门派,不过倒让他看出里面四个年轻的女侠不仅身手矫健,武功不错,并且每一个人都长得漂亮非凡,出尘脱俗 这样一来,那群人所受的压力减轻不少,随着金玄白蓝色身影的缭绕飞转,已没湖勇有机会可以攻到他们身边了 她们所持的唯一理由是:金玄白是她们的夫婿,如果夫婿有难,她们坐视不管,充份表示她们爱心不够,忠贞度值得怀疑,如果金玄白因此而心生芥蒂,那么她们未来的婚姻,一定会受到某种程度的伤害 岂知他们登岸不久,摸不清方向,竟然找到了一处分舵去打探消息,以致被大批湖勇攻击,他们十个人边打边退,往内陆而去,可是那些追击的湖勇由于死了十几个人,分舵主便传出命令,找人支援,终于把两个分舵的所有湖勇都聚集在一起,围住了何康白等人 俗话说:“蚁多咬死象 他们人数众多,应该气势豪壮,不畏一切才对,可是每一个人的脸上却泛现着惊骇之色,额上淌着汗水,虽然围成一个宽约二十余丈的大圈,却没有一人敢领头攻击被围的十一个人华山派乃武林正派,老夫此来太湖,亦非为挑衅寻仇而来,只是为了寻找失陷于太湖的神枪霸王金贤侄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份原先是属于柳月娘所控制的属下,这些人都听过齐大小姐为了一个什么大骗子神枪霸王,和太湖王齐北岳大吵了一顿,以致害齐北岳中风……种种不同的认知,让这些湖勇都有些混淆了,有的人说金玄白是骗子,有的说他是大侠,有的说他是淫贼,有的说他是杀手,而最骇人听闻的则是说金玄白是来自朝廷、权力极大的东厂档头……然而无论金玄白真正的身份是什么,他所展露出来的那一手武功,却是很明显地让每一个人都知道,这是一个杀神,一个无论如何都不能招惹的人物 若非目前环境不对,她们尚在被围的局面中,她们可能会情不自禁的飞身过去,投入金玄白的怀抱之中,好好的问一问他是如何脱困的 那座盆景里有小树、土丘、假山、亭台,具体而微的把苏州园林的一角,布置在小小的空间里 他的心里突觉一阵烦躁,仰天发出一声长啸 随着他身形一定,那些幻化的人影才从眼中逐一消失,而那些站在包围圈最内围的一些湖勇已全都兵器离手,仆倒在地 这种诡异的情景,看得所有亲眼目睹的人,都以为自己置身在梦境里,才会看到这种怪异而又不可思议的现象 至于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子弟们,虽然轻功修为都有绝佳的造诣,尤其是楚花铃,更是第三代弟子中轻功最好的一个,但她也不知天下竟有如此神奥的轻功,受到的震撼也不小,一直在思索怎会发生这种现象 故而当金玄白站定之后,四周一片寂静,没有一个人挪动一步,仿佛他们都已被点上了穴道 唐玉峰突觉后脑一阵发麻,竟然记起了少年时在唐门大庭院里随着父亲和族人摆龙门阵时所听来的一些乡野传说和武林轶事 不过由于受到道家的影响,让他在看见金玄白施展出的神奇轻功身法后,立刻便使他想到了“分身术”这三个字,因而脱口说了出来 唐玉峰说的话只有唐麒和唐麟两人听到,可是何康白这一开口,几乎每一个人都听到了” 楚花铃终于忍耐不住,问道:“金大哥,你刚才使的是什么轻功身法?怎么不是爷爷传授的‘踏雪无痕’?” 金玄白知道楚花铃的轻功修为远在楚仙勇、楚仙壮、楚慎之三人之上,才能凭着超绝的轻功进行寄柬盗物的骇人举动 刚才在山坡上,他远远看到了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四位女侠在挥动手中兵刃,对抗太湖湖勇的攻击,还不觉得有何特殊之处” 唐麒和唐麟知道其中的严重性,不住地点头,可是目光仍不时的瞟向四位美女 虽然其中的详细情形如何,何康白并不十分了解,可是金玄白都已经不记仇了,他何康白是个老江湖,又何必招惹四川唐门这个仇人呢? 所以何康白心念一转,不继续追究下去,站立抱拳,以江湖礼节相应 可是在他的感觉中,那种艰辛的日子,是他一生中过得最快乐也最充实的一段时光,从此之后,他的生命便充满着灰色,再也无法寻回那段灿烂 何康白长长的叹了口气,道:“年轻时候的荒唐岁月,请唐三爷不必再提了,提起来让何某惭愧不已 当年,他由于怀念盛旬,日夜沉溺在醉乡之中,不思振作,后来被父亲痛骂,并且逼着他娶妻 由于当时盛旬已经奉掌门之命,嫁给了青城派掌门大弟子薛逢春,何康白在失意和气愤双重情绪的冲击下,改变了原先决定终身不娶的主意,答应父亲的要求 何康白当时也没什么特别的感伤,仅是去妻子坟前悼祭了一次,便携着年幼的女儿回到华山,把何玉馥交给师兄和师嫂教养 须知枪神和鬼斧成名武林已有三十年的历史,他们高居武林十大高手之中,也有很长的一段时间 难怪唐玉峰一听金玄白的介绍,获知这男男女女的一群人竟然都是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弟子,不禁为之吃惊不已 第一四二章满腹疑云 自古以来,所谓的武林世家,在江湖上是有一定的地位,甚至比起一些门派来,都要受到武林的尊崇 第六章这两位在武林中有崇高地位的高人,虽然已有二十年未在江湖上露脸,可是赫赫威名仍然在江湖上流传,他们昔年所居住的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因而便成了一种象征,几乎和九大门派齐名,声誉甚至还在海南、崆峒、昆仑、长白、青城等派之上 ” 他望了正在言谈中的唐玉峰和欧阳兄弟一眼,低声道:“欧阳姑娘,祢难道没有看到祢那两位弟弟的表情?显然他们已经了解我的一番苦心,并且非常欢喜的接受了 楚花铃出道江湖已有三年多,经常以书生打扮,四处找寻目标,勘查地形,见过的人何止千百,比起初出江湖的欧阳念珏,可是老练多了 故此何康白谨守分寸,没有把这件事告诉楚花铃和欧阳念珏,并且还严禁何玉馥和秋诗凤向她们二位透露消息,因而她们四人虽相处融洽,何、秋二人始终未露一点口风 此刻,当何玉馥和秋诗凤二人看到这种情况,在心知肚明的情况下,不禁暗暗窃笑” 唐麒见到弟弟反应比自己快,也只得抱拳行了个礼,等候何康白的吩咐” 他的目光在两位侄儿身上掠过,只见他们胀红着脸孔,一副窘迫的模样,心中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却知道此事果真如何康白所言,假使唐麒和唐麟因为爱上了楚花铃和欧阳念珏,而做出一些违反常理的事,引致这两位姑娘的不满,恐怕对唐门来说,是种大灾祸 第七章他暗忖道:“看来只有暂时委屈唐麒和唐麟了!” 虽是替两位侄儿感到难过,他却更感到好奇,忍不住问道:“能否请问何大侠,两位老前辈竟然同时把两位孙女许配给了人家,不知是哪两位少年英豪能得到他们的青睐?” 此言一出,何玉馥首先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接着秋诗凤也抿唇浅笑出声 不过这仅是少数中的少数而已,一般来说,子女的婚嫁都必须由长辈指定婚配,极难由自己做主 所谓天、地、君、亲、师,一般人的婚姻若无师或亲的祝福,则是冒犯君王所颁下之法令,必为天地所不容 她话一出口,见到素来和自己要好的楚花铃也一脸愕然,立刻便发现自己失言,偷偷地瞄了一下金玄白,忙道:“金大哥,我的意思并不是完全不听长辈的命令,而是不相信什么媒妁之言,因为我认为一个女子一生只能嫁一次,若是不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活着又有什么意思?所以我……” 她的眼中掠过难以言喻的神色,道:“楚姐姐跟我一向要好,想必她能了解我的心意,我……我实在讲不清楚啦!” 楚花铃见她突然把话题转到自己的身上,顿时神色有些慌乱,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何康白本身的修为固然受到天资和环境的影响,无法到达巅峰之境,但他阅历极广,早年和少林、武当、华山等派的掌门人常相盘桓,也认得一些武功造诣极深的绝代高人 事实上,唐玉峰也不明白太湖王齐北岳和柳月娘之间的恩怨情结,更不知道集贤堡在里面是什么角色,而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的涉入以及他认为的岭南霹雳堂门人之夜袭,有何关连之处,他也不清楚,仅是把经过说了出来而已 齐玉龙极为爱慕集贤堡堡主之女程婵娟,希望在集贤堡的帮助下,取得掌控太湖之权 摘星楼里仅剩下齐夫人、齐冰儿、柳桂花三人仍在顽抗,齐北岳在劝降未成之际,爱恨交加,重创齐夫人 火神大将是二十多年前,崛起于东南海域一带的武林高手,被视为海外三仙中排名第一的高人 不过有关于九阳神君亦正亦邪的个性,嗜杀如魔的手段,何康白却从华山大侠口中听了不少” 他想到这里时,听到远处传来一阵高声欢呼,抬眼之际,便看到二三十丈之外,一座金碧辉煌的高楼,矗立在阳光之下,闪闪发光,有如山中神仙之居所 他们以大厅中的桌椅作为掩护,挡在门口,然后封死所有窗口,避免敌人射入火矢,引发大火 所以在投鼠忌器的情况下,服部玉子不敢继续下令施放火矢,眼看对方固守摘星楼,只得另谋对策 服部玉子就凭着这份认知,把手下两组的忍者,分成八个小队,守住八个不同的方位,形成两重防御网,不让任何人从摘星楼出来 至于其他两队人员,一队负责砍下松树和竹林,除了搭建木栅、设立指挥中心之外,所有的竹枝都被削成尖刃,在摘星楼四周布下陷阱、翻板、兽坑、篝火堆等,便是防备藏匿在摘星楼里的人趁着夜色逃窜 他们受到忍者的一再骚扰,整夜未眠,全都聚集在一起商讨着对策,齐北岳的心里尤其焦躁,不知道何时太湖招惹了这些悍不畏死的敌人 元代的时候,魔门一度极为兴盛,组织日益庞大,可说已经到了巅峰,不过随着朱元璋建立大明皇朝,对于魔门大肆镇压,不仅利用官方力量,并且还运用了锦衣卫和武当、少林两派的力量,在江湖上加以追剿 而和李子龙勾结的太监韦舍,便是魔门昔年灭门时,所留下的一批弟子中的后人,属于日堂的人员,故此协助李子龙进入宫中,淫乱宫女 其次,武林各大正派由于在这次追剿行动里,死伤极为惨重,故而视为各派的奇耻大辱,也相继告诫门人弟子,把魔门的一切视为禁忌,不许提起 因此程婵娟被人从屋里提了出来,加以逼问,要她从实招来 所幸齐玉龙对她仍是爱心未减,留恋不已,奋不顾身的拦阻父亲对程婵娟用刑,这才免去她的皮肉之苦 她的心中充满着幸福的感觉,望着这个自己可以为他而死的男人,她觉得自己对他的感情难以言喻,就像看到了八幡大神一样,除了挚爱之外,还有一份特殊的敬畏 纵然服部玉子见识过金玄白施出轻功身法,也看过他仅以一块船板便可浮行太湖水面,便是目前这种超绝的快速,也让她吓了一跳,忍不住用东瀛话说了一句:“啊!真是神仙飞行都不会这么快!” 她这句话虽然金玄白听不懂,可是在她身后的松岛丽子、小林犬太郎和山田次郎都听得清清楚楚,他们认同地以敬畏的眼光望着金玄白,随即全都趴伏在地,心悦诚服地磕起头来 金玄白伸出双手,抚着服部玉子的双肩,凝目注视着她,柔声道:“玉子,辛苦祢了 从她成为上忍开始,她便一直以强者自居,面对那么多的伊贺流忍者,她都记得自己是服部半藏的女儿,必须展现出上忍的风范,不可以软弱,其实她却明白,她的内心既是孤寂空虚,也有软弱的时候 直到遇上了她命中注定的丈夫,她才勉强找回了儿时那种感觉,知道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个有如父亲一般可以依靠的男人” 他伸出衣袖,替服部玉子把脸颊上的泪水拭去,然后道:“玉子,祢不会怪我为了冰儿,身涉险境吧?” 服部玉子摇头道:“当然不会喽!冰儿妹妹是我们的姐妹,你为了救她,无论冒什么险都应该的,只是……” 她脸色一凝,道:“只是下次若要冒什么险,一定要带着妾身一起,不然我再也受不了那种锥心之痛了 可是唐玉峰、何康白以及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弟子都不知道松岛丽子为何要吹奏这支短笛 尤其服部玉子的笑容,在清纯中带有成熟妩媚的表情,更让中年男人心动,难怪唐玉峰会如此惊艳! 他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咽了口唾沫,问道:“何大侠,那位姑娘是谁?看她的打扮,好像也是火神大将的门人属下,对不对?” 何康白道:“那是傅子玉,傅姑娘,她也是金贤侄的未婚妻子,据说是火神大将当年定下来的……” 唐玉峰还没说话,只听到站在身后的唐麒低声道:“老二,金大侠真是艳福不浅!未婚妻子一个比一个漂亮,这个傅姑娘可算得上是排第一……” 唐麟一脸羡慕的表情,低声道:“老大,真是让人羡慕死了,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好福气的人……” 唐玉峰脸色一变,转过身去,伸手在他们两人头上各敲一下,叱道:“你们胡说八道些什么?你没有看到这些人?个个剽悍凶狠,小心他们剁了你们这两个龟儿子!” 唐麒还想替自己辩驳一下,还没开口,陡然见到从松林、竹丛、草堆里涌现一百多名蒙面人 由于制药所需,唐门弟子时常出入川西或苗疆一带山林中采取药材,故此他们时常遇到一些苗人 否则真的便跟他想像的一样,忍者们一发现金玄白昏迷不醒,恐怕便会把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唐玉峰叔侄三人身上,到那时,他们就算插翅也难飞了 在伊贺流忍者的观念里,执行任务,保护主公是他们应尽的义务和责任,如果主公有难,必须用自己的生命去维护主公的安全 故此火神大将便是整个伊贺流忍者们的主公,包括上忍在内,都要服从主公的命令,生死都交在主公手中 因而金玄白的安危,便是全部忍者们的责任,如果他遭到不测,上忍服部玉子必须以身殉情,然后几位中忍便要切腹自杀 如今,金玄白说出心里的话,对那些忍者表示感谢之意,反而使得所有的忍者都感到愧不可当,认为自己没有尽到自己的职责,以致让少主涉险 服部玉子望着金玄白,轻声说道:“少主,你这么说,大家心里都很难过,因为保护你的安全,是我们每一个人的责任,你有危险,便是大家的失责……” 第十章金玄白没等她把话说完,便敞声大笑,道:“祢说什么话?我身为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是天下第一大保镖,岂会要人保护?” 看到服部玉子哀怨的眼神,他收敛了笑容,诚恳地道:“祢放心,我如今神功大成,尤胜往昔,无论是任何暗器都不会对我造成伤害,就算唐门的龙须神针也不能够 只听到掌风响处,气漩急转,随着有如江涛般的掌力,击中那棵松树的树干上,整棵松树摇晃了一下,接着发出巨大的声响,从中折断,缓缓倒了下来 而被他以手刀劈断的树干,由于受到掌力中的震、崩、裂、缺、破五道不同层次的气劲作用,以致一块粗逾合抱的巨大松干,被裂解成数十块木柴,落在地上 因而当金玄白人在空中尚未落下时,那些木柴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摆放在一起,形成一个柴堆 何玉馥痴痴地望着金玄白,说不出话来 他这句话是在展现出强大高深的武功造诣之后说出来,因而形成一种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有了一种铁骨柔情的感觉,根本没有人把他的话当成肉麻,反倒觉得极有道理 而何康白则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想起自己一生中坎坷的情路,就是因为不懂得说几句甜言蜜语,以致让妻子诈死离家,十多年寄身尼庵,直到女儿长大之后,自己才知道这件事 残缺的爱情,残缺的婚姻,造成残缺的家庭!而自己一生风尘仆仆于江湖路上,曾经风华年少,如今却是两鬓霜白,回首来时路,浪费了多少大好年华? 比起金玄白来,自己的武学修为差了太多,甚至连说话都不如,枉了年轻时,以俊朗飘逸、剑法高超闻名武林,此刻想来,真是满腹辛酸,一嘴苦楚” 谁能想到金玄白这种貌不惊人,土头土脑的砍树劈柴的樵夫,在天香楼的莺莺燕燕堆里打了几个转之后,竟然也会说出那种赞美女子的话? 特别是他那朴实的面孔,更不会让初见他的人觉察出他横跨五大宗师的武学领域,苦练而成的绝世武功,仅是将他视为一个苦力、扛夫、樵夫而已” 话一出口,一半的人都在瞬间撤走,没入林间草丛里,另外一百余人则分成两列,让开一条路让服部玉子陪着金玄白往木栅方向的指挥中心而去 他笑了笑道:“玉子,祢把进攻太湖水寨的事,当成行军作战啊?还立什么中军帐?嘿嘿!本阵这个名字倒也好玩” 服部玉子朱唇微启,不住地喘着气,道:“少主,这是怎么回事?妾身觉得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重重的推了我一把” 金玄白道:“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到了练神返虚之后,五气朝元、三花聚顶,已经结成圣胎,是所谓的返璞归真的地步,也就是练成了通向成仙大道的金丹……” 他的脸色极为凝肃,沉声道:“大道金丹已经练就,便是迈向神仙境界的第一步,只要继续修练,拔宅飞升已是易如反掌,所以要恭喜你了 五位美女,包括服部玉子在内,全都一脸错愕地望着金玄白,看得他浑身都不自在,伸手挠了挠头,道:“何叔,你说得太严重了吧?我可没想到要成仙……” 何玉馥倏然焦急地奔了过来,拉住何康白道:“爹,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何康白肃然道:“当然是真的” 何玉馥脸色一变,道:“爹,这么说来,他岂不是不能娶妻生子吗?” 她这句话正好问到服部玉子、秋诗凤二人的心坎里,她们神情紧张的看看何康白,不知他会说出什么不中听的话来 何康白一笑道:“当然他可以娶妻生子,神仙是人做的,不像佛门中人,要禁绝七情六欲,苦心修练才可成佛 他心中一阵欢喜,不敢多言,点头道:“对!还是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金玄白再看了一下地图,然后道:“我看我们来个声东击西之策,由我带一批人从大门强攻而入,祢带着玉馥和诗凤她们,从后面翻墙而入,趁外面大乱之际,杀进房里,护住柳月娘、齐冰儿和柳桂花三人,哦,还有程婵娟也得保护她的安全……” 他话声一顿,道:“何叔,请你带着三位楚少侠和两位欧阳少侠在旁策应,务必保住众人安全 唐玉峰一见自己能和何康白以及七龙山庄、巨斧山庄的弟子们并肩作战,心中颇为高兴,自己能尽一份力,既对得起柳月娘,又攀上了金玄白,更结交了华山派的大侠,还认识了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少侠们,对于今后唐门的扩展极有助力,未来一定是一帆风顺” 他大声笑道:“敌人手里的任何一种兵器,都是我的兵器,有没有兵器对我来说,不是重要的事 此刻,楼中的绿林好汉们,为了防止忍者们继续使用火矢,把屋中的桌椅都堆在烧得只剩下半块的大门板边,封住了入口,而窗棂也都加钉木板封死 他站在楼前十多丈外,一停下步来,身后两列的忍者便在小林犬太郎和山田次郎两位中忍的指挥下,分成左右二路,以横队列阵,排列在金玄白身后两侧 金玄白凝目望去,但见门口堆集的桌椅之后,有许多的目光往外窥视,显然躲在屋里的什么关东四豪和太行四凶都在探视” 那两百多个忍者还以为两位中忍让他们覆诵这句口号,因此不分左路或右路,所有的忍者都大声喝道:“临、兵、斗、者、皆、阵、列、在、前” 摘星楼里传来一阵搬动桌椅的声音,接着四个魁梧的大汉首先走了出来 金玄白出道之后,可从没见过有人施展外门兵刃,乍见这种造型的怪兵器,搜遍记忆,才想起昔年铁冠道长谈论天下兵器时,曾提过三十六种外门兵刃,其中便包括这独脚铜人 那个大汉以为金玄白吓呆了,咧开大嘴一笑,道:“各位兄弟,这位爷听到咱们兄弟的威名,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真是他奶奶的一个孬种!” 金玄白这时回味过来,才发现那个大汉满口粗话,心中怒气一起,正想开口,便又听到那个大汉说了第二句话,接着其他三个大汉全都哄然大笑 在一片笑声里,摘星楼前鱼贯出现成群的劲装大汉,他们也都模仿忍者们,分成两排横列站立,个个提着把鬼头大刀,一副凶狠模样 在他的经验里,凭着手中重达六十二斤的独脚铜人砸下,任何人都得闪开,否则这一下砸到人体,顿时会把人变成肉泥! 可是独脚铜人才一带起雄浑的劲道砸出,他便听到金玄白沉喝道:“找死!” 随着话声入耳,一股威猛至极的劲道重重的撞在独脚铜人之上,不但把它砸下之势截住,并且交叠澎湃的反击而来 他的动作之快速,劲道之强大,远非太行四凶所能了解的,仅是一眨眼的工夫,飞天熊熊承祖便已吐血倒地,让其他三人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 这边的声音一停,对面忍者们便发出连串巨大的欢呼声,音量更是高亢 这两个太行悍匪都是直肠子,死脑筋,他们纵然亲眼看见熊承祖和罗三霸都是一招之内,便横尸当地,却怎么都不相信这个事实 尤其是在金玄白报出名号之后,他们发现自己根本就没听过江湖上有这个人,像这种长相平凡的年轻汉子,在北六省绿林好汉里,随便抓都能抓出一大把,怎么可能在一招之内杀死横行江湖十多年的飞天熊和插翅豹? 这是不可能的事情,就算是北六省绿林盟主巩大成在此,都不可能做到 那些来自北六省的太行悍匪,何曾碰过这种奇怪的队伍?不过纵然对方杀气炽盛,可是他们生性剽悍,仅是停了一下,便呐喊着挥刀攻来 这时如果有人查看,便会发现这些死者身上的刀痕有大部份是相同的,都是丧命在“迎风一刀斩”之下,极少部份则是死于“破岳一刀斩” 那种动作优雅而又整齐,显然经过一番特殊的训练,尤其是他们在满地的尸首里穿梭退回,动作更是干净俐落,毫不拖泥带水,充份显现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组合或队伍 这次太行四凶守住摘星楼大门,猝然遭到忍者们以暗器和火矢一轮猛攻,死伤惨重,更引起他们的不满 可是太行四凶眼看金玄白浑身上下毫无特殊之处,就跟个普通的江湖人物一样,认为只要带着太行山寨的兄弟们一起出去,光凭着威猛无俦的气势都可以把人吓死 齐玉龙由于也不明白金玄白为何中了唐门的龙须神针,经过一夜工夫,便已痊愈,所以说起话来颠颠倒倒的,关东四豪和两位副寨主盘问好一会,才弄清楚整个情形 无论是北六省绿林盟或者是太湖水寨,在江湖上都是一些非法的组合,这种组合最怕的两件事,一是怕得罪武林中的各大正派,尤其少林和武当两派,因为这两派的弟子门人众多,武功造诣都有一定的水准 得罪了其他的门派,只要转移阵地,还有活路,若是得罪了少林和武当这两派的门人,下场一定极为悲惨,往往连个逃的地方都没有 自从大明皇朝建立以来,历代的皇帝便竭力箝制地方上恶势力的滋长,以严密的制度来控制社会,故此黑道人物活动的空间受到压缩,极难生存,遑论扩张了 这种情形让身经百战的展白和陈平都看了难过,听到了陈平的话,更是让他觉得战栗不已 兔死狐悲,他们虽然平时和太行四凶不对盘,经常起冲突,可是眼看这批来自太行山寨的绿林好汉死伤累累,也不禁为自己担心起来” 陈平应了一声,刚一转身,便听到门外远处传来金玄白的喝声:“你们既然龟缩在屋里,不敢出来,那么在下就进来找你们了!” 展白挥了下手,道:“老二,你跟老四一起进去找齐老寨主出来,这件事只有他能解决,别人……” 他的话才说了一半,便霍然停止,指着门外,满脸惊讶地道:“你们看!” 陈平和高浩挤上前来,往门外望去,只见金玄白腾身而起,举步朝摘星楼行来,可是每一步跨出,都是凌空而行,离地三尺以上,似乎空中有一条无形的路可以供他行走” 金玄白目光一闪,道:“你叫他们都起来,靠墙站立,免得误伤了 由于要防备忍者们纵火烧楼,厅里四边摆着许多木盆、水桶、水缸、脚盆,里面都盛满着水,那些随同关东四豪而来的北方绿林好汉,在慌张之下,有人踢翻了水盆,有人一脚踩进脚盆里,弄得裤子都湿了,总之一阵慌乱,显得这些人没有经过训练,全是乌合之众 第一四六章关东四豪 展白脸色铁青,看到这种情形,也不敢当着金玄白的面开口叱骂,只得躬着身子,一脸惶恐的等候吩咐 金玄白道:“你们便是关东四豪,对吧?” 展白道:“有劳大人垂问,关东四豪是我们四位兄弟的匪号,草民姓展,单名白 总的来说,他一身武学的奠基,来自于九阳神君的随兴传授,无论是刀法、拳术、气功,都可以说是散手,并非九阳门的系列武学,仅是沈玉璞对武学修为上的一些体悟所改良的一些招式 就凭着这两个理由,金玄白也不能出手将齐北岳杀死 就因为这个意念,金玄白根本就没有出手,也没有闪躲,在刀剑临身的刹那,他心念一动,护体神功瞬间布满全身,浑厚的气劲涌现,在身外尺许之处,便已结聚而成 那些跟随关东四豪的北方绿林好汉们,更是觉得莫名其妙,还以为金玄白玩弄一些什么法术,竟会让齐北岳和辛叔同不但倒飞而出,并且手中兵刃都断裂成片 那人正是关东四豪中的老三,在关东一地被称为追命铁牌的牟道远,他在后厅遇到以何康白为首的众位少年英豪入侵,偕同副寨主公孙勤及一百多位绿林好汉对抗众人,由于双方实力相差颇远,手下死伤不少,故此公孙勤和牟道远两人掩护齐北岳、齐玉龙、辛叔同三人逃往前厅,希望他们能召来展白等人相助 他眼见情况不妙,再加上援兵未至,心里挂念着三位结义兄长,所以便和公孙勤打了个招呼,冲到前厅来讨救兵 牟道远悲愤莫名,纵然知道金玄白武功超绝,远非自己之敌,却不忍见到自己三位结义兄弟和一百多位跟随自己的手下好汉葬身于此 不过纵是如此,长牌若是触及人体,所构成的伤害,也必然是足以令人致命伤亡的” 话一出口,他的眼前一花,只见金玄白已不知使了个什么身法,竟然从铁牌尖端跃上了锋刃,随着他一脚伸出,牟道远脸上已印了一个鞋印 金玄白单足立在那面铁牌之上,冷冷道:“无知的蠢材,我若是一脚踢实,你此刻还有命吗?” 牟道远万分震骇,知道金玄白所言非虚,自己的武功比起对方,要相差十万八千里,可是他个性剽悍,并不畏死,当下一个蹲裆坐马,口中发出一声怒吼,双手运起一身劲道,架着铁牌拼命地使力上挑,想要把金玄白甩出去 金玄白手持铁牌,冷冷地看了牟道远一眼,把手中铁牌插在地面,道:“展白,就冲着你的面子,再饶他一次,叫他以后嘴巴放干净点,知道吗?” 展白点头应了一声,只见金玄白转身朝辛叔同和齐北岳行去,高浩迫不及待的掏出随身携带的伤药喂牟道远服下 他倒吸一口凉气,低声道:“老二、老四,你们看那铁牌的锋刃上……” 第四章陈平和高浩凝目望去,立刻便见到那四个凹下的指印,他们不知这是金玄白有意示威还是无意为之,但是那份销金融铁的强劲指力,却是他们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两人顿时骇然色变 金玄白走了几步,脚下一顿,道:“齐少寨主,你们在厅中等候,别想逃走!” 他的目光一闪,扬声道:“各位都留在厅内,切勿妄想逃走,因为这摘星楼四周都有埋伏,任何人只要跨出厅门一步,必死无疑” 厅中一片死寂,一百多人中,没有一个人敢吭一声,陈平心中涌起一阵悲哀,仿佛觉得自己又像多年前在关外被女真族的数千骑兵围困的情形一样,眼前是一片绝望,似乎毫无生机” 想到这里,他打了个寒颤,对两位拜弟道:“你们在这里别动,我进去看看” 高浩应了声,抓起衣袖便替牟道远抹去脸上的鞋印,陈平低声道:“老三,你是再世为人,可千万要懂得进退,别再鲁莽了!” 牟道远轻叹了口气,道:“以前听人家说‘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我还不大相信,如今看了金大人的武功,我才知道我们连个井底之蛙都不如” 欧阳兄弟半信半疑地互望一眼,只听陈平问道:“请问两位少侠,金大人是两位的……” 欧阳朝日毫无心机的道:“他是我爷爷的嫡传弟子,本来按照辈份来说,我该称他为师叔,可是何大叔却要我们称他为大哥,我们也弄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他们走到回廊的尽端,来到花厅之前,陈平远远看到两个英姿勃勃的年轻人,各持一支镔铁长枪,伫立在厅门两边,就像两尊门神似的 何康白捋了捋颔下短须,问道:“欧阳贤侄,你们不在门口守着,进来做什么?” 欧阳朝日道:“何叔,他是来找金大哥的 故此一听到何康白提起当年之事,让陈平在惊诧之际,倒也颇为感慨,没料到当年的事情,在这江南水寨里,竟还有人记得” 陈平所听何康白的介绍,发现厅中留有唐门的三位叔侄,至于其他的一干年轻男女,除了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嫡传子弟外,竟然两位美丽的女侠都是金玄白大人的未婚妻子 他恭敬地向着在场的人行过礼后,问道:“请问何大侠,金大人和我大哥一起进入内厅,不知此刻……” 何康白“哦”了一声,道:“原来随着金贤侄一起进来的那位是关东四豪中的老大铁扁担展大侠?啊!金贤侄没有替我们介绍,老夫竟然没有认出他来” 何玉馥脚下一停,朝着秋诗凤嫣然一笑,低声道:“祢也等得不耐烦了?” 秋诗凤笑道:“我是想陪陪冰儿妹妹,替她分担点烦恼 没料到此刻见到关东四豪中的追魂钩陈平之后,竟然态度完全转变,不但客气的称呼对方为大侠,还要自己陪他替受伤的绿林好汉们治伤,简直令人难以想像 他们的态度不善,唐玉峰心里非常明白,知道这两个侄儿一向自视甚高,出川之际,尚向其他的堂兄弟扬言,此去一定要找到一位美貌佳人携回唐门 当他们到达集贤堡,见到了程婵娟之后,将她视为天人,凛于她的无双美貌,两兄弟拼命的讨好她 这种情形直到他们了解何玉馥和秋诗凤都是金玄白的未婚妻子之后,才稍为改变,于是两人又把目标对准了尚未名花有主的楚花铃和欧阳念珏身上 此刻,当他见到两人一副阴阳怪气的模样,禁不住目光一凝,狠狠的瞪了他们一眼 何玉馥伸出手来,轻轻的敲了敲房门,过了一会,房门启开,柳桂花站在门后,露出了半张脸 服部玉子见到何玉馥和秋诗凤进入室内,撇下了田中春子,向她们走了过来,低声问道:“两位妹妹,有什么事?” 何玉馥把手里的锦囊扬了扬,道:“这里面有颗雪参丸,是当年长白派冯掌门亲手炼制的名药,由关东四豪中的追魂钩陈大侠所赠,说是要送给齐夫人治伤……” 服部玉子还没说话,只听金玄白扬声道:“不必了,柳姨的内伤已经全部好了,这颗丸药就还给关东四豪吧!” 服部玉子转身望去,只见金玄白放开按在柳月娘背心的右手,挪身下床,一边穿靴,一边对齐冰儿道:“冰儿,祢不必担心,我已经替祢娘打通了全身的经脉,不需服用任何灵丹妙药,内伤已经痊愈,目前只是断骨之处,尚需二至三个月才能愈合 当时,齐冰儿大胆地说出,就算金玄白以前有十个未婚妻室,她也愿意做他的妻子,而她还觉得自己占到了便宜,因为她是他生命中的第一个女人,也是他第一个见面的妻子……一想起那夜在客栈里所说的话,齐冰儿便觉得心中充满着幸福甜蜜,可是想到屋里有这么多人,反倒让她感到羞惭起来 她瞪了田中春子一眼,嗔道:“田春,祢贫嘴,小心我打祢唷!” 金玄白看到田中春子故作畏惧地吐了吐舌头,想起她和齐冰儿在客栈中的调笑之语,也不禁莞尔一笑” 他这句话一出口,不仅齐冰儿一惊,室内的其他人都为之一愣,甚至连那蜷缩在椅中,看来毫无生气的齐北岳也满脸惊讶的抬起头,望着金玄白” 他拉着服部玉子,道:“子玉,假使我师父自己有儿子,或者当年所收的徒弟不是我,那么祢的丈夫就是另一个人了,对不对?” 服部玉子嫣然一笑,道:“少主,你说的话固然不错,可是就因为这种巧合,才证明我们的姻缘是前生注定的,不然冰儿妹妹就应该生为男儿身 柳桂花一脸困惑地问道:“玄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金玄白道:“子玉的意思是指当年我师父和她尊翁约定,将来如果师父生有男孩则和她结为夫妻,如果膝下仅有女孩则和她结为姐妹,否则便以师父收下的长徒为婿……” 柳桂花不听还好,一听反觉满头雾水,诧异地道:“傅小姐的意思,是认为冰儿是沈相公的亲生女儿?” 金玄白道:“对呀,她就是这个意思” 他携着齐冰儿向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行去,道:“这位何小姐,本名何玉馥,是华山白虹剑客何大侠的独女,外号逸电女侠,她算是祢的妹妹” 齐冰儿一时想不起什么逸电女侠的名头,只得客客气气的回了个礼,道:“姐姐太过褒奖了,什么白玉娇龙?都是一些好事者取的绰号,其实小妹是愧不敢当 她本来对自己的容貌极有信心,见到服部玉子之后,这份信心便折损了几分,再见到秋诗凤的绝世容貌之后,更觉自己不如她甚多,以致信心几乎崩溃” 而这时候,齐冰儿痴痴的望着金玄白,也发现他有些奇特的改变,这种改变并非衣着或容貌上的差异,而是整个人的气质完全不同于往昔,不仅身上的皮肤似乎变白了,而且气势、风度、感觉都不同了 岂知她却在无心之下,看到了田中春子替金玄白洗浴按摩的一幕,以致引发体内被忍者们种下的淫毒,差点毒发身亡,走火入魔” 他说话之时,身上涌现出一股豪迈之气,随着语音的慷慨激昂,那种外放的气势更加强烈,似乎扩散在整个室内 齐北岳首先觉得心旌摇曳,难以自禁地从大椅中滚落下地,趴伏在地上,不敢抬起头来 齐冰儿侧面对着金玄白,并没有看到他的神态,一发现服部玉子腿软,还当她得了什么病,赶紧把她扶住,问道:“傅姐姐,祢怎么啦?” 就在这时,她发现不仅齐北岳跪下,连柳桂花和田中春子都莫名其妙的跪在地上,不敢抬头,心中一惊之际,她立刻见到程婵娟双膝一软,也跪了下去,满脸都是惊骇之色,虽然一手扶着床沿,想要挣扎着站起来,却仍全身无力,依旧结结实实地跪在地上 就在她快要跌倒之际,金玄白伸出手来,拉住了她,也就在这个同时,强大的气势倏然收敛于无形,齐冰儿才能喘得过气来 这种强大气势的涌现,完全由于强大精神力的外放所致,被锁定的对象,就会像一只面对大猫的小老鼠一样,感到心惊胆寒,畏惧万分,连动弹一下的力气都已丧失,只能任凭对方宰割 ” 室内凡是知道昔年天下第一高手漱石子的人,全都被金玄白这句玩笑之词吓得脸色一变,因为漱石子德高望重,三十多年前便已横跨天下第一高手宝座,除了九阳神君之外,从无一人敢向他的权威挑战” 沈玉璞在跟金玄白提起这件事时,究竟是抱着一种什么心态,金玄白并不十分清楚,但他却把这句话当成了师父的命令,不仅对齐冰儿提起,并且还对田中春子提过 齐冰儿对齐北岳虽然心有恨意,再加上柳月娘曾跟她提起,自己的生身之父并非齐北岳,而是另有其人,但她在这时见到齐北岳如此模样,依然不禁心中一痛 这些人的反应都是凭着本能而产生的,唯独金玄白没有任何的动作,他凝目望着齐北岳,听到齐北岳口里念念有词的反覆说着:“沈东主,沈东主,你在哪里?属下知道,天下只有你最恨漱石子了,你在哪里?” 金玄白心中明白,由于自己提起了漱石子,以致引起齐北岳记忆深处和沈玉璞相处的那一段时光,这才状似疯狂地挣扎着过来,想要探知沈玉璞的下落 在这瞬间,金玄白感觉出齐北岳似乎并非如柳月娘所说的那种忘恩负义,逼奸主母的恶人,认为需要把整件事理清之后,才能决定齐北岳是否有罪 可是她的手掌才一竖起,身边风声一响,已被倏忽跃到的金玄白拦住,随着气劲一缩,她的手掌无论如何用力,都已无法挥出了” 服部玉子应了一声,只见齐北岳双眼死死的盯住了金玄白,突然大声的问道:“沈东主呢?我知道他老人家没死,他非要打败漱石子,才能咽下这口气,他告诉过我,总有一天会派人来找我的,这个人是不是你?” 金玄白点头道:“不错,这个人就是我,来,我们找个地方去好好谈一谈 微风吹来,两侧山坡里传来阵阵松涛,不时还带来丝丝香甜的野花芬芳,使人心旷神怡,不似置身人间 齐北岳“啊”了一声,睁着赤红的双眼,惊骇地望着金玄白,不知要如何开口说话,看来似乎是个呆子一样 由于他立功极大,故而八极会主尚勇毅便将自己的妹妹许配给了许锡庚,更提升他为副会主 后来,经过八极会主尚勇毅极力辩驳,官岳山才决定要邀水龙帮主王尚义来面谈,解释双方误会 隔了不到半个时辰,八极会总舵遭到一百多位蒙面刀客入侵,几乎把留在舵里的五十多名帮众刀刀斩绝 至于绿林盟主毕大为在得悉此事后,就近派遣官岳山等人调查,当然,水龙帮也被列入第一嫌疑犯,列入调查的对象 微风拂面而过,齐北岳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痛苦之事,忽然从赤红的眼中,流出了泪水 金玄白道:“你不要激动,慢慢的说,我不会催你,不过……整件事你都不可有所隐瞒,若是让我查出有不实之处,可别怪我无情 金玄白“咦”了一声,不知为何赵大掌柜会赶来此地,却又霍然发现自己的目力竟然较之往昔更为锐利,能够远达三十余丈,并且还清晰可见,就像手里拿着千里镜在窥视一样 齐北岳一颗心几乎从嗓子里跳了出来,发现自己仅是一眨眼便已到了楼前的大坪中,还未及回过神,便见金玄白换了口气,整个身躯又轻飘飘的腾掠而起,带着他从那些列阵的忍者们头上跃过,横空移前数丈 小林犬太郎磕了个头,恭声道:“属下林泰山,拜见少主 齐北岳看到赵守财满脸疑惑,坦诚地道:“赵兄弟,你不要问我,其实连我也不知沈东主是武林中哪一位高人 ” 金玄白笑了笑道:“赵大叔,你别把我说得那么厉害,有些事情,我还是无能为力的 不过他人生经验丰富,见过太多稀奇古怪的事了,此刻纵然心里有许多疑惑,却没显露在脸上” 齐北岳脸如死灰,颓然道:“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他抓住赵守财道:“难道罗师爷都没办法周全吗?他……在里面都有……” 他似是顾忌什么,话说到一半,便嘎然停住 赵守财看到金玄白面色如常,不知道其实金玄白早就明白他们和罗奉文师爷勾结的秽行,还以为他是外人,齐北岳之所以无法畅所欲言,便是因为金玄白在此之故 说到最后,他眼泪汪汪地道:“这一切都是老夫的错,不能责怪任何人,如今我已是待罪之身,一切任由金大人处置,是死是活都无所谓,只求金大人能饶了玉龙一条性命” 金玄白伸手把他扶起,道:“赵大叔,你放心好了,有我在此,这种事情绝不会发生” 小林犬太郎磕了个头,转身飞奔而去 赵守财在“本阵”之中,低声问道:“总寨主,这些是什么人?怎么也叫金大侠少主呢? ” 齐北岳苦笑道:“我也搞不清楚,正想要问你呢 在那之前,八卦门曾遭到关东四魔入侵,门中弟子死伤大半,幸得遇到枪神楚风神经过,以一杆七龙枪,力战关东四魔,不到二十招便已把四魔尽歼于枪下,救了八百三十多名弟子,而赵守财也在走投无路的情况下,带着二十多位师兄弟,投效姐夫宋奇琛 那些劫匪分成两路,一路进入油行,一路侵入许宅,结果把许家二十多口,连同油行长工二十多口,全数杀死,许锡庚护着许世平逃到花园深处,逼着他钻进狗洞,这才力战而亡 却不料他和柳月娘合体之后,却突然发现自己突破了九阳神功第一重的高峰,迈入第二重境界 因为他深爱柳月娘,不愿自己在修练神功之际,对她形成伤害,却又难舍重出江湖,争霸天下的雄心,于是花了很长的时间,考虑今后的人生 金玄白见到这两个老人,一个脸色变幻不已,一个紧锁眉头,禁不住淡然一笑,道:“许寨主,你不必多加揣测家师的名号,此刻我之所以不让赵大叔说出来,并无什么特别的含意,仅是时机未到而已 他在打听之下,才知南七省绿林盟主毕大为在前一夜,带着八名亲信来到常州,和常州大豪金面弥勒会面,竟然莫名其妙的在金面弥勒崔彪的仁义庄里,遭人杀死 当时,他虽发现柳月娘哀痛逾恒,可是为了本身的修练,却始终忍住了心中的痛苦,没有现身和她见面 齐北岳当时查不出柳月娘已带着柳桂花往山东而去,于是又往南而行,却不料在路上遇见了一位被仁义庄弟子掳走的年轻女子 他发现当柳月娘进入本阵之时,齐北岳眼中露出愤恨、哀伤等等复杂的情绪,而在看到齐冰儿之后,又充满着慈爱、疼惜、怨恨等等复杂神色 可是,这整件事,难道要归咎于九阳神君沈玉璞吗? 金玄白仔细思索,沈玉璞也没有什么错,如果有错,便是他不该胸怀大志,想要击败武林第一高手漱石子,成为天下第一高人 纵然沈玉璞曾经软弱过、感伤过、后悔过,经常在月上柳梢之际,徘徊在柳丛里长吁短叹,但那也是人之常情,绝不能苛责他 当时,他不敢吭声,也不敢继续追问下去,垂首听着沈玉璞训了他一盏茶之久,最后,他只记得这句:“唯大英雄才有真性情 然而为了证实齐北岳之言,金玄白必须把齐冰儿的真正身份弄清楚,好确定今后该走的方向 但是她自幼及长,既缺母爱,又无父爱,心性上自是有了极大的缺憾,也难怪她会派出集贤堡的铁卫去暗杀齐玉龙,因为她不愿成为集贤堡主程震远父子俩的工具,才想杀死齐玉龙 这十多年来,金玄白和沈玉璞相依为命的生活在一起,九阳神君不仅是他授艺的师父,似乎也替代了金永在的地位,成为他的父亲” 齐冰儿问道:“我娘呢?她到底是谁?” 金玄白道:“这件事最好由令尊告诉祢” 齐冰儿轻咬红唇,问道:“这么说来,程姐姐才是你师父的女儿罗?” 金玄白苦笑道:“好像是这样吧!” 齐冰儿道:“玄白哥,你会不会娶程姐姐为妻?” 金玄白一愣,失声笑道:“这怎么可能?” 齐冰儿道:“万一你师父逼你呢?” 金玄白捏了下她的瑶鼻,笑道:“傻丫头,祢别胡思乱想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金玄白在天香楼的地下秘室中,亲眼看过程婵娟和程家驹幽会,明白这全都由松岛丽子所安排的,连田中美黛子都知道这件事,服部玉子身为上忍,又怎会不知道? 难怪她在齐冰儿不住追问时,脸上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显然她知道这种事是绝无可能,齐冰儿完全是庸人自扰,穷担心而已” 柳月娘急着道:“玄白,一切都只能依靠你了,你在东厂身居要职,唯有你才能力挽狂澜,救助太湖水寨脱此一劫……” 齐北岳也跟着道:“金大人,太湖水寨二千多条人命,都依仗你帮忙,请你看在冰儿的情份上……” 齐冰儿立刻道:“玄白哥,无论我爹以前犯了多大的过错,请你念在我们是……” 她心里又急,提到两人的关系又羞于出口,说了一半,脸胀得通红,再怎样都说不下去了” 他见到柳月娘还在犹豫不定,解释道:“小侄之所以这么决定,是鉴于师父他老人家此时正在闭关修练神功,要到明年才出关,在此之前,我们不能去打扰他老人家,为了避免祢寂寞无聊,所以劳祢费心,至于产权归祢,也是祢应得的,任何人都不可有异议!” 齐北岳连忙点头道:“少主之言有理,老朽心服口服,绝对不敢有任何异议,想必整个水寨里也不会有人反对” 他知道太湖水寨在沿湖各地的州县,所置下的产业和经营的买卖,虽然数目庞大,总资产最少也在二十万两银子以上,不过此时已被官府查封,金玄白若不出面,恐怕一文钱都拿不回来,所以乐得大方,做个顺水人情” 柳月娘讶道:“玄白,你这个决定,行得通吗?” 金玄白道:“行不行得通,要看他们了” 柳月娘有些担心,道:“那些人都是北六省的绿林组合,如果留下来学做生意,恐怕我无法控制他们!何况那巩盟主……” 金玄白冷笑一声,道:“关东四豪想要改邪归正,如果有人敢加以拦阻,我一定废了他这个绿林盟” 金玄白见到所有事都已谈妥,连齐北岳和柳月娘之间的多年仇恨都已消弥,心中颇为高兴,也暗暗得意 他暗忖道:“如果师父知道我现在处事明快,乾净俐落,一定不会再骂我拖泥带水,乱七八糟了 以致此时将近午时,壮阔的太湖上,就仅仅看到这两条大船一先一后的行在湖面上 至于船舱的另外一边,则坐着服部玉子、何玉馥、秋诗凤、楚花铃、欧阳念珏、田中春子这六个年轻的女子 她的藉口是坐在舱里很闷,有点晕船,所以才要出去舱外透透气” 何玉馥道:“她外号白玉娇龙,据说水性极好,可以在太湖里沉潜浮游,一天一夜都不必上岸,祢想想看,她这种人怎会晕船?” 欧阳念珏恍然道:“哦!原来如此” 秋诗凤探过头来,道:“欧阳妹妹,除此之外,我们坐的这条船也是太湖的船,并且由公孙副寨主亲自掌舵,比坐在马车里还要平稳,可是冰儿姑娘却说会晕船,岂不是个笑话? ” 欧阳念珏笑道:“难怪两位姐姐会笑成这个样子,她这个藉口太好笑了 若非金玄白出面相救,那么齐冰儿就算不会成为程震远的禁脔,也可能会变成人尽可夫的浪女 田中春子原先只是个小小的下忍,在伊贺流中是属于最基层的忍者,所有的行动受中忍指挥,而中忍则执行上忍下达的一切命令 这些命令再不合理,再难执行,下忍也得尽一切力量去完成,就算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田中春子目前的身份,已经高于下忍,可说和中忍一样,唯一能够指挥她的,只有金玄白和服部玉子而已 当时,加入这场“婚约争夺战”的,还有武当铁冠道长,他也把自己未见面的外甥女许配给了金玄白,只可惜薛婷婷不太相信这个婚约,误认为峨嵋四秀之一的欧定邦才是当年铁冠道长以一柄白虹剑,替外甥女定下的未婚夫婿 秋诗凤脸皮比较薄,于是把欧阳念珏抛来的议题又推到何玉馥身上,何玉馥不肯说,两人羞红着脸,相互推让,结果还是由服部玉子仲裁,两人划拳定输赢,输的人要毫无隐瞒的把结识金玄白的经过说出来 他们在舱里一阵喧闹,引起站在船头的金玄白和齐冰儿的注意,两人入舱时,正好是秋诗凤输拳之际,当齐冰儿得知秋诗凤要被逼着说出结识金玄白的经过,感到极大的兴趣,于是笑着坐在田中春子的身边,准备听故事 他很好奇,当时何玉馥和秋诗凤见到自己时,第一面的印象到底是什么,于是深吸口气,把杂思一起沉淀下来 金玄白站在船头,迎着湖风,想起那天夜里发生的事,还禁不住一阵甜蜜的感觉从心头泛起 当然,他们心中仍然是非常忐忑,到底由绿林道改向白道而行,其间必定路途难走,不过何康白大力相挺,一再的向他们保证,跟随金玄白是他们最佳的选择,故此关东四豪只得再三向金玄白道谢,留在太湖,等候吩咐 于是这一趟返回苏州之行,除了金玄白、何康白、何玉馥、秋诗凤以及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五男二女之外,只有赵守财、柳月娘、柳桂花和程婵娟了 本来他担心赵守财会把师父九阳神君的事说出来,引起一些事端,因为到了此刻,他还不清楚自己是否把九阳神功练到了第七重,沈玉璞一再叮咛他,在神功未臻第七重之前,绝不可泄漏他是九阳门弟子 现在,当金玄白看到他和何康白低声相谈,便怀疑他会把这件秘密说出来,不过听了一会,他却发现赵守财所说之事除了担心太湖的产业无法被归还之外,便是提到了天刀余断情和无影刀程震远约斗金刀镇八方邓公超总镖头之事 如果邓公超这一边吃了亏,势必会引致金玄白出手,那么天刀和无影刀恐怕会像神刀门主一样,死于金玄白之手 如此一来,江南武林的形势改变,江湖动荡将会加剧,可能助长南七省绿林盟的势力范围 有一段极长的时间,除了武当派特别受到朝廷的眷顾,大力相助之外,其他的门派都多少受到监控和打压,甚至连少林派也不例外 宪宗之后,朝政日溢稳定,厂卫配合刑部及地方官员,曾大肆整顿江湖一次,许多地方上的堂口和帮派都受到歼灭,只有所谓的武林正派没有受到打击,反被用来对付黑道绿林,作为厂卫的工具 而最妙的还是,他连自己的功力到底进步到了什么程度,都完全弄不清楚,仍然胡乱揣测 这些人的“照子”都十分明亮,一见到从靠岸的客船上登岸的旅客,大部份都能分得清这些人到底是到苏州来谋生的苦哈哈,还是身怀万贯的“肥羊” 而这些把子们,也尽到了职责,给予手下安全的保护,故此有所谓的“神手门”、“千门”、“拍花党”的组织成立,目的只为的在大城市里混一口饭吃而已 无论是神手门或者千门,都和官府有一个不成文的约束,那便是扒来或骗来的财物,必须由门主或把子保留三天,三天之后,如果衙门不追究,才能把财物分放或变卖,否则便犯了大忌 码头上三十多名的挑夫本想围上前去,突然后面传来一声吆喝,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大汉奔了过来,用堂口里的“切口”说了两句,那些挑夫立刻便退闪而开,不敢靠近” 马老七躬身道:“冯三爷,你老说的极是,小的会约束他们,别招惹上了太湖水寨的好汉 他还没弄清楚是怎么回事,只听冯三爷又道:“呵!原来齐夫人进城了,怪不得连辛副寨主都亲自掌舵 这个意念刚自脑海闪过,他已看清楚那个蓝衣人的面貌,只觉颇为熟悉,略一思忖,立刻便像被一阵闷雷击中一般,全身大震 他转过头去,左右顾盼一下,只见包括冯三爷在内,其他三十多个兄弟都两眼发直,死盯着快船上的美女,有些人甚至连口水从咧开的嘴角流下,滴落在衣襟上,都还浑然不觉” 黑熊刘武彪惊问道:“冯三爷,你说的是谁?莫非是逸电女侠?” 冯三爷道:“哪个是逸电女侠,我可不知道,不过这位却是新近崛起江湖,天下闻名的神枪霸王……” 刘武彪和杨雄一起大惊,两人互望一眼,杨雄道:“冯兄,你见过神枪霸王?到底是哪一个?” 冯三爷侧首望去,只见从第一条快船上又走下了好几个劲装年轻汉子,全都是体形高壮,英气勃勃,他们脚履薄底快靴,头戴英雄巾,穿着一身劲装,外罩一件披风,远看颇为相似,一时之间,也找不出神枪霸王在哪里 冯三爷脸色一凝,侧首对身边的杨雄和刘武彪打个招呼,道:“两位兄台,请稍候片刻,我去跟个老朋友打个招呼,马上就回来 她也不知道薛捕头到码头来是要抓人还是办案,当场吓得魂飞魄散,牵着两个孩童,转身便往人群中挤去,直到走近堤边,才放下心来 在明成祖永乐年间,朝廷为了让南北交通的大动脉畅通无阻,曾拨下巨款,疏通大运河,因而促使南北各地的城市经济更加繁荣的发展 如当时运河的沿岸,像淮安、济宁、临清、直沽等埠,都是四方商贩巨贾汇聚之地,经济发展极为迅速 而南京、苏州、杭州、扬州之所以成为著名的工业城市和商业中心,运河产生的作用极大 JZ※※※为船运和税关之间的互动,对于货物的价值起了极为微妙的关系,故此所谓的漕帮这个组织,便因而产生 等到马老七把注意力从金玄白等人身上移开,落在漕帮那批人身上时,双方相距已不足三丈,并且还在继续接近中 至于何玉馥和秋诗凤两人,则依旧笑脸盈盈的望着这些漕帮帮众,显然是等着看热闹 第四列才是何康白带着七龙山庄和巨斧山庄的五名子弟,至于随船而来的三十二名湖勇,除了每船留下四人之外,其他的人都跟在最后面 尤其是领先的孔老四和徐二哥,更是把码头上数百位挑夫、旅客、船夫等人都视为空气,完全无视于他们的存在,摆出一副地方豪强的姿态,希望引起那些美女的注意” 他急促的喘了口气,问道:“孔老四,你过去问问看,这些粉头是从哪个青楼里出来的?如果是扬州过来的,我们就到扬州去,如果是苏州的姑娘,我们今晚就留在这里不走了那时,沈玉璞初出江湖,遇到一个外号金甲神拳的高手,吹嘘得武功天下无敌,结果害得沈玉璞戒慎恐惧的出手,岂知一招便将金甲神拳击毙 他一想到师父说的那个故事,顿时嘴角泛起了微笑,束起双手,望着秋诗凤和何玉馥,存心要看她们如何打发这个不知死活的家伙 他贪婪地多看了程婵娟几眼,越发的确认自己判断不错,于是收回目光,望了何玉馥和秋诗凤一眼,又落在齐冰儿身上,道:“听说太湖已经封湖数日,祢们都没有生意可做,难怪要上岸来,不知各位要留在哪家妓院,我们兄弟可以去给各位捧场……” 程婵娟眼中露出杀机,低声道:“娘!我听不下去了,我……” 柳月娘一把拉住她,道:“孩子,冰儿的脾气比祢还火爆,她都没出手,还轮得到祢吗?” 服部玉子回头一笑,低声道:“伯母说得不错,连我们少主都在看热闹,显然是为了逗冰儿小姐开心 何玉馥捂住肚子,搂住了齐冰儿,两人几乎笑成一团,秋诗凤则是一手捂嘴,一手指着徐风,根本说不出话来 柳桂花瞪着狂狮徐风,一边忍着笑,一边摇头道:“月姐,漕帮里怎会有这种活宝?” 徐风见到眼前众女笑成一团,大眼一瞪,道:“有什么好笑的?这些浪货,真是……” 他这句话还没说完,陡然觉得一股无形的气劲涌来,顿时把他全身都束缚在一个狭小的空间里,完全不能挪动丝毫” 秋诗凤也没觉察出异状,见到白花蛇孔安还在胡扯,忍住了笑,道:“我听说那神枪霸王是昔年武林十大高手的枪神楚老前辈的嫡传弟子,又怎会是你们漕帮分舵主的小舅子呢? ” 白花蛇孔安根本没听过枪神楚风神的大名,信口开河道:“楚老前辈可能和我们老帮主是八拜之交,所以才会让他的弟子进入漕帮……” 楚慎之突然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怒道:“真是气死我了!漕帮帮主是什么玩意?竟敢跟我爷爷相提并论?” 他这句话刚一说完,只听到一声银铃似的笑声传来:“白花蛇,你们这群不要脸的东西,是不是嫌命长,想要找死?” 白花蛇孔安回头望去,但见两个韵龄少女,从围观的人群中走了出来,这两个少女不仅穿着、打扮相同,连身材高矮胖瘦,面孔长相也完全一样,全都是杏眼桃腮,朱唇瑶鼻,秀丽可爱 不过他们每一个都是口吐鲜血,庞大的身躯翻飞之际,撞倒了不少站在路边看热闹的人白花蛇似乎没料到会有人在码头上敢对自己这帮兄弟动手,一见人影冲来,身形一蹲,双掌护胸,双腿连环踢出,瞬间已踢出三腿 这种稀奇的事情,就算在这个大城市里也是罕得一见,怎不引起许多人议论纷纷? 俗话说:“外行人看热闹,内行人看门道 她未带金银凤凰到太湖水寨去,而把她们两人留在堡里,交由铁卫们监控,最主要的原因是可以凭藉唐门金银双凤来挟持唐玉峰等人 程婵娟不是神仙,当然不知道后来会有这种发展,不过她在携同堡中铁卫潜入太湖之际,将唐门金银凤凰留在堡中,便是未雨绸缪,防范会有这种事发生,才把她们充作人质,放在集贤堡里” 她吸了口凉气,问道:“金大哥,那些人都是我们集贤堡里的人,我可不可以过去……” 金玄白点头道:“祢把他们召回来吧!这些人所受的惩戒也够了,别再打了” “我知道!”程婵娟没好气的道:“弄了半天,你们为了金银凤凰,莫名其妙的跟人打了一架,连金大侠在这里都没看见哦!” 郭子颖颇为惊讶程婵娟对金玄白的称呼,愣了一下,有些尴尬地道:“我们到处找寻两位唐姑娘,是看到码头边挤了一大堆人,这才过来看看,结果发现她们跟人动手,为了保护她们不受伤害,所以……” 程婵娟挥了下手,道:“好了,你不用多解释,都随我来吧!” 郭子颖犹豫了一下,道:“请问小姐,这些受伤的人怎么办?” 程婵娟脸色一沉,道:“这些不长眼的家伙,竟然都瞎了狗眼,把我和冰儿姐都当成了粉头,若是依我的性子,早就砍成两段,丢进太湖里去喂鱼 金玄白脸色稍稍和缓,道:“总之,这都是上面人犯的错,跟你们不相干,只不过辛苦你们了,还扮成这副模样,到码头上来探查消息,真的是糟蹋人……” 他伸手入囊,取出一叠银票,从里面抽出一张递给薛义道:“这些银子你们拿去买酒喝吧” 薛义退了一步,赶忙摇手,道:“小人不敢……” 金玄白脸色一沉,道:“这是我私人赏你的,跟公事无关,弟兄们跟着你这么辛苦,喝杯水酒也应该的,你还不收下来?难道非要我生气?” 薛义不敢再推辞,双手接过银票,跪了下来,道:“敬谢大人赏赐!” 那群二十多个差人,见到薛义跪下,也都纷纷跪了下来 薛义看到第三座小轿里走出的那个女子,陡然觉得心头一热,认出她正是吟风阁的妓女小翠花 纵然薛义凭着捕头的身份,和吟风阁的老鸨再三谈判,结果还是最少要三百两才能替小翠花赎身” 薛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道:“对不起,把祢吓着了,呵呵!我不是有意的,只是好久没看见祢,太高兴了,所以……” 小翠花眼眸一转,问道:“薛大哥,你怎么这种打扮?差点让我都认不出来了 不过假凤虚凰的把戏,玩来玩去也只是那么几套,故此太监们往往受到变态心理的驱使,沦落成性变态的爱好者,许多都成为虐待狂,因此有许多女子就成了太监的玩物,有些甚至不堪受虐而丧命身亡喂!薛捕头,你成亲了吧?” 薛义回过头来,道:“禀报田姑娘,小的成亲已有十年,现在身边有一个三岁大的女儿……” 他又抬头望了望二楼,道:“不过贱内多年未育,也一直希望我能再找个小妾,只是我……” 他苦笑了一下,见到金玄白缓步走了过来,赶紧住口,准备跪下行礼,却被金玄白一把拉住,道:“薛义,不用客气了 他随口问道:“薛捕头,这织造局是个什么店铺?” 薛义一愣,田中春子却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时,服部玉子搂着齐冰儿走了过来,听到了他这句话,也忍不住笑了出来” 欧阳念珏摸了摸肚子,笑道:“秋姐姐,祢越说,我的肚子越饿,好了,我们快走吧 在血水飞溅之中,他发出悲痛的惨叫,捧着断臂跌倒于地,而在他身边,则是十几颗牙齿混在血水里,显然是另一名大汉被楚花铃踢中双颊而掉落的 她刚退回欧阳念珏的身边,已听到那个脸色姜黄的大汉怒骂道:“你们真是太残忍了 就在这时,他听到齐冰儿叫道:“那是摧心手,千万不可硬接 以往,他面对许多强敌,施出这种掌法时,只要对方畏于他诡异的双掌,选择后退,那么接续下来的变式则可以汇聚前两掌之力,三股劲道一泻千里而去,给予敌人致命一击,从不失手 十多年来,也不知道有多少人丧命在他这掌法之下,死不瞑目,故此他万不得已,绝不轻率的使出来,若是施将出来,则定会置人于死地 这些官差们何曾见过如此诡谲的情况?纷纷发出惊呼,闪身躲开,唯恐会遭到池鱼之殃 红袍大汉惊骇地发现自己的一身功夫,在那一指之下,全都被封住了,一口气无法提起,整个身躯便如巨石般的自空坠落” 何康白脸色一变,道:“老夫可不敢冒犯官府,尤其楼上都是些中官……” 金玄白冷冷一笑,道:“管他什么中官、上官,若是跟魔门勾结,我让他都当不成官 金玄白交待楚花铃、欧阳念珏带着楚氏三雄守在巷中,如有人从二楼窗口跳下,立刻擒拿,绝不容许有人逃走,而他则带着服部玉子、秋诗凤、齐冰儿、田中春子上楼而去 薛义一上楼,只见三座屏风都被撤开,楼板上躺了六、七个身穿锦衣、白面无须的男子 薛义干咳一声,道:“秦老四,你带几个人看着他们,别让人跑了,其他的人跟我来 薛义带着其他的衙役往里面走去,到了第一间厢房之前,只见里面坐着十二个从吟风阁接来的妓女,每个人都面色惊慌,端端正正的坐在椅子上,没一个人敢挪动丝毫,桌上纵然摆满了酒菜,她们连瞄都不敢瞄一下” 薛义小心翼翼的走了过去,问道:“请问大人有什么吩咐?” 金玄白道:“这里面有两个是来自北京和南京的官员,还有两个是盐务巡检司的巡盐太监,此外三个缺耳朵的家伙都是随那个工部侍郎从南京来的……” 他略一沉吟,道:“里面七个,再加上外面七个,还有楼下受伤的四个,一共十八个人,你立刻到外面派人去雇几辆大车,把这些人全都送到天香楼去,交给蒋弘武蒋大人处理” 服部玉子和秋诗凤听过几次,仍然很高兴,齐冰儿听到薛义称自己为“金夫人”,更是觉得又欢喜又害羞,瞄了身边的金玄白一眼,心中充满了幸福的感觉 金玄白想了一下,觉得没有遗漏什么地方,于是又交待一句:“薛捕头,这件事如果办得妥当,我会转告宋大人,升你的官,若是办砸了,你就等着吃牢饭了” 齐冰儿满脸疑惑地望着他,道:“你的胆子也真大,明明不是东厂的官员,还官腔十足的,连我都被你唬住了 少主是直性子,专做大事的人,也不懂这些小节,更不懂得哄女孩子开心,我就借花献佛,代他做个人情……” 金玄白虽然在跟齐冰儿说话,却把她们的悄悄话听得一清二楚,他心里嘀咕,忖道:“哼!什么劫富济贫?明明就是趁火打劫,还说替我做人情呢?” 他这时才弄清楚,原来自己登楼时出手制服那些太监,服部玉子、田中春子和秋诗凤则趁机搜刮那些太监身上的财物,难怪会如此大方而身为嫡孙的欧阳兄弟俩则更是不明白祖父和唐门之间还有这么一段恩怨存在 虽然鬼斧欧阳珏在叙述当年那些英雄岁月时,有股掩不住的兴奋,却也对自己折断唐大先生的十指,有种愧疚和遗憾之感” 她看了一眼坐在柜台里的掌柜,只见那是个肥肥胖胖的中年人,脸上堆满着笑容,却掩不住惶恐之色 她眼眸一转,拉住正要举步上楼的金玄白道:“少主,薛捕头他们忙了半天,可能还没用饭,何不叫田春去请他们一起来吃饭?” 齐冰儿也赞同道:“大哥,俗话说,皇帝不差饿兵,你差遣他们办了那么多的事,何不请他们也来吃一顿?” 金玄白抓了抓头,笑道:“这个我倒没想到” 田中春子看他和三个伙计毕恭毕敬的站着,满足了心里的虚荣心,忖道:“当官真好,难怪有那么多的人,挤破了头,都想要当官 那个胖掌柜一见田中春子离开,连忙拉过一名伙计,吩咐他赶紧从后门出去,穿过小弄去通知东家曹老爷这一件了不起的大事情 那个店伙计唯唯诺诺的应声而去,胖掌柜又忙着指挥其他的伙计重新铺上本店最好的桌布,撤下原先的碗筷,还要遵照田中春子的指示,拿出大张红纸,写下贵客大名她走到巷口,只见那些捆绑得像粽子样的几个太监,此刻都已被抬下了酒楼,摆放在门口,而那些身穿挑夫衣裳的衙役则都挤在巷口的街边,看着那一个个妓女上轿,有些人还嘴里发出怪声,也不知是要引起妓女的注意,还是在讪笑薛义 JZ※※※大明皇朝的役法,是初创于洪武元年 这些杂役有些分配在巡捕房,有些分配在狱中当禁子,有些则充当车夫、厨夫、轿夫等 到了正德年间,衙门里的三簇六房,少则有四分之一的人员是征调而来的杂役,多则达到三分之一,这些皂隶都无俸禄可领,仅是由官方供应伙食而已 尤其是明代中叶以后,社会秩序日益紊乱,道德败坏,人伦沦丧,这些充当杂役的“官差”们,要负上很大的责任 田中春子听见薛义把金玄白抬了出来,又加上个锦衣卫大人的名号,禁不住觉得好笑,她向薛义走了过去,道:“薛捕头,我们少主是东厂的官员,不是锦衣卫,蒋大人才是锦衣卫的同知大人 东厂则是在永乐十八年,由明成祖一手创立,原名东缉事厂,被简称为东厂 东厂成立之后,由于侦缉的范围扩及全国各处,权力凌驾于锦衣卫之上,故此被合称厂卫,这表示东厂的地位在锦衣卫之上 东厂没有正式的制度和系统,早期的人员大部份是由锦衣卫调任,其他一部份则是由提督聘雇” 田中春子抿嘴一笑,道:“我怪你干什么?你一颗心全都放在翠花姑娘身上,哪还顾得了其他的事?” 薛义虽知她在调侃自己,却也不禁脸色一变,惶恐地道:“田姑娘言重了,小人此心可昭日月,绝对是尽心尽力的替金大人办事,不敢有丝毫的杂念……” 田中春子笑道:“好了,你别再发誓了,我们少主说,如果你们把人捆好了,就大伙儿一起到易牙居去,吃完午饭再把人押回衙门 看到十二乘小轿依序抬离,薛义伸手摸了摸鼓起的布囊,正想要带着手下进入易牙居去用餐,却见到大捕头王正英领着三十多名身穿官服的衙门差人,匆匆的赶了过来 事情的缘由就是来自于松鹤楼的血案,王正英基于职责,派出近五百名的手下追查所有的线索,缉捕了一百多人,凡是听过或者见过松鹤楼命案发生时一切情况的人,都被他扣留在衙门里查询 王正英前后反覆地询问了霍老七五次之多,并且还找来一名画师,把霍老七形容的那三女一男的容貌画了下来,一再更正之后,才霍然发现,那被马车押走,上船进入太湖的三女一男,其中一名女子是松鹤楼的总管兼大掌柜柳桂花,而那名男子则酷似金玄白 不过这些地方豪霸要结交官府,又得花费一笔可观的钱财,所以说来说去,官府所占的优势还是极大 太平盛世,清官较多,贪官较少,乱世之际,官场更是一片乌黑,自古以来,贪官污吏越来越多的时候,百姓处于水深火热,民不聊生的状况中,便是改朝换代的时候了 可是他清楚得很,只要金玄白被掳入太湖,发生任何不测,那么倒霉的不仅是苏州衙门上下大大小小上千名的官员捕吏,恐怕牵连之广,会把巡抚和三司大人都拖进去 大明帝国成立以来,原先开国功勋有封王的,后来明太祖立下了外姓不得封王的律法之后,那些世袭的王爷都降为国公 罗师爷跟随宋知府在官场上浮沉了十多年,看尽了官场上的冷暖,自然明白一位侯爷的地位高低 姑且不论金玄白目前官居何职,单凭他和张永、蒋弘武、诸葛明之间的互动,罗师爷便知道他和厂卫的关系是如何密切了 罗奉文师爷在焦灼之下,悄悄的把金玄白已被封为武威侯的消息透露给王正英,本来是想要让王大捕头正视金玄白身份的重要性,逼他加紧办案 官场里盛行的手法是推、拖、拉、扯,遇到棘手的案件,能推就推,推不走就拖,拖过风头就等于没事 罗奉文身为师爷,对于官场中所玩弄的这些手法,当然运用得极为熟练,也非常巧妙的处理了许多的案件,让宋知府的官声一直保持在极佳的状况 但是这件血案牵连到了金玄白,以金玄白目前的身份,若是遭到不测,恐怕宋知府、罗师爷、王正英以下的捕头赔进去不说,可能连一省的巡抚都会连同三司大人一起丢掉乌纱帽 宋登高还没把话听完,耳中嗡嗡直响,脸上一片死灰之色,差点没有晕过去,还是罗师爷早有防备,连灌了他几口人参茶,才让他一口气缓了过来 这三项办法,除了第一项之外,二、三两项都是要向太湖王齐北岳施以压力,希望齐北岳能在短时间内,感受到这股来自官方的压力,主动出来和宋知府接触 而罗师爷和王正英所定下的时间,是十二个时辰,他们决定如果在十二个时辰之内,太湖水寨若不派人跟官府接洽,那么时限一至,王正英将要带五百人先行进入太湖水寨找齐北岳谈判,向他索讨金玄白 无论谈判的结果如何,都指挥使所统率的二千精兵,都要摆出来,就算金玄白能在谈判的结果后,安然的全身而退,这二千的精兵也会按照原定计划,进入太湖,追剿湖匪 宋知府痛恨齐北岳给自己惹来这个杀身之祸,决定无论金玄白安全与否,也要齐北岳付出惨重的代价 岂知他刚走出衙门,便听到两名差人慌慌张张的赶来禀报,码头上发生了斗殴,王正英还没问清楚是怎么回事,又有人赶来禀报,织造局的太监在沉香楼设宴,竟然有歹徒打劫……码头上斗殴之事,王正英可以不管,可是织造局的太监发生了事,就有关于他的前程了,于是他也顾不得腹中饥饿,召集了三十多名差人,火速赶往沉香楼而去 他回想起自己这十多个时辰来的辛劳,几乎欲哭无泪,仔细的检讨起来,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就算是查封太湖水寨所有的产业,也是罗师爷提出的主意 王正英心情稍定,见到他们远去,忖道:“无论罗师爷是不是有这种打算,反正我这么做,也没什么害处,他也怪罪不了我 想着想着,他感到非常兴奋,觉得自己能够机缘凑巧,竟然可以在金侯爷执行秘密任务时,尽一份力,不但光耀门楣,并且可以传诵于后代……他忍不住把这种想法,低声告诉王正英,反倒使得王大捕头为之一愣,想起执掌锦衣卫的张永、锦衣卫同知蒋弘武、东厂的诸葛明如此看重金玄白,让他惊觉到薛义的想法果真有几分道理 王正英见到薛义一脸凝肃之色,知道他已察觉到其中的利害之处,绝对不敢对旁人提起 不过他自己却另有盘算,忖道:“如果金侯爷的确是奉了九千岁的密令,到江南来缉拿贪官污吏,我是否要警告宋大人,稍为收敛一点?” 可是他一想起蒋弘武和诸葛明接受周大富和曹大成等殷商的招待,整夜在欢喜楼狂欢之事,又觉得金玄白此行不是为了调查贪渎而来 他暗忖道:“金侯爷连天一教的道爷和来自京师的佛爷都不放在眼里,显然凭的是九千岁做他的靠山,而他身为武林高手,对付的人不全是武林人物,连江湖大豪都在他对付的范围,甚至把织造局的太监都给收拾了,可见他权力极大,凌驾在锦衣卫和东厂之上……” 一想到这里,他的眼中放光,想起这种千载难逢的好机会,竟然让自己遇上了,若是不能好好的把握,真是对不起自己的祖宗八代 他在瞬息之间,脑筋转过了数十圈,一直想要找出一个办法,可以巴结到金玄白,让自己攀上这条登龙捷径,从此平步青云,脱离大捕头的身份,成为金侯爷的手下要员 想一想自己这些年来,和二捕头俞大贵一起狼狈为奸,也捞了不少好处,若是连三所宅院计算进去,再加上放在外面生息的印子钱,合计起来,最少也有个七八万两银子,就算此刻退职下来,下辈子也不愁吃穿” 王正英暗骂一声:“他妈的!这曹大成带着蒋大人他们到欢喜楼去鬼混,我还以为他此刻还在那里,谁知道已经回家了” 他吩咐那些随同自己一起前来的二十多名衙役,全都跟在薛义身后进入易牙居用餐,然后自己独自一人,快步往大街行去 这家店铺的东家也姓王,祖屋在木渎镇,他在苏州城里做生意已有二十多年,自然认得大捕头王正英,他心中忐忑难安,不知道这位大捕头只身进来挑选首饰,究竟是奉了知府之命,还是自己需要,丝毫不敢怠慢,一直小心翼翼的陪侍在侧 王正英的目光扫过全场,然后沉声道:“各位弟兄,你们现在能够坐在这里,吃这一顿饭,是你们一生之中,最大的荣耀,大伙儿需要谨记金大人的恩德,遇有差遣,务必全力以赴,不可有丝毫怠慢,知道吗?” 话声甫落,室内响起一片整齐又宏亮的“知道”之声,震得那个胖胖的和掌柜几乎摔倒于地,伙计们也差点把手里的盘碗都掉了” 他刚把话说完,只见一个中年人摇摇晃晃的从易牙居后门走了进来,随在他身后,还有八名身穿白衫花裙,头梳双鬟的年轻少女” 曹大成高兴地道:“小人也是得到和掌柜的通知,才匆匆带着八名女婢赶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回头道:“青青,祢赶快带着她们上楼去,好好的侍候楼上的金大人和各位贵客,我和王大人说几句话,马上便会上去” 那领头的婢女应了一声,领着其他七名年轻少女,快步登楼而去 当然,这种情形对于厂卫人员并不适用,厂卫人员是皇家的特务,不但官员畏之如虎,商人更是这些人予取予求的对象,根本不必理会什么天理人情,更不讲什么道义 之前,他经由周大富的介绍,认识了东厂的诸葛明和来自锦衣卫的蒋弘武,决定花费大笔银子,田地宅院和奉送小妾,目的便是希望藉由这两位厂卫大员的介绍,认识金玄白,可以取得这个巨大而又有力的靠山 这易牙居原先也不是曹大成经营的行业,只不过原来的东家欠了他几千两银子的债务,无力偿还,这才把整间铺子盘给了他,作为抵帐之用 当时,那两个太监趾高气昂的大骂老周,让老周留下极深的印象,如今陡然见到这两个太监被捆了起来,嘴里塞上一块白布,泪眼汪汪,狼狈不堪的蜷曲在地上,怎不让他大吃一惊? 织造局是属于皇家所有,那些由宫廷派来当差的太监,地位非常特殊,就算是一省巡抚也不敢动他们一根毫毛,平时,连苏州知府都不放在这些太监眼里 当曹大成见到总管老周满脸铁青的回到宅中,向他报告亲眼所见的这种情形时,也把他吓了一跳,唯恐这种事会牵连到易牙居,将来甚至会波及自己,成为那些太监牵怒的对象 不过机会难得,他费尽心思,拜托周大富出面,拢络了两位厂卫大员,目的便是攀上金侯爷,如今这位侯爷鬼使神差的到了易牙居,岂不是老天垂怜,给了他一个最好的机会? 曹大成也不多想究竟织造局的太监们如何得罪了金侯爷,遭到了那种待遇,眼看机会临门,于是决定一定要好好把握薛义,你和弟兄们招呼一下曹东家!” 说完之后,他跟薛义挤了下眼睛,也不理会曹大成,转身拎着首饰盒便上楼而去,把愣着的曹大成就留在楼梯边 他从心底发出一声叹息,觉得终此一生,看到了如此多而又各具特色的美女共聚一堂,就算一死,也了无遗憾 而满屋之中,最让王正英惊讶的,还是华山白虹剑客何康白和太湖水寨的齐夫人,这二人一个是成名二十多年的武林高手,一个则是江浙一带久闻其名,却难得见到真面目的女中豪杰 尤其是柳月娘的身份特殊,又涉及这次松鹤楼的血案,使得王正英更忍不住对她多看了几眼 柳月娘开门见山的说道:“王大捕头,这次妾身随金贤侄来到苏州,目的便是要找大人打听衙门查封太湖产业之事,如今正巧碰上大人来此,能否请你明白告知,究竟官府为了什么原因,要把太湖所经营的几十多家店铺查封起来?” 王正英没料到柳月娘连让自己喝杯酒的时间都不给,马上便提出这个问题,由此可见,她的心里也急着这件事,希望能够早点弄清楚 当他喝干杯中的酒,又看到了金玄白干尽面前的美酒后,心里非常的高兴,恭声道: “下官这两天忙着追查松鹤楼的血案,几乎到了不眠不休的状况,可说吃不好,也睡不好,如今能够见到大人安然归来,真是高兴万分 屋内的这些年轻女子,除了楚花铃身兼独行大盗千里无影的双重身份,见识过许多珠宝玉器,珍奇饰品之外,其他的人,可能只有齐冰儿、程婵娟、服部玉子才不在意这些珠宝首饰 至于何玉馥、秋诗凤、欧阳念珏三人,虽说家境不错,可是自幼习武,花费极多的时间和心力在练功之上,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放首饰上,如今乍一见到如此精美细致、华丽璀璨的珠宝首饰,全都眼前一亮,把目光凝注在那些缀有珍珠的金钗和簪珥上 而那些捧着酒壶,端着碗盘的花裙婢女,在珠宝首饰乍一呈现的刹那,全都似中了魔法样的,发出一声惊叹,一起凑了过来,观看着放在锦缎里的珠宝首饰 爱美是每个女人的天性,喜爱珠宝首饰更是不分年龄,无论是及笄或垂老的女子,几乎没一个人不喜欢珠宝首饰的,尤其是富贵人家的夫人或小姐,出门之际,珠翠满头,云鬓高耸,一身穿金戴玉,不仅是显示财富,还有炫耀及表现嗜好的心理在内 金玄白一愣,微微皱眉,道:“王捕头,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正英满脸惶恐之色,道:“实在不瞒大人,这回查封太湖产业,都是小人做出的错误判断,以致禀报宋大人之后,才会有如此谬误的行动……” 他把松鹤楼发生命案后,自己不眠不休的追查了上千条线索,结果查出有三女一男被太湖水寨的人掳回太湖之事说了出来” 他缓缓坐了下来,面有愧色的对金玄白道:“小人原先以为判断正确,心中悬念大人安危,于是立刻禀告宋大人,先行查封了太湖产业,然后找人进入太湖传话给齐老爷子,希望能取得有利于大人的机会……” 说到这里,王正英顿了一下,目光在柳月娘、柳桂花身上扫过,续道:“小人原先认为这个决定没错,如今想来,实是谬误百出,以大人之能,岂会中人暗算?纵然太湖有唐门高手之助,谅那些跳梁小丑也成不了气候,伤害不了大侠!” 柳月娘和柳桂花听到这里,只觉得心惊肉跳,两人互望一眼,对王正英的判断精准,更加深了印象” 她这句话是由衷之言,却引起不少人的回响,认为金玄白的确透着玄奇,一身的神秘,难以捉摸 不过让他畏惧的,倒不是金玄白的武功,而是他和厂卫高官之间的密切关系 由此可见金玄白这“侯爷”的身份,绝非虚假,也假不了,否则一省的巡抚也不会对他处处谦让 王正英思绪急转,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形之于外的态度更加恭谨,眼中充满了畏惧与敬佩之意” 金玄白心中嘀咕,实在想不起来何康白要自己谨记的是哪句话,却见何玉馥娇嗔道:“爹,你在和大哥打哑谜呀?还不快讲,你们初次见面时,究竟说了些什么?” 第七章何康白望了望王正英,又看了看何玉馥,笑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哑谜,我只是说我的女儿从小是个野丫头,没人管教,脾气不太好,不过人倒长得满漂亮的,想要介绍给金贤侄认识……” 话未说完,赵守财已忍俊不住,失声笑了出来,接着柳月娘也以袖掩口,满脸微笑,然后室中众人都忍不住笑了出来 可是后来他施展出绝世武功,把武当派的穿云神龙戚威和游龙剑客方士英两位少侠都击败了,才引起她的注意,而他被误认为采花淫贼的事,更让她留下极深的印象……当她在不知不觉中,一缕情丝牵连在他身上时,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分别多年的父亲,在初见金玄白时,也会有把女儿终身托附给这个年轻人的意念 第一六章酒后狂书 整个楼层之中一片静寂,空气似乎被瞬间抽干,那些在桌边走的花裙女婢,也感受到那股凝滞的气氛,都停止了动作 所有的眼光都投注在金玄白的身上,仿佛他的脸上有花一样,也不知是受到闪动的珠光所影响,或是金玄白的肌肤果真泛现如玉的莹光,在众人的眼里,他果真和往昔有所不同” 她眨了眨黑眸,疑惑地问道:“难道你五位师父都没有跟你说过这种事情吗?” 金玄白抓住她的柔荑,仔细的想了想,发现五位师父,包括沈玉璞在内,果然没有一个曾经跟自己说起什么龙虎丹成,水火并济的事 而九阳神君沈玉璞由于本门三代以来,从未有人将九阳神功第七重练成,故此自己也不知道这第七重的境界是一种什么样的状况,只依循着当年父亲传叙下来的说法,告诉金玄白,这种神功练到第九重,可以白日飞升,进入仙界 道家的门派分支极多,无论什么门派,都以修真成仙为最终的目标,可是修成仙业的人,实在寥寥无几,甚至连练成辟谷、胎息的人都很少,更别说结成圣胎,凝成元婴了” 金玄白这时还抓着齐冰儿的玉手,忙道:“快起来,别太多礼了 何康白、赵守财、柳月娘、柳桂花、服部玉子等人都几乎看傻眼了,他们没想到王正英身为苏州衙门的大捕头,面对金玄白时,竟会如此谦恭卑下 至于服部玉子则是认为金玄白是凭着诸葛明给的那块腰牌,才会让王大捕头如此卑躬屈膝的对待,不但再三下跪磕头,还要大大破费,送出重礼 哦,程姑娘和田春都有份 服部玉子把挑剩下的两支金钗和四枚簪珥包了起来,问道:“少主,这多出来的金钗和簪珥,你是收起来还是……” 金玄白道:“祢收着吧!” 服部玉子把首饰放进囊中,笑道:“下回少主遇到了喜欢的姑娘,或者找到了未婚的妻子,这两份首饰还可以派上用场” 金玄白道:“柳姨,这件事就此揭过,谁都别提了,不过,我跟祢讲的关于天刀余断情和程堡主联手约斗邓总镖头的事,祢一定要加以阻止,否则我身为五湖镖局的副总镖头,既然得到邓总镖头的通知,就必定会出面……” 他的眼中掠过一丝寒芒,沉声道:“到时候若是天刀和程堡主还在虎丘现场,恐怕后果就不是我能控制的!” 柳月娘忙道:“贤侄请放心,老身一定会制止这场约斗,不让程堡主做出这种蠢事 不过他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发现席上除了程婵娟之外,似乎其他几位美女,个个都是金侯爷的未婚妻子,不禁心中既是羡慕,又是妒忌,忖道:“他妈的,天下的好事,都让他占尽了,年纪轻轻的,一身武功已练得无人能敌,既受到朝廷的重用,贵为侯爷,肩负起整顿朝纲和整饬武林的重责大任,又有齐天的艳福,娶了这么多的美女为妻,真是让人羡煞……” 他认为金玄白可能是位世袭的侯爷,否则也不可能会定下如此多房的妻室,于是脑筋一阵急转,想到从本朝公侯之中找出一位金姓的侯爷,结果想来想去也想不出六位国公和二十八位侯爷中,有哪一位是姓金的即使有高学历的文凭出色的才能,要在人才济济的大公司站稳脚跟,实习阶段的表现颇为重要,对于那些元老们的刁难也只能是哑巴吃黄连,就像今天晚上的加班,原本不是自己的工作,却也只能接受   绿灯亮了,挽越随着人群,落在最后,走过斑马线   刺眼的光直射而来,挽越本能的用手挡着眼睛,恐惧随之而来”清脆的嗓音,带有一丝厌恶   “从马上摔下来,姐姐以为一个六岁的孩子还能怎么样,这算不算是报应呢,不知道是报应到你,还是我?”说到后来变成了自言自语是个美人啊”我连忙抹掉眼泪,心想这是怎么了?   “哎,娘对不起你,让你跟着我受苦”她一把把我拥入怀中,轻轻抚摸着我的发丝   毕竟我是个冒牌货,多说多错,再者这身体确实还没有恢复过来,躺几天也好,等病好了,再去外面透透气   走出屋子,阳光对于蒙在房间里七八天的我来说一时半会还适应不了,在门口闭着眼睛站了一会儿,睁开眼睛,眼前的院子倒是比我想象中的要干净整洁的多了,还种有蔬菜,各种奇怪的蔬菜,似乎又不像是人吃的菜,又像是像花草,不过难看了点,“夫人两个月前种下的矮地茶终于长得这么大了,小姐身体弱,怕喝苦药又不肯让夫人施针,有这个就好了一个六岁的孩子,自小就生活在这一片小小的天地里,没有伙伴,没有玩具,陪伴的只有一个母亲,一个丫环,又是那样的心性,怕是活得很累很辛苦吧恐怕这其中的缘由说来话长   而那个朔儿就是我同父异母的兄弟了,至于当年发生了什么事,娘亲为何会沦落至此,小环却不愿意多提,我也不去深究“你来了   “想通了?不再拒绝了?如果你怕的话……”   “不会的,我想,学了也没什么坏处   “你记住行医只为救人济世,若是哪天你伤人性命,便失去了行医的资格”   “嗯!记住了!”   没想到我竟然也有拿着银针针灸的一天,细细的银针在手,感觉很奇妙,像是拿到了救人的法宝一样,心中隐隐有股冲动,想要立马学会娘教的一切,想体验那种出世的感觉,一直以为仙人般的人物都会医术,决定人的生死只在一念之间,当然不包括那种招摇撞骗的   “奇经八脉包括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经络如环无端、内外衔接,内属于脏腑,外络于肢节,经分十二经脉,络无法计数……”   “硫黄畏朴硝,水银畏砒霜,狼毒畏密陀僧,巴豆畏牵牛,丁香畏郁金,川乌、草乌畏犀角,牙硝畏三棱,官桂畏石脂,人参畏五灵脂……”   “今天就到这里吧,好好记住这些,这个只是开端,我乏了,你也会去休息吧”我走出房间,顺便关上了门还以为我因祸得福得到祖上保佑,直说那场大病生得太好太及时   现在每天都要记一大堆穴位草药,原来身体里竟然有那么多的穴位,草药的名字药性忌讳特性更是让人头疼,我以前虽然算不上过目不忘,但较之一般人,记忆力却是好的惊人,小孩子的脑子发展的空间也大,背起来也不费力   而在同一片天空下,另一个角落却已完全不同的姿态展示于前,没有胭脂水粉,没有椒兰焚香,没有忙碌的身影……   四四方方的院子围墙爬满了蔓藤植物,鲜艳的绿色告诉着这里的人儿,又是一年的春天   于之对弈的是一个素装的妇人,岁月无情的在她的脸上留下了痕迹,眼角的细纹清晰可见,只见她两眉之间的川字越来越浓,盯着棋局半晌,最后索性把手上的余子往棋局上一扔,“不下了,总是输,你也不让让你芳姨,就知道欺负我”   少女莞尔一笑“芳姨,这今天可是你第十三次败在我手中了,你说你是不是该罚了?”   妇人瞪了少女一眼,语气恼怒却又带有一丝宠腻“你这个小妖精,早知道就不该上你的当!”   “哈哈哈哈哈……”少女立马从凳子上跳起来,怕着手大笑道,“诶,最难消受美人嗯,小爷我今个儿可有眼福了这一飞一跳,倒让我发现了新大陆,原来这冷宫之中人还不少,都是那个花心皇帝遗弃的女子,不是整日以泪洗面等待着年华老去,便是傻乎乎的幻想着哪天皇帝能够想起自己,可这些人的结果却只有一个-----死,病死老死发疯发狂郁郁而终   “真不知道柳如絮怎么生出你这么个活宝,若是个男子,只怕我们这些昨日黄花早就被你迷得晕晕乎乎了,飘飘欲仙了   “柳如絮的性子温顺,正正经经的大家闺秀,我看这性子脾气倒不像是后天养成的,说不定哪个妖孽投的胎”茗姨笑着说道,茗姨与娘认识,而所谓的认识也只是宴会上见过几面,说过几句话其实这里又有哪个曾经不是才貌兼俱的佳人   “芳姐姐的舞姿真是宝刀未老,还是那么让人惊叹   “可不是,不知道现在在陛下面前长舒广袖的是何人?姐姐的舞姿虽然美妙,可怎及当年婉膑的十分之一,”淳姨开口说到,“说到婉膑,当年长寿宫中的一支《惊鸿舞》可谓仙人之作,芳姐姐自那日回去之后不也一晚未眠,更何况是那天在场的王爷世子们,婉膑本就是倾国倾城之貌,又生得那样一双眼睛,槿儿,你虽然是柳如絮的女儿,这双眼睛却生的和你的姨母一模一样   “好了,我得先回去了环姨也兴趣浓浓,娘亲眼睛不好,对于这些往往都是付之一笑,问我从哪儿知道这么多的东西,我就打哈哈说是闲着无聊瞎弄就弄出来了”我还没从震惊回过神来,环姨就走出了屋子夜色撩人,蝉声浮躁,今夜睡意全无,环姨则早早的入睡,我起身披了件外衣,突然想到院子里走走这次的猫叫宛如在我耳边响起,若是一般人可能分辨不出,但是我前世极爱养猫,猫叫学得惟妙惟肖,几乎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碰见了打盹的猫,我叫两声,那猫便很警觉的醒过来,用那碧眼扫视四周,如临大敌”说话的是娘亲”黑影是个男子,语气毕恭毕敬又过了一会儿,我才悄悄地回了房间,蹲得我腿都麻了”我调侃道,我总希望以这种方式能让娘亲快乐一点”我差点忘了娘亲的眼睛,我刚才点头她根本看不见   娘亲一愣“原来那天你都听到了?”   “嗯,全部听见了   从宫人口中得知皇上和华妃一同去烨城的避暑山庄了,每年的这个时候,他们都回去那里待上两三个月,等天气稍微凉快一点了再回来,而他们正是我成为香梅的那天动身去的烨城,那天晚上娘口中的他们竟然是皇帝和华妃,或许只是华妃”说话的是宁儿,现在跟我住一个屋,我现在的名字叫香梅,够俗气的吧,原来那个香梅不知道去哪里了,突然间我觉得我似乎又穿越了一次   对于她的话我置之一笑,现在的我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这在其他人眼中看来就是我胆小怕事懦弱无能了,于是乎,这里的人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打击欺负嘲笑我的,另一派则是同情替我打抱不平的平时两派人马吵得风风火火的,倒没我什么事”   李嬷嬷正正脸色,“怎么?你还嫌弃人家?虽然说他那塌鼻子却是难看了些,但人家好歹……哎哟,我……”   我见李嬷嬷的脸色顿时变得比纸还苍白,面部也因疼痛而扭曲,连忙上去扶住她,之间她双手按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喘气,冷汗涔涔   李嬷嬷下意识的摸着怀中的药瓶,我帮她找到药瓶,打开软木塞一倒,瓶已经空了,李嬷嬷恐惧的眼神呆呆的望着空了的药瓶,又是一阵绞痛上来,一下子晕了过去   我急忙让李嬷嬷平躺在地上,手搭上她的脉搏,查看她的瞳孔和舌苔变化,了解病因后,迅速取出藏于小腿处的银针,飞快又准确的刺入她胸前的各大重要穴位,稳住她的病情那身影掉转轮椅的方向,渐渐从我的视野中消失我边走边瞧,心情既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一样,兴奋新奇;又像林黛玉初入贾府,忐忑不安“奴婢参见四皇子殿下,殿下该用膳了   慕容朔微微侧过脸来后来她猛然问出一句:“你第一次见到四皇子难道一点感觉也没有吗?”   “啊?”我茫然的摇摇头”   平时三餐是由两个宫女负责送的,而点心则是一个宫女负责的,挽碧在这里算是大姐大,一般都是她负责的”   送点心和送饭不一样,点心送到不必等他吃完再走,可是好不容易有了这样一个机会,我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它从我手上流走?可是我实在想不出一个完全的办法,反正不能就这样走了,先站着吧,他又没让我退下   慕容朔将手中的一支紫珠草随意扔到桌上,淡淡道:“把这些都收拾好了,放到那两个盒子里”   “奴婢知道了”   我问道:“那第一是谁?”   慕容朔极冷一笑:“江湖神医空□人   慕容朔眯起眼睛,一只手飞快的伸出掐住我的脖子,“你怎么能让我相信你不是来害我的呢?求医的皇榜已经贴了整整十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大可以通过官府正正当当的来医治我,何必大费周章,屈膝为奴?再者,我凭什么相信你有这个能力治好我的腿?嗯?”   慕容朔的手越收越紧,我双手使劲想扒开他放在我脖子上的手,却动不了他丝毫无论如何我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样的场面,我明明是来救他的,为什么他会这样掐我,像是真的要把我掐死”   “如果你说十成,我倒不信了我这才算真真正正的了解到了慕容朔的生活起居,除了起床吃饭外,宫女一般不会出现在内苑,我当然算个异数,算是沾了他的光,生活质量比之以前大大提高   慕容朔久病成医,对于针灸药理也算是个内行,我自然得乖乖的告诉他些针灸之法我也不似先前那般讨厌他,害怕他,毕竟他学富五车,才华横溢,而我向来是尊重知识分子的嗯,如果你准备好了的话,我就开始了   “膝眼穴、梁丘穴、复溜穴、阴谷穴、血海穴、承山穴、解溪穴、委中穴、足三里穴、阳陵泉穴、阴陵泉穴、三阴交穴、百里穴……”我在心里默念着一个个要扎针的穴道那可真的是良药苦口,本来加了蜂蜜也能盖住那苦涩的味道,但我是大夫,我说加蜂蜜会使药性大大降低,也没人敢怀疑什么,谁叫我记仇呢,我的腿和后颈现在还没大好呢慕容朔叹道“早知如此,我应早早的让香梅喝了那药,我亦可少受几日的苦”   如今正是仲夏时分,汐枫苑内池塘里荷花竞相绽放只听见他说道:“香梅姑娘,以往十三护住心切,若得罪了姑娘,十三在这里给您赔罪了”   我低头沉默不语,原来这段日子他的淡然是因为绝望,从小到大,一次次的希望,又一次次的绝望,他怕是太熟悉那种心情了”慕容朔闭上眼睛,淡淡地说道娘亲嘱咐过,这套穴位治疗法一步都不能错,一个穴位搞错了位置或者顺序,都可能是万劫不复   不知不觉我早已泪流满面,我很想说对不起,可我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除了哭,竟找不到任何可以做的事那天我才真正的体会到了这句话   “如今腿已经有了知觉,也能稍稍走几步路了,你不用担心了我已叫厨房备下了饭菜,你两天未进食,一定饿了吧”   之后,我为他又针灸了几次,开了些对腿恢复极好的补药,现在每天我和燕十三陪着慕容朔走路,燕十三用内力帮他疏通经脉原来慕容朔不但文才斐然,武功也不弱,不知道在轮椅上是怎么习得功夫的   慕容朔同学,你今天已经让我陪你在汐枫苑走了一天,赏了一天的花花草草了,你好歹也给我点自由活动时间啊!   “殿下还是早早的休息为好,今天走了一天,也累了,您的腿才好了不久,凡事都要慢慢来,欲速则不达”还是跟你讲道理吧”   慕容朔同志,你不要休息,我还想休息呢”我很没出息的”   “很久以前,我就经常到别人家蹭酒喝来着,后来……后来因为某些原因就再也没喝了,不知道现在酒量如何?”不要一口就醉倒啊”   “那你叫什么名字?”   “名字?我叫香梅啊,你不是知道的吗?”我心虚   两三杯之后,慕容朔开口问道:“槿儿可想过将来?”   只见他眼中波光闪动,如一泓清泉,有些期待,还有一些我看不太懂的情绪在里面,我竟一阵恍惚,想起他问的问题,抬头望着天边的那细细的下弦月   什么是我想要的未来呢?这个我不早就想了千遍万遍了么?   “当然想过,从小就想,想着走遍天下,游山玩水,看人间百态,看异域风情,看层林尽染,看万里河山行到流水处,坐看云起时,过一种逍遥自在无拘无束的生活”   我一愣,想起那天我哭了,流出来的眼泪将紫荩也全部带出来,所以被他识破可是那天,看着你的眼睛,熄灭了多年的希望被重新点燃,连我也觉得不可思议   回首,槿儿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宁静安详,嘴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笑,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去,不知道梦见了什么昨天好像喝了许多的酒,我说了很多的话,慕容朔也说了很多的话   我拿过来喝下,我也是一宫女,宫女伺候宫女,倒是头一回听说   宫里的人都知道了么?不是暂时不让外传么?晚上才能回来,也就是说……终于等到这个机会了啊,平时把我当犯人一样看着,我又不敢跟他提离开的事,怕他不肯答应有了戒备,那我要走就更难了   一路上尽量避开巡逻的侍卫,其实我现在的打扮和别的宫女一样,也不太容易引起别人的注意,路上见到稍稍有些品阶的太监总管就低头行个礼,问声“总管好”就成”   “奴婢怎敢欺瞒戏弄殿下,只是如今正值盛暑,温度过高,这海棠胭脂怕是有点变了质,坏了本性这里靠近池塘,风中带有水汽,麝香和这海棠胭脂混在一起又沾了水汽,自然就变成了有毒性的东西,殿下是否感觉身上有点痒?”我装作焦虑的样子问道   “殿下不用担心,只要回去洗洗即可,但是要快点洗,不然脸上会留疤的,殿下还是快快回寝宫去吧,不要再耽搁了”   谁稀罕?你自个儿现在自身难保着呢”   “嗯,你且回去等本殿下派人来接你啊   看着他们主仆二人离开,我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你一碰水,有你受的   “槿儿,这是永乐王”慕容朔解释道   “朔儿,皇叔还有些事情去处理,你腿刚刚好不要太劳累了,你父皇母妃再过几日就要从烨城回来了,你母妃看见你好了,一定很高兴我跟他说不想见这些人,慕容朔也不勉强我,对外称我操劳过度,需要闭关调养,否则就会小命不保   上次慕容焕在花园被我下了药,那药原本是我防身用的,皮肤碰到会感到瘙痒,长出小红点点,沾水则加快药性的发作,全身奇痒难忍,但持续的时间不长   我只能干笑两声,真是什么也瞒不过他的眼睛早知道,就不下那么重的药了诶,娘亲的心里还念叨着他吗?   “父皇是一国之君,自然是要有很多妃子,为我西瞿皇室延续香火”   “原来女人在你们眼中只是生孩子的工具,你们不觉得这样很不公平吗?”我怎么忘了眼前这个人以后也是要娶一大堆的大小老婆的,有其父必有其子,“凭什么你们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却得忍受和很多女人分享一个丈夫,你们不爱就不爱了,说变心就变心,今天这个明天那个,却容不得女人去喜欢别的男子,去开始另一段感情夫妻之间本来就该平等的,相互尊重的,可你的父皇一句话,一个不高兴了,就把枕边人送到冷宫里去,也不管人家的死活,这就是帝王之爱么?”   慕容朔静静的看着我,良久说道:“你真是这么想的?”   “是啊,若我是皇帝,非要把这规矩改改,实行一夫一妻制”   “你太过天真,这本是你情我愿的事,她们成为父皇的女人,为父皇诞下子嗣,争风吃醋,却也得到了她们想要的东西,比如荣华富贵,地位权力,就算被父皇冷落了,也是她们自己本事不够你以为光有真情就可以了?这皇宫之中有多少真情,就连母妃和……”   “够了!自己管不好朝廷就把错都归咎于女子,这就是你们的君子之道?”说的好像很有道理似的,想起娘亲芳姨晚晴姨淳姨,我就生气,他怎么可以这么轻描淡写的就把别人的遭遇说得那么理所当然,真是不可理喻!“算了,我累了先回去睡了相见不如不见,见到了更加伤心我不愿意伤人性命,娘亲也不允许   燕十三仍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燕十三,我打开关了一天的房门,看天色不早了,再过一个时辰,太阳就该下山了,慕容朔此时应该和他的父皇母后待在一起吧,不论以前发生过什么事,不论他们的身份有多么的与众不同,此时脸上流露的笑容应该是发自内心的   “燕大哥   “香梅姑娘有何吩咐?”燕十三弯腰躬身说道   我转身回房,把迷药用纸包好,再收拾好东西,不知为什么,从早上开始,眼皮就一直跳个不停,心里也是闷闷的难受,似乎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样我会在这里静静的等四皇子来的”   燕十三犹豫着不知该不该去,我继续怂恿   眼皮又开始跳了,人家说左灾右财,我是两只眼皮都跳,不知是灾是财按按藏于袖中的迷药,还在,接下来赶快离开这里,找到整个皇宫的水源,这种迷药药性发作极慢,人饮用之后,两天之后才会晕倒我肠子都悔青了,没事我惹这个小霸王干嘛?   只听见背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而我前面是临水的围栏,无处可逃啊,怎么办,慕容朔,你赶快来救我啊!   很可惜,慕容朔和他的哥哥们正“聊”的正欢,这个小霸王不是应该和慕容朔在一起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那小霸王走到我身侧,我尽可能的低着头,用垂下来的青丝遮住脸   “抬起头来,让本殿下瞧瞧我感觉背后一阵暖意,我吓了一跳,这个王八蛋!真是无法无天了,整个身子竟然就这样靠在我背上   慕容朔今天身着一件宽松的泼墨流水云纹白色绉纱袍,沈腰潘鬓如琼树玉立,水月观音,穿什么都这么好看   我一低头,咬上他抓住我的那只手,嘴里传来一丝血腥味,我把他咬出血了!我呆呆得看着他手上的两排带血的牙印,我怎么这么鲁莽!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对不起!”这一声对不起既是为我咬了他,也是为了这段日子以来让他一直误会着   我应该跟他好好解释的”我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第八章 御宴   晚状初了明肌雪,春殿膑娥鱼贯列,凤箫吹断云水间,重安霓裳歌遍彻穿着绯红绣“凤飞九天”锦衣,梳着飞云朝天髻,两边各有一支赤金合和如意簪,赤金灿烂,雍容华贵   虽然大厅中美人舞姿令人陶醉,我仍旧能感受到众人时不时放到我身上的视线   一曲舞毕,众歌姬纷纷退下,浑厚威严又带有柔情关心的声音从高高的玉阶上传来:“朔儿,你所谓的高人就是你身边这位小姑娘?”   慕容朔放开我的手,站起来,走到殿中央,望着玉阶上的人恭声答道:“回父皇,正是”   我抬起头面对着这个高高在上的天子,朗声答道;“我叫香梅   慕容战直直望着我,眉头微微蹙拢,眼中闪过迷茫之色,良久,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了,他的声音又响起“既然治好了朔儿的腿,就是我西瞿的贵客,以后西瞿上下都要敬你三分,你虽是一介女子,医道却比常人更甚,我西瞿民风豪放,不拘泥于世俗偏见,朕封你为医正,官位至三品,丝绸锦帛千尺,黄金万两不知皇上可否答应小女子的这个请求呢?”   只见他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后嘴上的弧度越来越大,最后竟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响彻整个崇云殿只是朕很好奇,你这一身医术既然不是空□人传授的,那又师从何处?你从哪来,父母是谁?”   这句话问的实在讽刺   “香梅从小跟随娘亲长大,这一身的本事就是娘亲亲自教授的,不过娘亲与空□人确实有些渊源”华妃清脆略带沙哑的嗓音如此妩媚,撩人心湖   华妃不知何时离开了!   她什么时候离开的?去了哪里?   回寝宫?是吗?可我的却仿佛找到了内心惶恐不安的源头我缓缓移步向前,每步似走在刀山,脚上似挂着千钧重担,我怕多走一步,就靠近那个我不敢想象的事情一步她缓缓抬起头来,瞪大了眼睛看着我   我踉踉跄跄的跑过去,扑在床前,娘亲正安详平静的躺在床上,我不敢去碰她,怕他一碰就会碎,一碰就会消失   还有气息!   娘没有死,她还有气息!   我从小腿处拿出银针,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平复刚刚的惊悸”   床上的人儿慢慢张开眼睛,嘴微张开,似要说什么,她的手慢慢抬起,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一个白色的小瓷瓶正放于桌上,娘要的是那个   环姨急忙跑过去,把那个瓷瓶塞到我手里,我打开瓶盖一闻,有生草乌、生半夏、马钱子,苦参的味道,还有一味土牛膝,是极乐香!一种能暂时提起精神,但药性过后,必死无疑的药”   娘亲此时的脸上尽是幸福的表情   “你出生的时候不足月,那么的小,那么的瘦,红彤彤的身子像一只刚出生小猫一样,气息微弱的让人都不敢碰你,怕一碰就会碎”我尽量让自己说的愉快一点,却怎么也改变不了哽咽的声音总有一天,等你羽翼丰满了,你就会飞出去,去寻找属于你的天地眼角一滴晶莹的泪水滑落,口中喃喃道:“若是能见……一面……我……”   我勉强的听到这么几个字,若是能见一面,见谁?是那个男人么?她到死还是念着他么?念着那个把他抛在冷宫里,甚至记不得她的人你一定要坚持住!”我大声地吼道,生怕她听不见,听不清我没有时间没有精力去追究他此刻的心情,快步跑到他面前,抓住他的手臂问道:“慕容朔,带我去熙和宫!”   慕容朔没有回答我”泪水流淌在脸上,我心里害怕的很,近乎恳求的望着慕容朔,现在只有他能带我去找到皇帝我不管皇帝有没有歇下,就算他在宠幸那个华妃又如何,我照样要把他从床上拉起来!   径直闯入室内,花雕金饰的木床,明黄色的床帐放下,我欲上前撩起床帐,却动不了,慕容朔从我身后点住了我的穴道,我既不能动也不能发出任何响声他走到我面前把我横抱起,深邃的眸子在质问我到底想要干什么?我瞪着他,眼泪流得更凶   “什么事?”帐内传出声音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拉着慕容战往外走,刚走出一步,只听见华妃的一声“皇上!”   我冷冷的回头瞪了她一眼,“华妃娘娘不会介意我借用皇上一个晚上吧”   “槿儿,不要胡闹!”慕容朔抓住我的手,眼里全是担忧告诫责备不解   我拉着一身睡衣的慕容战奔跑在皇宫里,我知道我在和死神赛跑   环姨闻声转过头来,震惊的看着我身边的慕容战不知道是喜是悲,他还是记得她的,能在看见她的时候认出她是当年陪伴他的柳如絮   我呆呆地盯着环姨,不敢置信,她连我都不认识了吗?   扶起我后,慕容朔一步上前,迅速的点住环姨的睡穴   她真的动了!   如果有一丝希望,我就不会放弃!   我拿出银针,扎入娘的心脉,慕容朔在背后缓缓输入真气,慕容战也过来把手放在娘的肩膀,为娘输入真气”   慕容战上前用手扶住,“不必多礼   慕容战背靠在铺着虎皮的椅子上,闭上沉重的眼睛,思绪烦恼接踵而来,当年自己怎么回糊涂至此,原本该是最疼爱的女儿竟然被搁置在冷宫里整整十五年慕容战自嘲的一笑,她出生的时候他怕是吝啬的连一眼都不曾给她,如今却想好好弥补,那,槿儿会原谅他吗?会接受这迟到十五年的疼爱吗?会不会,会不会恨他?慕容战打了一个冷战,不敢想象若是她真的恨他,该怎么办”   “嗯,”慕容战并不看她,眼睛望向里间,“华妃呢?”   “回皇上,娘娘刚刚睡下,要不要奴婢叫醒娘娘?”   “不用了,她这两天睡得如何?”慕容战的语气明显的比平时冷了几分   回云感到讶异,皇上和娘娘这两天是怎么了,难道是为了那个一下子多出来的公主,以往,发生任何事,皇上都不会对娘娘这么冷淡的虽然在知道真相的那一刻确实是气她恼她恨她怨她,可现在她就在他眼前,触手可及,心里却怎么也恨不起来   他不是不知道她的心思,母凭子贵,历来都是如此她想要高贵的地位,权势,他会毫不吝啬的给她,若非朔儿的腿,他早就立下遗诏立他为西瞿国未来的君主可是……难道过往日子里的甜言蜜语,温柔体贴都是假的么?身体虽然只是隔着一层轻纱,可心呢,是千山万水,还是海角天涯?   慕容战紧握拳头,转身离开,回云跪下恭送皇上,慕容战的脚步在她面前停下,只撂下一句话,“不要和她说朕来过今天已经是我第三天一个人待在这个我生活了将近十年的地方或许像我一样,她到了另一个世界,开始了新的一种生活,有了珍惜她,爱护她的人   娘,再见了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尘土,三天三夜没有吃过东西了,只是喝了点水,精神还是挺好,不过现在还是好想大大的吃一顿,把三天的东西都吃回来!   咦,似乎好久没有见过我的那群后宫妃子,芳姨晚晴姨茗姨淳姨不知道怎么样了,先去看看她们吧,不能冷落了美人啊”我借着竹竿的力,轻轻松松的越过高高的围墙   “啊!”   谁的声音?怎么软绵绵的,还有点温度,还会动!我的着陆点不该是草丛么定睛一看,立马傻了眼   地上跪着的侍卫一个个都是一脸茫然,莫名其妙永乐王也被我笑得一头雾水,云里雾里的   直到笑够了,我拍拍起伏厉害的胸口,刚刚笑得有点气喘了说不定这个场面挥之不去,每每想起都会惊起一身冷汗,谁叫你刚刚一定要在一旁看着我吃的”确实该停下了,不然要被撑死了我知道人的初恋时很珍贵的,尤其像他这样满腹才华,天人之姿,地位尊贵的皇子,情场失意也就罢了,偏偏对象还是自己的亲生妹妹,是谁都受不了吧不过,天涯何处无芳草,以后他会像他的父皇一样,拥有佳丽无数,到时候连我是谁都不一定记得了吧   脸上脂粉不施,我让宫女简单的梳了个发髻,不带任何金银首饰,珍珠翠玉难得今天这丫头这么安静,我的耳根可以清静一会小翠傻愣愣的点了点头,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等终于清醒过来时,我早就离开了悠然阁你们不要跟来啊,还有以后不要动不动就给我下跪磕头,不论是男儿还是女儿,膝下都有黄金的,再说你们跪的我心荒主上,主上,睡,睡下了,槿公主还是明天再来吧”我朝前方大喊其实,后来我问他何以能如此的镇定自若时,他脸色微红的告诉我,他压根就没看我,虽睁着眼睛而实际上看不到东西,这是一种功夫”   此时的他给我一种落寞苍茫的感觉   我走过去,站在他面前,像个犯错误的小孩,“对不起,刚开始我只想治好你,等你好了,我就会消失,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的,其实你静下心来仔细想想,你只是感谢我的救治之恩,你对我只有感激而已,而你误认为……”   “槿儿!”慕容朔打断我的话,“不是的,不是感激!”   “慕容朔,你别这样,我想我们是朋友   “参见皇上”门外传来众人的声音,打破了房内的尴尬”慕容战不经过我的同意,牵起我的手离开   对了,还没有问他环姨她们在哪”   “什么别担心啊,她到底怎么了?不行!我现在就去看环姨!”环姨到底出了什么事?我只觉得心都跳到嗓子眼了,万一……不!不可能!我甩掉脑子里差点蹦出的想法,如今的我怎么草木皆兵,患得患失可是环姨是这个世界上我最亲的亲人了,任何的风吹草动都让我惶恐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话,自古红颜多薄命环姨,等你身体再好一点,等我捞到一大笔银子后,我们就离开好不好?嗯?你不说话就当答应了啊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好一个‘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菁华公主好文采!”越过华丽的宫灯望去,几个衣着华丽锦服的男子,为首的一人仪表非凡、风采翩然,说话的正是此人,西瞿国的大皇子,慕容启而身后一身着绯红色锦袍,丰神如玉,眉目雅逸的青年则是三皇子慕容珏   慕容启已过而立之年,其正妃乃是当朝宰相之女徐芊芊,还有若干侧妃侍妾,膝下有三女一子慕容启无心政事,沉迷于诗词歌赋,生性潇洒不羁,风流俊雅,但此风流非慕容焕之辈之风流,乃文采风流,著有诗集《雅韵集》,广泛流传于歌坊市井,民间称其“雅韵公子”   三皇子慕容珏乃当今孝瑞皇后所出,不同于他的大皇兄,在政事上颇有建树,二十岁就曾提出许多治国良策,令不少朝中老臣感叹后生可畏”反正我不侵犯别人的版权,守法的好公民啊   其实我也不是有意要说那番话来得罪他们的,只是心里对慕容朔孩提时代就被这些哥哥陷害设计还是有些不舒服,一时口快,顺着心就说出去了   宴席开始,慕容战拉着我坐在他身边,椅子极大,再坐一个人也绰绰有余,到底是皇帝,什么东西都要比别人的要大一号右侧的席位上坐的是孝瑞皇后,文静优雅,高贵从容,脸上总是挂着淡淡的微笑,据说皇后礼佛,在她的德馨宫内专门供有神像,每日为皇上太后和西瞿念经祈祷,对太后孝顺体贴,掌管六宫凤印,行事果断,荣辱不惊,深得太后欢心且这位国母在民间的口碑极好,常常作为妇女相夫教子的典范都说后宫受宠的妃子哪个不是手段高明,善于用计之辈,想她十几年恩宠不衰,心机城府自是要高人一等,不知道这荣华富贵的背后还害了多少人那四位皇子我都一一见过,而公主一位也没见到,大公主早在十八年前就远嫁锦绣皇朝;二公主下嫁于镇北侯,远在边关;最小的三公主比我大四岁,照理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可偏偏这个女儿选了三年的驸马也没得偿所愿,原因嘛,据说是命里克夫   敢情我现在是慕容战唯一在身边的女儿了,而我还不乐意当他的女儿这样一想,便多看了几眼谁知他也正好抬头对上我的目光,四目相对,我莫名的有点心虚,尴尬的朝他笑笑他嘴角扯出一个弧度,举杯,算是回应了我的注视,然后目光又移向别处”   慕容战闻言一愣,“咳,咳哼!我干嘛向你这个老巫婆跪下啊,我又没有必要讨好你那欧巴桑中招后面孔扭曲的犹如毕加索的抽象画,一个劲的在地上打滚求饶,哭着喊着“女侠饶命啊!”太后吓得连茶杯都拿不牢,一股尿骚味传来,原来是吓得屁股尿流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公主,您别笑了,快点梳洗一下去见太后吧”小翠在一旁催促还是那副嘴脸,两撇鼠须挂在嘴角,圆脸圆眼的,似有若无的朝我笑笑   华妃美丽的脸上略显苍白,皇后永远是那副云淡风清的样子臣妾相信妹妹肯定会对槿儿视如己出的”   “你三个皇姐名字里都有个淑字,你的玉蝶上就记淑槿吧   “啊?不行你母妃当年也是个可人,那这些年,你跟着你母妃,除了医术,还学了些什么?”   “我娘只教了我医术”   在场的人皆是一愣,连一直沉默着的华妃也是   下一秒,太后脸色铁青,皇后和华妃估计憋笑憋到内伤,而慕容焕,我不敢看,怕笑出声来”太后说这话像是在说“赶明儿,西边的那头猪该喂喂了”一样槿儿长的人见人爱,我一看就喜欢……”   不远处一个白色身影飘过,慕容朔?没想到在这里碰见他慕容朔也看到了我,可是他马上就转身离开   这是我第一次真真正正的细细打量这个世界,撩起马车车帘一角,街上小摊小贩吆喝不断,人来人往,车如流水马如龙西瞿民风开放,女子不用裹足,(不知道北漠和锦绣皇朝用不用)也不必遵守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破规矩,小姐们可以在兄长小厮的陪同下到街上逛逛所以在街上可以看见许多窈窕婀娜的身影   “你要银票做什么?”他还是很迷惑”慕容焕在我的眼神下终于闭了口”   其他姑娘被她这么一问,目光都聚集到我这里,有惊叹,有欢喜”   “咳咳他一脸挫败的走出几步,忽然一顿,转身看我,抬起手想说什么,最终还是摇摇头,一脸郁闷的离开”我一指那张轻纱笼罩的大床慕容战更加确定槿儿被慕容焕带出皇宫   竟然凭空消失!房内还有两个被迷晕的人!   没有人看见槿儿从房内出来,依照现场情况判断,必定是有人劫走了槿儿!   是谁这么大胆子!竟然敢劫走西瞿国尊贵的公主   冷眼瞧着地上跪着的身体颤抖不已的儿子,自己最不喜欢的儿子!平日里因着太后的庇护,纵容他了,任由他胡闹,只要别惹大麻烦,就随他了   堂堂一个皇子,竟然去那种肮脏的地方,还是常客!   “来人,把二皇子押入大牢,听候发落,没我的命令谁都不许探望,更遑论求情!”   门外候旨的两侍卫进来带走了慕容焕   慕容朔正带着一队人马沿途找人,并寻找持人者可能留下的蛛丝马迹,另一队人马则由慕容珏带领取捷径快马前往欲拦住去路,早作部署   无极门乃江湖上一个性质复杂的组织,由来已久而且,江湖传言,左邱喜欢男宠,尤其是十五六岁的俊俏小公子   相见不如不见,但毕竟知道她平平安安的在皇宫里,在悠然阁里,父皇宠她,众人仰慕她,只是远远的看着,看着她调皮玩闹开开心心的样子,这样就好   无极门,若槿儿有什么差池,要你们所有人都陪葬!   眼皮好重,试了几次,终于睁开眼睛然后换得解药怎么办,糟糕的是我现在根本动不了,抬手的力气也没有,我的针灸一无是处啊”   我一惊,连忙把头低下,还指望她放了我呢,别把我弄残废就谢天谢地了,这个老变态!   打量紫衣大妈的时候,那虬髯大汉把一块巨石轻轻松松的搬上了马车身子一轻,我又被虬髯大汉提在腰间”   虬髯大汉应了一声,进入破庙,把我放在靠墙的地方,就出去了   现在,就我和她两个人,我动了动手,手指已经能动了,幸亏我从小接触草药,常常以身试药,对毒的抵抗性比常人好   “紫蝶姐姐,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啊?”尽量装纯真”   “姐姐四十多了?”我故作惊讶,“我还以为才二十几岁的少女呢,姐姐骗人吧,我看姐姐一点也不老”   紫蝶笑得更加灿烂,看来是女人都喜欢听好听的话”然后转过头来,对着我说道:“你好好待着,最好别打什么歪主意紫蝶面色惨白,一只手按住胸口,身子轻轻向前一仰,似要吐出一口鲜血,又被生生压了下去火光电石间,伴随一声尖叫,鲜血喷涌而出,一断臂朝我的方向飞来,待我看清眼前的一切时,那只血染紫杉的断臂已落在我跟前,那只已见细纹的手正覆在我的脚背之上,白色靴子染上猩红的鲜血我怎么感觉到它也会动,似乎正慢慢攀上我脚疯狂似的想远离这只血淋淋的手,下身拼命的移动,却举步维艰   突然一切都消失了,又是无边无际的黑暗,找不到方向   一听这名字我还没反应过来,可是当闻到那股味道时,恶心又止不住的泛滥,脑海中又出现了那只血淋淋的手臂   不多久,一碗白粥端来,慕容战一口一口的喂我所以,我的悠然阁只有慕容战和慕容朔每天会来走动干脆封他一个称号——老爷子,在民间,老爷子是对长辈的一种昵称,这样也算合情合理我告诉他是无极门的紫蝶和一个虬髯大汉抓走了我,而他似乎早就料到   那天醒过来休息了几天后就央求慕容朔教我武功,燕十三就成了我师傅,我很好奇为什么他坐着轮椅都能练就一身本领,可是我四肢健全却学得乱七八糟   慕容朔不愧是六岁就能吟诗画画的神童,学什么都一点就通我不屑当君子,悔棋是家常便饭,就比如现在”扫把星一个!   “哈哈哈————”慕容朔大笑出声,“你可知道他也是这么说的   我倏的站起来,心里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   “不在十三之下   可是他为什么要隐藏身份呢?是为了不让无极门的人发现吗?还是其他原因更何况,依照当时的情况,他应该不知道自己会在那个时候毒发而牵魂引,不知道我可不可以……   “槿儿,你怎么了?”   “慕容朔,我想我可能知道那个黑衣人是谁了刚开始的时候我还信了,可是这两天研究下来,才发现全是骗人的!四十九种药中,二十四味药是阳,二十四味药是阴,且阴阳相融后药性失效,药性与凉白开无异,更别提毒性了所以这么多药用下来,只剩最后一味药材,也不能说是药材了,确切的说,是一种重金属化合物回去后把药研制出来,明天去一趟永乐王府”   “槿儿,皇宫外面不安全   “好,父皇答应你那两个丫头功夫不错,如果出去,让珏儿再派一队人马保护你   在客厅等了一盏茶的功夫,一个绫罗绸缎,珠翠满头,身体纤细,脸色略显苍白的妇人徐徐而来见到我她先是蓦的一愣,盯着我这张脸看,如今我对于这样注视早已见怪不怪了,谁叫我长得像华妃呢   “妾身见过菁华公主“王妃好,叫我槿儿即可,永乐王也是这么叫我的”   “噗嗤”   王妃松了一口气,额上已密密渗出汗水看着憔悴的她,突然想到了娘亲,鼻子一酸,心隐隐作痛   那几个丫头惶恐的诺道“奴婢不敢”,我也没心思去说她们   来到她的房间,屋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大多都是些名贵的补药,看来她可是个药罐子,这些年是靠着这些药撑下来的”   “回公主的话,王妃身体从十几年前就不大好了,这两年病得越发厉害了   丫鬟点头一一记下   逍遥感激的看了我一眼,说道:“多谢”   逍遥眼睛一亮,问道:“公主有把握治好我母亲的病?”   我望着头顶的屋檐,幽幽道:“把握说不上,尽力而为吧,不过,我要收取诊金的”他也抬起右手,两手相击,清脆的击掌声响起走廊上挂着大大小小的鸟笼,画眉鹦哥跳跃其中,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什么时候这里变成了动物园,还是家禽展览中心?   马德海眼尖,看见我回来了立马跪下请安,怀中还揣着一只通体雪白的银狐可是没想到却隔着一面墙听到了些话,说话声不大,但足够我了解对话的全部内容本来嘛,最讨厌宫里那些磕头请安装淑女的破规矩了,我一受过现代马克思列宁主义毛泽东思想邓小平理论,在党的呵护下健康成长的五好青年怎么甘心让自己的思想意识倒退到古代呢   看着满庭院的花花绿绿,突然觉得好笑,这算不算是西瞿版的“烽火戏诸侯”和“一骑红尘公主笑,无人知是玩意来”杨贵妃缢死半马坡,西施为国委身于夫差,却落得无国五家的地步,算来这罪魁祸首都是背后之人,下场凄惨的是她们,遭千古骂名的也是她们,总之一句话,红颜祸水外面那些百姓还不知怎么想我这个菁华公主呢,不会哪天出去被识破身份后就被人泼硫酸,扔鸡蛋吧你告诉那些办差的人,让这些东西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别嫌麻烦胡乱处置了或是私吞了   其实我觉得自己挺过分的,就算他日后对我怎么样,那也是我自找的,况且一切还是个未知数,何必为了一件有可能发生的事跟现在的自己过不去呢?   罢了,不去想了,随遇而安,随波逐流,随它世界怎么个变法,我以不变应万变!   第十六章 逍遥   这些日子,我隔两天就往王府跑,也是想多出宫呆一会儿吧许是陪慕容朔在夕枫苑里看书写字,他一脸无奈的对着我的字唉声叹气;我整他时他好整以暇装作什么事也没发生过,然后又冷不防的摆我一道;有时像个大人一样对我说教,搞的我不曾想起他和我年纪一样大,有时又像个正常的少年任性的要你陪他做这做那,看我越窘他越得意;腿还没好的时候,看到他眼睛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落寞,也会为他心疼,更加坚定要治好他的残疾;再到后来对我产生误会得知真相后的不理不睬,遇到危险时第一个找到我带我回宫   小白马虽然温顺,也有被我折磨的不耐烦的时候,我骑在马上,总感觉会掉下来两三次之后,那匹白色的马就不让我靠近了除了狩猎,这里也会举行赛马比武”我抓紧马缰,小心翼翼的贴着马身跳下来   “槿儿,母亲的身体逐渐转好,我想,以后把脉问诊就由我来吧   远处,两匹马儿小跑过来,马上那两个英姿飒爽的正是破月和弄影   逍遥抓住马缰,轻松一跃,等我看清时,他已坐在马上路上小心   华妃当年是如何风姿绰约?那一曲惊鸿舞到底有多惊人?我真的好奇然后走向心德堂   那女子神色慌张,鬓发凌乱,衣衫破旧,应该只是破,而不是旧,似乎是逃难的样子她见到我先是表情一滞,望着我不知在想些什么,我也呆呆的看着她,看她细皮嫩肉的像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却又不像小姐那般娇贵,年纪约摸二十三四的样子那女子恍过神来,跪在我跟前磕头道:“求公主救妾一命肚里翻江倒海,面子上仍波澜不惊,“你是什么人,怎么知道我是谁?”   女子抬头道:“奴家是丽春院的人”   原来如此,说话间,马车似乎被包围了,“官府?”   女子摇摇头破月弄影是老爷子派给我的,说他监视我那就有点过分了,但是毕竟她们心里真真的主子是老爷子,而不是我啊,所以有些事就不能让她们知道除了逍遥来的时候,我要么陪环姨散步,要么就待在老爷子的“国家图书馆”翻出《XX传》之类的消磨时光,却让我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我古文不咋地,咬文嚼字的读史官文绉绉的话不把我累个半死才怪,通篇看下来只得了个大概而后,一个少年带领一方百姓开创了新的局面,少年的名声传遍大陆,各地方的为首者纷纷来投梦!我在做我的多啦A梦呢!   第十七章 石出   推着环姨散步在御花园中,环姨康复的不错,跟她说话也会点点头或者动动手指回应我的话穿过月牙门时,破天荒的碰到了我那姨母——柳如雪华妃昂首挺胸,气质高贵的从我身边走过,在我以为我和她不会有什么交集的时候,她开口道:“离开这里对谁都好”   我和华妃的位置就是对角线那种,还是背对着的”   言毕,推着环姨走过月牙门,华妃的叹息清晰的传入我的耳朵”   皇后点点头,“你这孩子真倔,叫一声父皇母后就这么难为你?”   “我叫皇上老爷子,总不能叫您老太婆吧,把你叫老了就不好了”   皇后嗔怪的瞪了我一眼,两个嬷嬷也掩嘴偷笑,“你这孩子,油腔滑调的没个正经”   “环姨不是别人,她是我最重要的亲人,我照顾她有什么不对吗?”我的声音渐渐冷下来   皇后叹了口气,道:“你这么孝顺,本宫都感动了,可是你也要多主意身体,最近染了风寒就不要出门了,看你瘦的我长得像华妃……突然想起某个宫女的一句话,“那菁华公主倒像是华妃生的一样””小翠见我神情严肃,就不多话,跑出去办事了”   王公公答道:“公主说什么,奴才不明白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我想着那里能找到凶器,把刀架在你脖子上,说一句“再不承认就阉了你”,不对,是“再不承认就再阉你一次”脑子里一幅幅画面像放电影一样闪过,我早该猜到,答案一直在我身边,是我太过迟钝他们恐怕早就知道了真相,却不点破,这华妃到底魅力何在?换言之,若我只是柳如絮的女儿,十五年后从冷宫里突然冒出来,他们会当你是什么?一个普普通通的落寞公主?   当你被人掬在手心里快要沉溺于这种感觉的时候,竟然发现人家并不是因为你是你而疼你,只因为你是他们心中那个重要的人的附属品,得知真相后,该怎么做?继续睡我的大觉,天亮了照样吃饭生活,还是决绝的转身,对于这种优待不屑一顾?反正我除了冷笑还是冷笑而逍遥双手抱胸,忍笑忍到脸抽筋   我冷静冷静再冷静,心理默念几遍“冲动是魔鬼”,一摊手,小翠抖动的双手递上第二支箭慕容朔一脸我欠了他几千两银子似的表情,冷冷的说:“谁准你学箭的?”   “啊?”随即马上反应过来,“学箭怎么了?”再一次深层的反应过来,“我学箭还要人准许?”   慕容朔在生气,很大的气,可我哪知道你生我哪门子的气,八成外面受了气回来到我这里发泄来着   慕容朔平静下来,道:“父皇今天去凤山祈福,要我来问你去不去”   “公主,箭上有只小虫子可是时隔三个多月,又做了相同的梦,即使我这个无神论者也感到怕怕的,心里慌得很   环姨正安静的躺在床上,那里会发生梦里的事,我笑自己太杞人忧天,捕风捉影了到水榭感受水汽的洗礼,闭上眼睛,张开双臂,丝丝清凉迎面而来,只觉得什么事都可以忘记看到环姨那个样子,你也会愤怒,我不信你还会坚守你的信念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出宫后,逍遥见我衣着单薄,解下披风披在我身上,我自幼体热,就算雪天穿成这样也不见得冷,遂拒绝了他的好意把披风还给他,顺便帮他系上,逍遥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直毫不犹豫的把手给他,身子突然腾空而起,下一秒我已坐在马上并不是所有的人都会产生那样的心境”   “那你呢?如果换了是你,你最后会怎样做?”逍遥似是漫不经心的问洁身自好,犹如白莲,可是为什么我觉得不是这样呢?”   逍遥轻轻一笑,像是嘲笑自己,又像嘲笑我,“庄子一篇《逍遥游》,道尽天下逍遥之人,可是谁又是真正的逍遥她会抱着我给我讲故事,拉着我的手陪我去捉鸟儿,我那时小,爱跟在她身后,抓着她的裙角一遍遍的叫着姐姐”   想不到华妃和逍遥还有这么一段故事,逍遥,你是怕我成为第二个柳如雪?你错了,我不是柳如雪,我是慕容槿   我紧闭双眼躲在逍遥背后,暗骂他结下的仇要搭上我一条小命   “世子好功夫,金某佩服,不过明年的此时,金某定当会在此祭拜公子和……这位小美人   呸!你这个大坏蛋,你才今天死呢!   逍遥的脸色突变,只见树林中又钻出一批弓箭手   哎,他干嘛看怪物似的看我,跳崖总比被刺成刺猬强吧   脑袋还是有些晕晕痛痛的,我看看周围环境,真的是山洞,金庸不曾欺我,跳崖之后必有山洞让你休息养伤   “这是哪里?我们不该快点回去吗?”   “恐怕不行,他们没找到我们之前不会罢休,出去更加危险想来想去还是不对,怎么可能是我引来的杀手   我不禁冷笑出声“真是天衣无缝的阴谋,看来我们无论死活,他们都不会吃亏”   适者生存,达尔文的进化论啊!   如果今天真的遭遇不幸,老爷子未必会真的动永乐王府,但心里的疙瘩总会存在,下意识里总会支配行动还有慕容朔,他真的想要那个位子么?这场赌博,押得是自己的一切   沿着洞壁,有一股溪流连通外面的河流溪水似乎是从那面墙壁下流出来的,难道还有一个别有洞天?   我一喜,在那面墙上敲敲打打,把耳朵附在壁上听声音   完了,这是我的第一反应   “不要慌,这里的水有松子的味道,从缝中掉下来的种子不可能会落到刚才的壁岩上,应该是由水流带来的,前面或许会有出口,我们的上面应该就是那座山   握着的手有些僵硬,接着越来越亮的蓝光,我能看见逍遥头发和眉毛上有白白的一层霜,面色惨白,嘴唇竟然有些紫”逍遥颤抖的嘴唇简单的吐出一个字   突然,整个房间一下子变得雪亮,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背后直逼我们而来,逍遥猛地将我往旁边一推,我重重的倒在地上,凹凸不平的石头蹭的我生疼”   黑衣男子狠狠的转头,提腿就是一脚,阴狠的面孔更添一份怒气,大骂道:“娘的,没用的东西,没找到继续找,否则一个都别想活着回去!”   那人惊恐万状,拼命的点头道是,爬出几步后才脚步踉跄的站起来,又向来的方向奔去   “喂,蓝蓝,你给他吃的东西到底有没有效果啊?”   蓝蓝,就是那只冰麒麟用哀怨的眼神看着我,像是在责怪我对它态度不好   “算了,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担心他醒不过来   然而,怀里传来一阵阵搔痒,刚刚那个麒麟正在我的怀里蹭来蹭去,像小孩子在我怀里撒娇”   我猛地捂住自己的嘴巴,刚刚说话的是我么?谁是蓝蓝?   它似乎听见那声“蓝蓝”,更加欣喜若狂、容光焕发,竟然凑近我,伸出舌头在我脸上狂添,妈妈咪啊,我的初吻!   “打住!!!打住!!!”我忙推开它,看起来像是只麒麟,行为怎么像只哈巴狗?   它很乖顺的退开,但依然靠在我怀里,看着它那种欢喜,兴奋,又有点害怕的眼神,现在的它像是一个害怕别人抢走自己失而复得的宝贝的小孩心里的某处柔软似乎被撞击了一下,对于眼前出现的小怪物,我竟然没有一丝恐惧不安,反而觉得亲切,手不由自主的轻轻抱住它,好像很久以前,我就这么抱过它一样想到刚才逍遥的不适,再看看身边这个冰麒麟,大概猜到怎么回事   蓝蓝往我这挪了挪,也瞪着逍遥,体温又冷了几分   看他们大眼瞪小眼,呃,说实话,场面很搞笑,但结果会很糟   “蓝蓝,不许伤害他”   我又大概把刚才发生的事跟他说了一遍,逍遥很不能理解,我也没办法,其实我也觉得挺不可思议的,光我这一生就发生了多少不可思议的事,先是莫名其妙的成为一个六岁的小孩子,再后来梦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还预见环姨……   “怎么了?”   “啊?没事,我就是在苦恼怎么出去   一路走来,路越来越平坦,蓝蓝突然停下来,倒退几步,然后一连串的翻滚跳跃动作,一扇石门缓缓打开题词是:“同居长干里,两小无嫌猜”   第二幅中,小女孩已是二八年华的绝美少女,小男孩亦成为眉目俊雅,修身玉立的翩翩少年,少年举剑指向天空,一身戎装,似是指挥千军万马的大将军,集天地精华于一身女子从政,古有吕后,窦太后前车之鉴,萧乾所受的压力非常人所能想象萧乾是真的爱慕容芷若吧,可是这画是怎么一回事?难道不是他们?或许真的是我想错了   “我看它是舍不得你离开吧,真奇怪,你和画上的女子一点都不像,它怎么会把你错认为是它的主人呢?”   “这你就不懂了,动物辨人,不是用眼睛去看外貌的,它们用心去感觉,可能我的气息和它的主人相似,所以它才会把我当作了她   蓝蓝抬起头,使劲的点头,然后又往我怀里蹿”   “我也是所以现在出去很安全   永乐王府自然没有受到什么牵连,不过,逍遥还是被勒令在府闭门思过,至于这禁令什么时候解除,还要看老爷子的意思老爷子自是心中有数,不然也不会对逍遥只是“闭门思过”这么简单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回来,办完那里的事之后,没有老爷子的话就回来,那是抗旨   如果他是下定决心要把慕容朔推上那个位子,那又说不太通,慕容朔年纪还太轻,这个时候把他推上风尖浪口岂不是让他送死?况且慕容珏的势力怎么是杀几个官就能削弱的说   若不是因我而起,我也懒得管这些破事   下午,马德海就来告诉我说晚上老爷子和华妃会过来用膳   华妃不知是被谁洗过脑了,我回来之后,不再像以前那样一个月也碰不到一次以往老爷子来的时候要么一个人,要么和慕容朔一起,但是这两天都是和华妃一起来的,我和老爷子说话,她就在旁边静静的听着,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尹挽越早已经不是尹挽越,我已经完完全全的成为了慕容槿你父皇今天不会过来了,我陪你用膳可好?”华妃从回云手中提过食盒,笑着对我说   “公主,破月发现这贱婢鬼鬼祟祟的在外面,竟敢偷听”   破月冷哼一声,“伺候?伺候用得着把耳朵贴在窗上?”说完又是一脚,彩云的脸色又白了几分,冷汗混着泪水顺着脸颊留下来,显得愈发楚楚可怜   “说,谁让你这么做的?”破月是练武之人,没踢几下,彩云就吐出一口鲜血   我轻轻向破月点点头,破月会意,拿出一把匕首,蹭在彩云的脸上,露出邪恶的笑容,“我再问你一遍,是谁让你这么做的?不说的话,我就刮花你的脸,可惜了这好相貌”   “不要,公主饶命,云姐姐饶命!奴婢真的没有偷听”   “刑监司?是什么地方?”我疑惑的问道”   我看看坐在一旁看好戏的华妃,还是一如既往的波澜不惊,眼里流露的不知是轻蔑还是无奈   “虽然你不是凶手,但是所有的事都与你脱不了干系虽然你提醒过我,可我对于你们之间的事并不清楚,我怎么会猜到你那天话中的含义娘死的那天,我不知道你去她那里说了什么,可是既然当初选择形同陌路,那以后就不要再有交集了”   “奴婢不敢了,奴婢都招了,是华妃娘娘让我这么做的,奴婢也是迫不得已的……”彩云一直磕头,地砖上都有了血迹   彩云交代,毒抹在了盛药的药罐盖子上,热气上升,将药盖子上的毒药融化,毒汁就掉入药汤中加上我的暗示,她们应该暂时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皇上   “来人!来人!快来人!”皇后慌张出声步伐急促的跑向门口,还未到达她,下意识的往后躲,耳际又是一阵风,似是什么东西飞过;转身,又是如此   晚上,我和小翠破月弄影三人一起赏月谈心   破月弄影年纪相仿,大我三岁,是如花的年纪,也不知道谁是当姐姐,谁是当妹妹的我不去计较破月弄影她们对我的背叛,呵,应该是忠诚,她们从来都不是我的人谢三娘的庐山真面目谁也不曾见过,见到的时候,也往往蒙着面纱只是有一条规矩,不可对外泄题否则日后踏进风之都,也只有吃菜喝酒的分了大皇子慕容启更是三天两头往那里跑,风之都一时名声大振   今夜我兴致的确很好,便讲了几个故事,白素贞和许仙的人妖恋,窦娥冤,孟丽君,三个丫头动情处哭得稀里哗啦的,诶,毕竟是少女心性,要是让你们看了中国媳妇系列之一二三四五,少不了哭晕过去   第二天一早,我让小翠去了夕枫苑给慕容朔送去一些冬季养身护体的药,嘱咐她采一些菊花回来,破月弄影则分别被我打发去办些奇奇怪怪的事,一时半会也回不来   今天是环姨的第六个“七日”,按这里的说法,七个“七日”之后,人在这个世界上就再也不存在了,他的鬼魂会到阴曹地府,不再孤零零的飘荡在世上了因为环姨的每个“七日”我都会一个人来这里待一会,宫女们也不至于不打扫,屋子里干净的像是有人住着一样房间里都是些易燃的东西,加上我又放了这么多的酒,到时候火势必定很大   拿出贴身的银票,到钱庄换了银子   为避人耳目,我又换了件破破烂烂的衣服,把头发弄乱,顺带插花似的插几根稻草狗尾巴草什么的东西,弄了些黑色泥土抹在脸上,左手拿个碗,右手拿根“打狗棒”,看上去就是一个小乞丐然后晃晃悠悠的出了西京城   走累了,就在路边休息休息,默默的接受过往来人鄙夷、嫌弃、同情、悲悯的各色表情,还有好心人往我的碗里扔几个铜板,半个馒头什么的,搞得我自己也感觉我就是在行乞一样   傍晚时分,我来到一个茶店,茶店是郊外专门为行人歇脚用的,店老板一见我这副打扮,板起脸来就要赶我走,不要吓跑他的客人   坐下没多久,一队人马也在茶馆停下,风尘仆仆,应该赶了不少时间的路   谁愿意和一个脏兮兮的乞丐同桌而食呢?要不是我的那锭银子,老板怎么会让我坐?那帮人一看似乎就不是好惹的,换了是我,也会这么做”   刚刚说话的那人不可置信的高声道:“真的?”刚说完,就被那“头”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我嘴里叼着一根麦秆,心里琢磨着哪里歇个脚,却听见身后传来“得得得”的马蹄声,声音越来越清晰   “小乞丐,我看你孤苦伶仃的,不如跟了我   我这才明白过来我被这王八蛋耍了!   这就是传说中的偷鸡不成蚀把米?   我忍,忍,忍,冲动是魔鬼,没错!   后退一步,“既然公子认识这李梨花,不如叙叙旧,我不打扰你们午夜幽会了   这地理形势明显是我弱的说,难道要继续受制于人?   “别打什么主意,马上就到了   我那个恨啊!为什么这桃花劫是一次性的?   无论是本能还是理智,我都抗拒着被这个人带向未知的处境”   孟老不可思议的瞪了书生一会,又看看我,最后挥挥手绢,道:“算了算了,又不是第一次了,大不了用过的东西都丢了算了孟老却在那里一个劲的安抚他的心脏   “不要胡闹!孟老还有,那伙人的身份岂是你一个小乞丐猜得出来的?”   “你怎么知道?对了你怎么看出是我?”   “当时我也在茶馆里,自然看到那个骄傲自大、出手阔绰的叫花子了   “那还不是为了吓跑你嘛!我这副样子是为了掩人耳目,你这个样子又干嘛?该不会偷偷从永乐王府里跑出来的吧?”   逍遥又盯着我的发型摇头,“乞丐头上哪有像你插这么多的草,坐下来”逍遥摇摇头,把梳子塞到我手中,“先自己梳理梳理头发他恐怕也是最近才知道魏国舅与北漠的关系,为了先下手为强,才拿我的事做文章   逍遥把目光从我的手移到脸上,似笑非笑地说道:“我自然是找个地方睡觉,你不会是要我留下吧?”   “逍遥,我本来不想让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件事的,让所有人都以为我死了,从此再也没有慕容槿这个人,这样大家都安全天亮之后,就把今晚的一切都忘了,我会自己离开,你也该回去,不要让他们起了疑心”   “嗯,谢谢你可是上天偏偏不甘心,非要让那些出乎意料的事发生,就像扮作书生的逍遥突然出现,以及后来发生的一切现在的我很开心,因为见到了他,曾经共患难的好友一时没看出什么名堂,好奇心起,就过去问了问其中一个问题就是,三斗半的米正好可以装满边长为多少的正方形容器于是咋们的孟老同志勇攀学术高峰的斗志被激发了,要下人做了各种大小的正方形容器,非要找到正好能装三斗半米的容器   这一招叫“声东击西”,在遇到敌人的时候,手脚左右开弓,攻击对方身体的头部,肩部,下跨,左脚腕   绕是这么简单的一招,我也是反复练了好几遍才能够大致的使出来孟老挥动的手帕停在半空中,嘴巴微张,脸部肌肉微微抽动   我把疑惑的目光在孟老和逍遥之间来回,孟老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逍遥则乐呵呵的看着孟老痛心疾首”,然后甩袖而去   “那好,我换个问题,那天在破庙里,你是不是对我说了什么?好像是两个字的,到底是哪两个字?”   “有么?我怎么不记得我纳闷,按说孟老这样的……呃……脑子不太正常的人爱看星星,我觉得没什么,可是逍遥,学什么小女生看星星啊,这么有情调?   逍遥洞悉我心中所想,微笑道:“不要急此时的我,除了睁大眼睛看着天空中的一片绚烂,将这一切都深深的印在脑海中之外,我还可以做什么?我还能做什么?   心中也恰似一朵朵烟花绽放,什么皇宫、权力、斗争、生死、感情、恩怨……统统走开!我的心从未如此安静过,亦从未如此翻腾过   我展颜一笑,“谢谢你!我很喜欢追风扭头看我一眼,似乎在说:急嘛捏!   追风带着我踱到逍遥身边,低着头蹭在逍遥的肩膀,逍遥轻抚马颈背处的长毛,道:“听话   我分明看见他的眼中闪烁的是不舍、无奈、自嘲,还有祝福空气清新,阳光熹微,我骑着追风漫步于山林间   孟老准备的食物够我吃三四天了,我也不怕饿死在荒山野岭里;我体质特殊,冻死更不可能;野兽这会儿早就过冬去了,所以基本上我是有恃无恐,反正景色尚佳,又有交通工具——马,好不容易彻底的自由,到江南也不是什么急事正合我意,我也就不跟这畜生计较了   就这样随心而行,路上采采花,抓抓鸟,玩玩水,喂喂马……到一处小镇,就停下来歇歇脚,休息他个两三天,碰到大城市则绕道而行,也许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追风似乎像是有目的的飞跑,穿过树林,越过草丛,跨过溪流渐渐的,我似乎听到一阵悠扬的笛声,随着追风的前进,笛声越来越清楚   莫行山下,一青衫男子身形如鬼魅,敏捷如飞燕,穿梭于树林间逍遥接到的第二个任务便是再次跟紧这支商队,继续调查   不知道她现在到了哪里,算算追风的速度,即使事先嘱咐它慢慢走,也应该出了西瞿了,难道天意如此?   “嗖”的一声,一支木箭从背后袭来,逍遥头一偏正好躲过这一箭   剑出鞘,刀光乍现,逍遥直取西南方的一个黑衣人,打破他们的剑阵   不远处,几个骑马的男子正静静的观察着战况西京里的替身肯定没瞒过皇上,如今正好遇上来西瞿秘密行动的国师,有了他们的庇护,离开西瞿就多了一份胜算,这张牌一定要牢牢抓住只要国师带下官回北漠,等北漠举兵南下,到时候里应外合,下官必定鞠躬尽瘁,不敢有一丝隐瞒心里如是想,表面上一副高兴的样子,“国舅的功劳和心意我自会传达给大王,到时候加官进爵不再话下那人既然是北漠那个神秘家族的人,懂得剑阵,又怎会不懂得幻术,何况一路上细心观察,除了随行的五六人,哪里出来的这么多黑衣人?思及此,逍遥剑气一收,调整气息   我心一惊,脑袋还来不及对目前的情况进行分析,口中已经大喊“逍遥——”   几乎是下意识的喊出声,逍遥必定是受了这笛音的魅惑,无论如何也不能让他就此沉沦,一定要将他拉回来   逍遥身形一顿,猛的抬头望向我这个方向经过那伙人的时候,我看见那黑衣人一手按在胸膛,吐出一口鲜血,手中的玉笛已断,神情痛苦、震惊但那犹豫也是一瞬间的事情,下一秒钟,逍遥已经坐在马上”   国师逼近,“看那人骑马的姿势生疏,以前肯定不经常骑马,听声音尖细清脆,不是宦官就是个女子,他若有武功,刚才为了能破了我的幻阵,怎么会不用内力出声?排除江湖上的那些人,平日里可有这样的人和他接触?”   魏国舅心中佩服,重伤之下仍旧心细如发,可是当下之际不是应该快快离开西瞿么,为什么关心起这个人的身份?心中纳闷,细想安插在永乐王府的细作提供的情报中似乎没有这样的人,说不定只是个路见不平多管闲事的人   国师心道:不管那人是不是菁华公主,凡是能催动极月剑威力的人都必须将他带回北漠既然如此,那菁华公主身边必定隐藏高手,自己更加要小心行事   虽然背对着他,我仍旧能感觉他有点不好意思,方才我要脱他衣物的时候,他瞪大了眼睛,我真是委屈极了,好像我要对他怎么样似的   留下就会付出代价,不说我将皇后逼疯的事实,就算没有这件事,我也不想留在皇宫里,我不会是任何人的附属品   已近黄昏,西天的落日轻盈的洒下一层绯红的薄纱,将天将地将溪流将山岳草木皆笼在一片明辉艳光中   柔和的余晖下,他的侧脸轮廓散发淡淡的暖色光辉,煦色韶光;水木清华   一直都是我在说,逍遥只是点点头或者“嗯”一声表示他在听后来不知怎么的,又说道今天那伙人身上去了,对于他执行的任务,我没有多大兴趣,可是对于被笛音控制的时候他到底看到了什么我可是兴趣浓浓   我现在只能欲哭无泪了,我造了什么孽了我,我不找麻烦,麻烦总会找上我房间里只剩我和拓跋久律,我抓紧床单,这人……这人想干吗?   拓跋久律回到座位坐下,说道:“姑娘不要担心,在下对姑娘绝无恶意圣女的职责是保佑我久罗族长盛不衰,而极月剑是我久罗族的命脉所在,故而,圣女与极月剑必须做到心灵相通,至少能够控制极月剑   拓跋久律见我大怒,收敛方才的那个气势,转而恭敬的说道:“久律多有得罪,请姑娘见谅不过,圣女只是我久罗族的守护女神,不需要参与国家之间的事情,所以姑娘不必担心叛国之说   拓跋久律在剑出鞘的那一刻已经完全被震住了,只听见“扑通”一声,拓跋久律跪在地上,额头触底,双手撑在头两侧   夜色降临,入住一个小镇的客栈,我要洗个热水澡,要花瓣裕,还要用香精、乳液”   小厮欢喜的去了,拓跋久律叹了口气道:“你又想干什么?”   这几天他们都有条件反射了,我笑得越灿烂,说明危险系数越高,不过我做的都是些小搞的事情,他们也纵容我这样,谁叫我是他们的圣女呢,旅途漫漫,找点乐子消遣有什么错哼,以后可保不准有这样的机会了”   此言一出,众人只能苦笑,面面相觑,最后把视线都锁定在拓跋久律身上先别说那么多了,我先带你离开”我一指那把被我扔在桌底的极月剑”哼哼,我让它见鬼去吧!   我奸笑出声,逍遥十分同情的看了看那块破铁,心叹道,不知谁又要倒霉了   其实逍遥过虑了,逃命在即,我怎会花太多心思?我只是把极月剑扔到客栈装泔水的木桶里,然后给马下了点药,让马儿拉着泔水往城南那个方向去了逍遥一手圈住我护在怀中,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另一只手拿着剑抵挡着敌人的攻击   “叮、叮、叮……”耳边充斥的是兵器相撞击的声音,刀划破衣物割破皮肉的声音……   我稍稍转过头,看见地上的几具尸体,蒙着面巾,看不见那狰狞的表情依旧有不少的黑衣人进攻,招招致命,不管死活的厮杀,就连对我也是毫不留情,我分辨不清是他们算准逍遥会不惜一切的护着我的安危,还是真的打算让我命丧今夜逍遥挥剑,斩断那只银爪的铁链,铁爪飞出,直扑那人的面门   不远处,那个高大的身影静静地看着,身边是那个瘦弱的男子,男子手中拿着的是一把弓箭   我抬起下颚,居高临下”   “在下此次来只为我久罗族中的事,我久罗族选定的圣女自然要到久罗山去,还请世子行个方便,否则,世子应该知道后果一想,也对,如果牵涉道国家政治问题,后果就大了,倒不如耍无赖,扮粗人,而且,骂的好!   拓跋久律一愣,立马恢复,“世子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将人带走么?”   逍遥没有丝毫退缩,“堂堂国师也会以众欺寡,你们一起上,逍遥自然不敌,若是和国师单打独斗,倒有几分把握,不知国师肯否赏在下这个脸?”   “哈哈哈——”拓跋久律放声大笑,好不嚣张,“上次一战,世子应当知道你不是我对手,如今大言不惭,是以死在在下手上为荣,还是想拖延时间,等着那些江湖朋友来救呢?”   逍遥的身体明显的一震,“国师好手段,在西瞿国埋伏了这么一支精锐的暗卫”   拓跋久律面色一喜,又看见耶基纳面色不太自然,问道:“出了什么事?”   耶基纳凑到拓跋久律耳边,耳语了几句,只见拓跋久律面色越来越难看,直至铁青,胸膛起伏,伸出手指,指着我气愤的说:“你,你,你……”   “我,我,我,我怎么了?”   “你,你我知道危险越来越近,但心里反而平静下来,因为,我并不孤单啊,我身后的这个人一直陪在我身边啊还有,还有蓝蓝,我都差点忘了她,我答应去看她的,但是你不陪我去我找不着的”   我抱着逍遥的身体,坐在草地上,他的体温一点一点的流失,我的心也渐渐冰冷   为什么你们都要这么狠心的离开我呢,娘亲是,环姨也是,如今,你也要走了,你不知道我最怕一个人了吗?   破庙里,你一身黑衣,说我是祸水,是啊,我就是祸水,害死你的祸水!   你教我骑马射箭,我和你谈天说地……   悠然阁中,我下棋赢你,我知道其实你都在让我   逍遥……逍遥……逍遥……   我们下辈子再见可是我现在却恨极了这个夺走逍遥生命的人,拓跋久律,我好恨你!   我双手轻轻捧起逍遥的头,如捧着我最心爱的珍宝,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吻,对着他的耳朵轻声细语:“逍遥,我现在不哭,我还没替你报仇呢!”   放下他的身体,让他平躺在地上,手指流连在他的脸上,划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他的唇,抹去他嘴角的血   一个黑衣卫赶来单膝下跪,向拓跋久律禀告道:“国师,那些人已经处理了一半,还有一些逃走了,镜月组损失惨重,是否还要追杀这些人,请国师示下”   我停下脚步,转过头说道:“今天你们所做的一切总有一天我会以十倍百倍的讨回来,你们最好有心理准备!”   拓跋久律望着离去的背影,心里一阵发凉,刚刚在那个少女面前竟然一丝真气也提不起来,只感到压抑无助,这真的还是原来那个人么?还是那个顽劣精怪的少女么?   “穷寇莫追,镜月组全部撤回,暗中保护,通知夜月组和皓月组,没有我的命令不可轻举妄动,免得露出形迹   百步之外,跪着一绿衣女子,低着头”   绿衣女子急忙叩首,身子伏地,“求族长饶了哥哥,久微一定会阻止哥哥,将他带回久罗山   “你是谁?”在不同的人面前,能有不同的气质,既可以是有谋略的阴谋家,也可以是默默无闻的贩卖走卒,能自动的收敛各种气息,这样的人,不简单   他低着头,答道:“小人只是国师安插在西瞿接应他们的人”   “你平时是做什么的,不可能隐藏于市井之中吧,拓跋久律既然要带着你回北漠,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国师带上小人,只是为了掩人耳目,小姐是西京人,小人也是,万一有人问起来,小人的西京口音也可以为国师挡去不少的麻烦您看我们做生意也不容易   “后面的马车也给我搜好了   听声音,似乎拓跋久律他们想要来拦,却被关卡处的官兵挡住了”   久微点住我身上的穴道,带着我跃出马车   城墙之上,久微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掐住我的脖子”   “不行!”拓跋久律脱口道:“这个我不能答应你,那个女子既然不是西瞿公主,二皇子又何必紧张,你们大可以换个其他的条件”   “放行——”慕容珏一声令下,官兵自动让出一条道路,久微把我交给一个侍卫,来到拓跋久律的身边   城门打开,拓跋久律一行人走出城,我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从我的视野中消失   上阳过来扶住我,我偏过头,一个白色的身影微微弯腰,“公主得罪了”   “是,下官告辞   我双手撑着床铺,想要坐起来,一只手臂已经抓住我,上阳过来按住我的身体,“你终于醒了,都两天了,大夫说你要好好休息,外面冷,还是好好待在被窝里,乖,我叫丫头给你端些吃的来”   上阳笑着说道:“我本来就是你皇姐,我儿子都快十二了   慕容珏摇摇头,“这个我也说不准,母后在她离开皇宫的前一天看见鬼神作怪,人变得风疯傻傻,宫里人心惶惶,这事和她脱不了关系   小屁孩!   “喂,你有没有听见我说话,我叫你站住!不许走!”小屁孩跑到我面前挡住去路,虎头虎脑,浓眉大眼,稚气未脱   臭小屁孩,死小屁孩,想打架是不,你姐姐我幼儿园建立帮派玩转天下时,你还不知在哪憋着呢?   我不是会发狠的人,但我发狠起来不是人!   我提起一脚狠狠的踢在他拿长矛的手臂,他一个没注意,长矛脱手,等回过神来想要夺回兵器时,我已经牢牢将那根伪长矛踩在脚底了   小屁孩一急,左手在半空中画一个四分之一圆,然后向我一掌劈来   我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刚刚一番厮杀,耗力太多,气喘吁吁   上阳检查了槿儿的全身,没有多大的问题,放下心来,过去看齐天,也没受多大的伤,心里庆幸没有出事”   槿儿被抱回房间,又哭了许久,上阳等她哭得累了哄着她睡下了   “齐天都跟我承认了,是他先动的手,以为槿儿是个丫头,又对他视而不见,所以出手打了她,不过没用力还有两天,那个丫头要闹就由着她,等父皇来了,我们也就解脱了   哭过之后,心里爽多了,心中的郁气消了大半逍遥,我听你的话,难过的时候不再藏着掖着,我会好好的发泄起初的时候,我立志要以牙还牙,我要杀了他们,这是我有史以来第一次动了杀念   老爷子走到床边,四目相对,我莫名的有点心虚,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我放了把火,然后逃出来,我是诈死”老爷子柔声道   慕容战身子一震,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取代的是探究、了然、沉思……良久,他才开口,“槿儿,朕从不考虑如果十五年来,朕从未想过我和雪儿有个女儿,那个女儿一直生活在宫里的另一个角落,而朕一直以来都不知道她的存在,不知道她叫槿儿,不知道她会医术,不知道她每天过的是寂寞禁锢的生活,不知道她每天的饮食清淡的可怜,不知道她冬天会冻着,不知道她很善良的为周围的人排挤寂寞,不知道她会很孝顺的照顾母亲   可是要回那个皇宫去吗?我一直都知道那里不会是我向往的地方,是我一直想逃开的地方,可是,我真的很累了,累的只想找个地方好好舔舐我的伤口,累的迫不及待想要温暖,我,屈从于现实的温暖   再次看见那个瘦弱的男人时,他早就换了张面孔,但是那个阴沟鼻和丹凤眼还是没变,好家伙,原来易了容,更没想到他竟然就是魏国舅,当今皇后的弟弟,慕容珏的舅舅原来拓跋久律除了来找什么圣女,还要进行间谍贸易,   通敌卖国,按西瞿的法律,那是灭九族的大罪一看见他,我就想起逍遥心口的那一箭,想到逍遥死后竟然连尸首都没有找到,我心里就恨,恨不得将他千刀万剐,我也想让他尝尝一箭穿心的滋味!   我得了父皇的允许,来看这个人,慕容珏陪我一起来   天知道我眼中迸发的恨意有多浓!我握紧拳头,上前一步,慕容珏拦住我,“槿儿,他迟早要上刑场的   我和慕容珏俱是一惊,慕容珏卷开纸笺一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最后哈哈大笑出声皇帝的马车可气派多了,有床有茶几有书柜,俨然一个小房间,车里还生着暖炉   “小屁孩,叫声阿姨,阿姨就给你讲故事怎么样?”我挨着小屁孩说道”   我再挨近一点,“你叫我一声阿姨的话,我就不叫你小屁孩,否则,回了皇宫,我就当着所有宫女太监侍卫的面叫你小屁孩!”   小屁孩退后了一点,脸憋的通红,“不叫,死也不叫!”   我再挨近,“哦,诶,如果大家听见我叫你小屁孩后,你说会有什么反应啊?当然,这些人以后不会当着你的面说,可是你也知道,那种比较八卦的宫女一不小心把这个外号传了出去,那就大事不好了!你以后娶媳妇了,人家媳妇叫你小屁孩,那多么面子啊,还有……”   “阿——姨……”小屁孩很不情愿的叫了一声,咬牙切齿的那种   “嫁不出去最好,我还怕养不活自己么?你小孩子家家的,想的那么猥琐干嘛!你可是我侄子啊!”我又挨近他一点,齐天干脆跑到父皇那里,拉着父皇的袖子,瞪大了眼睛瞅我上阳借口来看看齐天,每次不等我讲完是绝对不走的   兜兜转转,竟然又回到这里,当初的逃离算什么呢?   第二十九章 伤痛   我没有立刻回宫,而是去了永乐王府,父皇拗不过我,也陪着我来   “不要!”我使劲的向父皇摇头,我不能再让逍遥关心的人受到任何伤害,父皇眼中的杀气渐渐消去,我这才放下心来   “哈哈哈——”她突然大笑了起来,面目扭曲,指着我尖叫,“祸水!狐狸精!你和你娘真是一对好母女啊!”她的眼睛突然变得刻薄,“你告诉我,我到底欠了你们什么,你们娘俩要这样害我?你娘夺去我丈夫的心,你夺去我儿子的命!”   “住口!”永乐王厉声喝道你知道吗,每次你来的时候,他会不经意的笑起来,你每次走后,他都会感到失落”   王妃的眼神变得迷离,脸上的表情是从未有过的温柔,“遥儿最孝顺了,他总是记挂着我的病,外出回来第一件事就是来看我,给我讲外面新鲜的事,好玩的事,逗我开心,总是找各种借口让我出去走动走动,看看外面的世界,他是怕我寂寞啊!现在他孤零零的一个人了,谁来陪他呢?遥儿一定很寂寞,对,他最希望你去陪他,那么,”王妃面目突然变得狰狞,双手不知何时已经掐住我的脖子,“你就去死吧!”   颈部被她的手掐住,窒息感袭来,氧气越来越少,可我的心却觉得好受了一点,逍遥死之前的痛一定比这个大一百倍   “咳咳”我按着脖颈,刚刚的那一种窒息的感觉对我却像是一剂止痛药,老爷子拉开我的手,仔细检查我的伤势,惊慌不已   比起心里的伤痛,比起永乐王和王妃心里的伤痛,这点伤又算得了什么呢!   “臣妻罪该万死,请皇上饶命!臣愿以命抵罪刚刚那一刹那,是毁天灭地的痛苦,如果她死了,他又何必独活?镜花水月终是一场空,往日的执着和盲目是多么可笑难道非得等到失去她的时候,才幡然醒悟,要经历过多少苦难才会懂得,原来自己最重要的人一直陪在身边遥儿的死已经过去了,如果他能够选择,还是会愿意……为公主而死的,所以公主不必自责,臣只有一个请求,以后,不要再见到我们了,臣,不送了”老爷子粗糙的手指为我细心的擦去泪水   慕容朔慢慢的放开我,看了看我,才对父皇回话道:“朔儿知道了   许多眼睛,看的太浅太近,错过我没被看见那个自己   请容许我小小的骄傲,因为有你这样的依靠   等下一个天亮,把上次偷拍我的照片还我好吗?   我喜欢我飞舞的头发,和飘着雨还眺望的眼光   慕容启总是拉着我要我把风之都的题给他一份,我为了三娘的赚钱大计,坚决不说,他唉声叹气说我胳膊肘往外拐,赚自家人的银子我本来想卖个关子的,谁知道被老爷子听到了,也眼巴巴的等着我的回答,我只好说一有空就讲了   看着这些人,都是和我有血缘关系的人啊,能够坐在一起,吃顿团圆饭,心里好温暖   我不知道我的猜测是否正确,柳如雪这个人我一直都没看懂,她的故事我我知之甚少,她和柳家的恩恩怨怨我毫无头绪,逍遥说她变得狠毒,可是除了她将婴儿掉包之外,我也没有再听说任何关于她狠毒的事情,也许是我下意识的避免去听关于她的一切吧   以前学医的时候,我爱好研究毒药和解药,娘跟我说过一种毒药,名字好像是倾城,毒性犹如鸦片,如果中毒之后不继续服毒药的话,人会变得昏昏欲睡,容颜却变得更加的美丽,而其他方面与常人无异,是以很难查出病源   “槿儿,可有结果?”老爷子心急如焚”   “父皇,她是中了毒,一种叫倾城的毒只怕我说完倾城为何物的时候,他更加暴跳如雷了   “汉武帝曾为他的爱妃李夫人写有诗句: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我使劲的点头,“我一定会尽全力的,她一定会没事的朕有些事要去处理   较没面子的是,我守着守着就靠着身边的慕容朔睡着了,还流着哈喇子,郁闷啊!   初一初二初三是在拜年中度过,宫里整天的摆着擂台唱戏演杂耍,慕容启还办了个小小的诗会,去旧迎新,玩诗词歌赋,半骗半哄的把我拉去,看着他们出口成章,我哪有这能耐啊,想半路开溜,被慕容启逮个正着,还是齐天用了声东击西让我脱离魔掌   这是我来到这个世界过的最热闹的一个年   等到了十五,宫里也逐渐安静下来,华妃的毒已经祛了大半,假以时日,慢慢调养,身体就会慢慢恢复了可是,她对老爷子的态度也变得淡淡的了,甚至我跟她说她的毒,她都不甚在意”   “我是你的主治大夫,来看病人也是应该的,快把药喝了吧你有没有兴趣和我玩?”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一脸兴奋”   第四次我输了,华妃问我,我恨不恨她?   我微微一怔,恨么?应该是有的吧不过终究是讨厌居多那个时候我就恨你,好几次都在心里骂你,骂你的自私,骂你的歹毒”   “那,现在呢,你是否还讨厌我?”如果是,那真是滑稽,两个互相讨厌的人竟然好好的坐在一起,聊着讨厌不讨厌的问题自从你进宫之后,他几乎没有再纳新人了,这对一个皇帝来说不容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就是一块顽石,也该化了我并不是让你去接受一个你不爱的人,我只是想让你看清楚自己的心,你心里当真没有他吗?”   “你不懂,你没有经历过那样一段感情,你没有,”华妃眼眶湿润,神情有点恍惚,仿佛看到很远的地方去了,“那是我记忆中最美好的日子,你知道吗,我们在游船上,他吟诗我弹琴,我们聊风月,谈梦想,道未来,那首《惊鸿舞》就是明郎为我所作,那时觉得一切都很美好,我以为我们可以一直这样下去这么多年的宫中生活,我只明白了一个道理,除了自己,谁也别信所以我安安分分的当了皇上的女人,悄无声息的逼柳原辞官,再派杀手杀了他,连柳如絮也被我用计打入冷宫如果我有心除去她,她还活得到今天吗?”   听着华妃平淡的描述她过去的日子,我只觉得心寒,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就是一个宠妃的真情告白吗?   “槿儿,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可怕?”华妃盯着我问道如果不出意外的话,那天你以香梅的身份见过皇上之后,真正的香梅会代替你不幸溺死,而你会被送出皇宫”   “怪不得,我还在奇怪你若真的有手段,怎么会允许娘有属于自己的人,一个冷宫妃子,怎么会这么有把握能确保我出宫,原来你们都瞒着我各人的命不同,可能我们都错了,皇宫的生活也许很适合你,只是我一厢情愿罢了”华妃自嘲道“人要学会遗忘,有些事是不能记一辈子的,你说的那些我现在没兴趣,我只知道生活还在继续,我们应该学会向前看,一味的沉浸在回忆中还不如死了算了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换了你死他活着,你总不可能希望他为你打一辈子光棍吧   “好了点没?对不起啊,我刚刚太激动了,差点忘了你还是病人,情绪不能有太大波动的   就比如现在她正弹着一曲《佩兰》,琴音醇和,若九霄环佩之声   我知道古人听琴不重技巧而重意境,我这个人对这些风雅之事粗枝大叶,是无论如何也体会不到其中的意境的,在我眼中,音乐只有好听难听之分   慕容朔这人就是不把自个儿当外人,在我旁边找了个位子坐下,“我怕你闷得慌,来看看你没想到你兴致这么好,以前我吹箫的时候,你可是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音律无关身份,我方才也听到你谈的曲子了,细而不迫,徐而抑扬,确实不错一曲《佩兰》乃取屈原《离骚》中“纫秋兰以为佩”为曲意,自比空谷幽兰,欲寻觅知音听你的弹奏的风格,与母……母妃有些像,应该是得了她的指点吧”   岚陵偷偷望了一眼慕容朔,慕容朔看看我又看看岚陵,想了一会,道:“你这里可有萧?”   “有,小翠,去把萧拿来”   岚陵一喜,欠身道:“能与四皇子合奏,岚陵三生有幸   慕容朔也停了下来,对岚陵说道:“这首《春晓吟》你应该会的   一只大手在我眼前晃来晃去,我回过神来,对上慕容朔微恼的的面孔这次皇朝使者前来,探了皇上的口风,联姻势在必行,内定人选是安庆王的女儿芷荟郡主,只等正式定下,再册封公主   我的字不怎么样,我的画还是上得了台面的,素描课我总是拿前三的,水彩画我也挺拿手的,不一会儿功夫,一幅夏日莲花池就跃然纸上小翠,你从哪里听来的小道消息啊?”   “真的,奴婢听马公公亲自说的,皇上本来是有意把芷荟郡主嫁过去的,但是他们提出要菁华公主来联姻,皇上本来想拒绝的,可是后来不知怎么就答应了”   “哦”   老爷子头戴紫金色双龙戏珠宝冠,身着墨黑色金绣龙袍,长袍下是一双乌黑镶金边的靴子,踔厉风发,龙马精神,帝王之气十足   进门的时候,老爷子示意马德海守在门口,我让小翠端上茶之后,也叫她退下每年生日,我都会向上天许个愿望,可惜没有一次愿望是实现的   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拉下脸来哼道:“那你今天来干什么?君无戏言?在边城的时候,你是怎么说的,回到皇宫就什么都忘了这萧楚年轻有为才能出众,珏儿和他交手好几次吃了暗亏,此等人才,朕欣赏的很他说的轻松,可为什么我听出了一丝无奈和不忍就算你不说,迟早有一天我也会知道的而萧楚的人品风度,无可挑剔,父皇是惜才,此其一   锦绣皇朝此次来使,除了联姻,确实有些事情,萧楚是皇六子,深得皇帝宠爱,众皇子之中,地位仅次于太子”   老爷子叹气,“几个儿子中,朔儿最像我,认定的东西不会轻易改变,那种爱而不得的感觉朕尝试过,父皇怕有一天朔儿会伤害到你,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个强大的依靠,将你保护起来,带你远离这里   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我的又一村会出现吗?   第三十二章 咫尺   西京行馆   王子扬冷哼一声,道:“国家大事岂能由你一个小小的跟随随便议论,你道听途说来的怎么可以说给殿下听,左右殿下的想法,你居心何在!再说——”王子扬话锋一转,换上笑脸,“娶的不过是个身份罢了,说不定殿下正好这口”   要不是小泉子知道王丞相平时喜欢捉弄人的癖好,光那一句“居心何在”就足够让他尿裤子了这次谈判喜忧参半,皇朝许西瞿丝绸粮食减一半关税,换取西瞿开通三个贸易城镇,表面上看来是我皇朝略占上风,不出两年江中十六州必定昌盛   慕容朔下午的时候来过,可是我不想见他,我承认我心里是气他的,可是我能气他什么?气他不该对我有那种不伦的恋情,气他无形中将我的未来葬送?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我道歉   “好了,”华妃审视我全身之后说道:“差不多了,我们走吧环绕御苑的是条人工挖成的河流,引西京永宁和之水至园中的人工湖,因有活水,湖水常年清澈,更有各色鱼儿游戏其间   犹记得那日册封,我逃开了册封大典,却没逃开那晚的御宴,也是繁星满天的夜晚,御苑中灯火辉煌,园中各式琉璃花灯看的我眼花缭乱,如在仙境   刚走出没多远,我就听见身后传来太监尖细的声音——锦绣皇朝六皇子殿下,王丞相到   王丞相搜索着佳人的踪影,无果,低声对萧楚说道:“今晚佳人未出席啊!”语气有些失望郁闷他五官深刻而轮廓分明,俊美不凡,只是斜飞的长眉与上扬的眼角让他平添数分邪气 一辆警车停在所外,新赶来的两名警员下了车,快步向所内奔去 围观的人群发出大声的惊呼随之数名警员拿起武器冲出派出所他倒吸一口凉气,有些吃惊,但更多的是,那一瞬间,他的身体明显的起了变化,这个男人,只凭那眼神就激起了他无法抑止的强烈欲望,下身急速的膨胀,高高的将裤裆顶起警官无预警的扣动扳机,男人避过子弹,向前奔去黑衣刑警毫不犹豫的紧追而去好歹你也是个警察吧?你会为了一时意气让无辜的百姓横死吗?” 黑衣刑警冷冷瞪着杀手,他不怀疑男人话语的真实性,从杀人手法看得出来他不是一般的职业杀手“你想说什么?你这么做是故意的吧?你应该不会只想与警察聊天而已”他冷冷道 “不错”男人笑起来,他眼神狂热,蕴涵着让人生厌的不明意义的东西他长长的吁了口气,喃喃道“”他俯下头,近乎噬咬的亲吻着刑警淡色的唇,高耸坚挺的下身抵在警官的腹部他伸手将刑警黑色的外套向后拉至臂弯,然后双手抓住他黑色衬衫领口用力一扯,钮扣发出脆响崩落,同样向后拉下警官双腿无法支撑滑下,他伸出手将他拉起靠在自己身上,在他撕碎刑警最后一丝遮挡时,明显的感到身前男人猛地一阵战栗” 长发男人有些诧异的看着他,然后笑道“你还真是敬业,没问题,如果你能满足我的话 他贪婪而迷醉的凝视着男人因激痛扭曲的容颜突然触到深处某一点,警官身体猛地绷紧,“唔“我会让你更爽!”他低吼着开始强力的律动 在剧烈的痛楚与难以置信的愉悦交织中,他低垂的分身再次挺立,前端溢出液体,耳边响起男人嘲弄的声音“看你的身体,真是淫贱!如果你那些跟你一样道貌岸然的同事看到你这个样子,你猜他们会如何”用力撞击引发刑警一声压抑的叫喊,道“他们也会跟我一样,把你绑起来,扒光了,一个一个的上来干你!”吐着淫亵的话语,他双臂用力一分,将警官双腿张的更开,顶髋送臀,让硕大的阴茎更深入警官的体内狭窄而灼热的内壁紧紧吸附着他的分身,呼吸般的收缩着,随着他的大力抽送,突然痉挛般的紧缩,警官嘶喊着绷紧身体 ,再次释放,而由着这股强力的收缩,长发男人也重重的撞击,将分身深深埋入刑警通道更深之处,低吼着,将液体喷入那尽头的虚空 冰冷的雨落在身上,他又一次醒来,睁开眼,身前的男人有着惊人的兽欲,他的坚挺始终在自己体内,一次又一次的,在发泄之后又很快的勃起 随着大雨冲刷,身体也冷的可怕,有一种已经变成尸体的错觉张开口,发觉自己的声音嘶哑的不成样子“你 “告诉长发男人也喘息着,闻言冷笑着伏在警官耳边说出雇主的名字,然后道“你知道了又怎么样?难道你认为我会放了你?”缓缓抽送着自己再次挺立的欲望,他冷笑着嘲弄道“你不会这么天真吧?我第一次对一个人这么有感觉,你知道我会怎么做吗?你应该猜得到吧没错,我会这样一直干下去,直到干死你!”他大笑起来将男人的硬挺抽出,滚热的液体带着强烈的腥气汩汩流下,菊穴一时无法闭合他跌跌撞撞的走出几步,靠在墙上喘息 --完-- Back : 314 : 害 & 番外篇 by 风弄 Next : 312 : 夙罪 BY 午夜烟花 -------------------------------------------------------------------------------- Get the FREE Board,Guestbook,Counter! CGIWorld〞夏雨 梅拉着林薏婵的手﹐横冲直撞的往前闯﹐就怕会落得颜面扫地的下场  〞这…好吧﹗那你得快点﹐还有﹐尽量靠边走﹐别让人给撞倒了〞雨梅看不看表突然﹐她看见有位学弟 踩着滑板经过﹐她扬声一喊﹐迅速追了过去拉住他  雨梅算是手脚比较快﹐她去的早﹐还找到了个靠边的座位﹐她开心的放下背 包占位子  那位男同学没理会她﹐依旧扒饭入口﹐孕育着填饱肚子的满足感  〞你给我站住﹗〞她河东狮吼着  沙慕凡并不是一个帅气英俊的男人﹐但很酷﹐眉字间总散发着一股英冷的气 息;淡漠的表情、性格的脸孔、终日不苟言笑的五官让人望之生畏;他独来独 往、性情孤僻﹐极少和人招呼﹐连点头之礼都吝于施舍  而雨梅就像夏日的阳光﹐永远有用之不竭的热心与体力﹐特别爱照顾弱小﹐ 也因此能和纤弱的林薏婵成为莫逆之交  总归一句话﹐沙慕凡似冰﹐夏雨梅像火﹐水火不容的激烈情况可以想见  雨梅一楞﹐收拾笔记的动作顿了一下﹐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喂!雨梅是你 叫的吗?同学﹐你今天吃错药啦﹗是不是被我虐待久了﹐有点儿精神失常了﹖ 〞〞你也可以叫我慕凡  嘎!﹐他今天当真不对劲﹐还有问题﹗她满是戒备之色的盯着他  夏雨梅气得双手紧握老天爷﹐真是太不合作了!  一只手突然横到她面前﹐自她头顶上传出一道低沉富磁性的嗓音﹐〞起来吧 ﹗别再斗了﹐你已经输了〞她用力拍掉他的手﹐拒绝他的好意﹐〞去你的﹐ 我才没输呢﹗我只差一百公尺就进礼堂了〞不用看﹐雨梅也知道是她那个死 对头  妈的﹐她今年是不是犯太岁呀﹗都是这个王八蛋、臭鸡蛋、乌龟鸵鸟蛋﹗她 毫不留情的在心中谩骂  〞愿赌服输﹐算我输了沙慕凡将冷笑挂在嘴边﹐明天他可能又多了个新的形容词了﹐例如 :表里不一、变性转形…真好玩﹐太有趣了﹗逃离了那一堆等着看好戏的无聊 人群后﹐雨梅才猛然发现自己的机车钥匙放在薏婵身上〞…薏婵?  老天﹗她还在等着她占位子呢﹗结果自己却落得这一身落水狗的下场﹗糟糕 ﹐想到薏婵瘦弱的模样﹐八成会被挤扁在里头不行﹐她得回去看看﹐可是这 一身湿﹐怎么进去呀!里面有强度空调不说﹐还得面对那一堆莫名其妙的眼睛 …妈的﹗转念一想﹐她又不是没穿衣服﹐而且那些人又不怕眼晴长针眼但…  还是先把身上弄干再说吧﹗瞧瞧头顶艳阳高照﹐应该可以把她的衣服很快晒 干才对﹐于是她跑到操场正中央做起了健身操﹐顺便晒衣服  〞你不怕中暑或感冒?〞一条毛巾递在她眼前﹐〞先擦擦头发吧!然后到我 住的地方把这套湿衣服换下﹐再晒干  〞喂﹐你是我妈呀?不去  〞走吧﹗好象快下雨了阿弥陀佛﹐饶了她吧!  是不是她平日太爱捉弄他﹐以致积了业障﹐所以那么快就恶报临头了?  〞算了算了﹐去换衣服就换衣服﹐我还怕你吃了我呀?你机车放哪儿?钥匙 顺便给我﹐我可没习惯让男人载  〞我有脚踏车  〞你要带我去哪儿?大门在另外那头呀﹗〞〞牵车  坐上去吧﹗〞他拍了拍车后的铁方架  等她跳上车后﹐他很平稳的踩着踏板﹐一点儿也不费力﹐好象她没啥重量似 的她不禁怀疑﹐可能吗?她又不是弱不禁风的薏蝉〞他略微回首﹐侧脸上 带着些揶揄的笑意  这时﹐老爷似乎在取笑他俩的惨状﹐大雨竟淅沥哗啦的落了下来﹐砸得他们 头晕脑胀﹐一身狼狈﹗〞你闹够了吧!满意了﹖〞在他一向淡漠的脸上出现了 风雨﹐眼底的暗沉更深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她低头看着自己那身经 过两次摧残而惨不忍睹的衣服﹐委屈不已〞他倒是有本事﹐轻描 淡写的一句话就把她吓回了浴室里〞〞地摊﹖这可是从巴黎买回来的﹐光是机票钱你就付不起  〞他冷冷的讪笑着﹐浑身充斥着清冷与不屑的感觉﹐这陌生的距离感倒为他 平添了几许魅力  〞饿?〞她的肚子适时的响起一声很强烈的抗议中午!完了﹐她居然把薏蝉给忘了﹐她若找不到 自己﹐不被拼死也会急死的〞她用膝盖想 也能想象出那种画面〞雨梅慌忙的找着大门  〞不准你去!〞他挡下她﹐脸色阴晴难测  〞喂!你话得说清楚﹐谁耍你来着﹖〞雨梅心虚的反驳着〞他富含侵略性的双眸﹐灼灼灿灿的盯着她〞同学﹐谢谢你了〞就算没吃﹐她也不愿意去当电灯泡呀﹗〞那…峻 禾想和我一块去吃饭…〞薏婵羞怯地看了看雨梅  〞好吧!那你们去吃吧﹗我先回宿舍了  林薏婵长得手长脚长﹐除了太过瘦弱外﹐还长了满脸的雀斑﹐是一个极容易 自卑的女孩子;由于个性太过内向﹐她并没有什么朋友﹐雨梅的出现﹐不啻是 为她枯冷的心带来一片温暖  第一次﹐雨梅这么认真的看着他﹐甚至被他脸上的执着给吸引了目光〞发动机 车﹐她转动车头想拐过他身旁〞她闷闷的说:〞你不会是后悔了﹐想向我讨回鸡腿饭的钱吧?  〞不就六十块钱﹐他干啥像追魂使者似的紧追着她不放  〞我们来玩个游戏如何?〞他双手抱胸﹐嘴角恣意一撇  〞那好﹐咱们在网络上见  由隋开始﹐沙慕凡献出战略技巧与严密的防守招式节节胜利﹐而雨梅愈是心 慌就愈无法扭转局势﹐一股不服输的信念让她硬撑着即将落下的眼皮她和沙慕凡都是大将﹐她杀的贼子肯定不能比他少﹐否则这局游戏她 要是又输了﹐岂不面子、里子全没了吗?天哪!计算机里的那个吴三桂也未免 太厉害了﹐连连出怪招把她打得东倒西歪;但沙慕凡就不一样了﹐他不但能轻 易抵挡﹐甚至反败为胜﹐为什么会这个样子呢?  真是气煞人也!  雨梅气极败坏、火冒三丈地猛捶着键盘﹐拿着鼠标乱扫一遍﹐霍地﹗〞砰﹗ 砰﹗〞计算机发出数声巨响﹐一道金色火焰突然在雨悔的眼前炸开﹐在一阵眼 花缭乱后﹐陡地被黑色的迷障压下﹐令她仿若掉进了一阵漩涡中  记忆渐渐回到了脑海中﹐她想起那些奇怪又恐怖的光〞一个清宫装扮的女子在她眼前大声吆喝着﹐身上还偶 尔飘来浓浓的香气﹐呛得雨梅只想打喷嚏﹗她人一闪﹐雨梅突然瞧见顶上的蓝 天﹐还有身旁难得一见的花花草草﹐难道她现在正躺在地上?怎么会这样?这 里又是哪里?天堂?地狱?  〞能不能请问一下﹐这里是…〞她霍然坐起  雨梅莫名其妙地被人给抬了起来﹐晃晃荡荡的来到了一问非常典雅的屋子里 ﹐里头的摆设真是富丽堂皇﹐若进入了某个民俗博物馆所展览的古代极品房舍 之中﹐雨梅只觉得头更晕了额娘虽贵为嫔妃﹐但却也是最不起眼的一位﹐ 你再这样﹐额娘会伤心的﹐你不会忍心看额娘给人欺负吧﹗〞〞有人欺负你?  〞雨梅不由自主地双手握拳﹐爱护弱小的心态又萌芽了  〞你是摔到脑子了是不是?怎么全给忘了?欣妃、珞妃﹐还有皇后﹐都是最 讨厌额娘的﹐除了咱们自己宫里的下人外﹐已没有人会听咱们的了  轩外的人一听见声响上且刻奔了进来﹐〞格格﹗〞皇妃见状更姓站立不稳的 坐到床上﹐一脸心惊〞雨梅支吾着〞她还不忘端起架子  〞你们都变成哑巴了?〞在现代的雨梅原本就有得理不饶人的本事﹐用在格 格的身份上还真是恰如其份〞小莫子上前﹐ 〞那就由奴才来说吧﹗格格您以前是个非常胆小懦弱又怕事的人﹐只要有其它 嫔妃前来说上几句风言凉语﹐您定会吓得大哭﹐然后再抱着皇妃一块儿痛哭  〞太平洋?〞大伙都皱着眉相视反问〞她跳下床﹐差点又被那种怪鞋给绊 倒  〞规矩?那可不可以做一双特别的﹐就在屋里穿﹐若是出去﹐我就换上〞规 矩〞的鞋?要不我成天在屋里摔呀摔的﹐岂不全身上下到处都会瘀青挂彩了吗?  〞雨梅百般要求﹐一抹淘气顽皮的笑容夸张的挂在嘴角上原来这不是梦﹐是真 真实实的﹐她真的回到了三百多年前的清朝康熙年间  〞沙贝勒战胜回京了﹐听说皇上今早要在雪烟亭摆洗尘宴为他庆贺呢﹗〞雨 梅听得出这是玉儿的声音  〞是啊!听说瑜沁格格奉圣谕作陪耶﹗这不知是喜是忧  玉儿闻声立刻进了屋内﹐〞格格吉祥〞〞你们把我当成 废物呀!我非要出去﹐而且不准你们跟她想﹐长那么大﹐难得能使唤人﹐不用白不用﹐若是哪 天回去了﹐她可就没有那么好的福利了  〞好﹐那雨梅格格您自己要多小心  〞不行哪!〞在皇上眼里﹐他压根就不记得有一个雨梅格格﹐去了﹐或许会 招来圣怒﹐严重点说不定还会丢掉一条小命是呀﹗有皇上在场﹐岂是说见就能见的不过﹐我倒挺佩 服你的勇气﹗〞〞你说的是哪一国的话﹐我夏雨梅需要吸引你的注意!呸!也 不想想以前是你硬缠着我耶!这下你可好﹐误打误撞当上了贝勒﹐就神气起来 了是不是?好﹐你不回去﹐我自己想办法〞原来从头到尾只是她一头热﹐他 根本没要回去的打算雨梅气得咬紧牙根﹐一旋身﹐还来不及平复脑中盘旋的 思绪﹐就被脚上那双鞋给拐了  〞你笑什么?〞雨梅脱了鞋﹐跑到他面前挡下他  〞你知不知道我是个魔头﹐哪个女人跟了我都没好下场﹐在他们眼里﹐我是 残暴的狂魔﹐跟了我非死即疯﹐难道你不怕﹖〞原来他仍以为这些只不过是她 耍的伎俩﹐就连一丝丝的怀疑也没  不过﹐他话中有话﹐好似受尽了百口莫辩的痛楚  沙慕凡眉间的皱褶更深了﹐兴味十足的盯着她﹐〞你生病了﹐而且还病的不 轻﹐难怪会有这种奇怪的行为言词出现〞我看你不仅是一厢情愿﹐还笨得可以  〞您该叫额娘〞〞玉儿  〞格格﹐您当真忘了?以前您最怕见着他﹐只要他一现身﹐您立刻就躲起来 ﹐连皇宴都以病为由恳请兔于参加﹐现在您居然敢和他聊起天来﹐真是把我给 吓坏了  〞我…我…〞玉儿显然有些难言〞〞什么事?〞她好奇的睁大眼〞雨梅还是不死心的喃喃念着〞玉儿 附在她耳畔说道  余光一瞥﹐雨梅瞧见站在第三曲桥中央的少女〞她的可亲倒让雨梅有些意外﹐在这 第一接触间便有了好感〞她摇摇头蓦地﹐瑜沁低首﹐因雨梅话中的意思缩瑟了下﹐脸上的 血色一寸寸褪尽﹐〞不瞒你说﹐我也怕他﹐我实在不愿意就此牺牲自己的一生 ﹐但这是皇阿玛的旨令﹐谁敢违逆?  〞你是害怕那些巧合的事件﹖〞雨梅顿觉这对沙慕凡来说﹐好不公平呀﹗〞 是巧合吗?岚香就是因为不愿嫁他才会自杀〞低柔欲泣的嗓音﹐将话语梗咽在喉中依稀记得上回他提到自己的过去时 那种深恶痛绝的表情﹐她知道他也是满心无奈的若你不相信﹐下个礼拜便是皇太后六十寿诞﹐他也会 来﹐你瞧瞧便知  〞皇太后寿诞!〞〞对﹐也是咱们皇奶奶的大寿﹐你那天可别再躲着不出来 了  〞哦﹗〞似允非允地﹐雨梅陷入自己的沉思中…翟穆王府书房内﹐灯火隐隐 闪烁﹐流至窗缝外﹐形成一道狭光  沙慕凡翻看着公犊﹐批示决策﹐表情专一〞一行泪突地滑过老福晋的脸颊﹐〞其实额娘年 轻时是伺候皇上的后宫娘娘  〞不久﹐我有了身孕﹐你阿玛一直以为是皇上的骨血﹐为此﹐他螫伏在心中 已久的恨意萌芽了﹐他开始对我冷言冷语、百般嘲讽  〞那我究竟是咳出了血丝  〞额娘﹐别说了﹐我去请大夫  自他有记忆起﹐每天有的仅是严苛的训练﹐马术、拳脚、武学、文章﹐只要 稍一不慎﹐便会招来一顿毒打﹐阿玛总是边打过怒骂着:〞我打你是为你好﹐ 谁要你身份不同、地位不同﹐我是代人管教你﹐别毁了我的名誉…二求太后强健千年  寿宴的同时﹐还请来舞伎献舞助庆﹐登时笙筑齐扬、管箫并奏﹐喜气洋洋的 乐曲充塞着整个御花园〞〞是吗?不过是聊聊天 而已﹐不会占用你多少时问  〞要聊什么?你起头呀﹗〞瞧瑜沁全身细胞都吓得快死光了﹐雨梅终于按捺 不住的率先开口;她现在终于知道女孩子为什么全都怕他了﹐除了那些传闻外还真是令她感慨〞雨梅像是胸 口被人狠狠的喘了一脚似的气极败坏  〞你别动我姊姊  〞雨梅﹗〞瑜沁惊嚷﹐急忙冲向前  沙慕凡怔仲了一下﹗他紧握住双拳﹐明显地紧缩着﹐像是极力逼迫自己按捺 住上前察看的冲动瑜沁格格吓得想 逃﹗〞我想这应该没什么关系吧!感情咱们可以在婚后慢慢培养  〞不要?那可由不得你了﹐瑜沁格格﹐你就等着皇上下旨吧!〞他音调平平 地诉说着﹐仿若事不关己般漠然〞雨梅刻意要他俩离开﹐免得瑜沁难堪〞〞皇额娘向来听皇阿玛的﹐没有用的  〞那我回去了﹐昨晚一夜没睡﹐有点儿累了你不能进去呀﹗〞霍然〞习昶贝子﹐你怎么能硬闯格 格香闺呢?〞玉儿匆忙赶到﹐看他的眼神似乎带着不明白  〞玉儿是萤雨轩的宫女﹐你站在我的地盘上教训我的人﹐也太不把我放在眼 里了吧﹗〞雨梅拧眉﹐不知眼前这个轻浮的男人是谁?  〞同样都是年轻人﹐说话何必那么冲﹖不瞒你﹐我就是欣赏雨梅格格你这种 性格﹐虽长得不是很美﹐但够浓够呛就行了  〞咦﹐我是喜欢你的性子﹐但太泼辣可就不可爱罗!〞他径自坐下﹐没有要 离开的意思〞她的眸光凌厉﹐像浑身带刺的蔷薇  〞你也太小看我了﹐刚才我只不过是没想到你会拳脚﹐大意之下才中了你一 招﹐你以为我还会重蹈覆辙吗?〞他噙着不寻常的笑意而中国武术却是无远边际的 ﹐光是轻功这一关便不是雨梅能抗衡的  玉儿颤抖得无法出声﹐只能以右手指着轩内沙慕凡瞟了他俩一眼﹐如鹰扬 般的以迅雷之速倏地冲进萤雨轩﹐极目所见正是习昶那混蛋欲非礼雨梅的画面!  顿时﹐他体内的郁恨之气猛然暴发!习昶强制将她压制在墙角﹐沙慕凡看得 出她极力反抗﹐却敌不过男人的力道  〞沙慕凡﹐你破坏我的好事﹗〞眼见是他﹐习昶显然有些意外  雨梅怒气冲冲的逼视着习昶﹐〞你这个嘴碎的王八蛋﹐找不到证据就别乱说 话﹐下次让我再听到你说任何一句毁谤我额娘的话﹐我会杀了你  〞还不快走!我说过﹐再来就是要你的脑袋了  〞对﹗虽然我不相信你那些积非成是的流言﹐但瑜沁怕你是真的﹐你还是别 招惹她吧﹗〞雨梅只能极力奉劝﹐虽然明知效果一定不奏效  〞你这是做什么﹖〞她已经被他挑得够毛了﹐他居然还得寸进尺!  〞跟你谈条件我愿意放弃瑜沁  〞等等﹐你不可以妄为〞他顿身回首 ﹐脸上的表情铁青阴鸷﹐徐徐走近她﹐〞雨梅格格﹐你拥有太多热情了﹐应该 施放一些在我身上吧﹗〞冷不防下﹐他猛一攫住她的手腕﹐硬是欺上唇噙住她 的玫瑰唇瓣﹐辗转磨擦﹐将心中积压已久的埋怨全都发泄在这个狂烈的吻中  他的吻不带感情、只是占有!两只巨掌压住她反抗的身躯﹐恣意在她唇齿间 找寻解放的快意﹐但随着吻的加深﹐他居然会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似乎受了 她的吸引与诱惑…沙慕凡睁亮两簇令人怦然心动的炽烈光芒﹐欣赏着雨梅因这 突如其来的冲击而呈现的无措哈…他今天就是要让她知道过度热心的下场!  沙慕凡猛一扯开两人间的距离﹐他无心再与她周旋﹐瞪着她怔然绯红的脸庞 ﹐无情的开口:〞你不是一向难以驾驭吗?原来那全是装出来的﹐你还是和所 有女人一样﹐害怕我﹐却又冀望我的热情相对  〞小莫子﹐我不会有事的﹐你不用想太多了〞〞不是小莫子多心﹐而是…  倘使沙贝勒口风不牢﹐您的名誉可就…〞小莫子愈想愈不对劲﹐事情怎会变 成这样?简直乱了章法嘛﹗〞反正我的名声向来不好﹐不是吗?别计较那么多 ﹐整个宫里也唯有瑜沁格格愿意认我这个妹妹﹐我又岂能不顾她﹖〞她绽开了 一抹牵强的笑容﹐〞别再说了﹐否则时间都给浪费掉了﹐我先走了  沙慕凡砰地将门关上〞雨梅睁眼﹐尚不能消化他的话中意思﹐在夜 与烛火的衬托下﹐他虽充满了吸引力﹐却也令她感到危险﹐他那张绝倒众生的 俊颜确实迷住了她在近距离下﹐她才猛然发现﹐原来他的古装扮相是这么的 迷人﹗一阵陌生的心跳极没道理的在她胸膛律动〞〞我不〞在他狂恣的脸上出现一丝不怀好 意的微笑  雨梅眉目一整﹐黑瞳闪过一丝星芒﹐〞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他狂放的笑容 的确很容易混乱人的情感﹐她居然连脾气都发不出来啃随着她雪白的肌肤并动手解开她的长裤〞当衣物尽褪﹐他粗糙的手指毫不怜香惜玉﹐也不 带任何感情地在她大腿间挑逗着﹐隔着底裤按摩着她;雨梅本能的反抗退却﹐ 却仍敌不过那陌生的情潮带给自己一份渐痴渐迷的欲望﹐她竟然会有种说不出 口的强烈喜悦﹗他靠近她的耳畔吹气﹐并邪诡地说:〞原来圣女在淫荡的时候 要此伶妓有过之而无不及呀﹗〞雨梅全身一僵﹐这才蓦然清醒﹐原来自己当真 比荡妇还不如!  在她急忙推拒〞沙慕凡﹗〞雨梅露出一脸难以置信的惊惶与愤懑﹐〞 你骗我﹗〞〞我有骗你吗?我刚才明明是说列入参考  〞你明明说﹐我给你满足了当那人蓦然回首﹐竟是雨梅格格含愤带恨的表情﹐若已将他恨之入骨、 怨入心扉〞哭够了、想够了﹐她自然会痊愈﹐只是心口上那道 被他狠狠划破的伤疤却难以愈合〞雨梅瞪着天花板﹐无精打彩的说 ﹐不懂额娘为何要表现得如此尖锐  〞我才不怕…雨梅﹐你怎么了﹖〞看出她脸上血色骤失﹐萤妃猛地噤了口  乡愁、思亲﹐加上惆怅﹐她变得更郁郁寡欢﹐只想安安静静的一个人  〞嫁就嫁吧!要命一条罢了  〞你不能就这么认命﹐一定还有其它路子可想的瑜沁摇摇头﹐一双水汪汪的美眸浸淫在一层浅淡的水雾中﹐〞你现在是病 人﹐就该好好养病﹐别再想这些事了〞事实上﹐瑜沁昨晚为这事也想了一夜 ﹐常言道﹐该来的逃不掉﹐她又何苦为这事伤神伤心呢?连皇阿玛及皇额娘都 不属帮她﹐雨梅有这份心她已经很感激了﹐就算最后还是得与沙贝勒成亲﹐但 有妹如此﹐她已是心满意足了久久﹐瑜沁终于比不过雨梅那刁 钻的脑袋﹐举双手认输了〞瑜沁无心的一番话﹐让雨梅为之一楞﹐她说的是真是假?他 那种烂棋艺会有百战之王的对号?天哪﹗该不会以往都是她自以为是﹐反倒全 是沙慕凡让她的?  〞雨梅﹐你怎么了?〞见她神游太虚﹐瑜沁忍不住唤了声  〞没有没有﹐我们再来一盘如何?〞这次她己无法专心﹐满脑子都是他的影 子﹐突然﹐她好怀念他在大学里那副酷酷的模样﹐什么时候那样的沙慕凡才会 重回她身边呢?  第六章经过三天﹐雨梅的病情似乎更重了﹗感冒未愈﹐又惹来头疼的毛病﹐ 以前的她是个健康宝宝﹐从不曾这样病怏怏的﹐是不是来到这里后渐渐水土不 服了呢?  昨儿个﹐她终于拗不过萤妃的坚持﹐让御医把了脉象﹐所得之结果居然和她 胡诌的一样得了风案﹐再加上抑郁不解所致〞小莫子深吸了口气﹐〞小莫子知道格格为了瑜 沁格格的事而忧心﹐所以一有什么风声就想向您报告〞〞该死的!〞跃下床﹐她二话不说的便冲了出去他以拳击掌﹐悔不当初〞皇上得意的狂笑  〞那么皇上的意思是…〞〞好吧!那他就把瑜沁格格许配给你﹗〞〞皇阿玛 ﹐您等等…〞雨梅拖着疲累的身子﹐跪在御书房门口  〞对﹐你倒是说出个反对的理由〞他冷僻绝情的话语更是肆 无忌惮地飘进她耳中  〞你瞧﹐她还嘴硬!来人呀?赏雨梅格格二十大板〞雨梅揪着眉﹐说话的音阶像断了线的珍珠 般零零散散的  〞别说了﹐我又没怪你  小莫子见自己不宜再待下去﹐于是出声告退﹐〞奴才先退下了〞雨梅点点 头﹐已无力再多说什么  〞省省力气吧﹗你那见鬼的音量﹐没人会听得见﹐就算听见了﹐他们也不敢 进来 使 她的反抗声变成了残语断句  〞可有可无的甜点是吗﹖〞他扬起唇角﹐露出耐人寻味的笑容〞他蛮横的扳过她的身子﹐不小心扯痛 她的伤口﹐雨梅一阵闷哼﹐死命咬着下唇不出声  〞傻瓜﹐这样你不疼吗?〞他又猛地覆上她的唇﹐挑开她的嘴﹐在她柔甜如 蜜的口中肆虐﹐那倔强的表情依然是强烈狂暴!  他的双手毫不怜惜地挤压着她的乳房﹐搓揉着粉嫩的乳尖﹐狂妄的唇所到之 处皆带给她如火炽般的灼烫红印迹就当他要伸手过来时﹐雨梅忍着伤 处的疼痛往后挪移﹐拒绝让他碰她  雨梅在他身下低喘﹐实难想象刚刚那种魂蚀骨的感觉是他带给她的﹐那些喟 叹、爱抚和极甜蜜的热情…〞干嘛用那种见鬼的眼神看看我?还想要是吧﹖〞 他冷冷的迎视她﹐表情冷酷森严﹐但嘴角依稀的噙着笑意即便 我想﹐也身不由己了﹗〞一切就绪﹐他又轻巧地将她放在床上﹐单手扣在她颈 后将她揽近自己﹐尽可能的让她的伤口不与床垫接触﹐〞睡吧﹗否则我不敢保 证一时半刻后会不会再要你一次﹗〞雨梅闻言﹐连忙将眼闭上﹐嗫嚅着﹐〞你 还是快走﹐我不敢想象被人撞见会是什么样的状况〞事实上她垂下眼睫﹐索性 闭上眼﹐不让他看见自己隐忍在眼眶中极欲跃出的泪隐约中﹐他气极败坏的揪过那个男人一 瞧﹐一时间却震慑住了  沙慕凡粗喘着﹐张着惊恐的眼眸看着她﹐久久才道:〞你说﹐你是来自未来 ﹐那我呢?  雨梅睁大眼﹐呆楞地回视他  〞不像?你怀念那个' 他' ?〞他眼底泛出冷峭的幽光  忍着背部的剧痛半挪起身  〞我懂  〞够了﹗你精神又来了是不是?敢挑舋我﹗〞他眼中的严苛狂猖更深了﹐瞳 仁肆无忌惮地直视她﹐表现出一身不羁的凶猛气势我 不是他﹐你休想从我身上找到他的影子  他顿了一下脚步这回连看都懒得看她﹐〞收起你的恶作剧﹐适可而止吧!〞 嘎!他知道?她有些惊讶  〞叫声?〞沙慕凡揉揉太阳穴﹐怀疑自己方才曾在梦里狂喊吗?阴沉的嗓音 表明他正处于被激怒的前兆﹐〞没事瞬间敛去脸上睡眠不佳的晦暗 ﹐换上一身的神采奕奕﹐在外人面前﹐他习惯表现出最好的一面、最佳的状况 ﹐再融入自己无碍的辩才﹐因此﹐每每开口三句话﹐便可以压倒性的气势让对 方无言反驳〞在沙慕凡波澜不 兴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那么是?〞不知为何﹐沙慕凡突觉心瓣一阵紧缩〞〞我当然知道﹐不过小儿不听劝﹐硬是喜欢雨梅格 格﹐事后我想了又想﹐好歹对方也是位格格﹐小儿若迎她进门﹐并没失了我们 德绍家的面子﹐所以…〞〞所以为了颜面,你就答应习昶来做说客﹐要我成全 他和雨梅格格的好事?〞沙慕凡微微上扬的下巴稍稍漏出隐藏在斯文表相下的 怒意那老夫就放心了  〞不送〞香云顿了 一下﹐思慕之心明白的表现在满是无奈的脸上  〞我很喜欢他﹐但既然进了宫﹐哪敢再有痴心妄想;我也死心了﹐不过﹐我 真的很想再见他一面﹐送上他最爱吃的甜枣糕那我就了无遗憾了  〞香云…别哭﹐你别再哭了  〞这么说﹐他明儿个才会离开是吧?那我们还有时问可以想想法子﹐不是吗?  千万别太早绝望呀!〞雨梅试着抚平她眉间深锁的皱褶﹐脑子也不停地转动 着想主意他闻声回头﹐在看见雨梅的同时连忙趋向前﹐〞雨梅格格﹐没想 到你还愿意见我 〞见雨梅格格一脸兴致﹐习昶也愈说愈起劲儿了﹐能博得佳 人一笑﹐这可比什么都让人得意的咱们立刻出宫〞招来了香云 ﹐她叮嘱她把糕点放在枫竹篮内﹐覆上布巾后﹐双双换下宫服﹐偕同习昶贝子 坐上轿子没办法﹐有求于人嘛!  〞这是当然〞香云感激不已﹐更感谢雨梅格格的帮忙﹐她明白格 格一向讨厌习昶贝子﹐之所以愿意与他出游﹐全是为了她呀﹐〞哪里﹐这不过 是举手之劳 〞习昶正希望能赶走这个碍事的人呢!送她去和亲人会面﹐不过 是正巧圆了他的计划而已在马车 的颠簸下﹐雨梅感到有丝反胃﹐若严格说起来﹐今天还是她头一次坐马车呢!  所以非常不习惯这种震动的滋味  〞你应该懂才是  忽地﹐一道黑影闪过前方的树荫下!奇怪  蓦然﹐她感觉到大大的不对劲儿﹐这么美的地方﹐为何就只有他们两人呢  〞这里到底是哪儿?〞她脸色骤变﹐有丝慌乱的问他喜欢看一向冷静自持的她 露出慌乱的一面﹐这才有点儿女人味嘛!  瞧她现在这种惊惶失措的表情﹐还真是合了他的胃口准备欺上自己的嘴!她狂喊着﹐使劲往他小腹用力一踢〞〞告诉你﹐就算全天下的男人都死光了﹐我也不会 跟你!〞脱了鞋﹐她仅穿著白袜﹐一拐一跛地往外走去﹐但才走数步﹐就被习 昶给揪了回来〞他声沉如鼓地说着他心中的忐忑不安才愈来愈重!她怎么能跟着习昶进入他的私人别业﹐难 道她不知道这很危险吗?  直到他看见习昶对她那种明显的企图﹐和不入流的强硬手段﹐更瞧见雨梅为 了躲过他的纠缠而不慎落水﹐一股愤懑不平的心几乎跃上喉头!  他冲了出去﹐在习昶还来不及讶异的当口便一拳击昏习祖﹐而后纵入湖中﹐ 这剎那﹐他才恍然发现她的安危居然牵扯着他的心〞这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你怎知雨梅格格愿不愿意接 受我﹗〞〞你这个王八蛋、浑蛋﹐差点儿害死了我﹐还要我接受你?你去死好 了?〞雨梅气愤填膺地嘶嚷着﹐眼前这两个男人全不是好东西﹐当她是什么?  秤斤论两的东西吗?烦死了﹐她再也不要看见他们!  猛一旋转﹐她居然忘了自己的脚踝已受了伤﹐疼得差点趴倒地上!然最终﹐ 她竟是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雨梅大叫﹐她不是可怜他﹐只是怕沙慕凡闯下大祸  〞放心﹐只是让他躺个十天、半个月﹐要不了他的命﹗〞他转过头  他的长臂横隔在她胸前﹐两者间不过一布之隔﹐她亦能明显地感受到他的大 掌有意无意地碰触着她的  〞啊﹗〞雨梅看不看自己﹐立刻将微敞的斗篷拉紧﹐〞我忘了  〞不行﹐我是和习昶贝子出宫的﹐怎能让你送回?〞宫庭之中是非多﹐口又 杂﹐她可不想再次成为八卦女主角此 刻他才明了﹐原来自己根本就无法将她让给予任何人﹐就算那人想碰她一根手 指头都不行!〞别忘了〞好 象害怕她听不懂似的﹐他又重申一遍﹐随即马鞭一抽﹐用力之狠﹐令座下马儿 吃痛后立刻奋力地往前冲去﹗〞你…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明明是你把我让给他他当她 是什么?玩具呀﹗不喜欢的时候送给别人﹐忽然觉得割舍不下又夺回来他不明白〞我不能不管她〞她被他用力压在大腿上﹐奔腾中﹐下颚不停 地触碰到他的亢奋﹐令她羞得脸蛋变得火红直烧颈部、耳根  〞你多担心一下自已吧!〞他铁青的脸色仿佛让地狱结冰、火山爆发﹗快马 加鞭、风驰电掣﹐他疾速冲回了府邸看着贝勒爷带了 位女子回来﹐但所有的人都愕然得不敢出声这倒是破天荒头一遍呀﹗大家都好 奇不已﹐那名女子究竟是谁?只可惜她整个脸全埋在贝勒爷身前﹐外面又套了 件宽大的斗篷﹐让人怎么也瞧不出个所以然来  雨梅被他这种骤变的神情搞得有些心慌﹐暗忖:还是快点儿离开吧﹗于是道 :〞你不是要借我衣服吗?衣服呢?〞他敛眉浅笑着﹐对着屋外大喝﹐〞来人?  随即有丫环在门外恭候道:〞贝勒爷﹐鹃儿在此﹐有何吩咐﹖〞〞去拿一套 女装来﹐大小…〞他邪魅的眼往雨梅身上梭巡了一会儿又道:〞就去向风儿借 一套吧﹗〞〞是  〞你倒是挺不错的﹐府里大大小小女眷的身段都逃不过你的眼呵﹗〞雨梅睨 了他一眼﹐原来他也不过是个采花贼!她微噘着唇﹐那抹微酸的样儿还真是击 中了沙慕凡的心﹐虽然她与一般美女的标准相悖﹐没有傲人的美貌﹐却隐约中 散发出另一种慑人心灵的动人特质  须臾﹐丫环送上了衣物  他单手捧着它﹐就站在离床十尺处﹐露出一抹震撼人心的笑意﹐〞需要它﹐ 就过来拿呀!〞雨梅正要站起顿时﹐小小的空间内渐渐笼上了一层暖 昧不明的火簇你那不苟言笑﹐却只为我 展露笑容的一切吗﹖〞〞是吗?我只为你展露笑容?〞他将手中的衣服往五斗 柜上一扔﹐猛地揽住她往自已身上带﹐在她耳舋以迷眩人心的调调说:〞我不 记得那么多﹐只记得一个骑着两轮车的女孩﹐她穿著怪异的服装…对﹐就是那 种露出大腿﹐露出臂膀﹐激得我心猿意马、小腹鼓胀的穿著他嫉妒那时代的男人  雨梅并未喊痛﹐因为她很开心﹐她知道他正在吃醋,浅浅地漾出一抹甜笑﹐ 她咬咬唇说:〞你﹐那时候的你﹐和现在一样﹐也只有你吻过我〞雨梅试着推开他﹐她不能把香云丢在客栈﹐她铁定会急 死的  他没有费神去听﹐低头攫住她的唇﹐温柔地舔舐着她的唇形﹐随着她的唇缘 描绘﹐直到她为他张开口﹐他使毫不迟疑地入侵﹐探索其中的滋味当他温柔地分开她的双腿﹐指尖碰 触她最敏感的部位时﹐她全身紧绷地想吶喊他以身体覆住她﹐ 直到他再次成为她的一部份﹐两人身躯紧贴﹐一个有力的冲刺﹐深深地将他们 带进了结合的海洋里﹐在波涛荡漾下载浮载沉﹐让那狂喜的海潮吞噬彼此﹐攀 升到璀璨、绚烂的终点﹗他依旧紧抱着她﹐两人重重的粗喘着  雨梅停下脚步﹐却没回夹﹐硬是忍下那持续戳进背脊的芒刺﹐〞你明明知道 我不能再待下去了﹐何必还要出言讽刺我?〞〞我也说过﹐我会送你回去  〞那就要看天意了〞到了马厩﹐他驾出马车并将雨梅带入车中;对于未 来﹐他并非不想探知﹐只是他居然有丝害怕﹐害怕未来的自已和现在的他是个 完全不相融的个体﹐到时候岂不人格分裂了吗?但﹐他又急切地想知道他与她 在一块儿的每一秒每一分是如何度过的﹐而她又是对他抱持着一种什么样的心 态?  这种陌生的感觉无情地占据他的心头﹐倏地扬起他心中的波澜  〞我不管﹐阿玛﹐那个沙慕凡太可恶了﹐他居然坏了我的好事既然连他都看不上眼﹐已有了瑜沁格 格的沙慕凡岂会看走眼?还是现今的年轻人都欣赏那种大而化之的女子吗?唉  〞什么不是?他还动手打伤我呢!〞习昶指着自己已成熊猫似的右眼﹐嘴里、 心里直痛斥着沙慕凡  〞也是﹐再怎么样也不能动粗呀﹗〞看着宝贝儿子那张略微变形的脸孔﹐习 晖便气愤难忍﹐〞我是得好好〞谢谢你  沙慕凡收起步伐﹐以一种近似戏谴的眼神瞅着她﹐〞你总是为别人对我道出 感激﹐从不为自己﹖〞〞如果你能想起我们所有的过去﹐我也会很感激你既然连他都看不上眼﹐已有了瑜沁格 格的沙慕凡岂会看走眼?还是现今的年轻人都欣赏那种大而化之的女子吗?唉潜意识里﹐他似乎已有不好的预感  他面不改色的微笑道:〞君令不可违抗﹐臣自当殚思竭虑、鞠躬尽瘁  〞皇上﹐您夸奖了〞哦﹗事情是这样的﹐习大人昨儿个来找过我﹐他跟我提起你的英勇事 迹﹐以及擅于调兵遣将的本事﹐应足以对付三藩之乱〞〞不﹐皇上﹐您会错臣意了〞沙慕凡立即打断皇上的自以 为是﹐他可不希望弄巧成拙〞〞怎么会这 么着?肤自认记性还不错﹐应该没记错人吧?雨梅格椭应该是硬在那儿阻挠你 和瑜沁的人呀!〞〞我想﹐或许是雨梅格格的坦率性格感动了臣吧﹗她一直对 臣有意﹐所以才会做出此举﹐对她﹐臣也渐渐发现了她的可爱之处﹐所以…〞 沙慕凡面不改色地扯着未打草稿的谎﹐但他喜欢的人的确是她没错  雨梅猛然抬头﹐看进他那蹙眉深思的情潮中﹐惊愕之下﹐她纠结的眉舒展开 了﹐〞你又想起了什么﹐是不是﹖〞〞好象是﹐不过我今天来﹐不是来和你探 讨过去或未来﹐是特地来向你辞行的一种离情依依的苦涩强占她心头﹐虽有千 头万绪﹐却无从说起〞他语带玄机  〞我会  〞你怎么了?〞她在他怀里探问〞他低 沉沙哑的嗓音就好似魔咒般﹐为她下了蛊  雨梅直觉想笑﹐他何时变得如此深情专一了?而且突如其来的改变让她一时 无法接受仅对她﹐我有一丝愧疚  〞不怪你﹐不怪你﹐这怎能怪你?〞雨梅反身抱住他结实健壮的身躯﹐似乎 想藉由她的热情来缓解他心中的冷意与寒栗〞他甚是激动地揽住 她的肩  〞我不否认我恨过你  〞她低着头﹐低声说着如果我问你﹐在你心里的沙慕凡究竟是哪一个﹐你分辨得出来吗?  〞他突然箍住她﹐形之于外的是一种强烈的急促感永远无法消逸的印记﹐如此地炽烈火热  他抽身﹐看进她的灵魂之窗﹐〞你一定要等我〞接着﹐沙慕凡用所有的激情与渴望她的冲动﹐ 忘掉即将面对的一切﹐他只想让她知道﹐他对她诚挚不渝的爱意;以火烧燎原 的热力﹐燃烧着两人的灵魂﹐共达狂野的高峰雨梅捺着性子等着他捎来只字词组﹐最 重要的是他的平安讯息  〞雨梅﹐雨梅…〞瑜沁在雨梅身后唤她多声﹐她却充耳不闻似的然而﹐却在知晓 他俩之间那段缠绵的情事后﹐她终于释怀了﹐也渐渐相信他们是来自未来的事 实﹐只是此事她一直未向旁人提及﹐担心会招惹来装神弄鬼之嫌﹐反倒替雨梅 揽祸上身〞对于沙慕凡﹐瑜沁在听说了那几段 以往被人过于渲染难堪的谣言之后﹐她也不再那么害怕了﹐反倒对沙慕凡怀着 一股钦佩之意〞你就会桤人忧天 ﹐他是咱们大清的不败将军﹐难道你不知道吗?〞瑜沁噗哧一笑﹐笑她的多心 ﹐并想﹐是不是沉沦在爱恋中的男女都会有这种不正常的思维反应呀﹗而她的 命中人又在哪儿呢?唉﹗一切随缘吧﹗〞可是﹐我的心口就是扑通扑通跳个不 停﹐好象有事会发生﹐我真的好着急呀﹗〞那无法言喻的空茫感始终占据在她 的心头她是赢了,但又如何?  她不知道慕凡是否脱困了,更不知道自己能再回去吗?  突然,她想去他住宿的地方看看,也许他会在那儿,也许他和自己一样回到 了现代  〞妳是我哥的同学!〞打扮时髦,而且年轻的少女睑上现出喜色,〞那妳可 知道他去哪儿了?我和妈咪刚从巴黎回来!等了老半天,却不见他的人影,真 是奇怪!〞〞他不在吗?我也是来找他的〞妇人突然从皮包找出一支烟,点燃抽了起来  小莫子叹口气,怎么也说不出口〞小莫子吓得直打哆嗦  〞不知道?!〞他的脸色到那间变得狰狞可怖!  〞真的不知道呀!数天前,格格听说你被困在柳朔坍,情急之下,想上御书 房向皇上问个明白,谁知道半路上一拐,就这么摔在一块尖石上,脑袋破了个 大洞  笑容自她脸上褪去了、青春活跃在她身上也不复见,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如琉 璃般璨然的瞳眸仍四处流转,她希冀、她盼望,能在街上的某个角落不期然地 与他相遇,他可知她有多想他,但这么多天来,她天天都在失望中度过,整个 人全没了生气!只知道天天在街上漫步、寻觅他的踪迹  今天,她来到镇上,久违的妈祖庙,卖小吃的摊贩到处都是鼎边锉、蚵仔煎、 臭豆腐…应有尽有,但她却无心一尝,似乎有股无形的力量驱使箸她往前直走, 逐渐到了一处她甚少经过的街角  〞小姐,妳不妨进来瞧瞧,别看我这儿麻雀虽小,可五脏俱全呀!举凡各个 朝代的实物都不缺,看妳是喜欢唐朝的玉瓷、玓瓅;汉之觥筹、角器;或清之 瑾瑜、瑶觞,我这里是应有尽有,包妳见了爱不释手〞这样吧,妳自已开个价好了  〞〞算咱俩有缘,我就赌一赌,妳身上现在全部有多少钱?〞老人开门见山 地说  〞瞧,它已认定妳了,妳就接受它吧!〞老人抽走她手中的钞票,踅返柜台  突然一道金光闪过眼底,烈日当头罩下,她顿觉头晕目眩!  〞怎么回事?〞只闻身畔隐约泛起行人的尖叫声和喇叭声,徐徐地,她又一 次丧失了知觉…  ★★★自从回京后,面对雨梅昏迷不醒的打击,沙慕凡始终在不言不语、无 动于衷中度过,其冷漠与疏离的感觉更让人难以亲近  翟穆王府内的丫鬟与小厮们无不像敬鬼神而远之般,只要远远见着地,大多 在直径半里内先闪得不见踪影  即使请出老王爷,也都劝说无效,只好让时间去抚平他的心了;如今老王爷 才相信,他真的是动了情、痴了心,而这一痴情动心,却让他陷入永无安宁的 痛苦深渊  她走到练武场外,隔着丛树与他遥遥相望,映在眼帘中的他汗流浃背、面色 疲乏,可想而知他已练了许久了;但只见他仍用力的挥动着拳脚,那使劲儿的 模样,令雨梅、心中一紧  她缓缓走向他,就在他一个回旋侧踢,就要攻上她的门面时,沙慕凡看清来 者后立即收了腿,一双利眸狠狠地瞪着她!  〞妳来作什幺?这地方不是妳该来的〞不舍又如 何,她已不是「她」,强留只是徒增伤心〞〞我是在等,但等的人不是妳!妳不 是怕我吗?还不赶紧滚!〞他的恶言相向粉碎了她满腔的柔情〞两梅盯着他冷漠且充满情绪变化的侧 面,满心委屈  〞雨梅──妳怎么了?〞瞧她抱着肚子,〞是不是哪儿不舒服?〞该死的!  他怎么老觉得她那个眼神…〞我不能走了,好疼!〞〞我抱妳回房〞破梅真是佩服起自己的演技来了〞小莫子恭谨的回答,这些日子,他亲眼目睹沙贝 勒对格格的痴心后,对他的评价也大大的改观了  〞啊──是你〞他那副决绝的态度,着实让两梅感动,看 来,这场玩笑是该提前终止了  〞看看你是不是真心爱我啊!或是只要是跟我同样面貌的女子你都能接受〞他装作无动于衷地反诘,神秘的瞳底却掠过 一丝戏谑  他非得给这小妮子一点小小的教训不可,否则以后他铁定会被她玩弄在手掌 心上,试想,堂堂翟穆王府的沙贝勒,众人眼底的恶魔,怎能输给一个女人!  〞我已经向你道歉了,你还要我怎么做嘛?〞她对他眨眨那双万分无辜的瞳 眸,差点儿让沙慕凡失了魂  在行走间!没有人敢阻挠他,直到他走向他的骏马,抱箸地矫捷地翻身上马缰绳一挥,马儿长嘶,疾驰直 奔!  〞啊…〞狂风猛掠过雨梅的肌肤,她双手紧紧环住他的腰,害怕一不注意便 会坠了下马〞雨梅只觉一阵酥软,贴得他更紧  细腻的吻配上深情的爱抚,他散发出的男子气慨令两梅迷乱!她掐住他硬实 的肩头,渐渐地觉得全身发烫且呼吸急促  〞你就算要赶我,我…我也不走〞雨梅顿感血流加速,浑身燥热  〞我愿意让你纠缠一辈子〞她以迷惘的眼神凝娣着他,〞可以回去了吧!  〞这里可是郊外,对于即将上演的限制级画面,她一点儿心理准备也没呢!  他撇唇一笑,似乎得到了永远的允诺,〞别急,游戏正要开始呢!〞在他熟 练的抚弄下,渐渐软化了雨梅的矜持,共覆云雨之际,她手腕上的玉镯似乎又 发出一阵七彩光芒紧紧环绕着他俩 【书名】白昼的星光   【作者】木梵   【正文】   第一章   离婚?!虽然知道自己婚姻的状况一定存在问题,却真的烦恼无数次,也没有想过离婚早上,顾且喜到单位,先打开电脑,挂上msn,然后查收邮件,看到苇杭发给她的邮件,附件赫然是离婚协议且喜也气过,有意见提啊,可止夙却说:“哪里拦得住你这么死心眼的,我的毒舌,就是给你提醒下罢了,你却很给面子的逼我言中   下课了,许多教授端着杯子进来,照例要打个招呼,也有学生来查个成绩,学分什么的,一点点忙碌,对于她来说,也是件好事她也没什么情绪,就只低着头,看自己抬不动的脚,在地上蹭着   当初,且喜是不肯的本来一路读书上来,提她是谁谁的女儿,历任各科老师都坚信她还有潜质,总是不断的试图挖掘她   后来,后来是为什么呢,为什么又留校了呢   什么是复杂的呢?在她看来,自己的丈夫,赵苇杭就很复杂,不是琢磨不透的复杂,是无从琢磨的复杂   甫一毕业就结婚,到现在,两年多的时间,两个人相处的在且喜看来,也算是不错   在食堂打了份抻面,小口的喝汤面条是且喜的最爱,小时候,她和奶奶生活在一起,奶奶总是用骨头汤给她煮面吃,里面还会放一个鸡蛋   这一天看似短暂,实则漫长且喜虽然多少有些无奈,还是硬着头皮开始了她的主妇生涯,尽管她并没有准备好   发觉自己习惯性的步入菜市场,且喜不由的有些阿Q的想,离婚也好,本姑娘不伺候了!因为赵苇杭对于味道要求不高,基本上从且喜开始尝试做饭时起,只要他在家吃饭,就是一碗饭,但是他要求原料一定要新鲜婚后不长时间,且喜就上班了,自然是有些兵荒马乱的,晚上回家,都是冰箱里面有什么就搜罗下,对付做点赵苇杭在连着吃了两三天后,终于忍不住开口:“顾且喜,如果你没时间买菜,我可以去买   且喜穿过市场,往家里走去习惯了且喜做的有点甜有点淡的饭菜,他晚上即使要在外面吃饭,回来还是要吃一点,然后工作一会再休息回家看到且喜的样子,就知道,被误会了可显然,她没打开看不得不承认,见到她多少有点反抗的举动,不知道为什么,会想笑这个妻子也不错,凡事配合度高,要求少,彼此都不用费心神或者是由于年龄差的多,她对着赵苇杭总感觉像是对着长辈一样,玩笑不敢开,更别提笑闹了她怕他醒过来,毕竟还没准备好在床上谈离婚的事情,所以,等了一等,才琢磨要怎么抽身真的是需要抽身,不能冒险推开他,就只能试图从上面爬出去且喜由初始的有点惊吓,到后来不知道为何就被赵苇杭的动作牵去了心神,她没有多少心机,经常会有最直接的反应,但往往因此,就会对之前的事情显得慢半拍似的,比如现在赵苇杭贴住她耳际说道:“省点力气,一会再喊一边跑还一边喊:“快起来收拾,胡子都扎人了不是要离婚么,怎么还被占了便宜,自己怎么就这么蠢的无可救药呢!她草草的冲洗了一下,又冲出来,想把质疑的话一吐为快,赵苇杭竟然还可恶的大剌剌的躺在那里,一副意得志满理所应当的样子   准备好早饭,赵苇杭也穿戴整齐的出来了   顾且喜没想和她故弄玄虚,马上说:“误会,误会,是他哥哥要离婚,他把离婚协议发给我了”丁止夙对赵苇杭印象一般,连带着对于他们家的印象也不好两个人说体己话的时候,她会故意说得重些,引且喜替他辩白几句,多发掘他的好处吧,已经结婚了,还能怎样?   “嗯,虽然不是亲兄弟,但他们赵家的人很团结的,来往的也密切对于他提议的相亲,由于爸爸已经首肯了,她是无论如何也得去的她很想离开家,独自生活,单单毕业,是不可能如愿的   赵苇杭的优秀是个意外见了面,他直截了当问她对婚姻有什么期望且喜记得自己是这么回答的:“没具体想过真的与胸襟无关,需要的是简单的生活,不是买一送一之后的混乱”赵苇杭委婉的回答“哦   “是啊,他和他妻子不是青梅竹马,情投意合么何况,即使自己不说,以止夙的犀利,会很快发现个中玄机她父母在她很小的时候就离婚了,现在有各自的家庭,谁也无心再关心这个孩子,但这并不妨碍止夙聪明健康的成长她说:“且喜,你只是白昼里天上的星星,并不是你不够亮,只是你的光彩都被太阳夺去了   “呵呵!”干笑了下,且喜抓起换洗衣物去洗澡了”   虽然赵苇杭的秘书打过电话,说他明天才会回来,但且喜还是打算早点回去   “喂?”那边传来的是婆婆的声音当时,都是陌生人,反而是赵苇杭,见过几次出来的时候,她觉得后背都汗湿了,从来没有这么紧张和狼狈过自己家至多算是严谨,父母多少也会顾及来访者,没话题也要找一些聊两句,断不会让人真的下不来台可赵苇杭的父母,似乎就坐在那里等你对他们汇报,你不开口,他们绝对不说话,连句客套话也不说后来,她才发现,他们并不是对每一个人都如此,只不过是他们需要做判断时候,考察的方式罢了她和赵苇杭登记的时候,国家已经不强制婚检,所以他们也就没做检查“你去起诉离婚,我没时间”儿戏儿戏,跟小孩子办事,自己真是荒唐在黑着脸的赵苇杭面前,敌强我弱,她的懦弱在此时又不合时机的显现了,她有点想解释,“你家人忽然送来这个,感觉像是不够尊重我”“对不起,是我敏感了   “为什么这么敏感?”赵苇杭的问题有些玩味她提出结婚,并保证永不主动提出离婚他的眼神,就好像在控诉自己设计了他一样,盯得她背后发凉,那种冷意,冰得骨头都疼且喜记得,当时止夙无心的说了句:“溜得这么快,杀人越货了?”真是尖锐而独到当时,地上的那一片血迹,最近经常出现在她的噩梦中,却没有任何人可以诉说觉得她无知也好,天真幼稚也罢,她找到了路,就一意孤行下去“还没”然后就坐到餐桌旁,等着开饭似的她忙用脚轻轻的推那个包,把它转移到沙发的扶手下面,还一边没话找话”且喜觉得心虚的时候,态度就特别卑微只能拖一时,看看能不能趁他洗澡的时候到超市买点半成品明早还有会所以,她只好自顾自的继续她的独角戏,“妈说让你多注意身体“我吃好了”话说完,他已经起来进屋休息了   拿着手机,给赵苇杭发短信,“十二点 医大医院门诊入口 王秘书等”学校这边,父母的意思也是要低调她本科毕业留校,又那么早结婚,丈夫的家世了得,个个都是话题他哼了一声,随便吧,多了不起的身份似的   且喜看看他的样子,硬是把想问他为什么来的念头打消,虽然不像是生气,但表情也不愉快就是了但且喜分明感到气氛剑拔弩张,她迅速的判断了下形势,决定还是屈从于大魔头且喜打着圆场,“妈,我们俩没准备,下次再约时间吧结果,还是吃了闭门羹看,庙也来了,神仙也拜了,心是诚的,有没有效果,倒是次要的了她建立的观念也和他一样坦然,在这个完全私密的空间,是不需要遮掩快意的这时的赵苇杭,像一个热情的情人,而不是平时严肃刻板还有些可怕的先生   “那怎么办?”赵苇杭笑了下,翻身把她压在身下,“不如我们一起培养一下睡意   “又怎么了?”   “轻一点八点整才冲进系里,她一边向上跑,克服着酸软腰腿的无力,一边捏着干瘪的牛奶口袋叹息,再多拿一袋好了,刚刚那袋不一时心软留给赵苇杭好了最重要的,是不能为了一时欢愉,耽误了正常作息,忙乱加上挨饿,就是代价您好!我叫顾且喜,是这里的教务秘书为什么就是有些女生那么聪明,聪明也就罢了,还那么漂亮,这个就是聪明漂亮的离谱的那种吧,且喜赞叹”她微笑着打个招呼“好,我们走吧   且喜觉得,吴荻真是很容易相处,同样的年龄,哪里有半点赵苇杭同志的老气横秋,或者是因为一直呆在学校的缘故,她的气质,很纯净,迷人的纯净正午时分,里面人满为患,没有空着的桌子,估计是味道真的不错吧   吴荻带着且喜坐到一对小情侣旁边,见怪不怪的说:“这个时间就是这样的,大家都是挤在一起吃,你一会尝尝,很地道的”   且喜点点头,她没来过这样的小店,觉得很多人在一起埋头苦吃的样子,很调动人的胃口以往,和秦闵予在一起的时候,出去吃饭往往是很多人,没来过这样的小吃店汤很浓很香,米线很滑,锅里面有很多青菜,都是且喜喜欢吃的她不知道是否地道,只觉得好吃得真是停不了口”   且喜很快就吃得满头是汗,见吴荻只是看着她,便说:“吴老师,让您见笑了,这是我第一次吃米线,是很好吃呢!一会我出去一定要记住路,下次带止夙来吃”   且喜笑笑,没回答且喜有很多类似的心愿,吃到什么好吃的东西,就想什么时候,也带他去尝一尝;到过什么好地方,就希望,有一天或者两个人能一同去;见到什么特别喜爱的东西,就希望将来,可以两个人一同拥有梦中的她像小时无数次那样,坐在秦闵予自行车前面,荡着自己的双脚奶奶也会给她做娃娃和很多小玩意,在孩子心里,有什么比好吃好玩的更重要呢?所以,且喜觉得,她很富有他设计的游戏,有一定的环节,趣味性很强,许多比他大很多的孩子都要听他指挥调动   秦闵予是不玩女孩子的游戏的,所以且喜从没玩过过家家,没当过新娘子,甚至连妈妈都没有扮演过且喜也不是喜欢哭闹的女孩子,所以,他就任由且喜天天跟着他他出去玩的时候,且喜就当小跟班”她只要出去一会,回家就有很多好吃好玩的等着她两个人被分到一个班,上学放学都是一起走   不知道他是生性清冷还是单纯的怕麻烦,不假以辞色就是他一贯的作风秦闵予越是这样,女生们对他就越感兴趣,且喜作为他身边唯一的女生,会受到多大关注,就可想而知了吧且喜在学校为了等他做的作业,如果字写得不好,或者题答错,他会很干脆的把那页撕掉,让她重写所以,且喜一直想,小时候不觉得他优秀,不觉得喜欢,或者就是因为见到他就会下意识的担心自己辛苦写的作业,又要返工,多少会有点心理障碍吧她只记得不住在一起之后,她其实是感觉突然解放了一样,他再不会检查她的作业,乱撕她的本子了可是,秦闵予却一次都没有问过她,再没主动靠近过她或者,就是从那时开始,且喜微微的感觉到了彼此的距离,他不靠近的时候,自己是永远也接近不了他的六年级的时候,有一天放学,秦闵予突然走到且喜身边,拿起她的书包就走其实,他已经有一年没看过她的作业,也没怎么看过她了   秦闵予回头,看着且喜耍赖一样一手拉着书包,一手搂住桌子,一副誓死保卫书包的样子“走了   多少年过去,且喜还是很感激,在那个失去世上最亲近的人的夜晚,秦闵予能陪在自己身边且喜站在床边,等了一会,难道是找他的电话?正想着,赵苇杭把电话递过来,“找你的   且喜总觉得那边吴荻的情绪不对头,难道是自己无意间把这位人物得罪了?   早饭的时候,她问赵苇杭:“刚才我们系教授打电话来,你说什么了?”   赵苇杭头都没抬一下,“教授?”   “嗯,昨天才来报道的,很年轻的女教授她打电话来说什么了?”   “你们不是通话了么?她只是说要找你一会到系里,再给吴老师打个电话,多说点好话好了对于两个人之间无话的状态,且喜很能自处,习以为常了但今天,赵苇杭甚至都没等她回身客气的再见一下,就一脚油门,窜得不见踪影   走到系里,且喜已经打起精神他们怎么会在一起,还一起来这样的地方吃饭?这个小吃店里面很吵,角落里面那两个人完全没有听到且喜的话,也没有注意到呆立在那里的她们”   且喜结婚以后,尽管是丁止夙这么好的朋友,她也没请她去过家里赵苇杭,本是和她的生活不相干的人,难道,终会和她不相干么?   第九章   如果说,当初的婚姻只是权宜之计,赵苇杭本人却是个诱因且喜觉得这个男人坚定而且锐利,尽管那时相处太少,谈不上喜欢与否,但不排斥是一定的   曾经提议结婚的本来是他,可是真正商议婚事的时候,且喜却觉得,似乎自己处处居于下风结婚后,一切都浮出水面,人家不要求离婚已经是阿弥佗佛了,自己哪里有脸面再有任何要求呢   举行婚礼的时候,丁止夙是且喜的伴娘   何况,且喜也是有私心的你要想的,是怎么抓住以他的年龄,能做什么大不了的官,在家里也摆官架子,耍他的官威   突然,浴室门被打开,且喜吓得大叫“啊!”忙乱中想找什么遮挡自己,也没抓到什么,就被赵苇杭横抱起来   “干嘛?”且喜有点迷糊,所以语气很平常,声音很低,多心的话,还有点撒娇的味道   终于,且喜因为赵苇杭掐疼了自己,叫出了声她紧咬下唇,拼命的扭动,想摆脱他的压制   且喜抹了下脸上铺着的泪水,忙拉住要抽身的赵苇杭,用实际行动表示她的决心   在且喜的坚持和赵苇杭的不懈努力下,伴随着尖锐的疼痛,赵苇杭终于在且喜身体里了她伸手向下一探,竟然出血了,这个野蛮人,怪不得这么疼!他的技术怎么这么差,要是每次都这样,自己不得疼死!刚刚这样,对孩子会不会有什么影响?   她换了衣服,重新躺下的时候,心里还在天人交战,要不要向止夙咨询一下自己遇到的这些问题她才不想知道赵苇杭和这个超人般厉害的吴荻之间有什么事情,那不是自己该操心的且喜又一次重复,给自己催眠,和我无关,然后坚持靠到下班时间,关掉电脑,回家   “吴老师,您还没走啊!”且喜再不情愿,也得听令挪动自己的脚步了”看着吴荻毫不掩饰的刷的煞白的脸,且喜实在是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了   如果,吴荻这样直白的表现,她都还当他们之间没有什么,那她也太傻了点   都知道这个女人的目的不单纯,且喜实在没有应酬她的心思,“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再迟好菜就要被挑光了   看着这样的吴荻,且喜想,得收回自己对她厉害的评价,现在的吴荻,整个一个弱质女流啊   吴荻的下句话,马上颠覆了且喜的新判断   “顾且喜?”竟然是赵大人的声音且喜想,这不是趁我病要我命么,这个火上浇油的,真是个衰神   “下班直接去爸妈那里吧,我一会过去”   “哦,哎?”且喜也没料到,竟然绝处逢生,忙一口答应,“好,好,我马上过去,需要买什么东西么?”   那边的赵苇杭也有点不适应且喜突然的热情,她最近似乎都和自己没什么话说“不用心里虽然很不以为然,但且喜还是很配合的不好意思的笑着,这个就是刚刚救自己于水火的恩人啊,且喜今天看婆婆都觉得比往日亲切!   一个人抗了一会,又去厨房里里外外没事找事忙了一会,才终于盼到公公和赵苇杭一起进来   且喜始终觉得婆家的气氛很诡异,一家人难得聚在一起,谁也不开口当时正值盛夏,险情是不可预估的   “顾且喜!”赵苇杭的不耐烦的声音忽然响起   “哦?”   “下车!”   且喜回神时,就看到赵苇杭的脸近在眼前,似乎呼吸都会吹乱他的头发   她想拉开他的手,自己来,可用力的时候,反把赵苇杭的手指卡在里面赵苇杭得更加靠过来,才可能解放他的手   哼着“我拿什么拯救,当你扑倒街头”,且喜步出楼门   “赵苇杭,你再不理我了么?” 声音低低的,鼻音很重,听起来来是哭过了,或是正在哭着”赵苇杭终于开口了“你拿自己的幸福开玩笑!”   “吴荻,”赵苇杭嘴里说出这个名字,不知道为什么,让人心颤颤的,似乎很多话,都掩在这两个字后面,“那都是我的事了她叹气,幸福,多奢侈的东西!不是每个攥着你幸福手帕的人都愿意递过来拉住你一起走”奶奶的房子,一直空着,钥匙且喜也一直随身带着,虽然这两年一次也没去过   花园小区,是开发比较早的小区,同自己现在住的锦绣家园的小区环境,配套设施根本无法相提并论,但且喜还是最喜欢这里”   “什么话!你忙什么呢,总也不见你过来闵予也出国了,也就留我们这些老的在家里看家了秦闵予!他不是还应该在美国么?!   一个身影从里屋走了出来,是他!他的头发理得很短,很碎,人好像瘦了一点”   秦闵予看着她,却不先开口说话,转身走进他自己的房间,继续收拾他的行李家里还好么?”   “嗯   “不是结婚了么,怎么住这里?”   “啊?”   “我问你,不是结婚了么,怎么回这边睡”   “噢,那个,我把包丢了,我先生不在家   那晚,且喜没睡在自己的小床,而是到奶奶的大床上睡的可是,这样站在这里,就想起小时候,两家早上大敞着门,打发他们一起上学的情景   到了家门口,还不到六点,且喜有点犹豫,该不该这么早回来他知道且喜没有什么亲戚,她父母也在国外,而他所知道的且喜的朋友,只有丁止夙   等了又等,赵苇杭还是下楼,发动车子,四处找找,总比在家里干等的好赵苇杭捡起来,打开,手机,钥匙,钱包,都在里面这下,他更挠头了,这个顾且喜,身无长物的去哪里了!   拿出她的手机,找到丁止夙的号码,拨过去这么晚打电话,不好意思会不会身上有钱,去哪暂时对付一宿?”   “我在外面转了很久,也没找到她”   “你就不能打个电话回来告诉我一声?”   “那边的电话早停了   “给丁小姐打个电话,我昨晚找过她   赵苇杭这次总算有反应了,“为难!我为什么为难?没想过我会找你,你一个大活人,都送到家门口了,就这么消失了,我能不找你!”   且喜磨磨蹭蹭的走进来,蹲在赵苇杭手边装可怜,“其实我昨天在车边等了好一会儿呢,”见赵苇杭看她,她摆手马上解释:“我没有要偷听的意思,我只是想拿钥匙来着”这里和奶奶家不一样,房子很大很空,且喜一个人在家里住的时候,总觉得其他房间或者有人”   “到哪里都汇报,好像也不容易啊”   “联络我?昨天我就在楼下,需要你怎么联络?顾且喜,你好好想想,你是不是把事情复杂化了”   且喜还在挣扎,“赵苇杭,这样是不是太奇怪了啊,我觉得我没有自由了呢!”   “我不干涉你去哪,我只是需要知道你在哪里且喜实在是不适应现在的这种相处方式,她觉得自己变成了需要父亲被看管的高中女生但是,且喜也知道,不能苛求什么,自己不也是一个月都没再出现么?长大了,自然是有所为有所不为,不能事事都那么任性可实际上,她觉得,自己就是被郑重嘱托了,他不在的时候,且喜出任何状况,都要唯她是问似的嗯,就像是自己被拴在了赵苇杭同志的船尾,他若是沉了,她也必死无疑”顾且喜的糊涂和大意,真是有够一说   且喜忙打开车门上去坐好,刚刚还不是在琢磨怎么对付他,又被嘲笑了且喜进屋的时候就想,为什么自己对付谁都是个失败”且喜尽管不满,还是先坦白自己负责的部分   且喜又哭了一阵,没人劝,没人理,似乎也就继续不下去,但哭过之后,实在是痛快极了”见她终于是止住哭声了,赵苇杭还是调侃了她一句可见,当初秦闵予不给自己一点回应是正确的,她就是那种给分颜色就开染坊,身上一点斤两也没有的人赵苇杭没有异议,虽然他觉得,那个东西吃下去,无异于一个砖头砸到胃里,还是没说什么喝着饮料,他还在想,原来,他拿这个女人,也一样没办法”   赵苇杭拿起餐巾,拭了下嘴角,婚姻正常化的努力就此告终,想进一步,她却推你,又有什么办法,随她去吧她没时间来系里,你去她那儿,把这件事处理一下”   且喜领命出来,心里不是不感叹的,吴荻要走,不知道赵苇杭是否知道她能理解她的伤心和绝望,赵苇杭这样的人,不论是不是他的错,他都不会回头,他就是这么狠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也狠”且喜忙回答   “稍等啊!”   这边,秦闵予已经坐在沙发里,翻着茶几上的杂志,根本没有理且喜的意思   秦闵予看着杂志,也不说话   “你下去如果他喜欢吴荻,且喜觉得他多少有些吃亏啊,吴荻不是喜欢赵苇杭么!秦闵予应该值得更好的”   且喜忙说:“系里还有事呢,我也是抽空过来看看的,改天吧,等你回来,我们再聚啊!”开玩笑,谈什么呢,家里的事情也不是自己能做主的,听了还不是徒增烦恼她不怕做恶人,只是苦于可说的东西太少,她自己都搞不清状况呢   “回学校么?我送你”   “真的啊,太好了!你不忙么?”   “刚回来,还没决定去哪个公司有什么可忙的?” 秦闵予学的是通讯工程,在哈佛拿了硕士学位,有MCSE(微软认证系统工程师Microsoft Certified Systems Engineer)认证,在美国有过实习经历,已经有大公司要聘用他,但他没有在美国定居的打算,所以还是回来了以他的资历,和手上几个新的程序,找工作或者创业,他还没有决定好哪天找同学们聚聚吧,你走之后,我同他们也断了联系赵苇杭的车也挺好,宝来,是他们结婚那年买的可是马6是且喜开始注意车的时候,一眼就中意的,她觉得无论从线条到颜色,这款车都无可挑剔那时,且喜和他回家已经完全不顺路,但偶尔,他能按时放学的时候,或者是学校临时提前放学的时候,禁不住且喜的纠缠,他也会送她回去,然后再自己回家有时,他不能送且喜,完全是因为他要出去打仗,但且喜哪里会知道我也和奶奶生活在一起,欢迎你到我家玩有时,且喜就缠着丁止夙,问她为什么不喜欢秦闵予,她被缠得实在烦不过,才说:“你为什么觉得每个人都要喜欢他呢?”   “他不是很厉害么,人聪明,还有礼貌,对人又好   当时,是下午第四节下课,她和止夙一起去校门对面的小商店买点吃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晚自习的时候经常会饿且喜其实也害怕,但她觉得这个时候她开口比较好,“我们要回去上课且喜被他推倒在地上,头还磕到了大门上   “说清楚,什么带走了   “不知道呢,这次的事还不算完,他们还会再打她当时就想表示反对,可是看着那个大块头也特别不爽的样子,就觉得折磨他一下也对,谁让他在别人生死存亡的时候,还就记着他的大男子主义!止夙先是很正式的和他们道谢,才跟着大郑离开了只知道开始的时候,每天早上,这些男生都会聚在一起,说头一天晚上在哪里怎样怎样的,甚至有时候,他们中间还有人挂彩   第十六章   升入高中,对于且喜来说,无非是看到山外更高的山,并不觉得怎样由于初中就是最好的初中,所以周围的同学,也都是脸熟得很他们之间的关系,怎么说呢,很奇怪   秦闵予闻言一口饭噎在嗓子里,呛得直咳”   “在一起干什么?”   且喜脸红了,这不是明摆着么,电视,电影,还有学校、街边的真人表演,“在一起高兴呗!”且喜憋了半天,才想出这么一句   秦闵予放下手中的筷子,“我不知道有没有人追我,但现在,我没觉得跟谁在一起会高兴”   且喜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秦闵予总是说这些很高深的话,让她消耗很多能量去运转她的大脑,当然,这个过程杀死很多脑细胞”   “过会吃都是男生,女生,会有什么不同?只看且喜现在美的都压不住的笑意,就知道她有多在意了且喜远远的观望着,原来,他没有自己,真的还能过得很好,原来,共同成长的关系,也是如此脆弱,原来,顾且喜对于秦闵予来说,就是可有可无   如果说,且喜以往看秦闵予的眼神是欣赏,那么,从她开始心生怨念的时候,她的眼里多了热切,渴求的热切   且喜觉得,离秦闵予越来越远了,尽管她的目光始终追逐他但即便如此,每次见到秦闵予,她还是会觉得,紧张得心跳都停止   打破这种僵局的,是一个意外,一个并不让人愉快的意外”秦闵予忽然低声说,但且喜相信周围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直到她冲了出去,才让泪水流下来自己在他心里,或者永远都是邻家的笨女孩,除了闯祸什么都不会的笨蛋听杨阿姨的声音也知道,她为了秦闵予,十分忧心   秦闵予站住,“有事?”   “我请你吃饭吧,这里我谁都不认识,一个人都吃不下去可是,这样一个消沉得不像他的秦闵予,让且喜心疼不已可是,你那么优秀,你谁都不喜欢我不配做你的朋友,我对你有非分之想我是想,要是能不再那么喜欢了,就再同你做朋友的,可是,一直一直这么喜欢   “可怜的是我,需要施舍的是我才对“我不放,我知道,只是我想是不行,所以才求你,秦闵予,你别撵我离开好么?”   眼见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饶是秦闵予再沉的住气,也有点恼了”且喜闭着眼睛,嘴里只是重复着这几句   秦闵予终于火大了,他一把抄起顾且喜,拖着就往前走且喜勾住他的脖子,才勉强跟住他的脚步,没有摔倒   且喜脸上的泪水已经被风干了,现在脸上干干涩涩的,想做什么表情都有些牵强他们彼此的初吻,就这样,毫无征兆的发生了他们会一起吃饭,一起自习,偶尔,且喜还会到他的实验室陪他做实验   且喜在所有人有些异样的眼光中,保持着她同秦闵予暧昧的距离   且喜自己心甘情愿,并不意味着所有人都理解”且喜当时,只是忍着眼泪,她觉得要是哭了,就是委屈,可这是自己选择的,实在是没有委屈的理由同秦闵予关系好的那些男生,之前是没有熟到可以开玩笑的程度,后来熟悉了,又不好意思让且喜难堪,且喜的状况,就属于类女友,被优容和默许的理所当然的存在于秦闵予的生活之中   “他呢?”秦闵予低低的问她觉得她不在意的事情,秦闵予也不该在意,且喜并没觉得婚姻会带给他们之间什么障碍这并不是她太过天真,而是在她心里,不论发生过什么事情,不论秦闵予在哪里,他们的关系都是一样牵连不断的长久,因为她内心的惦念虽然不确切的知道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吴荻被拒绝是亲耳听到的   且喜忽然想到,透露这个消息,难道自己是没有一点私心么?难道不是自己是希望他们在一起,借此恢复自己的单身么,秦闵予回来了,自己又要开始漫长的等待和追逐了么?且喜摇摇头,她要把这荒谬的想法甩走   突然,且喜的头被扳住,赵苇杭站在她面前,正在低头研究她的样子他只是安静的吃饭,然后就进书房处理手上的一些公务   且喜把电视打开,一个人躺在沙发上,似乎在想事情,却其实什么都想不到且喜按住他的手,接受不是不可以,可是他要搞这么多花样,还是算了,她实在没有精神去应对”   且喜身子不自觉的一僵,有种被看破的狼狈,“没忙什么,还不是学校那点事情   “烦什么?”   且喜捧着自己的头,“我也说不清楚,赵苇杭,你别问我好么?”   赵苇杭没再说什么,只是起身走出去,很平静的把房门关好熟睡的他,看起来不那么老成,刚刚冒出来的胡茬衬得他特别沧桑和疲惫   且喜刚掩上门出去,赵苇杭就睁开了眼睛,他并不是要装睡,且喜给他盖被子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就醒来了   且喜也马上收拾桌子“我小心眼?”   “你以为你不是么!我不过是有些心烦,耽误你什么事情了,你要一早就给我脸色,还要撇下我自己上班!”   赵苇杭把手上的东西堆放在地上,才好整以暇的面对且喜还有没有指教?”   且喜把脸贴在门上,试图降低一下自己脸的温度她闭上眼睛,这次,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赵苇杭又重新抱起来地上的东西,在且喜看来,很有点小人得志、暗爽在心里的样子下楼去了可是,身边共同生活的人,开始变得不对劲,即使是再迟钝的人,也会有所察觉   秦闵予毕竟不是能如大学时候,时时刻刻都出现在生活之中,所以那种冲击,也慢慢淡下来   “嗯,最近总是睡不着”且喜也苦恼,失眠是一种长期的精神折磨”且喜也是有点慌了,她得找个人商量我也努力过,可他没有回应我的存在,对于这个婚姻,这个家,对于赵苇杭,都是微不足道的,他完全可以当我透明一样的生活”   且喜吸了一口可乐,头一次和丁止夙谈到了她的感情“那个时候,觉得爱着,就是幸福被拒绝了,也只是想,我不够好,我不是他要的那个大学时候的你,迎着那么多目光都无所畏惧”   他越是这么说,且喜越不好意思说自己是因为他才睡得不好“我没什么事情,还不是你呼噜声大,我才睡不着   然而,赵苇杭对于这样的话,领会的飞快,“顾且喜,你是暗示要我搬到客房去住么?”没等且喜回答,他突然站起来,“你真是欺人太甚!我看,放你一个人自在的太久,你都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他扑过来擒住且喜,且喜只来得及拿起茶几上的药瓶砸过去   “哎,你昨晚和我说什么了?”早上一醒来,且喜就对着赵苇杭问”   赵苇杭揉了下且喜的头发,“我问你为什么笑   “我笑了么?”且喜坐起来,抓了抓被赵苇杭揉得更乱的头发,她也有点呆呆的,“没什么可笑的事情啊!”   赵苇杭不理她,先起身去洗漱了   “让我先去吧,我还得准备早饭呢!”且喜忙跟过去,拉开门的时候,赵苇杭正在解裤子,且喜叫了一声就退出来了   “我去用客厅的卫生间   到了单位,很多老师见了她都问:“小顾,什么事情那么开心?”她翻出来镜子照了下,自己是一副春风得意的样子以前,跟着秦闵予,每天都很忙似的,所有的关注都在他身上”   “我马上给他家人打电话”丁止夙也有点慌了,“他家里还有别的亲戚么?”   “嗯,有的,但我得过去找,手边没有联络方式“他现在做检查呢,得报告出来才能手术   这时,秦闵予跟着一个护士走过来”   这个四十多岁的医生说着就站起来,走出去之前,还拍拍且喜的肩膀,“小女朋友吧,哭成这样”   等到秦闵予真的要被推进手术室,且喜又后知后觉的变卦了,“止夙,不能不开刀么?我现在觉得手术的并发症很严重啊,打针消炎不行么?”   秦闵予终于开口了,“顾且喜,你一边等着去,我一会就出来了你去取钱,给他办住院手续,办完了,他就被推回病房了她也想按照止夙的吩咐去做事情,可腿软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   且喜忙拉住止夙,“我们怎么办?”   “没事的,一会推到普外的疗区,自然会有人给你安排,跟着张护士走就行”说完,止夙就进去了   且喜推着秦闵予,找到了病房,又看着护士长指挥两个男护士把秦闵予从床上抬到他的病床上,她想帮忙,却连手放在哪里是好都不知道且喜把东西轻轻放在一边,就过来把点滴的速度调慢些,又用手握住那个管子”且喜有些蠢蠢的解释   “喔”且喜用手擦了擦脸,“我也不想哭的,谁知道了,就是流眼泪我是不是特没用?”   “嗯病痛倒是没关系了,可是一个哭的不停的顾且喜,让他有些心烦意乱”   且喜把自己热乎乎的手放在秦闵予手下面,捂着他的手,“好,你睡会儿,趁现在还不疼”   秦闵予想说,自己并不困,可不知道是药物的缘故,还是自己太累了,他只略微挣扎了一下,就睡着了让我眼看着他怎样,这才是最最受不了的用不用,给句话!”   “还是问秦闵予自己吧,看他的意思,他需要再叫吧”且喜嘱咐她,毕竟她是医生”   回到病房,秦闵予已经醒了,正睁开眼睛看着什么”   “好像是吧,具体的我也不清楚   秦闵予看且喜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干脆想翻身对着另外一面,对着她,根本无话可说“你喊什么!”   “哦,知道了那现在给你穿衣服么?”   “不用了,晚点你回家给我拿两套睡衣,我不想穿医院的衣服”   “毛巾,牙具,剃须刀,床单,被,拖鞋,饭盒,餐具,”秦闵予说,“想到的就这些,你回去看着收拾吧,有个大旅行包在柜里香皂之类的你在这里买就行,我用哪种你都知道还是我回家里那边找找小天他们?”   “算了,请人吧,都有工作”说完,他就不再开口,紧皱的眉头却暴露了他正在忍受疼痛   “好的”   “不用接我了,我没在单位”这时,车停了,司机等着且喜付钱,且喜没等赵苇杭回答,就匆匆挂断电话”   且喜脱了鞋就冲过来,“你做的?”   “嗯换衣服,洗手,过来吃饭“你做的这么好,怎么总是我做饭?”   赵苇杭闻言,抬头看着她,“谁规定必须做的好的人去做?”他顿了一顿,“是丁止夙住院了么?”   “不是的,是别的同学,你不认识的   “呃,”且喜有些犹豫,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刚从国外回来,也是我们一起长大的朋友   “不是的,我们的关系很清楚的,就是朋友,”且喜想了想怎么去确切的表达这种关系,“嗯,但不是特别清白”   赵苇杭笑了笑,“顾且喜,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还有这样的关系呢?”   且喜低头喝汤,一点一点的,“是啊,那时没觉得有什么不正常,有什么了不起的,怪傻的吧”   “嗯,快吃饭吧,早点休息且喜打算做点粥给他送去”   因为赵苇杭还在楼下等她,且喜把粥送过去,也不好多逗留,只是嘱咐秦闵予多少要吃些,就想下楼了”   “你怎么知道?”   赵苇杭没说话,只是伸手在她脸侧点了一下,然后递给她看,那上面是滴汗珠   且喜啐了一下,忙找出手绢给他擦了“你怎么这么无聊!”   “是啊,不无聊能车接车送的伺候你会旧情人么就想绕到赵苇杭那侧,送一个感谢加道别的亲吻可她刚走到车尾,车就开走了,留下她站在那里,看着车远去的方向,傻站着半天“快走吧“顾且喜,你等我啊!”   且喜终于没能躲过黄老师的盘问,当然,一切说清楚以后,且喜还是如释重负的,毕竟,以黄老师的传播速度,很快就不会有人再给她介绍男朋友了”黄老师威逼利诱着说:“呵呵,事成之后,我给你包个大红包,连你结婚的那份也包在里面,等我结婚也不用你还,划算吧!”然后她就洋洋得意的走了,好像乘龙快婿已经是囊中之物了”   “你倒会安排,我没时间,你不知道我连午饭都吃不上啊!”   “那怎么办,我买了送过去?”   “你别瞎操心了,医院的食堂你不是吃了,还有什么不放心的,想吃什么没有,何况,他现在,山珍海味也得享受得了啊!”   “丁止夙,你怎么这么没有同情心啊!”   “说实话,刚看他生病,我也同情来着,可我看你鞍前马后的忙活就生气,再看秦闵予那一张理所当然的臭脸,就觉得心里火都没处发你那手艺先撇开不说,但是炖汤的时间都不够”说完,好像有人找她,她就又说了一句:“别总供着你的脑子,好好想想”然后就挂断了   秦闵予住院期间,她真的没再去医院,虽然心里也不大好过,总觉得空落落的,但她还是没去自己之前做的,已经完全超出一个朋友该做的范畴,再这样下去,除了徒增给别人的困扰,让自己继续不伦不类的处在尴尬的位置,再无别的结果   可是黄老师不依不饶,这天中午,逮到且喜,逼着她马上打电话问是否有合适她的良缘绝配说是想了想,觉得需要早点下手才是“喂?是我那边黄老师已经开始细数她的要求,“且喜,要本科毕业,身高一米八左右,本市人,父母健在,有房有车,嗯暂时就这么多了你怎么还管起这样的事情了?”赵苇杭那边有些忍不住笑意”赵苇杭开玩笑”赵苇杭最近总是很早回来,好像手边的工作一下子都不见了一样她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若只是看表面,也或者可以称作楷模那里是市里数一数二的饭店,当初他们小规模的婚宴,也是在那里摆的   赵苇杭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你同学来了?”   且喜没回答,目前的状况,看来他们碰面已经无法避免且喜看看这个,又望望那个,他们都在等她开口   “不了,”赵苇杭笑笑,“你们好好玩   “怎么了你们?”   “我还想问你呢!”   “一言难尽”   “刚才他要抽烟,我没让,然后他就到一边去了,也不抽烟了”   且喜摇摇头,光看菜名,也不知道到底做的是什么东西,懒得问,也懒得费脑筋“你们点就好,我什么都行很多菜,秦闵予还得忌口,再加上都各怀心事,这顿饭,吃得意兴阑珊,不到两个小时,就散了”   “时间还早,我们要去逛逛   车开到且喜家楼下,且喜表示了一下感谢一天一天的这样周而复始,无非是老,无非是死在这个夜晚,浓重的挫败感,毫无征兆的突然造访了顾且喜,让她措手不及的被打倒了,沉沉睡去或者是冬天的萧索吧,让她觉得自己空空的,她的心,空旷着乔维岳不同于且喜熟悉的那类男生,比如赵苇杭,比如秦闵予,甚至郑有庆那么强势,或者富有攻击性   “怎么说?”   “乍一看特别简单,特别腼腆,但细观察,又很不简单”且喜形容着自己的感觉”   “可是,黄艾黎很单纯的,这个乔维岳对她来说,太危险了啊!”   “谁不危险,我看你们那个黄老师要把维岳生吞活剥了一样黄艾黎本来就是活泼主动的个性,遇到这个看似被动的,怕是会更积极的要拿下了   “他,我,你还有你先生即使现在给她机会,让她真的重拾对秦闵予的那份爱恋的感觉,也是万万不能了   这样失落的情绪,很难不在生活中流露出来,暂时关闭的没人理会的空空的心,也要求一个人待着,来配合这种顾影自怜虽然不能断定,顾且喜的反常就是因为他,但的确,从他出现以后,她是越来越不听话了看来,得打起精神应对了所有的欲念,在原始的本能面前,恐怕都只能显得微不足道,显得渺小且喜疼得想向上退,却被自己的手臂限制住了,待她想抽身,已经为时已晚   “你倒是真热情,继续   赵苇杭身下没停,只是伸手拍拍且喜的头,哄着她,“咬吧,咬吧,这回我不躲了还不行?”她就是这样,吃点亏就伸出爪子想变老虎,遇到挫折又变回猫,很识时务的且喜仰着头,大口的喘息,“赵苇杭,赵苇杭,你是个小人,靠蛮力,你胜之不武   突然的满足,让且喜舒服的叹气,赵苇杭这样的弄法,很少让她真的有满足的时候,不都说,过犹不及么   被这场暴风骤雨冲刷之后,且喜只想说,谢谢手下留情,容我继续偷生这里说的挺清楚的,拆迁的安置工作已经开始进行,有几个小区供选择,也可以选择只要补偿款和房款,按市值计算房价有了点年纪的人,都是安土重迁的,何况他们很多亲戚都住的近,那么方便”   “中午我们去接你吧,你在单位等我   “不是的,不是的开发商带他们看的是一套带个小阁楼的房子,比较别致的是,阁楼有一扇天窗,很大,是用几块三角形的玻璃拼成,阳光透过斜斜的窗子,填满了整个斗室他当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接过去看了看,就随便扔在一个抽屉里面了   所以,一直没有任何大笔支出需求的且喜,一直以来还总觉得自己是个小富婆,曾经夸下海口说,等止夙毕业,请她旅游,地点随便她挑呢!现在,只是一个小房子,就让她捉襟现肘,果然人还是要知足常乐”   “最近可能要工作交接,很难说到时是不是有时间”   “党校?”   “时间不长不短,但也得把手上的工作交接一下,毕竟都是很专业的公务”   “外地么?”且喜有点不解,没必要交接工作啊,在党校培训还不都是形式”也是这两天才接到的通知,因为还有将近一个月的时间,所以还没和且喜说   且喜算算时间,那么赵苇杭应该是很难请假陪她去了我如果能抽出时间,咱们就去玩两天,你也和父母团聚一下”   “你要是不能去,我也不想去了她的选择其实不多,除了黄艾黎,就是止夙了但,依以往的经验,跟黄艾黎出去,即使说好是陪且喜买东西,最后也是且喜两手空空,她满载而归,没有她不合适,没有她不需要的相比之下,止夙简直就是朴素到了极点,以前或者是经济问题,现在就是她根本不太需要穿医生袍之外的衣服因为妈妈在电话里的声音都有点呜咽了,弄得且喜都不知道该接句什么话才好   “赵苇杭,你要不要总是这样!”   “怎么?”   “我不知道你和父母关系如此疏远的原因,但是有一点,你得给他们起码的照顾和尊重吧!”   赵苇杭终于把手上的书放下,“有何指教?”   且喜有些语塞,其实自己同父母的关系还不是一团糟,今天只是刚刚进步了一点,就教训别人,除了得意忘形,恐怕没有更贴切的解释了   且喜把披肩叠好,连同手帕一起放到纸袋里,“算了,东西我是买了,去不去随便你,送不送也随便你   他去了北京几天之后,且喜和丁止夙吃饭聊天,聊着聊着,丁止夙忽然说:“顾且喜,上次你和我说,跟你家赵大人吃饭的那个女的,是不是也去北京了?”   且喜后知后觉的张大嘴,“是啊,这你都能想到?”   “你想不到才不正常吧!”   且喜摇摇头,“吴老师去了北京很久了,说实话,你不提,我真是忘记这茬了”   “天,你的警惕性咋这么低又不是去的日子短,几个月啊,从纯医学的角度,男人从心理和生理上,都会很容易被攻陷何况,他们之间或者之前就有故事,不提醒一下且喜,丁止夙实在是不放心   在机场给他送行,公公婆婆也过来了一年三五个月也不见一次,但毕竟是在一个城市,所以,赵苇杭去北京,他们还是会惦记吧   赵苇杭真的没料到,且喜会因为自己去进修哭哭啼啼“家里的一些需要缴的费用,我已经预付了一些,所以你不用担心”赵苇杭也不确定这次学习会不会安排的很满,如果不是特别紧张的话,即便是不能每周回家,半个月回来一次,应该不是大问题周末会安排其他高级班的学员给他们作报告,都是一些省市领导,有很丰富的工作经验,不能错过,也不容错过公司不大,除了一个办公室小妹,其余的都是研发人员   “恭喜你!”且喜站在秦闵予旁边,很大声的喊   “秦闵予,你一定要一直成功,要过得幸福她是真心希望他能成功,希望他证明给她看,没理她,没要她,这个决定,正确无比她心里是盘算得挺好,在北京玩两天,也许能同赵苇杭一起回家过年   她是坐火车来的,止夙特意帮她买的下铺,过来送她的时候,还叮嘱她,在车上别和陌生人聊天且喜看着止夙帮她把箱子放好,“你真当我是小孩啊!”   “你还不如小孩呢!你看看,哪个小孩从来没出过门,连火车都没坐过?”   “行了,你快走吧,时间也不早了,谢谢了!”她这么说,且喜觉得似乎是怪丢人的”   “嗯“你怎么才来?”很少发脾气的顾且喜很是不高兴,“不想让我来,就说不想让我来,不能来接就说不能来接,你把我晾在这里半个多小时,成心的啊!”要不是睫毛上都结霜了,且喜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这里就流泪   “你也不看看你站的地方!”赵苇杭也是找了半天,都跑得有些出汗了,顾且喜站的位置,其实是进站通道的楼梯口“也见到你了,箱子里面是给你带的东西,我回去了我不是责备你,实在是太着急了你有没有朋友在北京?我恐怕不能陪你四处玩,要么找个朋友陪你去,要么给你报个几日游的团”   且喜往外推他,“快去吧,你别担心我了,今天我不出去所以,顾且喜躺在宾馆的床上,偷笑着,直到中午赵苇杭过来,还没过去这个兴奋劲儿   当且喜饿得虚脱了一样蜷在被里,而赵苇杭早已经穿戴好,要回去了”   且喜闭着眼睛,不想说话”   他走了一会,饭菜就送上来了他拿起地图看了一下,顾且喜似乎已经把她自己的行程安排好了,选的地方大多是很安静的地方,这或者同她的工作环境有关系”   第二十九章   且喜在第一天选择了去颐和园,因为比较近,用赵苇杭的话说,就是真的走丢了,也方便他过去找她之后,她先选择地铁沿线的地方去,慢慢的才扩展到坐公交车,每天一个景点,买点吃的背着,在里面慢慢逛,倒也品味出许多乐趣   动物园,植物园,世界公园,且喜觉得,一个一天的时间远远不够走累了,就给丁止夙发短信,分享一下   总的来说,且喜是喜欢冬日里依然浓重的北京的记录文明片段和成就的这些建筑,不仅仅属于过去,用于过去,更重要的是那是很多人心血的结晶,是古代、近代中国的建筑艺术的巅峰展示,是国家民族的象征,是我们从何处来的标志”   “真的啊!”且喜回身看着赵苇杭,这个似乎相亲前大哥提过,但当时没往心里去”   “我曾经也计划出国的”   “德国?”想到吴荻,且喜就很自然的问了   “嗯”赵苇杭显然不想多谈,他们就在长城上入乡随俗的走了个来回,又让别人给他们照了几张合影,就算完成任务,回去了   且喜又待了两天,到地铁沿线的商场转了转,买礼物每日两次的过来,估计影响也不大好,所以,且喜提出来要回去的时候,赵苇杭也没有留她两个人的关系似乎陷入了一个怪圈,进一步要退两步   “赵苇杭?”他刚走,且喜在自己的铺位坐下来,就听到一个声音传过来   因为快到春运高峰,所以且喜只买到软席的车票,她并没让赵苇杭帮她买票,也没在宾馆订票,是在路边的一个预售处买的票这样,也能遇到熟人,且喜只能说是天注定的了   “吴老师,这么巧?”且喜走过去,就快到时间开车了,再这么互相看着,赵苇杭恐怕是下不去车了”   且喜没回答,因为吴荻根本不需要她回答什么,她似乎等这个和且喜说点什么的机会,已经很久了所以,她就是忍住,死活不开口”   “我和赵苇杭,是高中同学,但那时他可能都没注意过我真的,他就是做什么事情都心无旁骛的那种,学习就认真的学习,运动就要努力去赢,不恋爱,就对女生都一视同仁他保送去了Q大,我的成绩没有那么好,我就把所有的志愿都报到北京,希望能够跟住他我不知道他打算什么时候恋爱,但我希望,他想要开始恋爱的时候,我会在他的左近”吴荻笑笑,她不是要向且喜展示他们曾经的甜蜜,她只是有个结,需要别人帮她解开   “顾老师,我可以叫你且喜么?”   “当然,好的想明白这一点,我才回来她只知道,在他们的婚姻中,还没有让他不能回头的事情发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   且喜差点把嘴里的橙汁喷出去,要是让黄艾黎知道,她的梦中情人竟然被叫做“小乔”,估计以她的性格,会喷火的叫谁小朋友啊,从赵苇杭那边论的话,他怎么也得叫她一声嫂子吧!   “谢谢了,小朋友没空陪你玩,”且喜把杯子放到乔维岳手上,“小乔,你还是去找周瑜玩吧!”她在周围的爆笑声中,迎着佩服却又有些同情的目光中,优雅退场”   “叫小乔没关系,引申不行”且喜想着吴荻的话,怎么看怎么觉得他不怀好意”乔维岳似乎无意为难她,还仿佛错在自己似的,表情很无奈但下一句,又把且喜的心提起来了,“承认自己是小朋友了?”这个乔维岳别的不说,就看他反反复复,这么计较的劲儿,反倒印证了他阴险的说法示弱,一向是且喜的拿手好戏,惹不起,闪”面不改色的穿回羊皮他不急切,但对你的几乎所有意向,都能猜个八九分,信手帮你做来,眼神温温的递过来,真让人有种被溺爱的感觉”   “或者我说话难听,你就当我是小孩子,别见怪   她是不知道吴荻是怎么想的,撇开赵苇杭这层,她是真心喜欢吴荻的,就算她有别的目的,她也愿意和她做朋友,不论会不会惨淡收场   如果说她们的关系成为朋友,多少有点莫明其妙,那么,这位乔维岳先生,就是更加大大的莫明其妙了   第三十一章   且喜趁着赵苇杭和乔维岳在那里面面相觑,果断的上楼了,她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让他们这些惹事的人自己解决吧   “我没喝酒,是他喝多了不论原因是什么,那么好的吴荻,那么迷人优雅,还有时会很爽气,赵苇杭能不动心,不动身,不得不让且喜对他重新评价   赵苇杭静静的让她抱了一分钟,“因为什么欢迎?”   “因为发现你极其伟大”   “噢?”赵苇杭笑出声了,低沉而悦耳也许是吴荻让自己有危机感了吧,且喜觉得自己的讨好,竟然都是发自内心,花样层出不穷   “再买个房子放旧家俱?特别有纪念意义的就搬这里来吧吴荻的新家,让且喜知道,什么样的房子是完全属于一个人的没有办公室一样的书房,没有酒店一样的卧室,没有任何条条框框,自己的地方,全凭自己的喜好   且喜最近经常回奶奶的房子,不论是不是要买新房子,这里的东西总是要先整理出来   “我来吧,搬哪儿去?”午饭都没吃,所以时间还算富裕这个书桌和书架,是杨姨娘家的陪嫁,这样的东西,他们都卖了,且喜是真没想到自己和秦闵予头对头的趴在书桌上写作业,仿佛就是昨天的事情一样记忆,不触动是不会时时播放,但能够触动记忆的这些事物如果不见了,记忆是不是也就找不到了?   忽然,很眼熟的马6停在旁边   “过来坐”   秦闵予也不废话,马上又说:“顾且喜,不要和吴荻走的太近她既没有提问的理由,更没有胆量听他的回答“噢!”   她的手扶在秦闵予的肩上,想借力站稳,可秦闵予的手却覆 了上来,轻握住她的,“顾且喜,不论你是否回来,这里毕竟是你一个退路所以,面对秦闵予,顾且喜永远只能气短   秦闵予送她回去的路上,且喜还是没原则的没话找话,明明她不想惹他不高兴的,但只是那么一句话,他就一直板着脸   正要走,就被黄艾黎拦下,“我楼上楼下找你一中午了,你哪去了?”   “怎么了?”   黄艾黎神秘兮兮的,“晚上乔维岳要请我吃饭晚上,你能不能让你先生自己先去,你陪我回家换衣服?”   “我没打算去啊!”他过生日,和她有什么关系!虽然秦闵予也说,提醒她的都是好意,但她对乔维岳的印象,就是很难扭转,似乎就是依靠直觉就给他判了死刑乔维岳的电话打过来,也由不得她不动心先化了个淡妆,然后把所有这季的衣服摆到床上,里面不乏妈妈最近邮来的名牌而自己穿惯了的衣服,还真是难登大雅之堂不能太过隆重,显得装扮的刻意,也不能太随便,真是有些难到她了   他的话里似乎有话,且喜掂量了一下才回答:“还不是因为你,吴荻不是也要去   “穿上看看   且喜点点头,既然他觉得好就成很久没穿得这么清凉,当着赵苇杭,一件一件的脱掉,再穿上这个,总是有点别扭   这种比较的心,让且喜顿时又觉得自己又丑了几分,真是有点泄气,想穿回普通的衣服,做回自己还更自信一些   停在且喜身后,看着镜子里面的她,“很好,很适合你”赵苇杭轻吻了下她的鬓角,“很迷人”   “好了,我们出发吧!”赵苇杭手臂微曲,递过来,且喜挽住,“好,出发!”   第三十三章   乔维岳的这个生日餐会竟然是安排在秋苑,号称本市第一的餐厅,以会员制和味道地道而著称或者是因为餐厅本身是在院子里面,神秘感太重的缘故吧,阳春白雪的地方,还是不适合她们”且喜无奈,只好四两拨千斤   偏偏有人穷追猛打,“这个心意是什么?”   “surprise,你要晚上自己拆开看哦!”且喜看赵苇杭撒手不管,就信口开河   “你笑什么啊!”黄艾黎很郁闷,她今天特意打扮了一下,结果,还是当壁花的命运,刚一进来,乔维岳就诚恳而不失热情的说:“希望你今天在这里玩的愉快,我请了不少朋友”言外之意,恐怕就是希望她在这里另觅良伴吧“难度很高,他弹的虽然不够华丽,但很有激情,已是相当难得”   “嗯”且喜的手,还不自觉的叠在胸前,刚刚的震撼许久都没有散去,从他的琴声中,且喜听到了很压抑的忧伤要喷薄而出的那种气势,忧郁中伴着酣畅淋漓,让人沉浸在那种氛围中,久久不愿回神”   “嗯且喜看着他的背影,这个人什么都好,可就是喜欢插手别人的家事,不兴风作浪他就难受,赵苇杭怎么样,用他来告诉自己么,多事!   看他去的方向,赵苇杭,吴荻还有秦闵予正聚在一起聊天,看来,不用自己出马,什么情况,一会就可以听到这位小乔生动的转述“一直没机会介绍给你们认识,今天,借小乔的地方,正式给你们介绍”   “且喜   第三十四章   第三次踩到赵苇杭的脚,他终于忍不住开口,“专心点   “是么,这就走了啊   “能看出来?”其实,这种感觉很复杂,生活若是一贯的简单,且喜不会觉得不适应奈何天不遂人愿,她很及时的发现,乔维岳似乎也要到她选中的那个方向去,别是过去堵她吧   “味道怎么样?”   且喜刚刚咬了口蛋糕,嘴鼓鼓的,细嚼慢咽之后,才施施然的回答:“非常好,承蒙招待”且喜这么说的时候,是真的心平气和,也一样恳切”喝到此时,乔维岳有点醉意,且喜的话又仿佛打开了他心里的那道闸门,“梦难成,恨难平,不道愁人不喜听顾且喜,你也是个妙人旁边的矮几上,都是空杯子   且喜趴在桌子上,头也疼得不听使唤喝了点之后,又再喝了多少,已经完全没有印象了   夜里,胃疼得难受,挣扎着起身,自己穿着昨晚的衣服,躺在被里,身边却看不到赵苇杭   但酒精减慢了她的反应,所以还没大喊出声,就看出来,那是赵苇杭虚弱的结果,就是有气无力,有点撒娇”赵苇杭并没有不耐烦,但他的回答过于干脆   饭还是要吃的,可一站起来,就觉得天旋地转的,且喜马上坐下刚才让黄艾黎带点什么回来好了,现在她在食堂的话,打电话给她也听不到   “这么精神,看来只有我一个人,自作自受了”竟然是乔维岳的声音”   “不去了,不想动”难兄难弟般的关系,拉近了他们的距离,且喜好像昨晚就不觉得他讨厌了”   且喜把嘴闭上,话都让她说了喝完汤,把碗放定,且喜开大火,炒菜不论是什么情绪,各消耗各的,平息了之后再说可是,且喜忍不住叹气,平息之后,还有什么可谈的   下午开会,没什么事情,且喜就早退了生活看似照常继续,可彼此之间的那点若隐若现的甜蜜,却消失了   手边一摞旧报纸,打开来看的话,都有被剪掉的部分,这是奶奶给她做剪报剩下的那本剪报,且喜是最近才发现,估计是要她学习写作文的时候看吧,里面按照题材分类,十分清晰,一目了然虽然过了这么多年,已经泛黄,里面的文章,对于现在的且喜来说,已经没有教育的作用,但她还是用了一天的时间细细读完   报纸并不重,比较麻烦的是高高的一摞,且喜的身高,拎起来还要蹭到地面”秦闵予递给且喜一本杂志   且喜接过来,“这个我自己能行”秦闵予插了一句嗯,客房要淡淡的绿色   且喜最初也觉得秦闵予找的这个师傅很认真,可当他贴了两个月还没贴完的时候,且喜就有点坐不住了“师傅,还得多久啊?”   “每块砖都得贴实了,急不来,急不来   “差不多就行了   “什么味道?”最近,楼下的住户都已经进行到粉刷阶段了,且喜上上下下的经过时,不只自己会被呛到,还经常会带着满身粉尘和刺鼻的气味回家赵苇杭会闻到,也不足为奇   房子刚买了没多久,赵苇杭就被任命为J市常务副市长,主管城建J市事实上就是县级市,附属于本市,所以离得很近”说起房子,就像妈妈提到自己的孩子一样,且喜自然而然的就放松了   对于顾且喜,什么时候开始这么在意了呢?或者,是归家时她的拥抱;或者,是北京时没有旁骛的时时惦念;又或者,是更早时发觉她离家时的心焦……这份在意,来的并不是时候,如果可能,他宁愿他的婚姻中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在意,这样,对他来说,更容易些所以,他也想,疏远或者会淡化这种错觉他也不愿意再承受任何心痛,顾且喜,简单得不会隐藏任何情绪   可是,夜里,真正静下来的时候,他就会不自觉的盯着且喜看,想这样看出来,这样的夜里,她的梦中,是谁秦闵予不知道哪找的老师傅,把贴瓷砖弄得跟造卫星那么精细,我们都在等他贴最后一块砖呢”   赵苇杭坐在那里,陡地站起来,“我们?哪里来的我们!你给我说清楚,是怎么个我们!”   且喜也慌了,她实在是没想过太多所以,且喜自认是坦荡的,同赵苇杭说的时候,也没想过要掩饰就好像到现在,她也没同秦闵予说过谢谢,那种客套,在他们之间,并不需要可他真的爆发了,且喜发觉自己只能手足无措的傻站着,她根本就没有勇气同他的怒气抗衡”赵苇杭的怒气渐渐转为悲哀,“顾且喜,你心里没有这个家,”也没有他,“所以,对得起,对不起,有什么意义顾且喜,我要你也爱我,从开始到现在,都只爱我,你怎么改?   第三十七章   赵苇杭的怒火,终是烧去了两个人之间层层叠叠的帷幕该怎么做,暂时还没理出个头绪,暂时只能做到察言观色,然后卖力讨好且喜坐在家里,一筹莫展”   “你要干嘛吧!”   “赵苇杭气跑了”   “就你,还得什么技术含量高的病啊,发烧就够用了”   赵苇杭在这边皱紧眉头,今天的会很重要,事关一项市政建设的招标,是J市今年比较重要的一个项目他主管,会议又刚刚开始,实在不能说走就走   “多少度?”   “呃?”   “问你现在体温多高?”赵苇杭很着急,偏偏且喜还吞吞吐吐,“算了,我让妈先过去,你就听她的吧   婆婆站在门口,“走吧,瞧你烧的,脸这么红”   且喜看看自己,因为着急加上快速走动,脸是红扑扑的”且喜这下是真的脸红了,腾的一下,烧的厉害   且喜见说到自己,连忙握拳作揖拜托状,让赵苇杭知道她装病,就真的彻底玩完了   “哦,那您喝点什么?还是吃点水果?”   “不用忙,我们说说话家里好像有些变化”且喜这口气还没松下去,婆婆又说:“考虑过孩子的问题没?”   现在两个大人都掐架,哪里打算过要孩子”   “这个不用担心,刚刚苇杭说他开完会就赶回来,他很紧张你”   婆婆打开看了看,“我很喜欢,谢谢你他的忙,也是很有条不紊的,驾轻就熟的感觉,这幅画面,看起来很有美感   现在,且喜不需要装病了,大汗淋漓加上到现在都滴水未进,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脱水了,需要马上补给   赵苇杭只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去多穿上点,你刚退烧,别再着凉但请来的专家,内部意见却不统一,都是德高望重,他也不能轻易下决断   “还好我工作的事情,你不用管”且喜用手指拨了下那些药现在看来,你并不需要”且喜穿的那么整齐,坐在上面,赵苇杭再看不出来有鬼,那就太无视他的智商了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这么别扭,她找自己回来,何必管她是不是因为想念,何必管她是不是只是不想改变,何必管她是不是出自真心?只要她在自己身上花了心思,想了办法,不就行了   这一周以来,她都在发着询问加报告行踪的短信,他虽然没回,但每条都看了又看,等下一条发过来的时候,才删掉一般,她都会在下班到家之后打这个电话,赵苇杭也习惯了在那之前,把铃声调成无声,电话来时,他会一直盯着屏幕,看着上面闪现的顾且喜三个字,直到她那边挂断电话习惯,只要几天就可以养成,可是,戒掉,却需要一个漫长的过程   现在,赵苇杭就是要戒掉顾且喜,戒掉的同时,却还期待,他都觉得自己实在有点错乱他在吴荻身上,已经充分的经历了这个过程,实在是没有兴致和热情再重复一次更没有把握的爱情”且喜噼里啪啦的,倒真把赵苇杭弄得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她从来没机会主动出手过,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开场才算自然,所以,心里是打算,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用此招“屋里怎么这么热?”她想,就着这个话,很自然的脱掉外面的衣服,接下来,如果气氛好,或者他就接手了,毕竟已经很久没在一起了难道让她从下面撩上来脱掉?简直太破坏气氛了,何况,那个结系在胸下,也不知道脱不脱得掉抬头看看,顾且喜正低头同她的衣服奋战呢”且喜说着,轻轻的咬了一下他,她的手,在他的下面,暗示着什么管她爱不爱自己,管自己爱不爱她呢,她高兴,自己也高兴,其他问题,想的多了又有什么意义?赵苇杭在满足的疲倦中,忽然顿悟了这个道理,过日子么,把那些情爱想得那么透,计较那么多,在这么贴近的时候,显得多少有些多余”   “顾且喜,我已经缴械投降了,可以不用继续灌我迷魂汤了”   随便吧,赵苇杭闭上眼睛,心里装进了顾且喜,不论什么时候,都是满满的,晕晕的,哪里还需要什么甜言蜜语   偶尔赵苇杭出差的时候,回来还会有个一天半天的休息时间,那时候,且喜就最幸福了如果正好且喜也休息,他们要么是在床上消磨时光,要么就在傍晚的时候开车出去,找些有特色的小饭馆,吃吃喝喝”丁止夙马上毕业了,还忙的什么似的,赵苇杭的工作也很有意义”她细想之下才发觉,自己是没有什么理想的所以且喜有什么波动,他都很重视,哪怕只是听她发发牢骚这个女孩同且喜完全不同类型,八面玲珑,见什么人说什么话但这个叫叶婀娜的女生,以前还顾老师,顾老师的叫着,现在还没正式上班,就已经直呼她的姓名了或者正是因为这样,且喜才被人小瞧了吧,尽管资历不算浅,但因为年龄的关系,跑腿的总是她这样的活动,风险高,要应付很多突发事件,去一次,累的恨不得休息几天才能缓过来赵苇杭觉得那么早,街上人太少,总是不大安全   赵苇杭没说什么,捏了下且喜的脸,就让她下车,开车走了毕竟温泉不比别的,温度和时间都要控制好,才能保证那些上了年纪的人泡得尽兴,又泡得安全   “几年前动过一次手术仿佛只是一个名词,或者一个画面,知道是知道的,但同自己并无联系   且喜不知道,吴荻是怎么自己面对的那一切,但可以想象,必定是个极其艰难的过程她能在那种状况下,咬牙坚持不告诉赵苇杭,实在是需要毅力和勇气但在且喜看来,这倒显得特别的非比寻常,让她的心,抽搐般的疼痛可是,她越觉得赵苇杭好,越觉得幸福,就更觉得自己不该幸福,鹊占鸠巢,是自己阴差阳错的占了本该属于吴荻的这一切这天,秦闵予打电话过来,说是他负责的部分已经完工,要把钥匙给她送过来”且喜哪里有心思想房子的事情”   “你有事?”   且喜半天没有说话”虽然说着没事,可她却突然流泪了,最近她承受的压力太大了   “你早知道吴荻的病,所以你提醒我,所以你要我给自己留后路,所以你认为我争不过她,是不是?你说,是不是!”且喜也是刚刚想明白的,秦闵予对自己,始终是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突然这么照顾她,必然事出有因”秦闵予不想争辩,他其实也是才知道不久“你怎么知道的?”   “看到她的刀口了”秦闵予看着且喜的样子,就知道她又要一根筋了现在才知道,如果它是作为一种额外的存在,或者能让她开心”他现在并不稀罕他知道   且喜爬上阁楼,里面一样铺好了地板   “胡说!”赵苇杭坐在沙发上看书,对于且喜的胡言乱语不予置评   “没有,我没事就是忽然想到,你回答我啊她不理解,为什么吴荻当初会那么选择,没给相爱的他,一个机会她的心情,且喜觉得或者理解,但这样去爱着,她就不敢说自己明白了”不会想起,未必等同于忘记但是,这无异于画地为牢,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会释放她自己”   赵苇杭越这么说,且喜越是觉得不安她觉得要是说得多了,就很难把嘴边的对不起咽下去,虽然知道装傻很无耻,但她就是没勇气真的承认,自己不能把赵苇杭还给她,不论她的理由多充分,就是不能主动放弃   “过来办事,想请你们吃饭”且喜忙退后一步,这个乔维岳可真是周到   乔维岳带她们吃泰国菜,且喜以前并没有吃过,所以,也正好专注于吃,免于发表言论,只是哼哈答应着就行   “哦“没什么   且喜咬咬牙,“你知道他们当初为什么分手么?”她的语气,并不是疑问   “挺有默契啊!”吴荻笑的很温婉,“下个月领事馆要办个展览,要我帮他们做些工作一会儿有车来接我,我得先走”初中的时候,她可还没动这根弦,常因为卷子满堂红,挨秦闵予的骂后来她跟赵苇杭在一起之后,我们又再见面,她就变成小白兔了”乔维岳想了想,说:“我只知道,赵苇杭工作了一段时间后,终于追到德国去,可没几天,就回来了”   “朋友妻”   且喜把嘴闭上,“现在他的朋友妻是我好不,你真不是一般死脑筋啊,看着挺聪明啊!何况,你表现的够明显了吧,连我都能看出来,他们都装傻啊!”赵苇杭竟然还给他介绍女朋友,现在看,是有点欺负老实人了没有什么是单靠自己就能够掌控的,包括自己的心意和想法   乔维岳的隐忍,实在是让她很受震撼   这天下午,婆婆打电话过来,让她去取些东西   “妈,您知道吴荻么?”且喜开门见山即使是留学,以苇杭的专业,也是去法国更好一点且喜,你知道,以苇杭的脾气,我即使干涉,也未必有什么用处”   且喜虽然猜到,他们关系很深,但听婆婆这么说,还是觉得被谁狠狠踹在心窝一样,疼,却说不出话来我这辈子,见多了那种玲珑人,就不希望自己家里也有这么个人,时时揣测我的心意,迎合我”   “她单独来找过我两次,第一次的时候,就是替苇杭陪我她爸爸没能等到她妈妈去世,就离开她们了术后,送她去了德国她身边就一个阿姨特别亲,是个没依靠的孩子”   怎么故事归结到她这里就到了尽头一样,且喜品着,心里真不是滋味   晚上,赵苇杭一进门,就觉得家里异常的闷热   “哦,忘记了   “你坐过去   赵苇杭没有异议的坐了过去,顾且喜的严肃,等同于严重   且喜决定平铺直叙,“吴荻当初和你分手,是因为她得了乳腺癌没人肯说,是因为我吧,我在这个位置上”   说的时候,且喜一直看着自己摆在腿上的两只手,只觉得,血液似乎因沉重而凝滞,指尖惨白   第四十六章   赵苇杭闻言,看向且喜,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冰冷   车开到路口,包里的电话响爱他们,却未必能照顾他们了,电话还在响,他用最后一丝力气,按下接听键,就陷入昏迷   打电话过来的,是他的秘书电话接通,那边却没人应答,接着有个外地口音的人接听电话,两个人说了几句,才知晓事情的严重性   “……”且喜握不住手机,直接掉在地上   且喜赶到省医院,刚一下车,就被婆婆的秘书接进里面   婆婆一把拉过她,轻拍着她的后背,“别担心,虽然还在抢救,但医生已经出来说明,没有多大危险,应该一会就出来了   “胡闹!”一向待她十分客气的公公显然生气了,转身就向医院外面走去   “不是没什么事情么,兴师动众!”公公迅速离开的身影表明了他离开的决心且喜终于知道,赵苇杭转身时候的决绝是遗传自谁了   医生边走边交代,“现在看,没有颅内出血和脑损伤发生,所以,应该问题不大你们小心护理,不要让他做太大的动作   且喜坐在赵苇杭的脚边,她已经不再流泪,自责也是于事无补且喜只好拿去其他病房或者护理站,分送给大家”可这句话说完,她也觉得不妥,似乎暗示他不愿意让自己走似的果然,他马上翻身背对着她,用行动表示他的不屑一顾   “这会儿里面没什么人,进去吧,没事!”   “不了,不了,我开车送您回去吧!”他拎过且喜手里的保温饭盒,自己先大踏步的走了,似乎很是松了口气的样子且喜推托不了,只好让他送到楼下,拎着那个花篮上楼了米饭也是电脑定时做好的,只要淘米再放进去就可以了   “你要一直这样么?”且喜再好的涵养,也有点不高兴,他拉走自己,摆明了要成全他们”且喜不知所云的说了一句,就推开他,向病房走去饿了吧?”手里面的咖啡没地方放,她回身放在乔维岳手里,“您忙,不送他估计,自己这点儿心思,赵苇杭他们都一清二楚   赵苇杭现在的态度,就很让乔维岳费思量了,这不是和顾且喜统一阵线么可是顾且喜刚刚,也就是开个玩笑,哪里是非要他走,他过来看赵苇杭,连车祸的具体情况还一句没问呢他干嘛看自己不顺眼?   顾且喜在旁边瞧好戏的表情,更让乔维岳向来不形于色的功夫,彻底破功这几天都是给赵苇杭炖的补脑的汤,昨天护士长提醒她,适当的可以给他补血,毕竟当时头部出了不少血”不和他斗嘴,真是很难   他们正说着话,赵苇杭的妈妈进来了”曲玟芳当乔维岳是自己孩子一样,他又比赵苇杭会讨长辈喜欢,所以,自然念叨他就会多点”乔维岳说着这些套话,但却又正色的问到:“事故最后怎么定性的?你们不方便出面处理,就交给我好了”赵苇杭忽然说   “靠过来”他容不得别人有任何差池,甚至对感情,也要求毫无瑕疵,这点让且喜都觉得寒心多情人的无情,虽然可恶,但还不失温情,无情人的无情,却是剜心腐骨般让人疼痛,永难忘记”   “你自己呢?”   “我没想过   “顾且喜,我来告诉你,”赵苇杭反握住她的手,“你最需要的就是考虑你自己,别人的事情,你不用理,包括我的在内过好你自己,才能为别人做什么”且喜忙着收拾东西,也没怎么在意重量差那么多,你怎么一点也没觉得?”   “我,我当时拎着饭盒,花泥放在饭盒上面,没,没觉得   “怎么办?”   赵苇杭叹气,“能怎么办,交公,明天交上去”看且喜被吓坏了的样子,赵苇杭一句重话也说不出”他说了这句,就进书房讲电话,完全避开且喜她跟过去,听他和公公说什么”   第五十章   “可是你为什么非得现在就去啊!你头上的伤还没好,你得休息是非黑白,有的时候,也端看形势需要赵苇杭觉得,以手上这些东西的分量,可以看出,他们也只不过是想把父亲拉下马,还不至于置他于死地,所以,还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就是这个抓住了把柄?”且喜指着赵苇杭手中的东西”   赵苇杭说完,就匆匆出门了,毕竟现在时间就等同于时机,他们如果被动还失了先机,就一点胜算也没有了   且喜一个人在家里,努力的回想给她花篮的那个人的脸,却越想越模糊,想到最后,连面对面能否辨认出来,她自己也不确定了人家既然已经从她这里下手了,就难保没有第二次   且喜这样过了一周,没有任何来自赵苇杭,来自婆家里的消息   她翻着自己的通讯录,终于锁定一个人——乔维岳   “乔维岳?我是顾且喜”他身边好像很多人,声音十分嘈杂两家虽然曾经交好,但此刻恐怕是破裂了他还说,政治家,不只是需要一身正气,更重要的是谋略与眼光,老赵该退了,他的老一套作风,已经不适应现在的发展,否则要连累赵苇杭   第五十一章   乔维岳的方法,说来也没什么难的这一点很重要,乔维岳是担心对方留有后手,万一出面的那个男子同赵苇杭负责的事情有任何联系,只要对方拍有照片,一旦这边要揪到底,人家也来个鱼死网破,谁也别想善了还不如,一开始就放弃被陷害这个由头,还是那个原则,化解   本来,这也和事实相去不远,所以,且喜即使面对反复的盘问,也没有任何破绽可寻   “台面上的东西是简单了,后面有多少权衡,多少妥协,你怎么会知道   “乔维岳,这件事,会对赵苇杭,对我公公婆婆有什么影响?”尽管他们一再说,错不在她,可她知道,不是她,这个炸弹不会轻易被引爆赵苇杭明明很郑重的嘱咐过自己,可是,在他住院的时候,自己就是麻痹大意了她决定承担这一切的时候,甚至都做好了坐牢的准备,自己的过错,要自己担下来   乔维岳一边开车,一边斟酌怎么来说这个话,“影响是若隐若现的,但一定是负面的”且喜点点头话说出口,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乔维岳,这次的事情,换作是吴荻,一定不会犯这么愚蠢的错误吧”   乔维岳笑笑,“是那些人做坏事,别拿这个惩罚你自己”   “你安慰我   屋子里面的三个人,都坐在沙发上,赵克阳和赵苇杭在抽烟,谁也不说话   曲玟芳马上指挥他们把公公放倒在沙发上,又拿出药给他含着,然后打电话叫救护车现在,为了且喜的事情,你又要和你爸爸闹翻么?父母在你的心里,就那么可有可无?”她这次是真的伤心了,所以才会对一直那么护着的儿子说重话她转身自己先走出来,站在走廊等赵苇杭过了一会儿,赵苇杭走过来,脸上都是灰败   “没有重聚的分离,永远算不上好散”赵苇杭探出手去,把烟拿过来点上   且喜挪了挪自己的身体,靠在赵苇杭身上   赵苇杭拉过她,紧紧的抱住她,脸一侧,狠狠的咬在了他经常会轻吻的她的肩头她每天都在挂历上涂黑终于过去的一天,可还是觉得剩下的时间充裕得让人无聊地想就此长眠不醒离婚的事情,且喜很早就说了,但只是为了交代她的行踪,要她别担心具体的内情,且喜不说,她就不问”粥里面加了面碱,所以没用上多长时间,粥就熬好了   “没事,我就放松几天,少吃几顿,饿不死人   可是,对于她的新工作安排,且喜还没来得及表示什么,倒是叶婀娜表现出来特别不高兴且喜这才知道,原来这些资料,自己是有必要备份的,遇到了这种摆明了不合作的,有理和她也讲不明白   “顾且喜,走了,捎你一段”   “我等你   “我这儿有台电脑,被格式化了,但里面的数据非常重要,我想问问你有没有办法恢复   “这个恐怕得找专业公司”   “哦   且喜锁上办公室的门,走回团分委,她得上网查一下本市能够修复数据的电脑公司,最迟明天,怎么也得把这个解决了还有曾经提交到学校的一些文件,或许还能够找回来,总之,今天是有得忙了她一个一个地翻看,有的网页里面还留了无休热线,真是急人所急拿起手机,还没等她按键,手机就响了起来,秦闵予来电   秦闵予的车,没多会儿就到了”   且喜指指身后,“电脑还在里面”   “想吃什么?”   “想不出来”   且喜不由得笑了,的确,这个听着还算有胃口,想到热乎乎的汤,心就热起来   秦闵予把筷子递给她,“这么饿?”   “恩”且喜根本无心说话,手里捏住筷子,眼睛就盯住厨房的方向且喜摸了一下,“是什么?”   “发夹”   “我知道,不是有图案么?”且喜轻轻摸索着,凉凉的触感,估计是镶着水钻的那种”秦闵宇回答我们才开始多个朋友多条路,这点,他始终坚信不得不承认,即使是确定自己爱着的是赵苇杭,但是,听到秦闵予的选择,她还是觉得很受了下刺激   第55章   “怎么说?”秦闵予问她和赵苇杭离婚的事情,目前身边的人,只有黄艾黎和丁止夙知道”且喜说完,就匆匆的上车,她怕秦闵予再问,他问的话,她获取会哭的,因为他问的话,她就会心酸明明还是那个总是显得有点笨拙,但并不气馁的顾且喜,明明还是那个样子,并不出奇,课为什么他的心,见到她,就会高高的悬起,飘荡在半空,吊在那里”叫顾且喜的魂,也叫自己的魂这时,迎面过来一辆车,忽然大按喇叭,灯光也直直的打过来晃得她睁不开眼睛,似乎要撞过来一样而那辆车,夹杂着刺耳的刹车声,堪堪的贴着秦闵予的车头停下来”鬼使神差,且喜就上车了,虽然她车里的味道,同赵苇杭的完全不同,可是,她还是坐在那里,贪婪的看着这辆熟悉有陌生的车   “谢谢你总带着我”苏佥机给人的感觉也是冷傲,但有同止夙完全不同想着他,也希望他也一样想着,盼着他,也奢望他也一样盼着他们都算是功成身退,且喜推出自己的婚姻,他退下自己的岗位发动汽车,瞬间加速,倒车,开走,一气呵成,赵苇杭就如他来时那般突然的,消失在夜幕中”现在回想,才觉得这种决心的可笑,不能真的保证什么,也控制不了就那么的爱上”且喜把脸贴在车窗上,“秦闵予,我是不是会永远一意孤行下去?恋爱一意孤行,结婚一意孤行,连离婚都是可是不能忽视的是,抽身的时候,心也抽痛的厉害   “秦闵予,想到我的生活,就会这么继续下去,我就会很难受秦闵予知道,她是希望自己留她,开了个头的这些话,让她有点不吐不快在生活面前,她绝对不是个需要同情的弱者,这一点,三年前就已经证明相同的是,他明明不舍,还要任她离开,不同的是,她现在,心中的,已不是他   小时候,妈妈对他说过爸爸的事情但是,没住在一起,也谈不上有多少感情所以,那些年,爸爸早出晚归的赚钱,就是想买个大房子,把他接过来,抓在一起可是,干爷爷没能等到那一天,就去世了   上初中没多久,他的爷爷竟然出现了秦闵予也坚决不去,也反对爸爸去,他那时,在家里就已经有发言权,父母也都很尊重他的意思但他很明显的感觉到,爸爸关注他的志愿,希望他都报北京的大学后来,看看这个孙子好像没什么大出息,他就放弃了可是,等到真正身处异国,拿到了通向成功的那把钥匙,他才慢慢意识到自己的幼稚不久前的一天,他无意间在郑有庆的宿舍门口,听到丁止夙和郑有庆的对话”   “我是不想管的,你看我这些年,当真管过么?”   “你总针对秦哥,是不是……”郑有庆的爆脾气,很诡异的吞吞吐吐起来   “他不想做的事情,谁能奈何,你有什么办法?”   “就是没有,才要你帮忙,你的脑子怎么还那么笨!”   “是啊,我笨没关系,你聪明就行   现在的秦闵予,或者已经能够比较冷静的处理这些事情,说开了,没有什么是解决不了的秦闵予其实很少想到这个字顾且喜就是个磨人精,心理这么想着,却还是微笑着拨了电话”   “我们去个近一点的地方爬山,怎么样?”   止夙很快回了一条:“好   第59章   第二天上班,且喜见识了秦闵予的好手段这是?”   她的意思是问下他们要做什么就好了结果叶婀娜迫不及待的开库给他们介绍:“这是秦闵予,这是我们院顾老师”   且喜忽然想起,小时候,他骑车前,骑车时,偶尔,也会这么逗她她的手不知道是该把住车把,还是该松开,是该拉住他的手,还是不乱动   秦闵予腾出一只手,捏了下且喜的脸,“终于有点长进了   “怎么了,秦闵予怎么也在?”吴荻是谁啊,早就把形势看在眼里”   “找我?”且喜打开分团委的门,这么早,她这里一般都没有什么事情”离婚,不可能永远瞒下去”   “但是,我已经不能回头,其实我多想,也回不去了”   “那件事,不能怪你的”   且喜撇撇嘴,小乔原来是事后诸葛亮啊,除了给人添郁闷,再没别的功用,怪不得美人总是不动心”   “你要陪那个老头子,和拉丁文过一生么?我们结婚了,你回来;我们离婚了,你倒要走!?”   吴荻走过去,握着且喜的手,“且喜,我和赵苇杭回不去了,我这么要强的人,他说了那样的话,就是要和我划清界限了师生间,尤其是男教授和女学生间,被传点什么,不是实属平常么,他心胸那么小,不要也罢虽然总不离最爱的那个,但有意无意会卖弄魅力,待人超过亲切的尺度,尽管未必是刻意为之   且喜有一句话打动了吴荻,“即使没有赵苇杭,你不是还有那么多朋友么?吴荻,我不知道你们这些精英们对于幸福的定义究竟是什么,是不是一定要青史留名,干出什么大事业来”的确,赵苇杭不是她的全部,实业也不是她的全部”   “行啊,赶明儿,介绍我们认识一下除了手术、照看住院病人,还要写论文,参加学术会议,之前抽时间过来陪她,也往往要熬通宵   “秦闵予那款,我真是享受不了,”丁止夙也不绕圈子,直截了当的说:“是郑有庆”   “啊,你们什么时候勾搭到一起的”丁止夙和苏佥机也要好,但她总是不赞同她身上的那点并不自然的江湖气,她管苏佥机叫别扭的太妹   “哦,那你们是什么时候暗度陈仓的?”且喜文绉绉的八卦到底但我一直当他乱说的,不过就是初中毕业的时候,说了一句,那是我们才多大啊!”   “等等,我理一下啊,有点运转不过来了,你得意思是不是,原来,他要和你结婚,你不肯”   第62章   “馊主意!”   “怎么会?两下里妥协,总比单单一个委屈要好,也比一拍两散高明”   “止夙,你不说,我还不知道,我离婚,竟然是注定的,有这么深层次的原因啊!”   丁止夙拿起靠垫就捂住且喜的头,“什么深层次原因!我是告诉你问题处在哪里,以后就处理问题就好了,别动不动就离婚”   两个人都默不做声了,这个连美好都谈不上的愿望,会不会有机会去实现还很难说可是,不知道是哪句话,或是哪件事触动了她,且喜分明看到她流泪了   仪式结束,要换礼服、补妆且喜只好在附近挑一桌坐定,大家谁都不认识谁,彼此没有任何顾虑”   且喜忙吃了两口,“黄艾黎连你也请了?”   “恩,她给我打电话,说是当初为了约我,电话费没少花,让我封个大红包给她“赵苇杭要援藏了,下个月就去北京受训三个月,正式进藏的日期,还要之后才能确定”   “去几年?”   “三年依我看老头子把你们搅散了,心里悔得不行,就是嘴硬不说”   “他身体怎么样?”   “没事人一样,在家里领导曲阿姨,过过官瘾,还那么威风在家里没事看看新闻,还经常和我讨论高科技的东西,说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果然不假前两天,让我给他买个能听收音机的MP3,里面存上几部书,没事就四处遛弯儿,听听评书,惬意着呢”   且喜都不敢相信,这会是一向严肃的公公做的事情,他怎么看也不像是能闲晃的老头   “也许是他现在退到政协,看问题的角度变了吧,人平和了许多,身体也自然恢复得快”   “那怎么行,本来我还想刺激一下你呢,没追到我,得让你遗憾一会儿”说着,似乎真的流露出一丝忧郁黄艾黎也不忍心再打趣他,和新郎一起转去别桌”   “习惯了,我也没办法”且喜不是想安慰他,现在,她觉得,似乎只有乔维岳是生活的强者”   丁止夙翻了翻白眼,“说出大天去,你还不是逃避现在,以为到了那边就轻松了,为所欲为了“算不上成功我们和谁都没说,以后还不知道怎么样呢,有什么可说的事情真的按她设想的进行了,但看着他、对着他的时候,倒觉得心里没底撞不到,就继续乱撞,撞到自己老了,动不了了,也就不扑腾了”   “你对他,总是不抱希望,对吧?”丁止夙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有这样心境下的且喜,才能做到总是这么举重若轻,能看着他离开,而不追过去曾经获得的那些时光,是带着一种感恩的心情去珍惜,回忆的时候,也只是美好但现在,也许是同郑有庆真正走到一起后,有什么东西被慢慢中和了、反应了吧,她现在似乎相信,靠近就会给别人安慰和力量”   且喜的声音低低的,丁止夙贴着她坐,都能感觉到她微微的震动,似乎,这些话,真的就那么沉,需要很大力气,才能够从心底托起来   “算了,别说这些摸不着的东西了,说说你的透视西藏计划吧   ”即使是摆设,你也是有温度的摆设”经常自嘲的人,很难不带点儿小小的恶毒   且喜狐疑地看了看他们,“没事我上去了要不是确信他喜欢吴荻,都要怀疑他是不是根本对赵苇杭有企图,否则实在说不通   苏佥机一打舵,停靠在路边   “他的车和我的是一起买的,你说我认不认识他“你眼力好,竟然能看出来一样拿她自己当个破罐子似的,非得摔出来,一地碎片,图的就是那个响,那份痛快   苏佥机摊开手,她也不是有多大的烟瘾,只是想在说话的时候,拿着点什么罢了她骂人不需要带脏字、讽刺挖苦可以随意引经据典,这样的她,哪里需要为了钱委身于人”   “顾且喜,你真天真,把我想得太好了   当然,她也成了最让老师头疼,也让家长伤心的典型让学校能够无限包容她,毕竟升学率就是学校的生命线啊经历了那个假期,她不理会那里的老师,降伏了那里所有的孩子   可是,什么是江湖,江湖就是身不由己可是,赵苇杭偏偏不肯,反倒滴酒不沾了,过着严格自律的生活,生生地把人憋在那里,动弹不得   忽然,乔维岳觉得有人踢了踢他,“还活着吗?”一个女声传过来,沙沙的,不悦耳,但却也不难听她的打扮,无可挑剔的精致漂亮,但又太过漂亮了,反而让人看不清楚她的真实面目   所谓的江湖义气,在苏佥机这里是一点也不成立的,没有和谁称兄道弟,谁叫她老大,她也没应过她混归混,但也都是独来独往,单打独斗说到底,她是恣意了一把青春,只不过区别在于别的女孩比如早恋那类比较常规的出格,苏佥机的青春,和她的人一样,只有特立独行的标志”鬼使神差,乔维岳就是想留下她可苏佥机就是吃他这套,你来我往,互不亏欠,正应了君子之交的那个意境   知道此无敌非彼吴荻,已经是认识很久之后的事情了,因为他们北来也没有称呼彼此姓名的习惯,都是哎、喂的乱喊苏佥机最后还是回去了,她怎么会不知道,父母多盼望她有光耀门楣的这一天   对外,父母似乎声称她一直住校,来往的亲戚朋友,知道的不知道的,也没谁真的去穷根究底   苏佥机在B大的第一年,上课、泡在图书馆看书,是她最主要的活动她骨子里自视甚高,甚至都奇怪,自己这么出位的个性,也会被人拉去当替身!两人人都有意疏远,自然这段友情就不了了之了纵使是夜晚,它依然在那里”   且喜拿着瓶子,坐在那里,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却说不出来   “哦”且喜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但总不能不说话,“你现在做什么工作啊?”虽然认识了很久,但都在聊一些琐事,只是玩伴罢了,没触及过这么实际的问题我挡不了科学家,也对于成就大事没兴趣让我不要再管他们了,他们不稀罕用我的脏钱为他们呢养老送终”   且喜这才明白,嫌车脏那句话的由来,可见,苏佥机的心底还是在意的虽然这样想,但真正又有几个人能做到呢?   那天,小小杯盏中的甜腻的米酒,也喝得她们两个醉意醺醺出租车进不了小区,她们只好互相携着,喊着笑着向小区里面走”   且喜跑过来,“别那么凄凉,根本不应现在豪迈的景致嘛!”   “哪有什么豪迈的景致?”苏佥机茫然四顾   且喜之前已经把他们的房子里里外外的收拾了一遍,生鲜水果之类的,也备了一些在冰箱里面   苏佥机帮他们把行李搬上楼就告辞了,任他们怎么挽留要一起吃饭,也还是走了   “爸,妈,我和赵苇杭离婚了”   他们半天没有说话我和他联系看看,哪天有时间一定让他过来他总是打着几岁,总该有点见识,连告诉我们一声都做不到?!”   “我就是要问问,对于婚姻的态度这么草率的话,你们结什么婚,同居好了,省的麻烦!”他说着,把电话都摔倒了地上   “爸,你不用问他,结婚、离婚,问题都在我身上”且喜说说停停,停停说说,总算是把因为什么离婚,讲清楚个大概我没进入他的家庭中,他也没融入我的”其实,回顾整个婚姻,大部分的是偶都是各过各的说得不多,不代表我们就不关注等到且喜想到这一层,心里隐隐希望还能偶尔见面,互通一下消息,就已经是毫无干系,不相往来的尴尬局面了两个没有多少生活的必然交集的人,原来即使在通讯这么发达的现代社会,也是这么容易两下散开,也是这么容易就音讯杳然可你始终都没有问过什么,他说了什么   “放心吧,我不会让你爸爸再去他家的但是,我觉得并不是无法挽回   “在国外,想吃中餐,也就学了”妈妈有点感慨的解释赵苇杭,究竟和妈妈说了什么呢?看妈妈的态度,已经不那么生气,有点人民内部矛盾的意思为了兄弟,别说且喜只是眼神里都是不屑,就是真的带刀子,也得受着啊交了新的朋友,一帮人呵护着,关心着,要开始新生活的样子反而是男人,想流浪汉似的,只见凄凉她知道,感情的事情,外人没资格评判什么以前真的被他的专一感动过,但结果竟然还有这样的故事,让且喜多少觉得自己被愚弄了   乔维岳在且喜身边坐下来,“我说过,我不是情圣,只是你一直不肯相信罢了男人最实际了,什么抵得住实实在在的温暖呢,尤其是那个温暖的来源还很能满足自己身为男性的虚荣心让苏佥机至今都会泪流满面的那份感情,在他这里,充其量也就是实在的温暖罢了”乔维岳拦在且喜身前,似乎她不同意去,他就不肯让开”   且喜想了下,还是上车了她心理知道,对于赵苇杭的那种惦念,其实已经累积到一个高度”看着且喜打开楼门,他才发动车子离开   开始的时候,总以为她会自己回来,爱的少的那个,总是比较有信心 第70章   且喜拿着钥匙,犹豫着到底是要自己开门还是按门铃   放下钥匙,赵苇杭却也不再说话,让且喜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且喜轻呼出一口气,忙找出自己的拖鞋换好   她做到赵苇杭身边,想轻触他瘦的有些青筋突出的手,“婆婆怎么没好好照顾你,你怎么不好好照顾自己?”   赵苇杭躲开她的手,“我挺好,最近可能是有些运动过量了,身体没问题”且喜同他说这话,手上也没闲着,熟练的打开橱柜翻找着东西估计是他们搬走后,婆婆找人来收拾过了,而赵苇杭搬回来后也几乎什么食物都没补充淘米,烧水,插好电饭煲,泡上木耳,且喜有条不紊的忙活开来”   “很快的,我饿了,你当是陪我吃,行么?”且喜十分惊喜的找到一头蒜,虽然已经开始长苗,但似乎还能吃”他不是不明白她语带双关,他又何尝不是   原来,心里的默契和相许,不过是他自以为是罢了在她那里,分开就是个断点,至于是否续传,得看她的选择了秦闵予或者是上一个断点,赵苇杭看到那一幕,想到这里,就失去了全部的信心和耐心他原本报名是要去新疆,小时候,就看过很多对于新疆声场建设兵团的报道,农垦戍边、保家为国这些口号,使得他印象中的新疆是一片广袤的土地,是个可以大展拳脚、大有作为的地方到哪里,都是尽自己的一份力,踏实的做点什么就行了怎样也比在这里,心里就想着顾且喜这个没心没肺的女人强所以,房子、存款,根本还是一团糊涂账”   且喜有点疑惑,这话听着有点耳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她怎么会记住自己酒后的话,也不会想到,就那么巧,赵苇杭听到了遭遇点什么,不能很快的复原振作,不能马上想到积极应对的办法,不能充满乐观的面对问题,这或者就是心态衰老的表现,在这方面,很容易就能看护他们两个的差距就算她再迟钝,再后知后觉,也知道,他是铁了心要跟她断个干净”   “我不!”且喜挣脱赵苇杭的钳制,就向楼下跑去她用的那只脚,刚好是跳下沙发有点崴到的那只,侧着就下去了,最后蹬在地面上赵苇杭没再给她检查这只脚,他根本不敢去碰,到听里面找来手机,递给且喜,“快给丁止夙打,问问她,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北来,不是该潇洒而依然决然的退场么?可她却从台阶上滚落下来,还要接受这个并不稀罕她的、这么无情的赵苇杭的帮助,让自己变得这么狼狈”他接起电话,并没客套,直奔主题,“且喜在我这里伤到脚了,已经肿得很高,不肯去医院   “能走么?”   “勉强能走”   “我在原来的家   赵苇杭拿来两条毛巾,一条冷的,敷在且喜的脚上,一条热的,给且喜擦脸”如果真能放下,又何必总是这么大的情绪呢,戒嗔戒怒    赵苇杭若有所思的看着她,并不试图安慰,拉过来被子给她盖上,只把她的右脚留在外面   赵苇杭过去开门,带进来的竟然是三个人,丁止夙,郑有庆还有秦闵予”   “别大惊小怪了,她的脚应该是没骨折他们推拉一下不要紧,可是丁止夙还蹲在那里,两个人一起动手,丁止夙当时就被推的向后仰去   虽然动静很大,但其实并不疼,丁止夙很快就爬起来,“你们两个,想谋杀啊!还有你,顾且喜,至于那么疼么,你给我忍着点其实,这也不能怪她,在医院里面做久了,难免手重一些”说着,回头对赵苇杭说:“你处理的很好,谢谢   丁止夙跟且喜商量:“你今晚先跟我回家吧,回你自己家太不方便“不用了,你送我回家就行赵苇杭不知道该庆幸自己没傻傻的拿她说的话当真,还是该为她的摇摆补丁的善变而伤心他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明明想她,明明希望能和她能再一起生活,可偏偏介意很多事情,介意她不够爱,介意她不够想念郑有庆磨磨蹭蹭的不走,还不断列举她们两个女生可能会遇到的她们不能独自处理的状况,似乎就等且喜客气的挽留一下,也要一并留下来我们商量轮班来陪你呢等我利手利脚了,再上门拜谢他冲秦闵予摆摆手,“我们俩打车回去,不用你送了”且喜觉得,肿不肿都是次要了,估计自己要感冒了,看来自己要接受身心双重打击,单就身体而言,都要来个双料的折磨   秦闵予把冰袋拿开,轻轻的掀开被子的一脚,把且喜的右脚也包进去,捂好,“嫌就别敷了,不差这一会儿了”然后,就把冰袋拿出去了”   秦闵予似乎已经收拾好了,洗了手出来   “不是脚疼么?”   且喜怕他继续这个话题,只好主动开口,”你最近怎么样?“上次见到他,还是慌艾黎婚礼那远远的一瞥   秦闵予马上摆出要长谈的架势,拉过来椅子,规矩的坐在床边   “挺忙的,最近打算并购一家外地的企业   “你这也算是小有成就吧,以后会不会上财富榜什么的,让我们也跟着神气神气!”   这可是今天,不,算是最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谈成了,再恭喜我也不迟心里有,才会为所动,这点,他怎么会   不明白”   且喜伸手拿过一旁的枕头,倚在身后,“你承认迫害我了?”   冤有头债有主,尽管现在已经完全不介意,甚至不会想起   但能抓到滴水不漏的秦闵予的话柄,也是某个神仙显灵了吧而自己贴上去,可能别人还觉得是负担”   “我,让你失去自信?”秦闵予此时才慢慢面对自己对且喜曾经的伤害,说不出的沮丧和紧张往往,说破了,就是过去的垅在泡泡里一切都要流失了   “我要是抱住你两条腿,你是不是就不会跑到美国去了?”且喜突然问   秦闵予走到床边,“我跑到美国去,不又跑回来了,拴住一个人,一条腿,已经是足够”   “我对自己的状况那么了解,对于感情的事情有那么多感悟,可还是挡不住争取一下的心情,傻吧?”且喜只能自嘲   苏经常过来,所以对于且喜家很熟悉,不用且喜打招呼,在她家也能待的很舒服,看她大包小包的,就知道她有长期抗战的准备   真个情况,就死云里雾里,不好说   信心本来就是相互的,她可能的确没给他们能够维持而长久的信心,就不能单方面的苛责他们,自习想想昨晚赵苇杭前后的表现,真的似乎就差那么一点点,或者就可以突破他说,我要是实在没事可做,就去伊拉克或者巴基斯坦,别操心他的事情,越帮越乱”其实,扮聪明容易,扮糊涂才难   “岭东小区12栋D座601,我等你带去去医院”   “小乔来过了,还带了他家大厨秘制的粥”   赵苇杭走过来,想扶住且喜,可她身上的衣服特别的滑不着手,使不上力道   且喜抓住他在自己腰间的手,另一只手在这一侧同他相握,总算是借他的力,向屋里挪动   赵苇杭把装药的袋子拿过来,一样一样的仔细阅读说明书可是,又似乎碰到了脚,再度失败趴下,压住裙子   赵苇杭只看到且喜的身体在自己眼前晃动,秀色撩人   “你先放开我   他松开且喜,把她从被里面剥出来,也把她从睡衣里面剥出来”他不知道且喜要玩什么,但他乐于陪她玩下去   且喜想夺回衣服和被子,却被赵苇杭阻挡“怎么,不敢了?”   现在的状况,算不算是战略战术得当,引起对方足够的反应了呢?而自己是该贯彻原来的既定方针,继续下去,还是先剖白自己,给即将发生的亲密赋予更深一层的意义呢?这刹那间,且喜有些怔然,也突然更加了解自己,她并非决心不过,勇气不足,说到底,自己内里都是道学,放不开罢了是什么呢,且喜这时并没体悟出来,这种能够突然爆发出来的神奇力量,就是她对赵苇杭的爱情”   赵苇杭用手沿着且喜的手臂自上而下的轻触,引得她一阵战栗”他小心翼翼的帮且喜把衣服穿好,重新拿起药油,专心致志的开始揉搓她的脚踝,正人君子的甚是可疑”切喜郑重其事的开口:“赵苇杭,你以后能不能不那么别扭?在我表示爱意的时候,你就痛快的接受,那多好”她这不像是提条件,仿佛只是带着些许甜蜜的抱怨罢了   “脚步疼了?”赵苇杭还是避让过且喜的右脚,但马上就没正经的说:“不过,我可以让你连它们的存在都忘记”   且喜对着赵苇杭迷蒙而妖娆的笑,“怎么忘记?”她有点兴奋得时候,眼神多少有点迷离且喜因为脚上的那点微恙,请假在家里,总算是可以借机厮混几天”她喜欢赵苇杭抱着她走,也喜欢他偶尔背着她在屋子里面散步,现在的感觉,真是比新婚还要新婚”   “那怎么会一样   “那算了,别勉强”赵苇杭作势要站起身,他刚刚一直半跪着,已经是他浪漫的极限兜里面揣着买好的一对黄金对戒,握住盒子的手,还没来得及掏出来   “赵苇杭!我又没说不结“好了!”两只手放在一起,喜气洋洋的感觉”   她搂住赵苇杭的脖子,“以前,总觉得结婚很容易,和一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也是一样过日子是信任,更是责任”乔维岳说着,还做了个触电的惊恐定位的动作   两个人对于通常的恋爱节目,一样的生疏,所以,只能把能想到的,有最想做的,在这几天一一尝试一下   “你护短也护的太明显了阿!老赵,别说我不提醒你,你到屋脊上待着去,媳妇还不是得我们帮你照看,得累我,绝对是因小失大”乔维岳笑嘻嘻的,并不觉得闪了脸面   “赵苇杭,我们回家吧而是我们就活在当下,就要负起当下的责任,你、父母、工作,都是我不可能推卸的责任,我都要担起来唯一我可以保证的是,不论遇到什么情况,我绝不会再用离婚这个办法解决问题,这样的蠢事,一生做一次也嫌多了可是,我可以多说点甜言蜜语,让你开心,你开心了,就会觉得不那么累了吧   “你也说一次吧!”   “我不能说”   “那又怎么样?”   “你已经身轻如燕了,我怕加上这个效果,你会飘到天上去 说说为何开这文,因为未来真的到了瓶颈,我一直在反思,未来后面的文该以什么样的方式来写,所以开了两篇不同类型的文来尝试自己的发展然,他至今没有结婚 我忘了他这个戒指戴了多长的时间只知,戒指是请师傅特别打造的,银质,表面光滑,内外都没有特别的字母或花纹,朴素到只剩下银的价值“相濡以沫”,那,一直是我和他所向往的——虽然在我们口里都没有说过,可看着大街上互相挽着手的老爷爷老婆婆,我和他的眼里都写着这四个字 她的学习成绩小学、初中一直名列前茅,学校颁发的奖状和课本堆满了母亲的抽屉 这个社会本来就充满了尔虞我诈、真实和谎言相较于其她喜欢美丽又善良的仙女的女孩子,她更喜欢做一个骑着扫帚在天上飞的魔女 许知敏在十六岁之前,一直就是这么一个姑娘 那一年,她满了十六岁,升上天源中学初中三年级 十六岁,正是多变的花季雨季 第二天,换了座位一般的学生忌惮他,坏学生称呼他为老大反正,他跟谁做同桌,结果都只会连累到那个人” “那样,班导会很麻烦的不然,乔翔怎么能以倒数第一的成绩,在初三安插入我们这个全级最好的班里因为那里的初中部是内招,即是从机关小学里面直接挑选优秀的学生;高中部虽有对外招生,然里面的大部分学生还是高干子弟 这会儿的天气,春姗姗来迟,冬寒余韵未除许知敏脸蛋微红,将手暗地往大衣上蹭了蹭,小心瞄了瞄车厢里,仅有几位乘客分散坐着 实验高中,记得今早才和班里的同学热论过这个话题许知敏不由起了些许好奇,走回自己的座位时,又禁不住朝那位乘客望了一眼 总体而言,这个男生长得不难看,而且把身上的校服衬出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气质 【他知道我在看他,而且也一样在看着我寻着路牌往前走走了一小段后,发现那名男生还是走在自己前面 开门的是乔伯母学校里的人私下给了她个“孔雀”的戏称 “孔雀”号称慈蔼的圆脸庞挤起两团颊肌,挂笑道:“我这儿子真是的,还要麻烦同学帮忙送书” 许知敏委婉地闪过她伸过来接书的手,同样礼貌地笑笑:“乔伯母,乔翔在吧?老师交待过我,一定要我把新课本和课上作业亲自交给乔翔”语毕她径直闪入了大厅,把许知敏独自留在了过廊 过廊左边上方是空隙很大的铁窗,风秫秫地刮打到人的身上,冷得人直打哆嗦许知敏两手交互摩挲,默默忍受 不知等了多久,乔翔终于现身” “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难道,你不想进实验中学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出奇的清亮,清晰 “欲人勿闻,莫若勿言;欲人勿知,莫若勿为当然,这句话对于语文成绩为零的你来说,听不懂纯属正常最可怕的后果是——取消赞助生入学资格话说,班上有这样的女孩吗?迟疑着发出一声:“你——” “你别误会不,我纯粹是为了自己来打探情况” “我为什么要?!” 她微微挂起冷笑:“实验中学几乎是全城学生以及学生父母的梦想 他望着她一点雀斑都没有的纯净脸蛋感到出奇,木呐地念出:“13569966985或是说,乔翔是没有机会再来学校教训她原因很简单,乔翔已自昨日起连续缺席 傍晚,许知敏骑着外公的旧式上海牡丹牌自行车来到中考成绩公告点 随着两人之间的距离渐短,许知敏辨清了少年的容貌,不由暗暗称奇 她向前走了几步,来到巷子口,忍不住停住了脚步,回头:“同学,你也是来看放榜的?” “帮人查看成绩我们不如互相帮忙,怎样?” “好” 许知敏感觉到了,他这个“好”字似是一直在等着她的 “我叫做墨深他今年也参加中考” “你是来帮你弟弟查看成绩?” “不是” 哦,原来是一对实验中学的高材生兄弟 小心绕过路央的小石子,许知敏问:“那么,你是帮谁看成绩?” “我和墨涵,是为了一个叫做许知敏的女生来到这里查找成绩这,还真是奇怪的事,不是吗?” “不那是在很久以前,有一个鬓发苍茫的老妇人,有着全天下最慈爱的面容她轻轻地将散落的青丝拨到耳后,含下了头若他们真的是和她记忆里的那位老妇人有关系看完成绩,勉强逗留反而徒添尴尬,及时分手才能避免三人的窘境 回到家,她把中考成绩告知父母,双亲自是高兴非常隐隐约约的感觉是,事情不会简单地就此结束考虑到我们家离实验高中比较远,而午休时间对于发育中的孩子是非常重要的,墨叔提议你中午到墨家用膳,顺便休息这全是因为你佬姨 墨叔的两个儿子就是墨深和墨涵了 两个表姨对自己也不错,可许知敏觉得这事说不上谁对谁错 现许知敏忆起来,大表哥偶尔在谈及外祖母时,是表露出一副复杂的漠然的神情没想到的是,其中竟有这么一段曲故 “妈妈的意思是,不便答应墨叔去墨家?” “这还是要看你自己的意思你墨叔把丑话说在了前头,要你自己抓主意毕竟这不是那么容易拒绝的事情以和为贵,才是至上的求生之道 母亲想了下,觉得女儿说的话也不无道理” 许知敏应诺下来为了更好地接待新生,学校安排了一部分校内的学生干部协助老师的各项工作话说回来,这女孩现在的姿态可跟平日在班里的乖乖女形象相差甚远,不知有多少人知道这一点呢”红衣少女扬高下巴,眯起猫眼,“我叫做梁雪,这所学校跆拳道部的选手,级别是蓝红带而他的学习成绩实在太糟糕了,道馆没能批准他入馆他不是怕打不赢她,而是怕得罪跆拳道馆的一群高手,更怕道馆的老师因此对他印象不好” 梁雪一双雪亮的猫眼扫视她:“我想,你是那种宁愿半路渴死,也不愿向陌生人家借杯水喝的人——当然,我不会给乞丐一分钱,我会给要饭的提供一碗饭而这个英气十足的女孩自然也得到了自己的好感东西被我爸带回家,我还想在跆拳道馆玩玩,所以四处看热闹,结果被我发现了你们”走在前面的梁雪帅气地一个回头,“快说,你要先知道好消息,还是坏消息?” “坏消息 梁雪露出一个莫名的微笑:“我们会与墨家二公子同班他真是个好家伙,和那坏小子完全不一样 两人说说笑笑,前面拐过个道口,来到了新生报到缴费处 铺着红布的长桌右边角,他坐在收费的老师旁边,负责登记新生报到的花名册 而即使加了副眼镜,也不能破坏少年独特的存在感许知敏很快地把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压在心底 墨涵放下新生花名册 梁雪在旁边说:“我登记时看到她的名字了,就在我的名字前面跟我和你同班,都分在了高一(5)班 墨涵数完她的学费,对她点头:“等我一下” “买什么礼物?奶瓶还是尿布?” “许知敏!”梁雪眨眨两只大眼睛,“我终于明白乔翔为什么对着你就成了吃黄莲的哑巴了”梁雪咬牙切齿地说 梁雪依然未察觉身旁两人的异常或许是老师们忙于新生迎接工作,梁雪始终未能等到道馆开门有时间的话,她会骑着单车去海滨长廊,一路享受海风的自由感她定定睛,辨认这秀丽的钢笔字体写着:很高兴你能接受我爸爸的邀请,我和哥哥明天都会在家里一直等到你来为止 看到末尾“一直等到你来为止”,许知敏攥紧了纸条 大清晨,许知敏拉开衣橱,细细挑选衣饰 小区的绿化规范,外圈的街道两侧种上了两排魁梧的凤凰树 其实又有什么好可怕的呢 她稍昂起下巴,穿过了月华小区的大门为此,他将她收入了第二类朋友中 交心的朋友,他不是没想过 他和弟弟墨涵从小就知道她,是因为嬷嬷的关系嬷嬷喜欢女孩子,可嬷嬷没有外孙女,唯一有的就是这个侄孙女许知敏意思就是要她将来成长为一个聪明又贤慧的女孩子为此,他也有意别上了学生卡,让她知道他的名字 这种“在意”的情感究竟是喜欢还是讨厌,这时还说不清楚 墨深一直留心地观察她的动作 许知敏终究是个机灵的姑娘,察觉那两兄弟的目光有变,马上意识到自己失态了,立即懊悔地暗咬下唇墨深和墨涵都是你一手带大的孩子,你还会对他们放心不下?” 听着一个亮泽好听的嗓音,许知敏稍稍抬高视角,望着一个精明而貌美的女子迎上前来 杨明慧眼里的“傲气”,不是“孔雀”的高傲自大,散发的是君临天下的威仪许知敏心头浮现出恐惧又亢奋的复杂情愫这就有点像“有个过于孝顺的儿子的婆婆,必引起媳妇的妒忌”然而,佬姨性情好,杨明慧是聪明贤慧的墨家媳妇,两人起不了争执许知敏换上了杨明慧送的家居服 这是一件粉红色的圆领直筒裙这是因为墨家人的体内流淌着商人的本质,无论是走什么样的行业,都会以商业人的头脑去计量一切,包括如何去利用一切可利用的周边关系 墨家注重从小培养继承人的这种意识,墨深墨涵两兄弟一样接受墨家的教育理念佬姨除非打扫卫生,从来不去书房和主人的主卧室 一一剔除完,她在墨家可以活动的空间去掉了二分之一佬姨边摘掉菜根,边与侄孙女拉起家常话 佬姨自是会想念两个亲生女儿 愁苦从老人细微的语气变化泄露出来,许知敏知道,不认为自己该多嘴因而她聪明地选择做个忠实的倾听者 安放好隔热垫,墨深把汤煲稳稳当当放上去”不由分说抢先端了饭煲出去” 许知敏望了望墨振 她刚揭开饭煲的盖子,杨明慧唤了她一声:“知敏” 杨明慧一手支了支镜架,说:“吃饭喝汤不是为了单纯地补充水分饭前喝小口汤有助于进食饭后喝汤反而难以消化接下来,她觉得手是木的,脖子是木的,头是木的,整个身子都是木的手多一个动作,心里直发抖,就怕一个不小心,杨明慧又说什么时间一到,杨明慧打发了三个孩子睡午觉月华小区是文明安全模范小区,相反,对面月华花园的居民来历不清” “是”继而想起了自己刚转入实验中学的那会—— 那一天傍晚,血红的晚霞像是燃烧的火苗照亮了整一片实验中学足球场争执的途中,突然花圃的灌木丛后方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动 “墨深不一样他是跆拳道馆唯一拿黑带九段的学生”道完,他将书包披上肩,头也不回径自往前走因而,让帮派的人感到庆幸的是,墨家兄弟虽是学校最有名的品学优良的好学生,却从来不插手他人的事 立在中央的许知敏也觉得,这真是件糟糕透顶的事情 见到许知敏出人意料的举动,乔翔反而稀奇了:这又是怎么回事?明明刚看到墨家兄弟送她上车的 乔翔犹豫了起来,该不该趁机出手教训人,抬头见着墨家两兄弟却是不以为意地一直往前走 从车窗俯瞰,见乔翔在路旁拦了辆出租车,许知敏说:“你们下个站也下车吧 “没必要打架打不赢他,算计也输给了他 许知敏寻思,长此下去不是法子,不如向乔翔道个歉算了他比她年长一岁,可说的话做的事远远不止这一岁墨深抹抹鼻子,向路边的出租车招招手”两兄弟点头纪源轩的事他是隐约知道的,也理解母亲故意提醒他的深意你两个儿子都不好抢,都被你教育成乖巧听话的孩子,可凡事也有个度——”墨振悠悠地重新翻起商报 再说,许知敏回到家,母亲问:“墨家没留你吃晚饭吗?” “因为我想回家吃关于后面这一点,她更不可能向母亲启齿了 王班导对此也是乐呵呵的:“没空,那就算零分” “零就零 “嘿,墨深,你在等谁?”想来墨家大公子等人是百年难遇的奇迹,梁雪尽是揶揄的口气拍拍墨深的肩膀 墨深眼睛斜扫过她拍他肩膀的手,道:“梁同学,我还等不起 磨了磨唇口,许知敏模糊地指指路的右边:“往那边 他对着她小声道:“配合点” 走在前面的梁雪这会发现墨深跟在后面,大惊小怪地叫:“诶?我说墨深,你不等你的大小姐,跑过来跟我们干吗?” “那是因为梁同学等不起,只好跟着” 这话果然极具爆炸性,梁雪完全转移了注意力:“又分了!你想交多少个,分多少个!还是瞄准了哪个新目标?”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接受主动告白 在分岔口的站点,梁雪上了公车,与他们三人分开她坐在电视机前的板凳上,两手打着拍子,哼着卓依婷的歌:“池塘边的榕树上,知了在声声地叫着夏天,操场边的秋千上,只有蝴蝶儿停在上面,黑板上老师的粉笔,还在拼命唧唧喳喳写个不停,等待着下课,等待着放学,等待游戏的童年 “许、知、敏”他轻轻地唤她的名字 究其到底,墨家这对兄弟若真是对她不好,是理所当然,因为彼此本来是陌路人 回到墨家,今日中午墨家夫妇都不在 “王班导挑的试卷出了名的刁” 半个钟头完成三张综合试卷?!许知敏惊讶地抬头,见墨涵拿起一只钢笔答题,其笔下刷刷刷,毫无迟疑的片刻许知敏仍旧埋头苦干,三张考卷的基础题她是做完了,可是提高题比她想像中难了一倍,更别提那百分之十的难题了 她摇摇头,唇线抿起个谨慎的弧度:“没事 墨深始终透过房间的门缝盯着外面客厅第一名还是墨涵,拿了满分” 这时,边上又走过两个学生在说:王班导说下次开始,要给墨涵单独的考卷做 梁雪啪地一倒,头趴在案上:“许知敏,我、不、甘、心——” 许知敏眨了下眼:没人能甘心因为都是人而且她若以后常跟墨家两兄弟一起,压力只会比他人大许多许知敏坚信“忍”的最终目标拥有如此善良的笑容,却喜戴一副金丝眼镜 下午放学,她跟着两兄弟来到全城最大的新华书店暂时忘却了现实生活中的压力,此刻只想好好地在这渊博的知识海洋中畅游一番 基本,她对于书是“杂食”,什么类型的书都会翻一翻她寻思了会儿,他貌似不是指《红楼梦》非凡的文学地位和艺术价值,其另有所指是—— “现代女性会追求《傲慢与偏见》、《简爱》之类的女主人公,意味女性个性的全面解放修长的身子,谐调的侧影,而修长的手将《简爱》归放回书架的本来位置,锐利的眼睛一扫,继而饶有兴趣地捡起了一本童话故事集许知敏顿然觉得新奇,听了会儿,不是很明白他们对话的意思,却是发觉一件趣事墨涵识趣地建议:“知敏姐,我们去音像区吧看不懂英文的专辑介绍,也不认为自己能听懂英文歌词;况且这只是一种娱乐,又不是非要不可的东西 对此,许知敏听佬姨略有提过 他们在挑碟,很专注,很入神,这种目光和神情她从没在他们身上见过,纵使是在考场上”墨涵低声喊 墨深先是看了看入神听着音乐的许知敏,双眼微眯,望向了前面柱条镶着的一面镜子”接着,他的身影一晃,倏地蹿到了对方所在位置 此等敏捷的身手,着实让乔翔吓了一大跳无可奈何,他应答道:“墨师兄,有事吗?” “你不用叫我师兄 墨深眼皮都不抬,道:“不要误会,那是因为我想跟你做个公平的交易” “什么条件?” 墨深向他勾了勾手指头,乔翔心有忌惮地稍稍靠近” 乔翔怔了下,不远处许知敏的倩影在他瞳仁里晃动着,不知怎的想起了她说的话:世界上最近的距离,也是世界上最远的距离 墨深大大方方走过她身边,忽然回过头:“等一下你到我房里来面对这频繁击来的剑,她唯有能做的是——淡淡一笑:“你不需收买我把卡带放入录音机,躺下,戴上耳麦,摁下播放键,静静合上眼帘 耳畔的一句句“I’llneverbreakyourheart”,像是海浪击打着礁石,一个浪头接着一个浪头,裹着她纷杂的思绪:亲人、朋友,有意,或是无意,这种人与人彼此间无法避免的伤害,与爱是孪生一般,同等地存在着她看得太多,也听得太多了没理由,像她这样的人,会受到它的诱惑 手伸了出去,摸到停止键,却没有摁下” 她眨了眨眼,自己不是那种会撒娇的女孩,以她与他的关系也不能嘿嘿所以他第一场和我对打,我就趁机‘扁’了他一顿其中一组在篮球场,趁老师不在,男生们分成两队打起比赛,女生们在场边为喜欢的球员呐喊助威”梁雪眺望篮球场,叹道” 七嘴八舌,任时间流过,没人动脚” 听她的口气很是自信,他蹲下,照着她的话拉开了乔翔的手她们两人很有经验地一个拉住乔翔的脚踝,一个往乔翔的膝盖上狠劲一压不由惊奇地看向了许知敏乔翔躺在床上,抓着她的手臂,那小狗似的眼神一直紧紧跟随着她对向了乔翔浅笑道:“很抱歉放学了,我也该走了” 梁雪安慰地拉拉她的手,走上前跟墨深谈了几句提起书包径自走出了教学大楼 是幸事,也说不上是幸事五彩的光晕,映在一名青年那英俊的脸庞,洒脱的笑容一如她往日的记忆中那般的亲切迷人她飞奔下楼梯,用尽所有的力气喊:“哥——” 第十章 作者有话要说:首先非常感谢大家为我捉米虫,挑出文中不足的地方,非常地感谢! 既然有人提到了“现代的高中生有这么复杂吗?”,我可以肯定地答道“有” 是的,他知道她的生命里一早就被一位特殊的男性占据了心中某块重要的位置那人姓纪,是他们墨家最讨厌的纪家的长孙男大多生长在青山流水的百姓都是淳朴而善良的墨振的父亲那时在小城市工作,知道城市里不好找第一次,看在老人家的份上,墨振给了 就在这时,客厅传来震天动地的一声巨响,素以温和待人的墨振有生以来第一次发火了:“滚!” 纪楚丽可以向他要钱,但他绝对不允许纪楚丽用钱来玷污老人家和孩子之间真挚的情感! 躲在后面的墨涵松开了抓得紧紧的小手,冲进了嬷嬷的房间,摸着弯腰低泣的老人的白发:“嬷嬷,别哭,别哭 “他们,好像我们所听说的那样,感情很好——” “是的 离去前他情不自主又往窗口眺望了一眼:许知敏和纪源轩携伴着走出了校门那是因纪源轩有着不同于其他纪家人的人生经历,完全凭靠自己的能力打拼出了一片纪家崭新的天地现又经过了大都市三年多的洗练,这位由纯朴乡情孕育长大的知识青年,原来那股憨厚和纯净又有多少能留下来呢这让他的心情极为地不舒坦墨涵的话适时提醒了他,也是该时候想想自己真正的欲念是什么了毕竟我与你有三年多没碰过面了” “那是因为你很忙” “可是佬姨——” “没错,我是很想念外婆,也怨过外婆为什么喜欢住在别人家里而不回自己的家她垂下头,盯着是曾相识的路面,恍惚地想:变了而墨深默不吭声直接进了自己卧室,紧紧地锁上房门 靠上床,她安慰自己道:应是不怕的墨深是那么会“想”的人,深知这里面的利害,绝不会放纵自己轻易制造出什么事来何况,大表哥今天下午就要走了,也不会再到学校来 下午三堂课后,已是傍晚五点四十分了她当时也给了乔翔机会让他再说一遍,可他究竟是自知赢不了墨深的输的人,就要承担起输的筹码 “我可以跟知敏姐一起去吗?那人应该是知敏姐最敬爱的哥哥吧?我也很想见见他 汽车客运站离实验中学还是有一段距离干咽了下火烧的喉咙,她犯急了过了会儿,再低头看表快到六点半了,露出了满意的微笑:没错,他喜欢她,因为她是他的哥哥难得喜欢上的人脸色发青的她,几乎是踉踉跄跄推起自行车,遇一个路人就问一次:“请问,有没有看到这样一个男孩子?穿着实验中学校服,个头比我高一点,戴着眼镜,骑着辆山地车她这算什么?被骗了——天地万物顿然成了虚有,唯剩三个字“被骗了””接着她定定地站着,定定地看着他因她这句话脸色微变,他的目光在接触到她血迹斑斑的左脚时瞬然瞪直听着他夹带着哭音的嗓子高声大喊:“哥!哥!!” 在房里戴着一边耳麦静静听着“I’llneverbreakyourheart”的墨深,忽然听到弟弟凄厉的呐喊声,自是被吓了一跳她疑虑了会儿,把手搭在了他胳膊上,感觉得到丝薄的衣衫下这只结实的手,正有力地支撑着她这一霎那说不清是什么样的情愫,竟使得整个人全松懈了下来,靠入了他的怀里若给大家造成麻烦,我先道歉……墨深将她搀扶到了客厅的沙发坐下竟然伤得这么深!墨深禁不住也打了个寒战嬷嬷下午出了趟门,已打过电话告知今晚被朋友留下用膳 温和地拍拍弟弟的肩膀,墨深唤道:“墨涵” 墨涵一脸慌然失措地望着他:“哥,要送医院吗?” “不需要 许知敏只觉浑身一会儿冷一会儿热的,继而一股麻麻的感觉延续到了指节末梢墨涵伏着腰,一手端着碗,拿着调羹的另一只手也在发抖她感觉得到,这一刻的他是真诚的,有着悔不当初的罪恶感在一针麻药过后,疼痛消减了不少,她非常疲惫地耷拉下眼皮,迷迷糊糊听着 “哥,知敏姐的脚会留疤,是不是?” 墨深转过身,他早就觉得这事很蹊跷了但是我只是想让她在工地里耽误点时间,到时她放弃了,自然会回家’没错,是因为我,所以她才受伤的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未能想出合适的言词 这时,杨明慧走出小卧室,见客厅里仅剩下墨深,问:“墨涵呢?” “他累了,进了房里休息然后大概六点多,她突然出现在我们家门口求救,脚已经是受了伤她爸出了远门,大概一个星期后才能回来杨明慧谨慎地提问:“怎么没听知敏说过?” “她不知道啊许家这次算是老来得子,一方户口在农村,允许生两胎请过算命的说,肯定是个儿子” 嬷嬷东一句西一句,看似混乱的叨念,杨明慧却是一会儿全听出了里面的意思因此有人怀了那么多胎,无非就是要个儿子你告诉许家,我们肯定把她的伤治好,把人健健康康地送回去她的脚——受了伤”他仍是拉开了她的手,赶路回家 走入月华小区,来到墨家门口,梁雪莫名地紧张了以往对待女生素是花花公子的墨深,到哪里去了?梁雪只觉心头被实在地撞了下,一口气没缓过来,听到许知敏在梦中呓语着“水,水——””不知为何,梁雪越说越小声你就只能这样看看她了她在墨家养伤”梁雪说完这句,不知怎的眼眶湿润了,赶忙起身,走到室外走廊一处无人的角落里手搭放在石栏上,脸迎着阵阵清风,诚心地祈祷大自然纯净的力量可以帮她带走所有的烦恼 现在,该是认清现实的时候了人清醒后,墨深跟她提起这事,她点了下头:“我要好好答谢她” “她来探病你就答谢她“咕噜咕噜”水混着药在肠道内流动的声响,许知敏眯起眼,心里非常清楚:以杨明慧那过人的智慧,这事的来龙去脉被墨家女主人知道是迟早的了其他人散了后,墨涵立在原地两只眼睛盯着疤痕,久久无声人总是要经历些事情才会懂得成长,从这一点出发,她是帮了他一把在香港打好了基础,再到大陆这边来进修临床,是最佳的途径” 两个星期后,墨家兄弟突然从实验中学退学,隔日举家飞往香港 乔翔始终没有转学,且这小子像是忽然变了性子,未再惹事生非,居然苦读起了功课” 梁雪对许知敏答应乔翔一事频频发牢骚” 许知敏浅笑:“好”虽知他是个言出必行的人,可现实中并不是能事事尽如人意 梁雪回到家,心中尚很慌乱:奇了,墨深和墨涵竟是离去后都一直没联系许知敏怪的也是许知敏,竟然没抱过不平 “姐,电话,香港来的”妹妹梁欣喊道 梁雪忙跑出去接电话,话筒放到耳边,传出墨深两年来愈显得沉厚的嗓音 医学院的课业繁重而紧张,然只要有一点暇余的空儿,他就会像此刻一样想念着她的一笑一颦,她乌黑亮泽的青丝在他的指间滑过,似乎空气中也飘来了她淡淡的薄荷味儿 “哥,还有——你是要带知敏姐去那个地方吧?” “是”墨深明白地笑道,“你放心吧” 墨涵抿抿唇,终又道:“哥,你打工的钱够用吗?若不够的话,我这里还有暑假的家教费——” “好了” “谢谢,哥” 许知敏盖上话机,轻手轻脚走过父母的房间 坐上公交车,梁雪说的旅程第一站是参观这座城市新建的机场她们将在机场大厅碰头 蓦然是,心底浮现出一种与两年多前的那一夜一模一样的感觉:【他正在看着自己】 第十四章 两年多没见,他比她想像中还要高,肩膀更宽了,未变的是他看着她的目光你答应过我的人到了十八岁了,会想着该有一件值得将来回忆的事经过了这一番“深思熟虑”,她问:“去哪?” “看雪 因着,雪,在这浊世中,是她唯一纯净的梦 飞机在云海中穿梭,朵朵白絮漂浮于天宇间,阳光似是伸手可及许知敏站在两人的行李箱旁,两只大眼睛遥望着大厅落地窗外那一望无垠的白色,恍惚,是在做梦吗? 此刻的她,就像孩童第一次自己推开了家中的门,惴惴不安的,却充满了勇气踱出了酒店大厅,轻轻地踏在松软的雪层上,虔诚地伸出了双手 墨深办完手续,寻望她的身影,结果,就这么看到她独自立在漫天飞扬的雪地中 她张开眼,睁得大大地看着他 他嘴角微扬,右手接着拧起她脸颊的皮肤 他对此并不介意,反而很高兴,每次能见到她卸下面具后的另一个许知敏,心头洋溢的是无以言喻的成就感他微微笑了,红色真的很适合她,将她些微苍白的肤色衬得娇柔,将她内敛的气质衬得高贵而富有朝气 他拉开手里一卷弹力绷带,刚褪下她左脚的白袜,就看见了那一条长长的丑陋的疤痕想起了弟弟墨涵,他面色肃然,认真地、仔细地做好这些准备工作,以防她的脚再次受伤他对她竖起大拇指“没问题的”,戴上墨色防护眼镜望向了前方最后,他黑色的滑雪服在高空中跃起,继而消逝成一个闪亮的光点他却又神奇般地重现在她的视野里,停步在了她前百米的地方 在场的、路过的观众,都情不自禁地连声叫好只觉风在两侧疾行,百米、九十、八十、七十……他的五官越来越清晰,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的睫毛,他深沉的眸子突然一凛:“许知敏!” 她想反应过来,可太迟了眼看刹不住车,她慌张地张开双手我得去看看 许知敏转过身,一看,在距自己十米远的地方,一名身着雪白滑雪服的年轻女子坐在雪地中女子旁边立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子,紧张地拨打着手机”男子感激地拉住墨深的手,“她被我撞了一下,手受了伤,我不敢随意移动她刚刚也打了滑雪场的求救电话了,他们说派人过来,可到现在还不见人影 受伤的女子叫做陈巧燕,一张精致的瓜子脸,丹凤眼 这,真是一对非常“有趣”的男女啊许知敏尾随他们回酒店的途中,默默地想 王何其回房换下滑雪服,一身皮尔卡丹的西装现身,完全是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下楼后,看到墨深他们,径直走上前答谢:“谢谢你了,小兄弟港大医学院三年级生” “不错小兄弟,你选对了路子,我支持你他要走的路子又与自己有何干系!由此微微一笑时,觉察到了对坐王何其正在看着自己许知敏暗咬下唇:大概这些久经商场的男子已经习惯这样看女人了 王何其挑眉:“你女朋友很年轻啊 肩上他的手缩紧,许知敏心念一动,看向他的侧脸,顺着他的目光见到了走来的陈巧燕”说完,王何其迅速朝酒店吧台走去墨深默不作声地喝着玻璃杯内的白开水” 许知敏抬了下眼皮,似有所悟,应了声,小心地跟上陈巧燕,保持六七步远的距离她左手动作时与正常人无异,也没有半点痛苦的呻吟,与之前伤处被碰一碰就低声喊痛的情况截然相反 现在撤离为时过晚,许知敏干脆大方地推开了门,笑道:“我找卫生间呢没想到陈小姐也在这里陈巧燕是产业大亨的千金,这家酒店也归属于她父亲的旗下” 许知敏恍然大悟王何其呢,怕也是知道陈巧燕是何许人家的大小姐,怪不得慌张成这个样子 她在原地想着:这人选择了医生这神圣的职业,却配合陈巧燕撒谎演出这台戏…… “进来啊 他无辜地取出小型录音器:“我发的誓言在这里入了房间阖上门”他拍拍她的肩膀他坐在床边整理用品,抬头望到她幼稚的睡服,不觉地笑了起来她寻到遥控器,摁一下开启了房间的电视机一个后仰,跌落在软绵绵的床垫,手抚着脸,闭着眼,全身像是在发烫 她张大眼瞪着他,乌黑的大眼珠与雪一样纯净无暇 她默默地看着他做着这一切 她猛地屈起双膝她一瞬间只觉铺天盖地的寒冷袭来,欲卷走她自主的灵魂,从而掉入他墨眸里的漩涡——他是认真的! 她深呼吸平静自己的心跳紧接整只手骤然伸入了她粉红的睡袍里面她一惊,马上又镇定了下来 看到她淡漠的脸,他眼神一冷,朝她俯下,将头埋在了她的颈间,或轻或重的啃噬着,酥麻的火热瞬间蔓延至她全身 “许知敏”他低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丝丝热气喷在她的颈侧” 她闭上眼时,听到的就是他最后这么一句话很难想象这么安静的她,是嬷嬷口中那个喜好夜里睡觉踢被子的姑娘何况,他还想搂着她赤裸的身子睡,这是温暖人体的最好方式 她惺忪的睡眼睁了睁,歪着头看他,一时忆不起 将滑落的被子拉上到她肩部,他一本正经地对她说:“不要这样看着我你身上没穿衣服不禁释然地一笑:他果然不会对她怎样翻翻行李袋,比昨天多加几件衣服穿上,应是不会再受寒了 他翻着当地的晨报,一手拿着牛奶杯他这打的又是什么算盘就像那首“I’llneverbreakyourheart” 她骨子里的傲然是不会对任何人俯首听命” 接到她这过于礼貌的语气,他心底不免浮现出些微的焦躁 归途是静默的深海,底下暗藏着涛澜汹涌他一直紧紧握着她的手,她的手骨纤细而冰凉行李袋里多了两样东西,一是墨涵送给她的药,一是墨深给的白色锦盒 巴士经过城市的海滨长廊,她兴致地请求了下车刺骨的海风打着她的脸,许知敏恣意地享受冰寒的滋味吸着海的气息,这一刻,她感觉到了完完全全的自由水底沉闷的轰轰声,浪打在礁石上一拍一拍的脆响光斑在他口中的银色琴壳上跳跃,飞出的乐符扑向击来的海浪端坐在书桌前,拿起他给她的那份蓝色文件夹,心情是非常平静的 她不是个会赌气的女孩她很清楚自己的处境律师嘛,貌似中国的律师行业不如国外多金,这是因本国的法制尚未健全老师,公务员,太稳定,没有激情她有信心改变自己的命运,所以,她的伴侣也必须是有能力扭转乾坤的人父亲不发表言论许知敏心里明白,家里不一定能支撑她上大学他为唯一的妹妹选择的专业院校感到错愕妻子认为护理比医生好,是体谅到许知敏未来将承受的工作强度 对妹妹的择业虽抱有遗憾,纪源轩仍然对许知敏能考上大学表示热情的欢迎,主动资助她的学费大瓶的可乐、雪碧在行李袋里露出了红色绿色的脸少男少女磕着瓜子壳,熙熙攘攘,好不热闹唯恐弄坏人家的东西,她亲自剪了块花布缝了个袋子,兜着手机许知敏,你要把我笑死啊!手机就是要来用的,你把它藏成这个样子而且,现在谁会用这么土的布袋来装手机快快快,扔掉!” 许知敏没好气地瞥了她一眼,哼:“不识货的家伙” “哦” “谢谢这可不好!我一看,就知道你们俩都是大一的新生一位大叔兴致勃勃地插话:“我说小姑娘,你应该是名牌大学的学生吧瞅了瞅四周无人,梁雪嗷地大吼一声,举起双拳抡击空气:“天啊许知敏,一想到这人还是我同一所大学的师姐,我就想呕!” “人家说的是我,又不是你这叫知错就改她不是批评她不爱说话吗?她是好学生,懂得知错就改,顺她的意思好好地“说”给她听放下瓶子,她仔细查看,袖口没有任何污损她是个注重妆扮的姑娘,于是抓起皮包匆匆走到洗手间 梁雪在心底吹起了口哨每个人都在猜:郭烨南是莫茹燕的什么人?是和莫茹燕一起上火车的哥哥吗?那为什么两人不同姓氏?远房兄妹? 琢磨不透 梁雪和许知敏自认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头发蓬松松的,有点长,极像是《冬季恋歌》里的男主角发型”莫茹燕拉拉郭烨南的袖子 “后生可畏啊”郭烨南叹了句,搂过莫茹燕,“走难道会跟你同一个学校?”梁雪“小生怕怕”地缩了缩脖子” 许知敏的手停住在了半空,书页从指间软绵绵地滑落” “看!” 许知敏笑了两人不想和别人争着下车许知敏迫不及待地从窗底瞻望,看到了R市的第一片天空 待车里的人全走了” 梁雪疑问地望望好友不会有人来接她的 女子抹抹额头的热汗,露出阳光般的笑容:“我是她嫂子稍圆的脸却是极斯文秀丽,戴着眼镜,绒绒的短发,笑起来两个小酒窝浅浅的 许知敏暗暗吃惊,家乡的人都说纪源轩的老婆是大城市里土生土长的姑娘,八成端着千金大小姐的架子于青皖说起话来句句平易近人,热情地伸出手接过许知敏手中的行李袋:“累了吧?——你旁边这位是你的同学?” 梁雪没想到于青皖会主动问起她,结结巴巴道:“我、我是许知敏的高中同学我和知敏的表哥开着车过来的路上于青皖捏捏许知敏的手臂:“知敏,你很瘦啊 于青皖瞧出了两个姑娘的疑问,笑笑说:“呵呵,像我这种水平,在这个大城市里只属于中低层人士” 亲情,假若按照数学比例来统计,绝对比爱情可靠” “给他吧15821944444,郭烨南 最后三个字犹如一道闪电击中她的手,该不会是莫茹燕的那名郭兄吧 囧,我今天试着能不能补完这一章,因为这一章也是很重要的转折点 纪源轩的房子是大学分配给老师的,位于师范大学校区内 不知怎的,许知敏仍是不习惯住在这么好的房子里小部分学生为了谋得一个好职位,甚至不择手段,男女间利用、欺骗感情的个案比比皆是九月初,R市的暑热余潮来势汹汹,夜间温度高达三十几典型的,乔翔,花园住宅 【许知敏,我们是同一类人 夜深,纪源轩回到家,与妻子在卧室里谈及妹妹 “那可以放心了” 于青皖感到奇怪,追问:“即使有,上了大学一般也会不知不觉地分开” “那是什么?” 纪源轩用力拉着袖口偏偏是在赶来送他的路上受的伤,偏偏在墨家养伤 许知敏听完,敏锐地意识到大表哥已起了疑心,针对的是她和墨家兄弟的关系 纪源轩满意地赞许两声 进了校门直走了近五百米后,见到一块长五十米的独特石壁”于青皖否答,“M大名气很高 “走吧四周的环境可以慢慢熟悉而同一个班四十个女生全部在同一层楼住着四个下铺,已有两张床铺了草席挂上蚊帐,说明同舍友来了两人 行李安放好,歇息了会儿,仍不见有舍友归来看到许知敏,她掩着嘴爽快地笑:“我叫陈茗 “她的分数过了临床医学系最低录取线,但我们系院有优先择选学生档案的权利嘛”陈茗一副俨然等着看好戏的口气 职业无分贵贱,行行出状元在许知敏从小竖立的观念里,每天大清早打扫马路的清洁工阿姨一样是最可爱的人八个人的宿舍变成七个人住,叶雯转去了临床医学系 女孩子们都喜爱找个伴儿方秀梅星期五,许知敏星期天成绩高出人家那么多,为什么是三等而不是一等”王雅丽嗤笑,“这是她自找的学科分是死的,你考了多少就是多少最少,我给方秀梅只打了五分” “我是凭良心说话这样的人到了社会,迟早被淘汰本以为她会竞争班干部,在校学生会为我们院系争得一席结果她安心当了一年的宿舍长只能说导师对她满抱期望,她呢,自失良机 第十八章 等到陈茗和王雅丽的脚步声完全消逝,许知敏轻轻拧开门,走出了卫生间 机械式地解决了晚餐,许知敏在校园内四处悠转起来 小心翼翼地绕过路上的所有落叶 “你的情况算是好的了江燕认为许知敏选对了专业,高级护理人才在国内较为紧缺 江燕如此建议她,尚有一个主要原因 这里面的要害许知敏听出来了 “梁雪,话说回来,对于如何进学生会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梁雪哈哈两声:“我在积极认识师兄” 许知敏笑哑了,电话线在指节松落,忽然低声道:“这个主意却是很实在” 对方瞬间挂了话机,梁雪对着话筒的盲音,哎哎道:这许知敏真是的,我最重要的话还没说呢,墨家兄弟年底将从香港飞回来了 许知敏猜得到梁雪想跟她说些什么望窗,雨大爷老神在在地下着她两条眉毛近乎并在了一起在这静谧的夜里,除了雨声,还是雨声…… 忽然间是,一声清脆的“啪嗒”,打破了雨的协奏曲 她一惊,屏住气息凝神过了几分钟,清晰地听见了又一声“啪嗒”从背后传了出来(翻页声) 那人整个身子侧对着她,外套一件褐色风衣,身旁放着个黑色书包右手托着下巴,左手扶着书卷边缘她看不清他的容貌,只觉他一头略卷的棕发似曾相识对方走了出来,手里的伞伸到她面前:“给”王雅丽梳着翘起的马尾无趣地答话大伙低头各自做自己的事情 许知敏将滴着雨水的伞在室外抖了抖,撑开晾干 林玉琴趴在床上听收音机,侧头瞅见许知敏的伞,瞪大眼叫道:“许知敏,等等,你那把伞给我看看 林玉琴瞪着她:“你不知道袁师兄是谁?” “不知道全宿舍的人看着她的目光不自然”王雅丽纠正我是孤陋寡闻啊长相好,头脑好,深受老师和同学的喜爱,深受女孩子们的倾慕 被那么多女生喜欢,作为男性本是一件春风得意的事林玉琴在门诊大楼苦苦等了一个钟,未能见到袁和东的影子,只好按照许知敏的嘱咐将伞放回诊室 方秀梅震惊过后,气愤难抑,流露出了无奈的委屈感 许知敏真诚地对她说:“把这话告诉你,只是认为你有权知道,而且你也有权决定是否改变自己原因很简单,你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未来的路越走越好 班干部改选,系学生会选举,许知敏都没有参加竞选 许知敏面对这些谣言一笑了之,平心静气地当宿舍长,每天背着她的红色小书包独自晚自修见她几次彻夜未归后,王雅丽评价:“念书念疯了 许知敏先在院系的自修室花了一个钟温习今天的功课林玉琴会去哪?林玉琴近来迷恋上阿袁,她得到的小道消息远比许知敏多第一是因他默默翻书的样子是最迷人的;第二是谁走过他身边,他都当可以做空气视而不见;第三是谁敢向他主动开口说话,他马上收起书包消失在大众眼前 林玉琴一如其她守侯的追随者,一直等,一直等,满心期待着自修课室十点熄灯的一刻然,十点了,老师巡到袁和东所在的课室,把钥匙交给了袁和东,拍拍袁和东的肩膀就离开了她甚至不知道袁和东走之前来到了她的身旁他默然离去阿袁的冷比秋寒更甚,林玉琴受不了枯燥的守候,倍感无趣继而放弃是不是巧合,许知敏不得知,她依然尾随袁和东晚自修 时间久了,自然有部分人注意到了许知敏的存在 一日,五只葱葱玉指轻压下许知敏手上的书她原本就无勾搭袁和东之意她执着于袁和东,只是为了追求石壁上所说的“求学严谨”的路子,而感觉袁和东已经走在了这条路上 女子凝视着她专心致志的脸,眸子里的厉色渐渐淡了下来,唇角勾起了微笑:“我叫林佳,临床医学系内科学大四的学生”林佳一口否定她柳眉下的眼睛全神凝注她的右手摸身边的书包,抓出一本笔记和红笔紧接她的指头摸向了唇,斟酌这段文句的意思 既然招待的是国外的客人,国外学生付得起昂贵的学费和宿舍费,M大考虑到可结合经济效益,安设的这三幢学生宿舍楼有别于普通宿舍楼为什么他能住进这里?这要说起他大一的时候结交了一位同班同学叫做郭烨南预先垫付了五年的宿舍费啊,他们走得急,怕退费麻烦,也觉得那点钱不算什么就把宿舍让给我们去住 迁入的新寝室401是三室两厅我们两人住左边这间房,中间那间准备出租给其它院系的有钱学生了 袁和东在这个屋子里住了三年多至于里面的那间房,一直紧锁,没人来住”站起身高高兴兴打开鞋柜拿拖鞋穿这是墨家的两兄弟,墨深和墨涵哥哥则对着他看,那双墨黑的眸子扫过他上下,饶有兴致地停顿在他手里拿着的两把伞,嘴边扬起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你们坐,我去外面办点事”说完,袁和东越过墨家兄弟,一溜烟地跑下楼” 墨深提着行李箱跟郭烨南进了屋子,侃笑道:“我看他拿了两把伞,是去接女朋友吧?” “是啊 拧亮最里面那间卧室的灯,郭烨南问:“你们看看,这房间是不错的或是还在晚自修我想起来了,许知敏,是不是?话说,她没找过我啊” 墨深知会地笑了笑,这符合她的个性郭家和墨家是世交,他们两兄弟和郭烨南自小常一块玩 屋内重逢的三人侃侃而谈彼此几年来的学习与生活,屋外,雨还在稀里哗啦地下着 袁和东奔跑在泥泞的夜路迎面的风,扑打着伞,席卷着人 跃上几层台阶,他收起伞,用力推开第一教学楼大门底层左边第三个自修课室,一排窗户末两个,透出微弱的白光三两步来到她身边,看着 袁和东心口间像是被什么咬了,觉得很生气 解下自己身上的夹克衫,抖开,盖上她的身子他们步出教学楼时,这雨却是渐小,化为零星的几点飘下许知敏望望袁和东的背影,他格子衫的袖口随风扬起 许知敏面向了石壁,平静地说:“师兄,你知道这五个名人头像雕画的是哪几位先人吗?” 袁和东先看向许知敏,见着她一双晶亮的大眼珠闪烁着执拗的认真,于是从石壁的右到左解释:“这五个石像刻画的都是我们中国古代医学的先人最后一位是一名女性 “我爸爸几年前生了一场大病用纯中医术治疗,不见好转,跑到县镇的医院看病,用了很昂贵的西药也不起效清清嗓音,他忍不住说:“可以我还可以带你到药草园看看,我想你会感兴趣的,我在那里也种了一株薄荷 袁和东出神地望着她轻飘的长发,只觉风里那股淡淡的薄荷味一丝丝地沁入了他内心深处”墨深懒懒地结论 “他不像你跟我,但是他也算不上纯情再望向窗,外面的雨似乎早已停息了你昨晚去哪了?” “买点东西” 这话错漏百出,去买东西何必拿两把伞郭烨南不急着拆穿室友的谎话,暗自揣摩:这小子难道真被墨深说中了,有了女朋友?嘿——是什么特别的女人? 袁和东唯恐郭烨南追问,急忙走出宿舍在门口,撞遇晨跑回来的墨深秋冬是六点去跑步和晨读” “谁?” “过几天介绍你认识” 郭烨南定定地扶着眼镜架,一会不敢置信地瞪着老友:人家才大二,你就认为她行 趁墨涵不在,郭烨南私下问墨深:“你弟弟怎么不在港大医学院读完全部的基础课程再过来我的导师更舍不得他走他这么拼命干吗?想去外科,还是内科?” “不是他想攻急诊有关那条疤痕,是他们两兄弟和许知敏之间的秘密于是敷衍了好友几句后,他们走到了XX级一班的课室张导在黑板写上转校生的姓名,向全班介绍:“这是刚从香港大学医学院转校过来的墨深同学”张导说俨然,这位林佳同学能稳稳当当坐了四年班长的宝座,不可能是虚有其表的女生,墨深朝向她微微含头以示友好这人的眼睛盯着人家看的时候,像是一眼欲看到别人的内心深处去林佳暗自换另了几口气把莫名的心悸按耐住 这个时候,许知敏尚未得知墨家兄弟转到了M大”心想她昨晚回到宿舍,分明全屋子的人都睡了是谁?你男朋友吗?” 想起袁和东昨夜强悍的作风,许知敏无语许知敏笑道:“怎么可能呢?我不是跟你说过,大学五年我不谈恋爱吗?不过是一位跟我一起晚自修的师兄,怕我夜路不安全,所以送我回来 “啊!”方秀梅讶叫”   方秀梅拉开她的手,表示明白 “姓墨哦 “我?”许知敏咧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许知敏任她们调侃,悟起了什么,急忙取出抽屉里的手机选中最后一条短信,内容展开:知敏姐,你怎么一直关机呢?我担心你,放学后就过来找你   而这会儿,宿舍里的人达成一致协定:去临床医学系看新来的帅哥   “来,我们的宿舍长这方面需要开化”墨涵面对她的低笑,很无辜地说许知敏感觉得到,他神色复杂的眸子长久停驻于她左脚的疤痕位置”   许知敏接过,纸上写着:国际学院2幢401收起,问:“你几时有空?”   墨涵状似苦恼地想了想,答:“这两天忙着办理一些转校后的事情,可能要大后天下午放学后”   “可这——”   许知敏凛然道:“一样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尊师重道,受益的其实是学生本人”   袁和东脸色微变,心口宛若失落了什么”袁和东走近她身边,蹲下他摁住她的手,慢慢地结束这个缠绵的吻她已经被墨深吻过,但那夜的吻像是蜻蜓点水般,不似这般的纠缠   袁和东见着她局促的样子,唇间留有她的青涩,不由地微笑:“你没有男朋友就此仰起头看袁和东,迟迟说不上一句直到有一天,我们都能留在了这里她在墨家的时候,听佬姨说过这个发卡是这世上是独一无二的,是墨振请名家为妻子特别设计的结婚纪念日礼物,经月光一照会变色 许知敏没猜错,车里坐着的是杨明慧   她立即拨起手机:“嬷嬷,你上回说知敏考上了大学,是哪里的大学?”   “我好像跟你说过,现在又忘了就连最善于跟踪你的林佳,这几天都被你给甩掉了原来对象是护理学院的啊,哪一级的师妹?” 这家伙向来就是没个正经的袁和东懒得睬他了,径自走 第二日傍晚,吃完饭,许知敏漱漱口对着小梳妆镜,摸到了唇角,微青肿,痒痒的就像自己被吻后的心情 卧室舒适干净,物品摆放得整整齐齐,一如她在墨家时她出落得更加漂亮了,长长的及腰乌丝向来是他的最爱,就是仍那么瘦”说这话的同时,他双手已是迫不及待地伸过去,用力圈住了她的上身不舍得她咬破嘴唇,他的手指去摸她唇瓣 指尖抚到她嘴角处,他的目光瞬时结成了冰,脸色铁青,胸口起伏,一呼一吸急促起来” 他的手骤然捏紧了她的上臂,看着她微肿的嘴角溢出血丝,一点一滴渗入到他骨头里,像是一道道冰刃撕裂他全身上下的每一寸对于这,自与她相逢,他从来没有质疑过拨开震动的手机盖,看了下来电显示号码,淡定地接道:“妈,是我 “嗯,知敏是跟我们同一间学校” 她微皱起眉以后我和墨涵会盯着你吃” “不用了至于你跟不跟着住草房,那完全是另一码事了懂吗?” 她双眼睁大,一套全新的草房理论勾出了她灵魂深处的某样东西但是,昨晚,阿袁送的女生,他看得一清二楚”   郭烨南眉毛揪得紧紧的:若这是真的,两个朋友中注定有一个是要受伤了就怕这女人心思不纯,伤的不止一人”走到屋外,手抓住门把故意用劲一拉,发出砰的巨响 巨大的关门声传来,墨深警觉地探出一只手,合上房门不然等会儿墨涵回来,会很吃惊地问:‘你们老半天在干什么?这么长时间一本书都没挑到?’”   她斜睨他:这个时候还有心情开这种玩笑 不多久,他将她送下楼 回到卧室,瞅望她离开后的空间,胸口突觉空荡荡的郭烨南拉了椅子坐下,边琢磨:好不容易把阿袁支开了,可是纸终究包不住火认识的同校男生屈指可数   “花店的人送的”陈茗说 入夜,她钻入被坑入学至今,尚无人发现她脚上的疤痕蹭到疤痕处,引发的痛使得她暗咬住唇如今,她却是完全迷惑了:白色锦盒里放着的是什么   【等你需要的时候再打开女人唯有自立,才能获得起码的平等,无论是恋爱还是婚姻   隔日周六上午,墨涵突来一通来电,约她打乒乓球   说到乒乓球运动,是国人引以为傲的国球,却远没有篮球和足球出风头帅哥大多跑去打篮球踢足球,美女都去当他们的拉拉队我们租了张球台,我哥他们在那边等着了就带了两位室友许知敏有板有眼地一一回击摩拳擦掌,手下不留情了,怕把脸丢尽   许知敏照常不要命地接   郭烨南搔搔下巴,睨向她:“火车上的事——”   许知敏静候他往下说   “是我表妹有错在先,我不计较”   许知敏两耳嗡嗡响,球台那边赵远航忽地一声大吼“好球”,她猛然立起,目不转睛地看着郭烨南   凳子上,她红色书包里的手机哗哗哗地震响 许知敏定住神,答:“是我” “你别过来!”她着急,口不择言 方秀梅咬着指头思索昨天的花,说:“昨晚有人送花给她她猛一惊,刹住步子与路人迎面相撞 “你走路不长眼睛的吗?!”那人生气地教训她”那人走开 她小心地在分岔口寻找指示牌,向过路的人征求帮助,兜回了熟悉的地方,心情却依然是沉重的 石壁前面,立着一年多没见的乔翔干净整洁的条纹衬衫,领子平整无褶皱,扣子规整地系好 乔翔转头看见她,甚是惊喜地唤:“许知敏所以这一年多很忙,没空来见你自己对他的态度,一直维持在朋友的界限 “我想说的是,我叔叔决定培养我为他公司的继承人,因此我会更加努力,会有很多很多钱,可以保证你一辈子过得舒适,开心他怎么可以这么傻,明知前方是死路还往下跳 树枝沙沙沙响,叶子一片片飘落在两人中间” 话说到这份上,他无法再欺骗自己数不清是多少,恍若着去到实验高中,墨家兄弟离开后,是梁雪和他陪伴她熬过了那段艰苦的日子 袁和东也觉出奇,多问了句:“叫什么名字?” 郭烨南来不及使眼色掩住赵远航的口 “许知敏 墨深对杨森说:“若你想见,我帮你引见” “没问题谁不知道,墨深换女朋友,比换衣服还快俨然,这事必是需要先跟当事人提一提了” “是阿袁吗?” 郭烨南哑了口无奈许知敏的口闭得死紧,问不出缘由思定,强拉起人   “许知敏吗?我是梁雪漫天的酒气弥散,方秀梅见情形不对,身子护在许知敏前面:“你是谁,想干什么?”   隔着方秀梅,乔翔双眼通红地望着许知敏”   方秀梅愣着退回一步,手足无措若许知敏所说是真的,她要上哪里去搬救兵   “别伤她!”许知敏一声喝道,扬起头对着他,轻柔道,“你要的只是我,对吗?”   因她这句话,他握得紧紧的拳头打起了哆嗦一个姑娘家即使得罪你,你也不能这样对待人家啊来来来,先放开人——”   结果,赵远航的手未碰到人,乔翔猛地一拳挥了过去手摸了摸破皮的唇角,他对方秀梅道:“你,去乒乓球室”   “好!”方秀梅撒腿就跑”杨森笑答因此他跟着大伙来到这里见她,他希望知道的是——笔头在纸上顿了顿,袁和东抬起眼,看向了墨深一道重击,果断,干脆,毫不留情洗手池边,乔翔弯着腰,醉后呕吐袁和东冷不丁出声:“按他的症状看,应该不是脑震荡,只是喝多了酒,伤了胃气 墨深的脸愈加阴沉,瞅见她颈上一道明显的勒痕,拉过她的身子:“让我看看你的脖子” 她慌忙握住他的手,低声道:“没事” 梁雪这一番秉着公正的言辞,墨家兄弟无言以对我看那人说得头头是道,很有医师的自信 送走他们两人,回校园的路上,见郭烨南在等她 “我告诉你你没谈过恋爱,所以不知那有多伤人而省医那边已经答应我们,去到那里,我们实习的这一年半,会计成一年的工龄再过一年,通过研究生答辩,拿到硕士学位接着过一年,我们可以与同一届的七年本硕班一同升上主治了” 袁和东深知,如今医学生毕业想留大医院有多困难,硕士生、博士生一样困难他几乎欲张口应好,转念间却思起了墨深和许知敏…… 郭烨南明了地笑道:“怎了?担心你那小师妹?那是啊,开初的这几年绝对辛苦,恐怕想打一通电话安慰她,都没有时间” 袁和东摇头:“她不是那种人他完全相信,她能理解他!因此,在得知不止是自己读懂了她蕴含的美,锥心的疼痛夹杂着强烈的欲望愈烧愈烈她看着他的时候,那双大眼睛也是如此 许知敏心知今日乔翔的事迟早会在校园里传开 “我妈交代过了”墨涵笑笑,帮她夹菜” 她愣是眨眨眼:“墨涵——” “别担心遇到这种事情,当事人愈是沉着以对许知敏心想,他应是对她死心了心无芥蒂,她卷起袖子,每天几样家常菜 这在M大里一时成了私下流传的大新闻谁都知道,省医近来是非博士生不收的了众人转念间,联想起大二时有关许知敏的传闻”王雅丽修着指甲,皱眉,“但是,她确实常和墨师兄的弟弟一块吃饭”说到方秀梅,王雅丽更火 许知敏也习惯了,每天放学回宿舍,非得绕去药草园一趟 夕阳西下,她凝望那翠绿的叶苗上晶莹的露珠,思起他某日在随笔中无意写下的一句:忆夜深人静,佳人双目似雨露,竟是无眠——可否执子之手? 拍拍双手,她立起,背起书包往课室走 墨深沉静地倚立在窗边,眺望大千世界,霓虹灿若繁星 “墨深,你不是下个星期结束进修回R市吗?” “怎么了,妈?” “嬷嬷瞒着你爸,私自先跑回R市去了还有,要拜托杨森帮我跟导师先说一声”边说,墨深边急急忙忙收拾起行李” 墨深猛吸口气,捡起手机,背过身,急速寻到“敏”摁下家里昨儿才通了电话,那么,会是谁出了事? 宿舍里,个个兴致淋漓,议论明日去临床实习的事 许知敏认为,M大一附属名气是不及省医,而同样作为大医院,学到的东西并不会少每次评选院内先进员工,少不了刘带教的一份王雅丽和林玉琴常回到宿舍诉苦,说带教的老师都不爱搭理学生 刘带教但笑不语,暗想:这小姑娘平常默不吭声的,却是把她教的所有东西一字不漏地记了下来,而且非常地聪明完全地遵循了她所教导的先做人再做事的精髓技术可以继续提高,做人,可不是人人都能做到许知敏这份上现在的医学生在大城市大医院里饱和到什么程度呢,硕士生、博士生尚需再三找门路 若是要总结她和叶雯所选择的路,不是说谁选的就是正确的,而是合不合当下的人才市场情况   他很自然地五指扣住她的五指,牵拉着她来到医院大门外   “佬姨也是,更瘦了心头的不安悄悄扩散,墨家一直善待佬姨,可佬姨这次回来的气色大不如以前现是快三岁的小姑娘了,玲珑剔透,格外讨人欢心”许知敏啼笑皆非,她是在小学和初中课余学过几年画画墨深取出信用卡欲付款,老人连忙摆手:“这是我自己要送给我宝贝曾孙女和孙媳妇的,你别搅和   交了钱,取了东西往回走”   “不用了,佬姨轩也真是的,不会带你换身好看的衣服”   许知敏恼怒地瞥了他一眼:这个时候,居然不帮她说话      在许知敏进更衣室换衣服,老人拉住墨深:“墨深,嬷嬷知你是个死心眼的孩子   老人沉思时忽然忆起什么,笑问:“还记得你小时候最讨厌掏耳朵吗?”   “记得剪裁得体的红色及膝塔式裙,使得她一双美腿愈显得雅致墨深,你送知敏回去   她不明,道出深藏的忧愁:“墨深,嬷嬷病了吗?”   嬷嬷的日子是不长了,而嬷嬷嘱咐他要好好守在她身边”   他是基督教徒?许知敏疑惑重重”   他稍稍侧身,在她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十足是一只赖人的猫咪,腻在她身上汲取温暖其中一位边笑边催同伴:“快走快走心中的恼火蓦然地散去看惯了他的高傲,愁眉未展的样子不似是他来R市的第五个年头,许知敏初次没上纪源轩的家过中秋纪源轩带着一家三口回老家过节宿舍里的陈茗和林玉琴一早围着方秀梅,指点她的宴装急诊新添增了一台从美国进口的呼吸机,她们师徒赖上了一名呼吸科医师,学习这台呼吸机的初步操作难以言喻的滋味甜甜蜜蜜地在他心间回荡她还是老样子,沉着中略带了味纯真,一头乌黑的长发永远是整整齐齐,不允许发梢翘尾他穿着灰色的西服,打着正式的银色领带,举手投足浓厚的书卷气息,完完全全是一名上流社会的儒雅绅士   银色奥迪载着心绪各异的两男三女,抵达嘉华大酒店墨家订的三桌酒席,每席十五位墨家兄弟各坐一桌偏偏,莫茹燕坐在墨振左边,她的席位则被安排在杨明慧右手边想一想,都觉得心惊肉跳   对面,莫茹燕言笑自如地与墨振、郭家夫妇交谈,神采奕奕   “知敏,你墨叔问你呢,有没有见到嬷嬷?”   “有”许知敏点头,继而问起“我听墨涵说,佬姨回老家了,过完中秋还回香港吗?”   墨振的笑脸沉了下来她想在老家安度晚年我们到时过年也会去的许知敏由衷地道谢”   由是,席上又有人发出感叹:“现在有几个年轻人愿意自己带小孩啊”   马上另一男士答话:“我看这小姑娘的样子,肯定会愿意   接下来的时光,许知敏边逗小男孩边与孩子的母亲攀谈,却是过得挺快的一场桌宴,无意间,她就这么结识了杨森的姐姐杨华和她的小孩墨深走过来对墨家夫妇说:“爸,妈,我们几个想去外面走走”另有人故意“刁难”   许知敏看着莫茹燕的脸颊飞起两朵彩云   墨深笑,向邻桌的郭烨南和弟弟招招手,老神在在地答道:“这位呢,来带走他的表妹可以放人了吧?”   女士们笑不可仰”墨振模棱两可地回复   许知敏起身,随着墨深一行人走到酒店门外墨家兄弟无法,只好与莫茹燕一辆车袁和东还是乘坐郭烨南的奥迪   看方秀梅不停地一手抓搔另一手的手臂,许知敏警醒她一把拉过好友的手,卷起袖子,见到臂上浮现红疹,惊喊道:“你吃了多少大闸蟹主要是没吃过   “给我看看”   方秀梅摇摇头:“不用了啦,只不过几个疹而已”   “不用?”袁和东不满地训她,“你不是医学生吗?连事情的轻重都分不清这样吧袁和东冷哼,转回头:“到时,不要闹到在急诊打吊针过夜就算幸运了来到江边,墨家的车已到   墨深问:“你们不是比我们先出发吗?”   郭烨南瞅瞅方秀梅,答:“路上出了点小麻烦这许知敏究竟是何来历,竟是能与杨明慧坐到一起要知道,墨家女主人的地位比墨家主人还要高   无聊的,她望向了灯火明亮的江边   袁和东则漠然地望望墨家兄弟,主动问起:“她好点没有?”   于是,墨深刹住脚步,直接指向方秀梅,问:“她是怎么了?”   许知敏低声答:“过敏   借着路灯,大家见到密密麻麻的疹子布满了患者的前臂M大一附属怎比得上省医”   许知敏听到这话,不是很赞成一个社区医院都能治愈的食物过敏,何必非得跑老远去大医院”   墨涵拉开车门,对她点头:“知敏姐,放心交给我吧省医名扬海内外,她们曾经多次想来参观,却没有料到,竟是以这种方式初进省医导医小姐负责向患者详细解说这里的就诊程序 许知敏直觉地不喜欢这里   墨涵唤一名护士打开一间空诊室再抬头,见墨涵套了件白大褂走了进来   门敲了两声,墨深闪进来问:“怎样?”   “有点发烧”   墨家兄弟感到好笑:你不是护士吗?   方秀梅眨眨眼,指向许知敏:“她也一样怕而且位于R市的最豪华地段,新的城市中心,附近住的全是富人在国外,这类护士甚至可获有处方权而在M大一附属,没有规范的CCU集中病区,ICU护士是最特殊的,拿的奖金数是院内唯一能与医生对半分的”墨涵叹道郭烨南摸了摸下巴:这方秀梅,还真是有趣,敢把阿袁给惹了握紧的拳头缓缓松开,他大步率先离开也就是说,若她能被省医录用,毕业后会跟他们在一个科室工作   许知敏每每夜间思起墨深说的话,心绪复杂袁和东是在傍晚才发回短信,原来他恰好在急诊轮科遇到抢救   方秀梅则从早上开始一直疯狂地发短信,到下午累计数百条夜深人静,他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每一下的砰然都在渴望着她他甚至羡慕起了墨涵,能因着那条疤痕使得未来的路变得有意义他则跑到了她这里来他的舌尖混着血丝挑弄着她敏感的极限,一寸寸地侵入她的齿间忘了吸气,她窒息的同时身子一软   在电话中如实禀告父母,父母表示理解,要她以事业为重自实习后课业繁忙,又因平常皆是非节假日休息,都未能上大表哥家拜访方秀梅在席桌上口漏了她们被墨家邀请参加中秋宴本来想着,可能纪家对墨家仍心存芥蒂,故意不让他们接触老人何况,嬷嬷得的是绝症,此次再见不上面,以后更难说了   长途跋涉,风尘仆仆,墨家四口抵达离西庄不远的A镇   “会吧”念及老人,墨深不觉咧开笑两兄弟大吃一惊,没听闻过纪家搬家啊这小洋楼是纪家空着抵债的   “墨涵!”他狠狠捏了捏弟弟的手显而易见,许知敏不知情她的手一哆嗦,纸巾掉落于地,瞬间被漫上的雨水浸透   方秀梅忍不住说她:你的命重要,还是那几株草重要?   许知敏边咳嗽边道:都重要   许知敏知郭烨南不喜欢自己墨涵生气地说:我很失望应该说,墨涵脾性向来很好,这是他第一次向她发脾气   墨深走过来问:“你告诉她了?”   “没如此一来,纪家人不会误会他们墨家有意搬弄是非,破坏许知敏对纪家的印象墨振因而大病一场   “哥,不管怎样,我都要知敏姐来省医 --------------------------------------------------------------------------------   或许是二月份的那场淋雨烙下了病根,天气回暖,许知敏依然不时地咳嗽他对着她一字一字吐出:我不喜欢你病的样子陈茗就是其中之一,因为个子太矮,连续被数家医院拒绝半夜传来嘤嘤低泣,许知敏下床,轻唤道:“陈茗,陈茗”   “老师说,要我回家找”陈茗掩面,止不住两条泪河话说,这个月他们应是回了本科室但是,她是曾为他心动过的   谁都知道,现在国内的介入手术领域是块肥肉   袁和东心知张齐悦可能奉了导师的命令,有拉拢自己的意向可是,若与郭烨南一起跟了王教授,联想到郭烨南和墨深竟是多年的老友,心里又有了块疙瘩其中,许知敏的因素除外,他与墨深的争议,主要集中在对待医学和生命的某些态度   张齐悦天天找他谈话想实现身着白衣的梦,则必须先成为一个能在社会里生存下去的人   郭烨南这下可着急了美派和日派相争,终究必定有人要落败郭烨南不想和大学里最好的死党变成对手   那夜,张齐悦约了袁和东,打算将袁和东正式引见给辛教授这次面对面的会晤之后,袁和东可能会就此加入辛教授一派   墨深知道自己苦等的时机到来了,于是认真地反问:你确定要阻止,无论我用什么办法?   郭烨南正色道:是的!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张齐悦又是个什么样的家伙,你和我都很清楚   翻开手机盖,寻到号码摁下,墨深静心聆听一声嘟后,是许知敏略微沙哑的嗓音找我有什么事吗?”   墨深望向炎凉的夏夜,低语:“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由是他长话短说,用最概括的言语将事情的前因后果说给她听   “我希望你明白这样做对他有利无害”他对此晓之以理,又道,“我相信你和我自己,才会让你这么做据她所知,心脏中心的外科基本掌握在墨深和杨森的导师手里袁和东这一步迈错,终遭罪的还是他自己张齐悦去停车场将车开出来   “师兄,你在哪?这是她首次打电话给他你呢?怎么有空——”他话到半截,听到她频繁的咳嗽声,紧张道,“你生病了?”   “没事与郭烨南这么多年的友谊,他比郭烨南更舍不得绝对不能功亏一篑”   “等等!”她脱口而出,心脏跳得厉害”放下手机,她跑到洗手池边干呕   “啊?!”陈茗惊惶地拍她的脸,“许知敏,你说话啊?别吓唬我啊三两步走过去,一手将许知敏揽入怀里,惊觉她瘦了整一圈   袁和东看药名,是头孢类抗菌素,又问:“她的病历呢?”   “病历应该没有吧现在他是谁都信不过只觉得满满地疼惜和气愤她真的是累了   墨深握着手机在屋内徘徊,不时向窗外俯瞰底下的车辆,辨识每个进出急诊的人影顿步,举拳顶住额头,压抑不住心中一波波的焦躁”而且应该不是普通的小感冒,不然不会促使袁和东走得那么急墨深跌坐到椅上,耳畔仿佛响着她不停断的咳嗽声她叫他放心以他了解的她,是大病她也必定对谁都说是小病   恰好墨涵推门入来,说:“哥和郭大哥都在啊嘴角勾起一抹讥笑,他道:“她想装病,量她也没这个胆识欺骗这里所有的医生”   郭烨南自知说错话了,搔搔头我们先看看情况结果呢,他们两兄弟连老人最后一面都见不上袁和东抱着她穿过自动玻璃门,墨涵和同事推着车床迎上去下次是12月4号不会儿,一名护士端着放了血样标本的托盘出了抢救室,急匆匆送去检验科”郭烨南伸出手,只捞着把空气”   “呼吸音怎样?给我听诊器墨深真的不知道她病得这么重,不然绝不会找她袁和东一个吸气,松开了他,沉声说:“你以为这样就可以解决一切吗惊愣地低头,看到是病人在捉着自己的手   许知敏在噩梦中徘徊,先是恍惚回到了十三岁抚着胸口急促的起伏,她爬过去想把老人拉起来碰到的老人的手,渐渐变化成姥姨的手……   蓦然睁大眼,她心有余悸,抓紧了眼前的墨涵:“姥姨呢?姥姨在哪?”   提到嬷嬷,墨涵的脸刷地白了”   自己怎么到急诊来了?记忆里最后的片段是与袁和东通话这么说,他终究是因为她而没去见教授,没有再踏错一步难道是自己的感冒一直没好,以至感染到了心肌不由紧张道:“是心肌炎吗?”   “不是”袁和东连忙否决   “我不骗你自己只不过是咳嗽咳得厉害,会气喘接着问:“只是感冒吧?”   袁和东抚着她的头发,温和地说:“至多是肺部感染见挂上去的针剂是维生素C、极化液和能量合剂,他当即意识到:袁和东说的肺部感染只不过是医生酌情安抚病人常用的措词   心电图机备好,袁和东伸手去解她衬衫的一排扣子”   袁和东没料到她这一招,杵了会儿意料外的,墨深接上了话:“这里的急诊例行规定是要做十八导联的”   许知敏怔了怔,望着墨深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扑克脸揪紧眉头背过身,她铁心道:“不做!”其实她知他们要求她做检查肯定是为了她好的   “知敏!”袁和东见到,有点恼火了”   “我去问问墨深拳捂着嘴低低地笑,看着她努力掩饰的一张俏脸飞上嫣红,深思道:她的状况有所好转,看来是下对药了”   墨深就等着他这一句呢,低笑一声,冷眼看着郭烨南难为地搔头发袁和东不主张告诉病人“不排除病毒性心肌炎”的这一诊断,其他人赞同   他熟练地给她的手背消毒,扎上针眼”继而看到了他墨眸里清晰的一抹玩味的笑,恼羞成怒,举起手打向他的肩膀”   刀子嘴,豆腐心”   她俏皮地挑起眉:“我从来没答应过做你的病人紧接,低下头啄住了她的唇瓣墨深则是淡定地把听诊器收进药箱,转向陈茗笑问:“我听她提过你,你叫做陈茗?”   “是的”陈茗答”   陈茗干巴巴地抹抹额汗:这师兄确确实实是从远古时代来的基本没什么问题了给你开个方子调理病后气血,还有,这药要复煎你就是整天想的东西太多了”   这绝、绝对是世上绝无仅有的标志了阿袁的冷笑话!喷   许知敏病好上班的第二天,下班时,刘带教过来找她   “我们护长,还有你轮科过的另几名科室护长,她们是向护理部提到你了需要——”   需要的是关系这不仅仅是一个入不入得了附院门槛的问题正式工与合同工的福利待遇是有差别的并且私底下有这么条不成文的规矩,合同工很难获得竞选护士长的资格是不是人大病一场后感慨更深呢?思起刘带教说的事,许知敏轻叹口气,拉了拉书包带走到护理学院,有名老师看到她,唤:“许知敏,过来你们班导找你”   大学快五年,许知敏从未担任过班里以及学院里的学生干部要职,更是从来没有像其她学生有目的地去讨好老师   走进老师办公间,发现不仅有班导,还有学院里的书记和主任”   许知敏没细听她话里的内容,只听她这话的语气:如同是死命令M大最受学生欢迎的十佳教师之一”   “什么不知?来啊来啊你过来吧,这边待遇比附院好上一倍”   “嗯知晓这省医破例要人是怎么回事的,寻到墨深的号码摁下,欲求证”   许知敏好不容易忍住摔手机的冲动   接待她们的是一名姓李的干事李干事很年轻,三十岁上下,护理本科毕业,营养学硕士   “你们等等,唐主任去了趟儿科”   李干事眯起眼:“说来我们是半个老乡了   “想我们那会儿是第一届护理本科毕业生,到处都急着要   “过几年是要全面淘汰中专生了她们赶紧从坐席上起身而医院内部有关系的面试者多着呢   “你出题吧   几名面试者神情紧张”   这个不难前三名面试者以急性左心衰护理常规作答,答案越来越详细,给后面的面试者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和困难在回答的内容上又是不同于前面三位面试者,全面地理解了考官的题目而许知敏的英语之所以突飞猛进,得益于大学时候,她跟了墨涵将近三年的时间学习医学英语墨家兄弟的英语水平,不是常人能相比的还有,下个星期一正式上班”   许知敏听到是“下星期一”,认为有必要将自己的情况如实告知:“我在M大一附属的实习还有一个星期才全部结束唐主任却是对这新来的年青姑娘有点兴趣了,抬起眼说:“别担心这些所以——”李干事微微地眯着眼审视许知敏的脸,“我觉得你应该适合CHANEL的水之吻,安娜西斯自己向来不喜欢化妆,来面试只是略用曼秀雷敦的薄荷唇膏润了润唇   这要说到每年,大医院会给每位女员工两百来块的化妆费,省医则是给了双倍所谓淡妆,就是淡淡地涂点口红,适当地铺点粉,体现微笑服务许知敏横下心,用平常省吃俭用积累下来的存款买了,这是她进省医的第一笔投资   到了星期一,许知敏清早乘坐公交车到达二分院,再与李干事会合现在,她在门口等待李干事,举目远眺”   见她真是有点恼了,杨森收住笑:“等我一下”   “不需了,师兄——”许知敏喊着,杨森却是像一阵风迅速消失于门后   杨森招呼杵立着的她:“走吧毫无怀疑,他再次牢牢地牵住了她的手   许知敏径自走到了护士站,对一名同事说:“你好,我想找江护士长”许知敏挤出笑许知敏捏捏她的手臂,笑:“瞧你瞎想的加上CCU病房的专护,心脏中心的这支护理队伍显而较起普通科室的护理组庞杂其余的,待渐渐相处之后才知   “我们科室年初就招够人了,你是后来的会让你跟进手术参观学习这个月毕业后,我就独立上班了”   许知敏听得出林玉琴酸溜溜的口气,笑着驳回室友:“我听说经常进介入室,受辐射多,很影响身体健康的据闻这里对于X线辐射的防护措施是最严密的,各种配套装备完整办完事许知敏预备打道回府,绕到急诊,找到墨涵将上次看病的费用还给他袁师兄想要出一部分钱,都被我哥不留痕迹变着法子推掉了”   墨涵尽管嘻嘻地笑着,送她到门口,看着她离去扫视到她左脚踝,在炎炎烈日下坚持裹着棉袜,他面色略有黯然地走回急诊今日许知敏正好撞上两科人员大集合的日子   交班前,江护长将她介绍给王晓静这么个秀美的女人却是有一双极其淡漠的眼珠子王晓静停下笔,走了两步,转过身对许知敏说:“我从没有带过学生,也不会带学生许知敏紧跟其后,进去的同时轻轻把门带上但凡不认识她的人,不由悄悄地诧异:这新来的姑娘是谁?而但凡认识她的,则会心地感受着那极淡极淡的薄荷味而他身旁的杨森低声问墨深:我早就想问她了,她喜欢薄荷?   墨深正欲答话,主任清咳两声,交班开始许主任三十几岁,其余几位主任年纪都上了四十眼看所有人惊奇地瞅过来,许知敏不喜欢这种站在聚光灯下的感觉不过,科里的男士要注意了啊   许知敏琢磨这其中的意味:俨然这里一直不太平   正式进了科室,本想着以前熟识的人一块工作,是不会寂寞了然而,这么多天来,她没能与墨深他们单独说上半句话结果,未来得及说上话,不是他被喊走,就是她被唤走墨涵得知她是与她的老师吃饭,就没坚持   因而,在科室她大部分时间只与王晓静在一起   对于王晓静的这份戒心,许知敏深表理解秉着向来的处事原则,她是不会故意说些奉承话去拍上司的屁股怎么办呢?不能多说话就多做事许知敏对此不心急,她有的是忍耐心   学院定在周五晚为她们举行戴帽仪式而有能力指使护理部和江护长,唯有科室主任   但是,当真能置身事外吗?许知敏不以为然在大学里早已领教了奖学金的教训,想要风轻云淡,除非坐到最高的位置   人病了,很容易显得懦弱他对着她一字一字吐出:我不喜欢你病的样子又不是大病,不该说出去让人操心”   “老师说,要我回家找出什么事吗?许知敏撑起前额思虑   谁都知道,现在国内的介入手术领域是块肥肉可是,若与郭烨南一起跟了王教授,联想到郭烨南和墨深竟是多年的老友,心里又有了块疙瘩   摇摇头叹口气,轮完科回到本科室,袁和东更不得安心了   张齐悦天天找他谈话   大部分医学生怀着悬壶济世的远大梦想踏入了医学院,然而,当历经艰辛终是迈进了社会医学体制的门槛,却发现梦与现实毕竟有差异   那夜,张齐悦约了袁和东,打算将袁和东正式引见给辛教授   翻开手机盖,寻到号码摁下,墨深静心聆听一声嘟后,是许知敏略微沙哑的嗓音找我有什么事吗?”   墨深望向炎凉的夏夜,低语:“这件事只有你能做到”   许知敏肃起眉:“你说吧”他对此晓之以理,又道,“我相信你和我自己,才会让你这么做许知敏突然感觉,因着某些事他变了,明显的收敛了   她摸摸胸口顺了顺气,思绪兜回到袁和东的问题上再有,她俨然不信袁和东如此一个重感情的人,怎么会想与郭烨南真正决裂   “你放心吧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你们,而是为了他你呢?怎么有空——”他话到半截,听到她频繁的咳嗽声,紧张道,“你生病了?”   “没事若放了袁和东去了那里,说不定他又被对方给说服了   “知敏,就这样,结束后我再打电话给你”   “等等!”她脱口而出,心脏跳得厉害   袁和东愈听愈是害怕:“许知敏?许知敏,你回答我啊!”   总不能让他担心她边咳边道:“没、事”放下手机,她跑到洗手池边干呕   眉头狠狠皱起,袁和东垂下了手:“张医师,抱歉我今晚不能和你去见教授了   袁和东猛地把药扔回桌上:“胡来!”随手抓了件毛巾被裹住她的全身,紧接抱起她大步往外走   墨深握着手机在屋内徘徊,不时向窗外俯瞰底下的车辆,辨识每个进出急诊的人影顿步,举拳顶住额头,压抑不住心中一波波的焦躁   郭烨南从外面打探了情况走进来,欣喜道:“他没去教授家她叫他放心的   恰好墨涵推门入来,说:“哥和郭大哥都在啊在简短几句交通之后,他忽然发出讶叫:“什么?是知敏姐?!——我马上下去急诊!”慌然拉开门,墨涵急匆匆地消逝在楼梯口”   墨深伸手就想推开他可是世事难料嬷嬷不是一样吗,临走时说两年后健健康康与他们兄弟再见面轻握住好友的臂膀,他低沉道:“烨南,也算是我求你我会躲在一边远远地看着她只要能让我看到她安好,就够了——”   对方嗓音里夹杂的颤抖,使得郭烨南铁了的心不觉地动摇墨深慌乱地迈出脚墨深眼睁睁地望着他们将她推入抢救室,门一合,全世界变成了死寂的灰色汗      总之,呃,网上是初稿,大家的意见,好的建议我都保留着,前面要删改,情节要更严谨我的时间也很紧凑,后面还有一大部分没写,职场才刚开始揭个幕      所以,这文从今天开始,改为慢、慢、慢地更……我得看手上的稿子情况,周更以上      不想买书的亲,反正我这文不V,我只能请求大家等待,等书出版后,我会将后面全部贴出来别怕,下章甜蜜一下      呃,还是不放歌了,太悲了   有温馨快乐点的歌希望大家介绍给我,谢谢,我自己听,呵呵 第二十八章 作者有话要说: 呃,以后我还是先公布下次的更新时间,大家就不用蹲了 --------------------------------------------------------------------------------   郭烨南长叹口气而走过他们身边的人都不禁露出了好奇的眼光   郭烨南见状,迎上前想说两句:“阿袁,你听我说——”袁和东对他视而不见,径自走到墨深面前,厉声道:“你来做什么?!”   墨深淡淡地扫了眼他愠怒的脸:“我来看她她现在的情况不宜见客,请你出去!”   郭烨南一听:这还得了!急忙插到这两人中间,向袁和东解释:“阿袁,那馊主意是我想的主意是我说的那天她开开心心放学回家,放下书包:“外公,外公,今晚妈妈叫我们先吃饭外公坐在地上,背靠在在桌子边角垂着头一动不动她眨眨眼,走过去拉起老人盖住脸的一只手:“外公,你不舒服吗?”老人身子歪了歪,接着倒落于地抚着胸口急促的起伏,她爬过去想把老人拉起来拂去她湿漉的刘海,他定定地对着她忧虑的双眸,平静地说:“嬷嬷很好转过头,看到了袁和东神色复杂地瞅着自己许知敏垂下眼,想撑起身子接着问:“只是感冒吧?”   袁和东抚着她的头发,温和地说:“至多是肺部感染她的自觉症状不明显,唯有依照检查结果判断许知敏感到手生疼,不明地扭头看他许知敏慌忙摁住他的手:“不是感冒而已吗?不用做了”   许知敏怔了怔,望着墨深那张看不出任何表情的扑克脸只是做心电图必须解下一侧的衣服,当着他们两个的面□半边身子,她办不到他绕过生着气的阿袁,走近许知敏低声说:“你不做心电图你袁师兄不让的这样吧,我唤名女医生帮你做心电图吧”   林佳?许知敏记起了那名在自修室跟她握手结交的师姐   郭烨南见她默不作声,当是她肯了,对墨涵说:“林佳是在急诊轮科吧     不会儿,林佳跟着墨涵进来,遣送走男士,给病人做心电图   袁和东不放心地嘱咐:“十八导联”林佳拉起帘子,玩笑道,“不准偷看”   墨深就等着他这一句呢,低笑一声,冷眼看着郭烨南难为地搔头发因此,最好外科那边也有人去说说几人仔细研磨后,最担心的S-T段没问题,心电图大致正常生化结果回来,血钾稍低而且心肌炎的诊断仅是怀疑,没能完全确诊几个人与许知敏一轮唇枪舌战,终于达成协议有心悔过,她遵从他们的指示,老老实实在宿舍休息了半个多月门打开,门口站着的却是墨深   他调节了点滴的速率,取出药箱里的听诊器:“躺下,我给你听听”   刀子嘴,豆腐心你不如到外面走走吧   从此之后,陈茗逢人就说:袁师兄啥都好,就是绝不能听阿袁讲笑话,会扭到腰的”   许知敏乍愣:“刘老师,这——”   “你不知道吗?我刚从护理学院那边听说了,省医要你过去因而,她与学院里的老师关系平平,与临床带教的老师反而亲近些许知敏几乎忘了班导是姓夏   走进老师办公间,发现不仅有班导,还有学院里的书记和主任   夏班导对她说:“是这样的省医的护理部专程打了电话给我们学院的张书记,说你的实习期快结束了,希望你这两天过去面试”   “我说不定在省医本院——”   “不是吧?”方秀梅发出一声哀嚎,“我忘了告诉你,林玉琴确定在心血管内科了,王雅丽则与我在同一个科让我想想吧   墨深阴逡逡地笑:“我想你是明天或是后天打电话来呢?”   “几时的事?”许知敏也不打迷糊眼这点呢,我是非常赞同的,谁叫你病了呢?”   许知敏听着他懒洋洋的调子,咬牙切齿:“我病了关乎进省医什么事?”   “是关联着啊”   许知敏好不容易忍住摔手机的冲动   许知敏怔怔地看着手机屏幕,心想:他这是吃错了啥药?她认识的他,应该是对她多点利诱,而不是蛮横的威逼年初没去应聘是因郭烨南的关系李干事很年轻,三十岁上下,护理本科毕业,营养学硕士长相斯文,说话细声细气屋子里还有几名年轻美貌的姑娘,据李干事称,也是应这次特招而来应聘的”   方书记哈哈地插言:“现在这个社会,哪里还有农村城市之分”   “方书记,你不知道吗?我们唐主任年轻时下过乡,对于从农村来的同事特别有感情”   许知敏一旁聆听,整颗心逐渐缩成了一团护理学院是供方,省医护理部是需方全班才三十人,没毕业就全部被各地的单位签走了   这个时候,唐主任办完公事回来了,跟随她一起前来的是人事科汪科长可能一个医院有一种领导风格   “你出题吧   几名面试者神情紧张前三名面试者以急性左心衰护理常规作答,答案越来越详细,给后面的面试者造成了不小的压力和困难”   “哪个科?”   “五官科   在人事科签合同时,许知敏发现一个问题:“我同学签的也是从毕业开始,但她们的试用期是三个月当然,奖金、福利,你和你同学是一样的”李干事又是微微地一笑,“二分院,你应该去过的了”许知敏澄清,有关系若没有自己的实力,没能刚刚顺利的过关斩将,她也不能获得这个职位   这要说到每年,大医院会给每位女员工两百来块的化妆费,省医则是给了双倍   对着梳妆镜自己初次尝试画唇妆,想起了十四五岁时看的一本书      到了星期一,许知敏清早乘坐公交车到达二分院,再与李干事会合   上次来二分院,她病恹恹的,压根没留意过周遭的风景现,她在门口等待李干事,举目远眺科室很少,其中三楼的心脏内外科无疑是这个分院的象征,一流的设备及专业人才,连本院都望尘莫及   无奈,许知敏揪了揪背包带子,转身过了自动门”   “那就好,不然有人要继续吃不好,睡不好仅这两个多月,她彻底领教了这位有着优雅笑脸的学生会主席调侃起人,执泥得令人发紫”   见她真是有点恼了,杨森收住笑:“等我一下我去拿点东西,然后带你走出这片迷宫吧      她十指交握,低头盯着地上的大理石砖”   她小跑追上,墨深跟在她身后毫无怀疑,他再次牢牢地牵住了她的手她轻轻地对墨深说:“放心吧   杨森斗侃他:“不放心,就跟她进去呗”   “那名师兄该不会是我们科的吧?”的   “你说呢?”许知敏悠悠地反问”   林玉琴噎噎唾沫:“许知敏,你知道的吧   林玉琴逃避道:“护长回来了护士的工作与内外分科关系不大,为了利于病区管理,节省人力资源,心血管内科和心胸外科的病房共用了一个护理组其余的,待渐渐相处之后才知王晓静护师是我们科护理组的中坚骨干,你跟她一段日子掌握我们科的护理工作   许知敏大致翻了翻,不是学术文件,多是些医院与科室的规条这其中的道理她刚踏入临床刘带教教过她,先会做人,再把活干好当着江护长的面,她将这些规章制度整整齐齐叠放好,装进书包   林玉琴带着许知敏领了新工作服,来到更衣室,给了她工衣柜钥匙,问道:“护长怎么安排你上班?”   “先跟班我工作了,有工资,你还没有——”   “我暑期打工,有奖学金,有存款而且,你叫了我一声姐,我这个姐姐哪有让弟弟掏诊金的道理”买张舒适的大床   一切就绪   这个中心的医生办公室有两个,分属内外科王晓静削肩细腰,五官精致,活生生是从古典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人站在王晓静面前,许知敏心中忐忑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若是她人,八成是尴尬地说“明白”,或是不明白地说“是护长叫我跟着你的啊”   王晓静急匆匆走进办公室一刹那,只觉得众多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她抬起一张素净的脸,唯独宁静的唇边泛着水之吻外柔中刚的嫣润 而出版前后,我必须很慢很慢地更,呃,这在前面我就交代过一次了室内大约有七八十人,医师人数是护士的两倍   心血管内科正主任一名,姓刘这些东西不关乎学术,又是文绉绉的枯燥无趣,有人偷偷掩着嘴打起了呵欠”   刘主任惊奇:“你认识这小姑娘?”   王教授道:“我知道她当年考进M大护理学院,分数比临床医学系路线分数线多出了四十几分   可是,几个主任皆对她感兴趣了见这垂眉的姑娘气质娴静,远胜于美丽的姿色,对她的印象分多打上了几个勾勾刘主任继之笑侃道:“好,好,我们科室又来了个漂亮的姑娘许知敏陪着笑,眼睛不经意对着了袁和东,袁和东对她微微地笑   毕竟,科室里不只是他们几个医生墨涵得知她是与她的老师吃饭,就没坚持秉着向来的处事原则,她是不会故意说些奉承话去拍上司的屁股许知敏对此不心急,她有的是忍耐心   不多久,毕业考顺利通过,省医护理部帮许知敏等人拿到了职业护士注册证,这意味她们这班学生正式成为了可独当一面的临床护士   学院定在周五晚为她们举行戴帽仪式许知敏想了想,自己是绝不能向护长请假了,或是要求调班在大学里早已领教了奖学金的教训,想要风轻云淡,除非坐到最高的位置      周五晚,许知敏六点准时来到护士站接班”   一向不在乎的王晓静也不禁惊呼:“这么倒霉?”   许知敏好奇:墨深与袁和东两人同时值班,就怎么了?   玲玲瞅到许知敏不解的样子,笑道:“我们这新来的同事,还不知道我们科这群年轻医师的脾性郭烨南是那类外表看起来已经十足十的花心大少杨森是私底下的花心   以上三名,有着大家众所周知的花心接着别指望他再拿起笔      墨深和阿袁的追随者不少林玉琴平常唤他们几个为师兄,你怎么不唤师兄呢?”   许知敏心知,科室里的同事对于她破例进省医免不了猜疑可是,我在学校尊称他为杨主席许知敏莞尔:这种事越描越黑   墨深如以往,去看了看几名需要留心的病号走到护士站,要了他们的病历写下临时备用医嘱   玲玲见他今夜写医嘱特别地慢,唤了许知敏在这里等他她与王晓静定点去巡视病房   许知敏走到台子一边,静默地扫看电脑屏幕——急诊?”   其余三人听到“急诊”二字,全部皱眉头   正稿做了不少修改,可是我想保留网络初稿,因为这里面包含了很多大家的意见据大人们说,属猪的人最幸福了,一生可以好吃懒做所以这么幸福的我并不爱哭,听说我爸爸妈妈也是从小都不爱哭      “你瞧这大眼珠骨碌骨碌的,就盯着人看   感觉梁雪阿姨有点“怕”我妈妈      “嘿嘿,我问过了,这是最新款式,特别适合你的小公主”   “小公主?”      “不是小公主,难道还是小王子啊?”   三道黑线从我妈妈头上掉落”   “你的意思是说,小墨墨还没出世,四处就在风传小墨墨绝对是个女娃,纯粹是墨家人的美好愿望”郭烨南叔叔边教训赵叔叔,边无意间透露出了他送我的是一个巨大的洋娃娃呵呵呵麻烦的是墨深他们一看到我一身女孩子娃娃装,再看到郭烨南叔叔持着的手机一闪一灭的摄像头,妈妈露出了邪呼呼的笑据大人们说,一旦妈妈露出邪呼呼的笑,比爸爸邪呼呼的笑还要可怕郭烨南叔叔上万块的手机被妈妈正当没收   番外的结局就是,妈妈晚上入睡后,爸爸偷偷爬起身,从房间隐蔽的角落里拿出一套比墨涵叔叔买的公主服更漂亮的女娃娃装赶紧放到其它安全地方   年前更新到此结束正文的更新在出版前仅剩一次,其余的可能要等到出版后了,这是与编辑商议后的决定   玲玲记录完急诊报来的情况,挂掉电话,对许知敏说:“有新人来果然运气是很背的,下面急诊忙翻天,硬是要把心肌梗死病人送到上面来溶栓王晓静和许知敏只得在小检查室准备普通加号病床刚铺好床单,病人就从急诊室上来了 护仪送到病床边,给病人接上监护电线,裹好血压袖带看见监护屏幕上的心电图曲线快速起伏,疑是心室颤动,袁和东当机立断先给病人胸前区电击”!   袁和东吸了口气松开她的手,见她依从了他走出病房,回头对玲玲说:“你去帮她消消毒,换王晓静过来,顺便把外科的墨医生叫来 一想到墨深冷冰冰的嗓音,玲玲的心就扑通扑通地跳,抹抹额头的热汗,见墨深已走了过来,道:“墨医生……”   “病人呢?”墨深问 墨深不回答,却问王晓静:“王护士的意见呢?” 王晓静秉着公正的态度说:“别说搭桥了,就是PTCA都不可能,应付这种危急的病案,能操刀的只有主任,主任回到科室,最快也要一个钟头后,事实上,主任绝不会答应做这种高风险的手术”   墨深笑道:“我对待病人病情有什么态度问题?王晓静护士从这个科建立起就一直在这里工作,她有丰富的临床经验,提出的建议主任都会仔细听取以后,你别指望再有这样的机会!”   袁和东意味深长地说:“那是因为我以为你有悔过之心” 墨深冷笑:“我与她之间的事,你是不懂的……” 医生办公室里的争吵,门外只听见一下又一下拍桌子的声音,吓得所有人都不敢吱声了,更无人敢靠近一步” 一帮实习医生个个躲开她,道:“饶了我们吧,这会儿进去,炮灰都不剩你自己拿进去吧室内,袁和东一手按着桌子,一手叉着腰,墨深则两只肘支在案上,十指正转弄她的英雄钢笔   袁和东摸摸下巴:“嗯,现在情况挺好的我会再去看病人的这还不到一个钟头,她就受伤了?他抓起她的手腕,道:“这是怎么回事?!”   许知敏眨了眨眼,在空白的脑子里搜索着合适的谎言 袁和东这时记起来了,翻开病人病历的临时医嘱单,边写边念道:“明早要加查艾滋病抗体、肝炎……”   墨深听到这句话,知道她是被病人咬伤或抓伤了,若病人有什么传染病……心瞬间凉了,急急地去撕她手背上的纱布再说,在这与生命争分夺秒搏斗的地方,忙起来谁能顾得上自己?张嘴想解释,对上他一双阴沉沉的黑眸,她把话咽了下去,知道他是担心她,才说她的这一刻她真真切切地感受到自己是到了他们的身边,隐隐的酸楚弥漫,却也伴随着蜜一般的甜为什么呢?难道自己真的是对许知敏寄托了某种期望?   舒畅地一笑,王晓静抽走玲玲手里的病历夹,认认真真地执行医嘱,一边用心地琢磨起许知敏的那句“亦师亦友”见王晓静出了门口,她扶着门心想:这是因祸得福?或者王晓静三思后的结论是与她结为盟友?   别人待自己好,就要知恩报恩,许知敏遵循着自己做人的原则他执意用她的笔下达给她医嘱,她使用他的笔签过他的医嘱可见,他和她的伙伴关系又近了一步女人嘛,天生可分为两类:一类面对异性含着羞涩的矜持,一类对着男人则是天然的娇羞妩媚 待林玉琴说完,许知敏锁上了工衣柜,道:“玉琴,虽说我们是同班同学,但是在这个科室,我怎么说也是后来的,是你的后辈,我应该称呼你一声‘老师’许知敏往与王晓静约好的小教室走去,却抹不去心中的一丝悲哀林玉琴听了谣言向她示好,可她帮不了林玉琴,一是以自己的能力不足以帮到她,二是帮了林玉琴等于是自作孽”   “哦,墨医生上台的机会很大”   “他是一助一助的地位在术中仅次于主刀,一旦主刀因故不能完成手术,一助要顶替起主刀的责任许知敏在病房跟着她时不吱声,使得大多数人以为许知敏是个一无是处的小跟班 大部分人穿线,需要两眼一动不动地盯着针孔,线穿不过针孔,被医生一催就愈加心焦,这时只有把针和线凑近眼前以便看得更清楚然后她把穿好线的持针钳的头部朝向自己,尾部轻轻放在术者伸来的手心,同时递给助手线剪、止血钳,整套动作一气呵成,赏心悦目谁都不信这只是个刚毕业不久的姑娘”心脏部分的手术结束,由里向外关合胸腔时,张主任感慨道   金医生的视线从墨深身上转移到许知敏身上,道:“能跟得上我们墨医生速度的,她是第一个这穿线的速度就是一些资历高的护士都比不上”张主任开始琢磨,“我也很好奇,她是从哪里学到这么一手绝活的——许知敏?” 许知敏听到这问话,老老实实地回答:“这可能是因为从小帮我外公缝扣子练出来的”   “帮你外公缝扣子?”众人惊奇我妈上班不在家,我五六岁就开始自己拿针线盒帮外公缝扣子她转过脸,看见墨深走了进来但是从今天起就不一样了”   许知敏警惕地打量他:“今天?”   “今天才知道,原来有个缝扣子的巧手近在眼前!” 她听了,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该不是听了张主任的那番话,故意扯掉了扣子让她缝吧?结果她瞧了瞧衬衫掉扣子的地方,真像是被人硬生生地扯掉的他突然明白了张主任说的“心服口服”的含义,原来她钉的这颗扣子是钉在了他的心上他看着她钉,因为这一刻,她多么像是只属于他的女人” “真的?”   扣子钉好了,她咬断线,道:“半真半假我不是抱来的,但确实是在地边的一棵榕树下出生的幸好在同一块田里劳动的人里面有一名产婆,是她帮我妈接生的” “早产儿?”他眯起眼生下来的婴儿能呼吸、能哭会笑就行了恍惚间,他忽然感到恐惧,伸出双手,拥住了她可是,他这么说出口,十足像是一个大男孩儿在自吹自擂她瑟缩的一刹那,他如高空俯下的鹰快速掠过,对她微张的嘴深深地吻着闯入的杨森显然被吓了一跳,手里的东西掉落在地上杨森清咳两声,道:“你们继续,我出去”杨森笑盈盈的眼瞅到了她膝盖上的衬衫,“缝完扣子了?” 看来杨森也是听说了张主任的夫妻名言,许知敏顿然更加尴尬,两手折叠着衬衫,故作镇定地“嗯”了一声 “病人做了冠脉造影,一侧主干仍是堵了”   “我建议你先看看病历,或许你会感兴趣”   “所以,袁和东的意思是,若外科能一块儿解决,就不做介入这就像买东西,贵的,总有贵的道理那个病人,当时在急诊室怕医生骗他花钱,情愿签生死状也不马上做溶栓,送到病房后,闹到抢救而得不偿失袁和东的心软是全科皆知的,以他的个性处理这种病人,只有吃亏挨打他的脾气她知道,他不是故意与袁和东作对偏偏这两人皆是硬性子的人,自认是正确的绝对会坚持到底他最终仍会采纳墨深的意见 “知敏”见她转身欲走,袁和东轻声叫她”袁和东苦涩地说 师兄,徐志敏有点儿踌躇,但仍决定说出来,她不愿意他们两人之间继续误会下去,师兄先不要误会我是为他说话,只是墨深的个性一向如此,他对我说话也是这样的他脸色微黯,道:你很了解他?你们认识很久了吗? 她抿了抿唇,说道:从高中就认识了她永远忘不了第一次踏入墨家时杨明慧留给她的那道痕可是,为何我再次遇到师兄后,却从没见过师兄吹过口琴呢?他不吹口琴了,连口琴也没在他手里在出现过那个时候,我就下决心要专攻临床方向那天,是我妹妹的忌日她最喜欢坐在海边吹口琴,那把我放进海里的口琴是她的遗物我告诉自己,决不能让我妹妹这样的悲剧再次发生 袁和东未说完的话语渗透了无尽的苍凉和哀伤,而金色的阳光为他的侧脸镀上了一层庄重的圣洁 袁和东转过脸,若有所思的望着她,道:你知道你问我 这段故事时我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你上次生病的事,你双唇青紫,大汗淋漓,十个指甲都是紫的,我当时真的被吓到了,我妹妹是得心脏病死的,我为此立志成为一名医生,而我最喜欢的但是,你不是我的一名普通病人,你的事另当别论! 砰地一声,他关门离去 而出版前后,我必须很慢很慢地更,呃,这在前面我就交代过一次了这些东西不关乎学术,又是文绉绉的枯燥无趣,有人偷偷掩着嘴打起了呵欠眼看所有人惊奇地瞅过来,许知敏不喜欢这种站在聚光灯下的感觉刘主任继之笑侃道:“好,好,我们科室又来了个漂亮的姑娘不过,科里的男士要注意了啊许知敏陪着笑,眼睛不经意对着了袁和东,袁和东对她微微地笑   正式进了科室,本想着以前熟识的人一块工作,是不会寂寞了下班后她忙于应付毕业考试,袁和东他们体谅她,没来打扰她复习功课   常联系的反而是墨涵她拒绝了恰好撞上了护长排她和王晓静上夜班   学院走形式的戴帽仪式她可以不去,却是担当不起在这博得王晓静信赖的紧要关头,得罪她的后果   宁静的夏夜,许知敏静悄悄地在蚊帐里翻书,边思量自己与王晓静的事表现出来,就是对任何一位医生教授,皆是一视同仁的淡漠   上半夜护理组的值班人员,除了CCU的两个专护,就许知敏、王晓静和和另一名叫做玲玲的护师”   一向不在乎的王晓静也不禁惊呼:“这么倒霉?”   许知敏好奇:墨深与袁和东两人同时值班,就怎么了?   玲玲瞅到许知敏不解的样子,笑道:“我们这新来的同事,还不知道我们科这群年轻医师的脾性科里前年刚来的这五名住院医生,“花花”的手法各有千秋郭烨南是那类外表看起来已经十足十的花心大少张亦悦则是明目张胆的花心   那墨深和石头阿袁呢   玲玲说到墨深,脖子缩了缩显然,墨深很“恐怖”他那支派克世纪纯黑白夹精装墨水笔写完医嘱,手优雅地将笔套盖上笔尖,放回工衣上袋玲玲忍不住地笑:“一个可以将你活活气死的好好先生”   许知敏咧嘴:“为什么?”   玲玲边笑边说      墨深和阿袁的追随者不少   有人由此定论:这两人八成是名草有主了”   王晓静淡道:“就你们爱八卦这些桃色新闻趁此机会,她表明:“我和他们不熟悉,除了杨医生到了科室,不能叫‘杨主席’吧医生们见病区安静,打算进休息室就寝跟班的医生们先走一步以防护士时不时请示他,打扰他的睡眠心内医生办公室的门“咿呀”,袁和东走了出来   看见许知敏与墨深面对面杵在那,袁和东心里自然是不快,问:“护士站就剩你一个?”   “她们去查房了只得拿起派克笔先签下字,暂时帮他收起笔”   袁和东的眼光追随她的倩影:今晚是跟她说上话的机会我还有点事”   收到袁和东的拒绝很正常”   这话说得袁和东立刻干巴巴地解释:“因为她是我们学校的师妹   _______________ 袁和东的话许知敏是明白的,无论她是他的师妹或是朋友,袁和东都将她作为他生命里重要的女性去看待,因而他无法容忍墨深对她生病那件事的做法烦闷的时候,她想起了姑姥姥以前常对她说的话:天无绝人之路 老人的话是至理名言,问题总有迎刃而解的一天 心内介入室的情况却截然不同教授上台,尤其是辛教授,即便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冠状动脉造影,也非指名王晓静跟台不可,而复杂的介入手术,王晓静不放心,自己又得跟进王晓静每次因休息或公差离开介入室几天,一回来又得全部自己重新整顿王晓静后来学乖了,对一些小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然而小问题日积月累,终会酿成大祸 这些东西我在单独授课时已经对你讲过了王晓静对许知敏说,你要尽快熟悉这里的格局,以及各种物品的类型和编号尤其要记住,辛教授和他的学生、王教授和他的学生,使用的物品所属的公司是两个不同的公司医生当然是要为病人着想,只是物品通过市场的自由竞争来到医院后,必然是要形成垄断,导致这个垄断的往往是科室的头头心外那边,基本是统一了这其中,手术者的治疗费、其他材料费相差无几,主要差价来自于这些支架如今有人蠢蠢欲动了,意图打破这个格局其实也不存在什么新旧交替的问题,就几把介入室的钥匙而已嘛英语是许多同事的弱项,恐怕萧红也不例外介入室里这么多外国货,不可能天天有人帮忙搞中文翻译 许知敏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但剩下的这一套一直没有机会给谁,现在你先拿着学习吧 许知敏很久没与郭烨南说过话了,进省医后,一次也没有 郭烨南走到台边,对面的助手边递给他利多卡因注射器准备局部麻醉,边发牢骚说:今天这护士是新来的,不知道你的习惯,只给了一只麻醉我跟她要,她说这是常规,你开口再要才会给 许知敏的手略一顿,继而机警地记录总之,我们对你的期望很高上回你生病,我承认自己做的有点儿过火了,顺便跟你道个歉 不用了 师兄 她果然是非常聪明的一个人她跟我们医院签了五年的合同,我们才签了两年 别生气了,你跟师兄们的关系也很好啊还有,我跟你说,我曾想与她联络感情,她居然说什么本该是称呼我为老师,看在同学一场的面子上才没有叫我一听真是火大了从入学第一天,她明明是拿了第一名的人,却装成谦虚的乖宝宝林玉琴拍打着枕头说:不甘心,不甘心! 想看她出丑吗? 林玉琴歪了歪脑袋,看见王雅丽高高地举起十个亮晶晶的手指,露出了鬼黠的笑 二天, 玉琴边道歉边急急忙忙地弯下腰,道:哎,要快点脱下袜子从冷水! 不用她!许知敏狠狠地打开她伸来的手她问:墨医生出去她吗?墨医生刚刚出去,应该一会儿就回来她,你在他办公桌那儿等等他吧我们会再拓宽搜索范围,接下来往牛村的方向找 刘玉霞?这名字好熟悉,是谁呢?她正绞尽脑汁想,门哗的一声敞开她他径直冲上去夺走信纸,匆匆将信塞进办公桌抽屉里,锁好后把钥匙放入她贴身口袋 就近找了个无人的小手术间她疼得脸色发青,几乎说不出话了墨深据理力争,他最在意的就是你的这条伤疤了墨涵没多久就跑了上来,看着她那条惨不忍睹的伤疤,又是心疼又是忏悔 墨涵,这次是我自己弄伤的 许知敏疑惑地看着墨涵,他的样子很哀伤许知敏几乎要崩溃了 办过了?那我怎么不知道?她用力甩开他的手,大声质问墨深扶着许知敏坐起来,对她说:“慢点儿”她一坐起来就想跳下床,他们三人连忙阻止” 许知敏冷着脸,推开他,道:“我没事忽的一拳砸向桌子,他起身疾步离开原来是她!他露出一抹会心的浅笑,看到许知敏用手拂去小男孩儿脸上的泪珠哄道:“再哭就成小花脸了” 奶奶?脑海里顿时浮现出姑姥姥慈爱的脸,许知敏神情黯然,说:“不要跑,慢慢走,好好地带你奶奶回家,知道吗?” “嗯 许知敏低头不语 袁和东知道她心情不好,也不多加责备,只说:“我租的房子就在前面这幢楼上,你跟我上去先把头发擦干,换件衣服,不然,你要感冒的在他的房间里,最显眼的是大大的书柜,堆满了各类医术” 滚烫的泪珠不知不觉地从她的眼里滑落,啪嗒……啪嗒啪嗒……她泪如泉涌,比外面的雨还大…… 琴声嘎然而止,他伸出一只手,将她轻轻地揽入自己怀里”她起身,向他伸出了手,“师兄,我又得跟你借伞了雨无情,可人有情 美妙的音乐声响起,来开门的是表哥的女儿” 在厨房里洗碗的于青皖擦干手,出来迎接,道:“知敏,你什么时候过来的?怎么没听你表哥说起?” “嫂嫂,表哥他在吗?” 于青皖扶了扶眼镜,这会儿才看到许知敏红肿的双眼,吓了一跳,道:“是不是工作上遇到不顺心的事了?你先坐下,秋儿,给你姑姑倒杯水你等等,我去叫他 “怎么了?”纪源轩喝了口水,问本是乐融融的宴桌上,老人时不时的说出一个“墨”字,不是墨振,就是墨振的两个儿子 纪楚丽的妹妹纪楚燕可常年郁闷呢,主要是因为:墨家给的钱全部装进了不争气的姐姐的口袋里;况且当年母亲可是断了她的奶去给墨家喂小孩的,被不公平对待的不是姐姐,而是她这个妹妹” 当时,纪家儿女根本没有想到老人的这笔巨款是哦墨振给老人的治疗费用纪楚丽因为有前面的教训,死活不拿这笔钱她立即将妹妹叫过来,道:“妈给你的钱呢?”纪楚燕傻了眼,慌忙和老公去集资会要钱” 两姐妹只好动员起家里所有人,卖的卖,凑的凑,纪源轩将自己这几年的存款全部带回了老家临终前,老人处于昏迷状态,喊了几个人的名字,除了先她而去的老伴,就是墨振、墨深和墨涵然而这又能怨谁?毕竟,老人与墨家的三个孩子朝夕相处,这是母子深情,也就说不清谁是谁非两了” “所以他们才故意瞒住墨家,时不时打算永远瞒着?” 于青皖摇头:“知敏,你表哥的为人你还信不过吗?这只是暂时的,等你两位表姨消气了,我跟轩已经说好了,到时会告诉墨家的砰砰两声后,纪源轩不耐烦地喊:“谁啊?” “哥,有句话我要跟你说许知敏深吸一口气,慢慢平复了情绪,道:“哥,你是许知敏的哥哥,这点永远不会变的来开前座的车门上了车,她系安全带的时候,纪源轩双手紧握着方向盘说:“敏雪白的首饰盒静静地躺在抽屉的一角,是他带她去滑雪后送给她的”抬起头,淡淡地扫过萧红那张桃腮杏脸,也与萧红带教的林玉琴对看了一眼许知敏拉开走廊的大门,正好与走出来的墨深碰面了 ` 摸了摸胸口,她继续往前走,来到最后一间手术室,整个介入区只剩下萧红和林玉琴没走张亦悦上来了,对她说:“你多虑了,不过是检查而已 等辛教授到了手术间,一切准备就绪了她想起王晓静曾私下交代过她:不要担心挨骂,必要时不需要医生吩咐,现联系外科许知敏冲进手术室,见里面已是乱成一团”把除颤仪准备好后,她提醒辛教授,“需要呼叫外科吗?”辛教授仍在埋头处理导丝,张亦悦则反映过来了,对她喊:“还不快把外科医生叫来!” 这一次许知敏没有犹豫要呼叫谁,直接拨了墨深的手机号杨森看他郁闷了一整天,关心地问:“怎么了,跟她吵架了?” 吵架?墨深苦笑,她从不会与任何人吵架,这才是更令他郁闷的” “我跟你一起去” 于是两人急忙赶往三楼的介入室 病人被送到外科手术室,谁知今晚的外科手术室也是忙翻了天,急诊有两台急性阑尾炎手术在进行中,还有一个骨科清创的小手术”墨深与另两名外科医生互看了一眼,没有完全答应,“依照原则,手术我们外科医生会与家属解释的,至于其他不属于外科范畴的,就劳烦教授和张医生了二线医生都回家休息了”墨深看他忙着发手机短信,“今晚你又找哪位红颜知己啊?”杨森挑了挑眉,“身心疲劳,这个时候最需要有人安抚了此时此刻的他,只渴望她他的手不停的抚摸着眉头,俊朗的面容浮现出了深深的疲倦她不由得紧张地低唤:墨深!墨深! 他只是轻轻地哼了哼,又沉沉地入睡许知敏问:内科是谁值班?玲玲道:阿袁啊袁和东从办公室里走出来,看见许知敏就愣了,道:你怎么在这里? 我刚好在介入室我只要按规章办事,不会出差错的她看见了镜子里的自己,对于自己昨夜的主动感到自信和自豪 今天>的交班会早早结束,昨晚做那台介入手术的相关人员全部集中到了内科主任办公室里,外科内科五名主任、江户士长以及王晓静 都到场了如今提前进行了外科手术,病人和家属的意见不大,也接受了院方是特殊案例的解释因此,现在最大的问题是教授的面子挂不住,总的找个替罪羊这名护士刚进入介入室不久,不知道操作医生的习惯江户士长脸黑着,王晓静依然是一脸的漠然,看不出真实的想法本来会议到此该告于一段落了,张亦悦忽然又说:主任,在这一次的突发事件中,我们有另外一名同事表现极佳,应该给于嘉奖张亦悦的这段话,不是在为她争取褒奖,恰恰相反,是在明知她与林玉琴是同班同学的情形下将她推入了不仁不义的火坑更令他惊讶的是,许知敏紧跟着王晓静未完得话补充道:王老师走了后是将仓库的钥匙交给了我,没有公司进货,也没有人取过裸支架,除了林玉琴张亦悦啪地甩下文件夹,阴森森地看了看这两个并肩而立的女人,道:可以了,我知道了 许知敏和王小静见张亦悦气愤地离去,相视而笑可见,江户士长是丝毫瑕疵都不能容许的人如此,与方秀梅调侃之间,小毛球成了小猫的名字它最爱做的事就是缠着主人:许知敏站着,它闭起眼卧在她的两脚边:许知敏走着,它摇着尾巴跟在她后面转:许知敏睡觉,它钻入她的被子里体贴地为主人暖脚:许知敏要出门了,它用两个小虎牙紧紧扯住她的裤脚不放 一天,小毛球浑身的毛发竖立着,着实可怜,可它绝对是不能被带进医院的 今天王晓静恰好外出办事了,许知敏应墨涵的邀请一起吃午饭 许知敏嘴里嚼着米粒,脑子里想着小毛球她心不在焉,也不知道墨深他们在聊什么见她干脆放下了筷子,众人不禁都很好奇 尤其是郭烨南,未解决王教授反感中医的问题,屡次挑战,最后终于抓住了一个机会王教授对中医有了兴趣之后,对 袁和东的相关临床研究表示支持 许知敏向他们直言道:说实话,她是个很难捉摸的人相处了这么久,她给我的感觉最深的是,她的知识像无底洞一样深不可测 她与表哥之所以会产生误会,就是因为平时疏忽了与表哥表嫂的沟通许知敏应答:好方秀梅进省医的梦想就是在心脏中心工作,当即称自己会向护理部申请这一家餐厅距离医院不远,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然而,更让他在意的是于青皖去年她回夫家,刘玉霞留下来一本墨家的相册,里面有不少这位墨家大公子的近照,现在亲眼一见,这位叫墨深的年轻人果真如外界所传的那般沉稳,俊雅的侧影带给人的感觉如同手里这杯普洱茶一样滋味醇厚半随着油水在肉里翻腾的吱吱响,油星飞溅,大滴大滴地沾在她的手背上,瞬间皮肤红了一大片 同桌的人立刻惊呼,却未作出反应许知敏使劲摇头 墨深这才说了一句:你说呢,许知敏?许知敏可怜巴巴地垂下头,手腕被他抓得生疼,知道他对她的不小心很恼火 “墨深”全球华人的自由讨论天地! 许知敏正色道:我表哥不是你想的那样为了一个转科名额而进行公开竞争考试,在省医护理部是首次在场的观众除了休息的同事和实习生,还有不请自来的王教授大家想不通这个考题的意义,依照抽到的号码顺序轮流上去操作,做了,方知这充当患者的人偶不是普通的塑料人偶人偶连有一个测试装置,操作者吹起太多或太少、胸部按压的位置稍有不对或者力道不均等等不符合CPR精确标准的,都会发出响鸣显示不及格,而且规定了时限原来许知敏之前帮方秀梅琢磨过考题,列出了最紧要的三个操作,其中就有CPR方秀梅乐开了花其他参赛者多是抱着重在参与的侥幸心理前来应聘,倒也不是很失望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与人一一道别的心情,不就是一首首盘旋在心中的<送别>吗? 墨深怕猫,所以许知敏将小毛球和从校园里挖出来的薄荷盆栽托付给了袁和东. 袁和东把小毛球放在膝盖上,抚摸着小猫柔顺的毛,道:"打算什么时候走?"   "手续全办妥了,后天吧."  "这么快?""嗯."许知敏应道.与家里人沟通过了,她父母不是很赞成她放弃现有的工作.幸好有表嫂帮她说服父母,才使得她的父母勉强同意了.杨明hui让一个中国政法大学的朋友介绍许知敏在学校附近的培训学校里学习.这样许知敏一面适应北京的气候,一面可以与教授多沟通,为考试做准备.她上学的钱,一部分来自于自己工作的积蓄,一部分是纪源轩的赞助.纪源轩不知道她去北京是受到了墨家人的鼓励,见她愿意离开墨家兄弟非常高兴.许知敏想向大表哥坦白,但于青皖阻止了她:"眼下不是说的时候,等你两位表姨气消了,由我来跟你表哥说."   "我......"袁和东欲言又止,他想送她,可是墨深必是要送她的.平复了一下情绪,他对她说:"你放心,你交给我的这两个小生命我一定悉心照料,不让它们生病."  "我信任师兄的医术." "是啊,我既医人,又医动物,还可以医治植物." :   袁和东的冷笑话再次荣登经典笑话的榜首.郭烨南刚好听见了,赶紧拿笔记下来,准备日后要挟他   送许知敏出门时,郭烨南也叮嘱了几句:"不是我们这些师兄爱说你啊,你出外若不按时吃饭,到时病倒了,没有人照顾你啊."  许知敏点头:"知道." 郭烨南一听她答得特别顺口,就知道她是习惯了他们的唠叨,朝她挥挥手,道:"走吧,走吧.我真是倒霉,认了你这么一个师妹.我告诉你,你病了千万别来找我,不然我非扣你'住院'不可!" 门当着她的面砰地关上了,碰了一鼻子灰的许知敏摇了摇了头,他们几人之中,属郭烨南的脾性最怪了. 分别的日子来临了,大伙儿默契十足,只有墨深一人送她.   为了节省费用,她订的是火车坐票.墨深帮她拎着很行李,两人默默地走在去月台的路上.到了登车口,乘务员拦住了墨深.眼看分手在即,墨深有种窒息感.他看着她接过他手中的行李,她身上那缕淡淡的薄荷幽香飘来,又渐渐远去.所有纷乱的思绪沉淀了下来,他把多年的理智与情感归结为一句"我爱你".   他沙哑的嗓音给了她致命一击.许知敏瞬间挺直了背,胸中掀起一股惊涛巨浪.她不能回头,绝不能回头,回头的话她绝对就扑进他的怀中不走了.吸了吸鼻子,十指握住箱子的拉杆,她大踏步走进了车厢坐在窗边.她看着月台越退越远,他还是立在原地一动不动,身影侧然.   "你男友真痴情."邻座的人说. 她不语,淡淡的笑容比流泪看起来更伤感. 在R市的杨明惠收到许知敏发来的短信:"惠姨,我出发了." 在家休假的墨振看到了,富含深意地说:"我见你从新年以后一起与知敏保持着联络啊." 杨明惠怎会不知丈夫是在旁敲侧击,笑答:"不行吗?我这是先培养未来婆媳之间的感情." "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我从没有说过我不喜欢她啊,而且,我知道娶老婆的是我儿子,不是我."杨明惠说出后面这句话,不禁对大儿子当年的刻意隐瞒有很多感慨.大概是从那件事起,她就大胆地放任两个年轻人自由发展了. 知妻莫若夫.妻子是个非常聪明的女人,墨振从不认为她会去为难儿子喜欢的女人.况且许知敏这孩子算得上是他们夫妇看着长大的,在中秋宴上他们的朋友也对许知敏赞不绝口.这未来的儿媳妇早已深得他的喜爱,他和妻子绝不会去做这种棒打鸳鸯的蠢事.  此时兴起,墨振不由得调侃了妻子几句:"你啊,嘴硬,我看你动员她走法律行业这条路,摆明了是想培养你自己的接班人."杨明惠莞尔. 许知敏最令她折服的是聪慧且心地善良,颇有她当时的那股胆识,竟敢向她提议与纪源轩的妻子接触.杨明惠与于青皖有过几次交流后,她们达成了共识:这纪、墨两家的是是非非迟早是能化解的,需要等待一个恰当的时机,她们会为此联手,努力创造这个机会.而这些全得益于许知敏在中间周旋.'   这个儿媳妇她是欣赏的,杨明惠狡猾地答:"婆媳同分敌忾,才不会被你们这群爷们儿欺负到头上.墨振哈哈大笑,道:"我看我们爷们儿下一步要做的是算一算摆上多少桌喜酒." 擦身而过 北京的冬天很冷.   许知敏刚到北京时恰逢夏季.北京的风很大,幸好学校和宿舍都有空调.比起南方的湿热,北方的闷热并不让人感到难熬.她在发给众好友的短信中提到:"我或许更适合在北方生活呢."   方秀梅回道:"真的?真的?" 袁和东毫不留情地批评她:"你体质虚寒,将会很难适应北方的冬季."   郭烨南嘿嘿奸笑:"我等着看你怎么回来!"   杨森促狭的本性未变:"你不怕有人吃不下睡不着啊."   墨涵直接回复"......"   许知敏这一群损友没一个夸奖她的,都是没安好心想看她夹起尾巴逃回南方的下场.将手机往床上一摔,她端正身子,继续坐在书桌边啃着密密麻麻的法律条文.   深夜,她记墨深没回音.翻开机盖,她摁下他的手机号码,一阵嘟嘟嘟后接电话的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喂,是哪位?"   是莫茹燕那尖厉的嗓子.许知敏啪地合上机盖,心绪一阵混乱. i  过了漫长的几分钟,许知敏呆呆地盯着墙上的指针.手机响了,她立即抓起手机.   "敏,是你给我打电话吗?   "嗯."她屏住呼气,"刚刚......" "莫茹燕带她朋友来急诊,我正好值班,郭烨南和墨涵不当班,所以我将她朋友转交给了急诊的同事." 他解释得一清二楚,她也确实从手机里听到他那边传来急诊呼叫器的声音.松了一口气,她竟一时不知道要和他说些什么了. 他接阗道:"我会等你.可是有私心地说,我想要你现在就回来.""墨深."  他似乎苦涩地笑了:"我已经开始后悔让你去北京了." 她也一样难受,却道:"我会好好的 他吸了一口气:"你的不良记录太多了.而为了你去北京的事,墨涵已经恼火我和我妈了,你毕竟在那边无亲无故的,一旦发生什么事......" "我不是三岁小孩,墨涵也能体谅的."她宽慰道.她知道墨涵也恼火她,因为当她离开R市前想向墨涵道别时,墨涵坚持不肯见她.   "我得挂机了,病房CALL我回去呢."   "好,你要注意身体." 墨深挂了电话,手指摸手机屏幕上的"敏"字,感到心很疼.他与她并不是第一次分开,然而这次是她离开他,不是他离开她.他说不清这股她远离自己身边的焦虑是怎么回事,或许是在她对他说了她是个早产儿的那一刻起,他就总是忧心不已. 到了天气转冷的时候,袁和东按捺不住了,主动找他谈这个问题.这是他们两人首次心平气和地谈论她,按照袁和东的说法,是从两名医生的角度.* "说老实话,我反对她去北京,中国政法大学是很好,但是没必要让她冒险吧."袁和东说这番话时有点儿激动,"你应该也留意到了,她每次感冒都会气喘,那次她被送到急诊,是我去她宿舍接她的,当时她的症状是典型的气促,嘴唇和十指发绀,大汗淋漓.华人论坛2 z/ g* ?1 R5 g4 a  "急性肺水肿."墨深艰难地答.   "虽然查心电图并没有发现特异性改变,可是从你嘴里得知她是早产儿,我不得不质疑当初的诊断,她应该接受更进一步的检查,至少做个超声心动图再走." "她不肯."   "你就由得她不肯?"   "我尊重你是一名医生.当然,你对她而言还有另一个身份,若你不好开口,那我来说,我对他而言,首先是她敬重的师兄,是一名医生."  "我明白."过年她放假回来,再看情况吧."  一阵沉默之后,墨深低语:"听说你妹妹......"关于袁和东这段鲜为人知的过去,许知敏在离开R市前曾向他提起,希望让他们两人彼此多谅解.!   "嗯,我妹妹是因先天性心脏病去世的,也是早产儿."一谈到妹妹,袁和东神色复杂,"或许你无法理解我们那种家庭,在贫苦的农村,连像样的卫生所都没有,人若生一场大病,必须千里迢迢跑到大城市里求医,好运的话,能及时查出病因,凑够钱,开了刀,回家休养,运气不好的话,就像我妹妹...... 墨深把手插入大衣口袋.报纸和互联网上此类报道并不少,然而由身旁的人倾吐出来的,是截然不同的一种滋味.原来袁和东嘴里的"好运"与"运气不好",可以如此的惊心动魄.而他的敏呢?他的胸口堵得慌,不敢想下去了. 许知敏已后悔说大话了.一入秋,她没淋雨,也没少穿衣服,却照样感冒.她觉得是因为不适应气候,久了,自然会好的.于是,她一边吃感冒药,一边看书,最后感冒是好了,但咳嗽久久未愈.  许知敏不敢向墨深等如实告知自己的情况,不想徒添他们的担忧,而且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过,她这回学乖了,没放任自己病着,跑到了附近的社区医院去看病.她吃了一个月社区医生开的药,多是些抗生素和止咳剂,均不起效,她的咳嗽没有半点儿改善.社区医生要她做进一步的检查,包括拍片子、心电图等,许知敏拒绝了.她知道必须找大医院的医生看看了. 经同班同学介绍,她来到北医三院.一看挂号处的几排长龙,许知敏就不想看病了.亲身经历,她记知异地看病的难处,据说北京的大医院多是这样的情况.她的病情不属于急诊收治的急症,身份也不属于军人等特殊人士可以享受优先.许知敏不知如何是好了,难道把病延到过年回家再看? 人多空气闷,她有点儿胸闷,便偎在墙边,焦愁中想起了王晓静的叮嘱.回到宿舍,她急忙找出那个信封,拆开封口,里面是一张信纸和一张照片,信纸上写的是:"肖祈,北京协和医院心脏外科客座教授,门诊时间为每周的周四下午,去到那里,不需挂号,直接拿这张照片要求加号.记住,不要透露是谁给你的这张照片."   这是一张黑白照,拍摄的是一座大教堂的侧面,相片的光影效果处理得比较暗,背后签的是"圣派区克大教堂"以及"肖祈"二字.许知敏觉得自己在接触老师的私人故事了解,对此感到为难,思量再三还是决定去那里   有了北三医院的教训,许知敏周四请了假,大清早赶到了协和医院,挂号大厅排了十条长队.她老老实实地排队,等了一个多小时后,呼吸内科没号了,心血管内科没号了,心脏外科没号了......挂号员干脆对她说"所有内科全没号了,你要么明早五点来吧."灵机一动,许知敏说:"我挂中医科."   走到中医科诊室,候诊的病人不多.一名年轻的医生给她号脉,书写处方时,拿起一本医保与非医保用药手册查看.许知敏皱眉,问他:"请问医生,我这是什么病?"对方答:"没什么事,感冒后体虚,补气血调理调理就可以了."许知每知道他没有仔细看她的既往病史,拿了处方道了声谢,走出了诊室.:   看到缴费处也是人满为患,许知敏异常疲惫.几盒普通的西药加中药,共花掉她两百多块钱.拎着药走到医院附近一家饭店喝了碗粥,此时已经十二点了,她越想心里越慌,这些药管用吗?从包里摸出手机,搜索到墨深的电话,犹豫了再三,她仍是没有摁下拨号键.   叹了口气,她决定去肖祈那里磁碰运气.可这肖祈是什么人呢?   挨支下午,距离两点半肖祈开诊还有十分钟,许知敏走到心脏外科门诊咨询台问护士:"请问肖祈教授下午出诊吗?" "肖祈教授?你挂号了吗?" 许知敏试探地问:"可以预约吗?"   "肖教授不挂专家预约号,他每次出诊只看三位病人,就普通的门诊号依序三名."护士翻翻门诊就诊病人登记本,"他下午的号已经满了." "那......"许知敏咽了咽唾沫,鼓起勇气,"我想加号."   "加肖教授的号?"护士忍不住想笑,"你没听清我刚刚的话吗?肖教授连几百块钱一次的专家预约号都不挂,你多少钱也加不到号的."许知敏拿出了那张王晓静给的照片,决定孤注一掷,她道:"麻烦你拿这个给肖教授看看再说." 护士虽是疑惑重重,但出于好心帮了她这个忙.许知敏看着护士接了相片走去诊室,杵在原地显得很尴尬.若肖祈否认这张相片呢?她转念又想,以王晓静谨慎处事的个性,敢叫她来找肖祈,王晓静必是很有把握的. 不一会儿,护士急匆匆地出了诊室的向她招手,道:"你过来!" 许知敏眨眨眼,这相片果真有来历."   她一边走着,一边低着头想:这肖教授一个下午只看三个病号,贫富贵贱一视同仁,脾性挺大,也挺怪的.许知敏想象着那肯定是一名严肃的老医生,可踏进诊室,见着的却是一名年轻的男子,也就三十多岁. "你从哪儿拿这张相片的?" 确良 肖祈的声音浑厚有力,透出一股不容人忽视的威慑感.许知敏抬眼看到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多少有些忐忑.谨记王晓静的嘱咐,她答话:"给我相片的人交代我不能说出她是谁."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 "师徒."   许知敏感觉得到对方那双苛刻的眼睛在打量着自己,不觉举起手摸了摸胸口处的衣扣 肖祈收回了视线,道:"我有三个病人要看,你能等吗?"   "可以." "我争取五点给看,你到外面等吧,若感到不舒服,随时敲诊室的门或是呼叫护士."肖祈对她说完,嘱咐护士,"带她到外面找个比较暖和的地方从坐,该办的手续你帮她."   护士心领神会,在候诊的走廊里为许知敏找了个位子,又帮她补办了挂号.   许知敏拿着挂号约和病历,病了这么久,第一次在异地感受到了有人关心的温暖.情不自禁地,她连声道谢.那名中年护士拍拍她的肩膀,道:"你有事尽管说."   仰头看着这张亲切的脸,许知敏忽而想起了家中的母亲 肖祈看病很慢,每一个病号要半小时以上.这并不是说他性子慢,或是资历浅,能被聘请为协和的客座教授,实力肯定是有的,这只能说明他是名很讲究诊察的医生. 其实,诊断学是门特别的学科,它的重要性甚至大于治疗.许知敏是学医的,懂得这个道理,因此甘愿等待一名好医生给自己看病.旁边的女则露出明显的不满意,她抱着个一岁半的孩子,给孩子拿到的号是第三个.眼看其他诊室的病人进进出出,肖祈的诊室门口罗雀,她不禁发起牢骚:"里南坐的真是教授吗?看个病慢成这样子." 许知敏想着该不该多嘴说一句.   少妇抱起孩子,道:"我看这教授的名号八成是假的,所以不像专家,只挂普通的号."继而匆匆走去咨询台想换其他医生的号,换不成,不得不兜回原位,愈加气闷.   许知敏本着善意,尝试与少妇攀谈:"你这孩子怎么了?"歪头看这小娃娃叭在母亲肩上昏昏欲睡,顿生怜悯.   "我们从很远的地方来的,我们那里的医院说这孩子是先天性心脏病,大夫说要做手术,动手术得找个好医院吧,这不,她爸在这里打工,我们来探亲,顺便看病." 许知敏听出了她浓厚的乡音,却辨不出她来自哪里. "你呢?年纪轻轻就得了心脏病?"少妇问她.   许知敏掩着嘴咳嗽着说:"感冒`  "感冒看心脏科?"   许知敏咳得厉害,喘着气未能搭腔.紧闭的诊室门恰好打开了,上一位病号拿着药方走了出来,护士过来叫下一个号:"刘庆欢."   "是我的小孩."少妇连忙站起答应.  "你等等."护士对少妇说.因为她发现许知敏气喘汗流,脸色青白,赶紧告诉诊室里的肖祈,"肖医生,那名加号的病人发作了."肖祈旋即起身,出来见到许知敏的情况,道:"扶她先进来看.   少妇不依,喊:"这是怎么回事啊?按照挂号的顺序,应该轮到我的孩子.  "她这是急症."护士解释.   "急症就去看急诊呗,我等了这么长时间了,我孩子也很痛苦的."   "请你谅解一下,她的情况比较严重.   "她的病严重?她只是感冒,我孩子是心脏病!谁比较严重?"   "肖医生?"护士向肖祈求助.   肖祈探摸孩子的脉搏和四肢指甲,又瞅了瞅许知敏泛紫的嘴唇,对护士道:"她急需处理,扶她进去."   少妇觉得憋屈,眼红了,道:"我们天天来排队,好不容易拿到个号,我是大人无所谓,可我的孩子怎么办!  许知敏听到这话,立马轻轻推开护士搀扶的手,喘着粗气对肖祈说:"肖教授,我能等,你给这孩子先看吧."   "你确定你能等?"肖祈沉声问.   "能."许知敏用尽全身气力应道. 肖祈轻呼一口气,道:"好吧.你们两个都进来."   护士将许知敏扶到诊室里,在病人体检躺的小床边上放了把椅子,让许知敏坐下.护士遵肖祈的医嘱给了话知敏一料小药片,道:"含在舌头下,"许知敏心口一凛,清楚这是硝酸甘油片   见许知敏将药片放进了嘴里,护士放心了,道:"别担心,肖医生和我都在诊室里,他给那孩子看完就给你看,你有什么不舒服,轻轻唤一声就行了."说完,她拉紧帘子出去了.   透过帘子,许知敏隐约能看到肖祈的身影,蓦地眼眶湿润__她想墨深.摸到提包里的手机,手机却没电了.头靠到洁白的床单上,许知敏强迫自己闭上眼睛休息.   不知过了多久,护士拉开帘子,许知敏醒了.少妇仍在问肖祈:"我们地主医院的大夫说要开刀的." "你的孩子确实得的是室间隔缺损,按照这份超声心动图的结果来看,孔很小.虽然听着非常响,一摸好像有一个震颤,但是不需要手术.若你不想念这份你们地方医院的检查报告,可以在我们医院再做一份,可我认为没有必要,因为你的孩子没有明显的需手术的体征,等你孩子两岁的时候,再到医院做一次检查,到时可能孔也闭合   "需不需要开些什么补品让那个孔快点儿闭合?"   "不需要."肖祈斩钉截铁.   "可是,这来看病的,说不用开刀了,又没有药带回去......" 肖祈的笔在纸上顿了顿,道:"我只视病人情况开药.该下的药,多贵我也照开不误;不需要的,你说什么我也不会给你开处方.至于开不开刀,首先是由我这医生决定,而不是由你们病患来左右我诊病的思路."   少妇闷闷地答了声:"谢谢."抱着孩子出去了.   许知敏听着肖祈刚刚这番言辞,与墨深的观点很像.墨深主张生病就得治,不管贫富悬殊、贵贱高下,因而他对于她父母当年草率对待她这个早产儿一事心存不满.   相起墨深,她的心口又疼了. 护士将门关上.肖祈对病人说:"把上衣解开."   许知敏局促地解衣扣,她知道这是要望诊和听诊.   肖祈问:"许知敏?" "是的." "医务人员?" "以前是护士."   "哪个科 许知敏不明白他为何问得这么详细,低声答:"心血管."   肖祈瞟了瞟桌上她带来的一沓社区医院做的化验单,道:"你的白血球和血小板都低,在介入室工作了多久?" "差不多一年."许知敏觉得他的眼光和思维很敏锐.   "你这样的症状有多久了?"   "两个月左右."   "感冒后?"  "嗯." "以前有过这样的症状 "以前大学的时候,病过一次,看的急诊." "你把双手放下来,屋里有暖气,护士也在这儿." 许知敏轻啼下唇,两只手垂落到膝盖边.肖祈那双淡灰色眼眸冷漠在停驻在她起伏的胸部,道:"可以了,转个身.   她背过身,很快肌肤感触到了冰凉的听诊器.她闭上眼睛,眼前浮起的是恐惧.当听诊器触到心口,她几乎打起了哆嗦. 肖祈察觉到了她的不适,立即收回听诊器,道:"穿上衣服吧."许知敏慌忙把衣服穿好.   "你带她去放射科,告诉他们是急复."肖祈写好放射检查申请单交给护士,"我在这里等你们回来." 许知敏想问,可是肖祈在低头翻看她在社区医院的就诊资料. 许知敏怀着强烈的不安去拍了胸片,护士取了片子给肖祈.肖祈交叉双手凝神琢磨X光观片灯箱上挂起的胸片,问许知敏:"你母亲怀你的时候有没有得过病?"   许知敏摇头,"我不知道,应该没有吧.  肖祈手指轻敲额头,"那......你是不是早产儿?   数秒钟的静默   肖祈垂下眼,说:"是早产儿!" 许知敏从来对自己是早产儿的事实没有任何想法,可这会儿听到肖祈的询问,顿时心慌意乱,她道:"我是早产儿,但是我的身体一直很好."   肖祈对于她的辩解只说了句:"住院." "什么?"许知敏瞪大了眼,"可是我在社区医院和这个医院的中医科......"   "你不是不相信他们的诊断,才来我这里看吗?"肖祈冷冷地打断她.  许知敏对上他冰冷而坚定的眼眸,她知道他不是一般的医生.这不仅仅因为他是王晓静介绍的医生和他的教授荣誉,更因为他刚刚一连串果断而敏捷的望闻问切.   "诊断是什么?"话知敏扶着桌沿的手在发软.   "我不好给你马上下诊断,你必须住院做全面检查,病区若没有床位,你的病情特殊,我们会给你加床."   "我得考虑几天."许知敏的思想乱成一团.   "你现在这样的情况我不能放你走,你今晚必须留在医院."肖祈忙碌在给她开入院单子.   许知敏说:"不,我不住院."紧接着整个人终是承受不住一天的疲累和紧张,软了下来.她的耳畔伟来护士跑出去喊人来帮忙的叫声,紧接着一只大手稳稳地接住她.她闻着对方衣服上的消毒水味,不由得喃喃自语:"墨深,墨深."   "墨深?"肖祈眉头紧锁,想起了他在阜外时曾经带过的一名得意门生,"是朱墨的墨,深浅的深   许知敏没答复他.肖祈发现她的脉搏在变弱,便当机立断将她抱上了活动病床. R市.   墨深刚与杨森等人一起走出了住院大楼,忽然间一阵心慌.杨森回头看他杵在那儿,问:"墨深? 墨深在焦急在摁手机,之后把手机紧贴耳朵,里面传出的是:"你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打给谁?许知敏吗?"   "她关机."墨深重拨,"可能手机没电了."   郭烨南走过来,摁住了他的手,道:"别急,找找她宿舍的号码丫丫的港湾2 G& s$ b3 E c6 K- ?   纪楚丽这会儿想起来了,指着墨深,道:"你是墨家的......"   "墨振的大儿子."墨深冷冷地道,他本来就没想隐瞒身份.   "啊?!"纪楚现一声惊天动地地哀号,捂着胸."妈."于青皖忙搀扶着她.纪楚丽一手推开媳妇,一手拉住正往医院里推的车床,"不!我不能让他给我儿子开刀......"   "妈!"于青皖急喊,"都这个时候,你就别计较那些事了,墨深是名医生,他不会......"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他们墨家全是势利又狡猾的人,轩是我唯一的儿子!"   "也是我唯一的丈夫!"   纪楚丽结结巴巴道:"那你怎么还肯......" "我相信墨医生会把我的丈夫治好的."于青皖使劲掰开纪楚丽抓住车床的十指,对医务人员喊道,"推进去!"   于是,病人被送进了急诊大楼,继而直上三楼手术室.墨深对许知敏低语了声"等我",紧随着车床走了.于青皖踏前两步,回头瞅见纪楚丽跪在水泥地上掉眼泪,有些踌躇.许知敏对于青皖说:"嫂嫂,你走吧,大表姨由我来照顾."于青皖放下心来,跑去车床了.许知敏走到纪楚丽的身旁,"表姨."纪楚丽死命在揪住她的衣裳,"知敏,这怎么办串联?他会不会手术时故意把你大表哥给......"许知敏搂住她,"不会的,我以我的性命替墨深担保."纪楚丽偎进了她的怀里.伴随着纪楚丽的呜咽,许知敏的心开始隐隐在疼.   待纪楚丽的情绪稍微稳定,许知敏扶起她,来到手术室门口.   杨森和二线医生已经赶到了.见到失踪又重现的师妹,杨森忍不住皱眉头,道:"许知敏!" "师兄."   杨森瞪她,道:"等我做完手术,你给我说清楚是怎么一回事!"说完,他急急在走进手术间. 郭烨南看着许知敏被杨森这一喝缩成了一团,低笑道:"你表哥在这里开刀住院,你是跑不掉了,我劝你先想好几份口供,等你表哥过了危险期,你就说给众人听."   "师兄!"她头都大了,这郭烨南还在落井下石,许知敏禁不住恼火.   "不跟你说了,我还得打电话向你的袁师兄禀告你回来了."   听说袁和东在北京为了找她而四处奔波,许知敏越发感到抱歉. 在北京的袁和东接到她安好的消息,当即松了一口气,道:"她没事就好,会议一结束,我马上回去." 他刚挂电话,就有人敲门.袁和东打开房门,见是他委托寻找许知敏的林老师,于是道:"林老师,刚刚我在R市的同事说找到她了."   林老师惊到:"真巧,我带了个人,也说遇见过她."接着向他引见身后的男士,"肖祈教授." "肖老师."袁和东惊喜万分.他和墨深等人在阜外进修时,肖祈曾是他们的带教老师之一.不过,肖祈主攻心外,技术一流,且对门徒异常挑剔,在众多想来投他门下的外科生中只看中了墨深.肖祈是名典型的喜欢流浪的医生,从来不会固定在哪家医院工作.袁和东前段日子听墨深提及肖祈离开了阜外,去了协和.   "我是在协和."肖祈说,"恰好前几天收了个病人,这病人挺刁钻的,住了不到一个晚上就从医院里跑了.我从医这么久,这是第一次被病人甩掉,这不是面子问题,主要是因为这个病人的病情不容许病人跑,我只好找,也托人找.今天遇到林老师,她说你也在找人,名字刚好和我要找的人同名同姓."   袁和东怔了怔,脸色一变:"知敏在你那儿看过病?"   "进去谈吧,她的病一时说不清.当然,首先要确定我要找的人和你说的人是不是同一个." "她不爱照相."   "字迹你认不认得?"肖祈将许知敏留下的纸条给袁和东看,"她之前地社检医院看过病."   袁和东的心迅速在往下沉.许知敏真是病了,并且严重到被肖祈扣下住院.   "肖老师,你的诊断......" "二尖瓣脱垂可以确诊.我怕的是她的病情在急速地恶化,随时有猝死的危险."   "猝死?"袁和东惊呼. R市.   纪源轩的手术仍在进行,天边已经露出了微微霞光.许知敏担心嫂嫂和大表姨熬坏了身子,跑去医院餐厅拎了几份早餐上楼.爬着楼梯,她的脚步像灌了铅一般的重.劝大表姨喝了杯豆浆,嫂嫂把一个馒头他了一半给她.许知敏嘴里含着馒头碎片,艰难地咽了下去.   手术间的大门敞开,纪源轩被推了出来.三人围住病床,担忧不已.   "好了,家属让开,病人要送CCU病房."推病床的医务人员劝道,"有什么问题可以问手术医生."   墨深走了出来,后面跟着杨森.纪楚丽像没看见墨深一样,径直走向杨森,道:"请问医生我儿子怎么样了?有救吗?"   杨森觉得莫名其妙,解释:"主刀医生不是我,是我们的墨医生."   "断了的肋骨插入了右肺,出血比较多,我们给他做了肺修补术.万幸的是,他断的是右边的肋骨,左边的没事.因此心脏挫伤的可能性不大.其他的,先进CCU观察后再说."墨深说.   三个女人总算得以放下心中的石头.于青皖千恩万谢.纪楚丽临走前才不情不愿地挤出一个"谢"字.   纪源轩住进了监护病房.得到医生的允许,纪楚丽守在儿子床头.于青皖和许知敏忙着输住院手续.到了中午,许知敏拎了两大袋日用品回到病房,墨家兄弟立在床尾静默地注视着纪源轩.纪楚丽尽管不高兴,却也不能赶走给儿子治病的医生.   墨涵主动接过许知敏手里的重物,道:"知敏姐,你脸色不好,得去休息." "没事,我得看看我哥,他危险期还没过吧?"   墨深插言道:"他的情况很稳定,有特护在密切观察,不需要那么多家属留在病房,会增加病人感染机会的."   "那大表姨你去休息吧,我在这里就行了."   墨深终是忍无可忍,拉住她,道:"你答应过我什么?" 纪楚丽见状,瞪大眼:"你想对我侄女干吗?我警告你,你放下手啊!"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什么你的事?你们墨家从没安过好心!"   "表姨!"许知敏拦下纪楚丽挥起的手,"墨深不是这样的人."   "你干吗维护这小子?" "他是我喜欢的人."话自然出口,许知敏没料到自己突然就这样表白了.   "天哪!"纪楚丽拍额头,"你喜欢哪个不行?怎么会喜欢上他呢?" 墨深可不管纪楚丽如何大吵大闹,只知道自己与许知敏这么多年艰辛地走来,终于等到她的这句话.扳过她的脸,他目露渴望,道:"把刚刚那句许再说一次."   许知敏感受到别扭,道:"怎么可能,这话一辈子只能说一次的!" 墨深笑了,道:"最重要的那个字你没说呢."   "我可以作证,刚刚那句话里没有那个字."墨涵赶忙帮腔. 许知敏瞪向墨涵,道:"你越来越滑头了,小心我告到你女朋友那儿."   墨涵摸着下巴,道:"我女朋友在儿童医院,要我提供她的电话号码吗?"   "你以为我不敢吗?"许知敏愈来愈窘,敢情这两兄弟此刻非得逼着她吐出那个字不可.   幸好,麻醉科呼叫他们回去签署昨夜的手术记录单,才解了她的窘境.走时,墨涵交代许知敏,道:"待会儿一块儿吃午饭."   见他们走了,许知敏对纪楚丽说:"表姨." 纪楚丽摆手,道:"我管不了你,你有什么话就跟你妈说,你父母与我们只是亲戚,我看,就看在他们墨家的富贵上,你父母也不会反对你和他在一起的."   许知敏知道纪楚丽是在气头上,就以事论事地说了几句:"表姨,咱们不说别的,表哥的这条命是墨深救的吧?" "他是医生,救人是应该的."   "那你还气他什么?气他救大表哥吗?"   纪楚丽气呼呼地说:"算了,我说不过你这张嘴." 于青皖回来了,帮着许知敏说话:"妈,我看你这赌气是伤自己的身体."接着说到了今早墨家得知纪源轩出了意外,立马打电话询问纪源轩的伤情,还称墨家无论如何会尽力.   纪楚丽倔犟地道:"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我和知敏认为,这黄鼠狼给鸡拜年挺好啊,不是救了我老公一条命嘛."   纪楚丽仍想反驳,这时床上的纪源轩睁开了眼,手指动了动. 特护喊了就近的杨森过来看.杨森细致地检查了一番,对她们说:"很好.引流管的血量很少,人也醒了,基本脱离危险期了."   儿子从生命垂危中清醒,纪楚丽感动得两眼泪汪汪的.在这一刻,她不得不承认是墨家的人救了儿子的性命. 许知敏和杨森一起走出病房.待杨森换下工作服,两人来到住院部大楼门口.墨深他们几个正在等着. "不是去食堂吃饭吗?"许知敏见他们开着车,不由得忐忑不安.与他们处得越久,她生病的事就随时可能拆穿.   杨森和郭烨南立即玩笑似的反驳她,道:"怎么,你表哥现在就脱离了危险期,你总得慰劳一下我们这些大功臣吧?" 许知敏被拉上了车.   到了附近一家著名的海鲜酒楼,他们几个翻着菜单,只挑一些名贵新鲜的菜.许知敏摸摸钱包,倒不是心疼钱,再说请他们吃顿饭是应该的,就怕出来得急带的钱不够.指尖触摸到了一张信用卡,她这才放下心. 菜上了桌,她还示举筷,已经有好几人往她碗里夹菜了.她看看碗里的食物堆成了一座小山,隐约感觉到他们是察知了什么,勉强笑道:"大家别客气."   郭烨南指指她的碗,道:"你这个主人先动筷子,我们才敢吃啊."   许知敏一听,夹了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了嚼硬是将它咽下.她抬头见他们个个瞅着自己,心越来越慌,却不得不强颜欢笑,"怎么都不吃呢?"   "吃,你请客我们当然吃."郭烨南嘴上这么说着,却把手里的筷子放下了,"不过,我们想先听听你关机的理由." 瞒不住了吗?许知敏喉咙发涩:"就是手机没电了......"   "然后充电器也丢了?"杨森哼道,"许知敏,你以为你在和一群什么人说话?"   她当然知道自己是在和一群专业人士说话,而以杨森这么一提醒,她意识到自己的脸色和唇色肯定很难看了.她尚未想好该如何说明,不免神经绷得紧紧的,胸闷得咳了几声.   墨深立即搂过她的肩,想看看她的脸,道:"觉得怎样?" "没事,呛了一下."   "喝点儿水?" 她摆摆手.   见她喘息着说不了话,旁边的墨涵伸手过来想摸她的脉搏.许知敏反射性地甩开,道:"我说了没事!"   墨涵惊呆了,桌上其余的人也黯然.许知敏很快明白了自己的失态,自责不已,"对不起,墨涵,我只是......" 墨深搂紧她,道:"走吧."   "可你们还没吃?" 他们带她出来吃饭,目的是想探听真相.如今个个都瞧出她是真病了,谁还吃得下饭?   离开前郭烨南他们嘱咐墨深:"有事就通知."墨深点头,独自拉着她走车旁.   "我得回医院看看表哥."   "我送你."墨深看她怯得像只小兔子,强压下不安,摸着她的脸笑道,别忘了,你那个字还没说呢."   许知敏的表情稍微缓和,窘道:"两个字和一个字是一个样."说完赶紧弯腰钻进前座. 第三十一章:归来   又是漫长的塞车.墨深手握着方向盘,眉头深锁,他该怎么做,才能让她主动坦白?若她不肯,他该怎么办?他平生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强行逼迫她.   脚踩刹车,车子进入了停车位,他扭过头.她身子微斜,双目紧闭,脸颊上浮现出不健康的红晕,可见是累到了极点.他这一刻忘了自己是医生,生怕惊醒她,仅是把外套盖在她的肩头上.曾有多少次,他对自己说能这么天天守着她是莫大的幸福.可是,事到如今,一切的坚持变得毫无意义. 她病了.职业的直觉告诉他,她这次的病显然不同于上次的病,使得他对她志在必得的信心发生了动摇.     闭了闭眼,他拿起鸣震的手机. "墨深吗?我是袁和东."   墨深侧过身,小声道:"是我." "许知敏是不是在你身边?" "我本来想通知你和烨南,可你上了手术台,烨南又忙,现在肖祈教授和我已经在R市的机场,马上就到医院了.* _   "肖老师?"   "知敏找肖老师看过病,而且从协和的住院病房逃了出来,你仔细听好__扣住她,她不能剧烈运动,也不能受任何刺激,其他的,我们到了再说." 墨深的心凉了.袁和东的话,证实了他作为医生的直觉是正确的.他跟过肖祈近一年,知道老师处理病人的方式.肖祈从不强留病人住院,除非病患有随时猝死的危险.   旁座传来她的两声轻咳:"到了吗?"   墨深吸了口气:"到了."   听出他的言语有浓重的鼻音,许知敏关切地道:"怎么了?" 墨深不街道该如何开口.他从不所别人来抢她,无论是纪源轩的阻碍或是袁和东,但是这一次,来抢她的死神来势汹汹.   "深?"她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 他猛一转身,细碎的吻疯狂地落在她的额头上.   她被他的举动吓到了:"深,出什么事了吗?"   他没回答她,而是以唇封住了她的口.她是他的,谁来抢都不行,他绝不允许.   午间的停车场静悄悄的,空旷的场地上吹起了一阵萧瑟的秋风,车内却是一团火热.在炽烈的纠缠中,他缓缓地将手贴近了她的心,用掌心感应着她的心跳.她模糊地睁开眼,看到他的眸子闪闪发光. "我们上去吧."他吸了吸鼻子,小心翼翼地将她扶出车门.   她心生疑惑,他知道什么了? 后来墨深进医生办公室拿东西了.她本想先去病房探视表哥,却更担心墨深刚刚奇怪的反应.她希望自己是花了眼,他那副悲伤欲绝的神情,是她一辈子也不想见到的.   她趁机询问杨森表哥接下来的治疗计划,而廊道的尽头匆匆走来了熟悉的人影,见来者是袁和东,两人都感到诧异.   "阿袁,你怎么回来了?"杨森惊讶,"北京的年会结束了吗?"   "心内介入的议程昨天结束了,所以我请了假,提前回来的."袁和东答话,看到许知敏的那一头短发,他的眼眶不禁微微发酸.   许知敏听到这话,心知他是为了她的事奔波,于是深感愧疚,"师兄,对不起,我没在北京."   "是的,你不在北京.我在机场其实看见你了,没想到你居然剪了头发." "师兄?"   袁和东强忍心底的痛苦,让到一边,道:"知敏,你老实告诉我,你认识这位医生吗?" 肖祈随即从袁和东的背后现身,许知敏睁大了眼.华   "把头发剪了."肖祈笑笑,"也就是想通了,决定住院治疗了?" 杨森站在一旁,道:'这......肖老师,你怎么会从北京到这里来了?"   "找一个从医院跑掉的病人."肖祈冷然道,"我警告过她不能下病床的.也不仅从医院跑掉了,还坐飞机,连夜赶路.__许知敏,你现在能站在我面前,真是奇迹了." "只不过是二尖瓣脱垂."许知敏吸吸气,"只要按时吃药就没事的."   "你确实很聪明,可看了第一行的诊断,不可能没看第二行吧." "那是可能的诊断,不是确诊."   "你这张嘴很伶俐,你袁师兄说你曾经是学校辩论队的最佳辩手."肖祈说完这句,转向杨森,"墨深呢?"   "他就在医生办公室."杨森道.    "喊他过来." 许知敏慌了:"肖医生."   肖祈说:"你不能阻止我叫他.第一,你袁师兄说了,你和墨深在交往;第二,墨深是我的徒弟." "墨深!墨深!"杨森喊了两声.   许知敏眼看躲不了了,两只眼睛紧紧地瞅着办公室门口.在墨深走出门的一刹,也紧绷的神经再也受不住,眼前忽然一黑,她软瘫下去.   墨深抬头的刹那,就见她骤然倒下.两旁的人都未来得及接住她.她就跌倒在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她细细的脖颈上裹着他在通过医生资格考试那晚给她的灰色围巾,现在围巾无力地松散开来,他的心也瞬间四分五裂. 第三十二章:仍是婆婆略胜一筹 郭烨南下夜班回到家冲了个澡,就接到杨森的急电:"赶紧回医院来,许知敏在抢救."   "什么?!"   "情况很紧急,要马上做介入.王教授不在,辛教授不肯做,阿袁想冒险一试,你得回来."华人论坛! U# @1 {; U q& o+ z 郭烨南二话不说,抓了件外套,火速赶回科室.   CCU病房里围了一大批人,因为病倒的是以前的同事,每个人都万分紧张.郭烨南拨开一条人缝,挤进了病房.病榻前,墨深紧握许知敏的一只手,两眼通红.许知敏的眼皮微微地撑开,扭着头想摆脱吸氧的面罩."别......告诉我爸妈......" "我求你,不要说话,保持体力!"墨深声音嘶哑地低喊,"你就听我这一次好不好!"   郭烨南走近杨森,道:"情况怎样?" "很麻烦,肖老师和辛教授几乎吵了起来了.辛教授抵死不愿操刀,说不行就紧急开胸."杨森说,"老实说,以她这样的身体状况,如此复杂的病情,没摸清楚状况贸然动手术等于是送命,紧急开胸是无可奈何的最后一步了."   "辛教授为什么不肯?" "按照超声心电图的结果来看,她的冠状动脉管腔应该很细,是先天性狭小,更主要的是,主干有两支堵了.肖老师推断,她这是慢性病变,而且是在先天病的基础上不停地演变而来的,后果很严重.如今当务之急是先造影,放裸支架救急.全面检查清楚了,再看下一步该怎么动手术.可是,辛教授说这么细的心脏血管做介入太危险了."   "纵观全市的心血管介入手术的水平,我们科算是数一数二了,要不,请阜外的专家过来."   "等不了,她的心肌酶和心电图开始有变化了.她的血小板又低,溶栓很容易造成大出血."   郭烨南点头:"那么,只好我和阿袁操刀了."   角落里,辛教授与肖祈等人谈不拢,急性子的辛教授火了:"你们给她做吧!"说完,就气冲冲地离去了. 肖祈双手抱胸,看向留下来的郭烨南和袁和东,道:"你们做,我们外科给你们当后盾,总之,我们争取把创伤降到最低."   有了肖祈这个强大的后盾,袁和东和郭烨南的压力减了不少.两人先进介入室更换手术服.袁和东思绪紊乱.他曾经想过,若妹妹不是在那时发病,而是在他成为医生后再发病,是不是他就可以挽救妹妹的性命了?现在,对他来说与妹妹一样重要的师妹将躺在他操刀的手术台上,他控制不住双手的抖动. 郭烨南按住他的肩头,道:"阿袁.我来主刀,你在旁边帮忙."   "不用了,我做的案例比你多."在经过的几次接触之后,方晨怀疑韩睿可能与自己姐姐当年的意外死亡有关,遂有计划地接近韩睿,希望可以查出姐姐的真正死因   比如:爱情装不下仇恨到头来,却忘记了正是这恨意引领她来到他身边所以,她和他是命中注定要相爱的,不管这中间隔了多少流年转、多少山水遥喜欢有微风的阴天,热烈向往遥远的巴黎,希望终有一天能过完全自由自在的生活   刚下过一场大雨,湿腻的甲板泛着淡淡的铁锈味,与海风里的腥气还有柴油味混和在一起,闻得久了令人几欲作呕   她站在那里,所有的头发都被高高挽在脑后,便愈发显得一张脸孔精致异常,在黑夜的映衬下犹如完美的雕刻塑像认识她这么些年,终于在今天才发现,她似乎正变得和那个人越来越像,就连说话的语气和神态都有了几分莫名的相似   是因为待在一起久了的缘故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呵,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眉宇间竟然有种凛冽的、不容质疑的决绝,也像极了那个在黑道上只手便能翻云覆雨的男人”   “不用,我只想睡觉所以……”她指一指电视,意图不言而喻   啧啧,看来今天又在外面吃苦受气了   十分钟之后,方晨回到床上,重新睡着了”方晨忙说,又指着老李:“我们是同事,这次专门来就城西开发拆迁问题做采访的”周家荣无辜地反驳,又转头去找后援:“这女人越来越不讲理了肖,你说对不对?”   肖莫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里,姿态闲适,他淡笑不语地看了看方晨,然后才缓缓开口说:“我是好人   “不客气”   “好啊”要知道,周家荣垂涎那套奢侈的高层复式已经很久了”语毕又转向周家荣,凉凉地道:“如果不是看在你交高额房租的份上,你以为我愿意收留一只雄性动物吗?”   直说得周家荣愣了愣,好半天才讷讷地问肖莫:“是不是我出国太久,国内的女人都已经败金到这样露骨的地步了吗?”   肖莫却只是哈哈大笑   当然,其实他知道肖莫一向都很刻薄,不过这次因为方晨,竟然连他堂堂大厨的手艺都被贬低了   所以他说:“可我看不出她有哪里好”   肖莫的女人多如过江之鲫,不过风格倒是难得的统一,全是妩媚又火辣的小妞,偶尔在酒吧里见着,一个个都似派对女王,性格开朗不说,饮酒划拳也是无一不精   而方晨……在周家荣看来,多半时候都是正统的白领形象,走路做事包括讲话的神态全都正经而又严谨,怎么看怎么像是从小就被约束□得老老实实的女孩子,就连男性朋友都没往公寓里带回一个来”   “……”聊得正起劲,结果方晨突然接到一通电话,不得不立刻赶到市立医院去”   “哦,不过你来也是一样的”杨二凤指一指病床上的人,“你瞧,我们家老太太被那些人害成什么样儿了!”   快九十岁高龄的老人家此刻正紧闭双眼半卧在床上,一张苍老瘦削的脸几乎完全陷进灰白的枕头里,右手手腕上覆着绷带纱布,或许是因为疼痛难忍,嗓子眼里不时发出微小持续的哼声”   于是杨二凤好歹暂缓了口气,却仍旧咬牙切齿,把事情的经过略微描述了一遍   原来是因为家中再一次突然断了电,结果正在浴室里的老太太没看清脚下的路,被一塑料脸盆绊了一下,幸亏及时扶着洗手台才不至于摔倒,手腕却还是轻度挫伤   他的神色仪态再自然不过,一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朝她微微一笑,“要不要和我一起走?”   方晨想了想,说:“那我进去打个招呼”   方晨说:“没事,这是我的工作”   杨二凤却匆匆打断她:“哎,不管怎么说,我都该感谢你”忽又瞅瞅门外,声音刻意低了下去,似乎有些尴尬:“其实刚才我也是气极了,说的话你也别当真啊”   方晨看着她,“你的意思是?”   她支吾了一下,才说:“其实就是件小事,但是我看那肖总人挺好的,还安排了待会儿给我们换间病房呢……”   几乎立刻明白了她的言下之意,方晨只得点头:“那你好好照顾老太太吧,单位事情多,我就先回去了啊   有一阵子,车厢里似乎静谧得不同寻常,所以他突然侧过头问:“在想什么?”   方晨怔了一下,才说:“杨二凤是不是肯搬家了?”   “嗯,基本同意了”   “不,”方晨却摇摇头,脸上露出了悟的神色,一字一句地断定:“你确实是个奸商,不折不扣的奸商”   只停了片刻,车厢里便响起清朗的笑声,对于这样的评价他仿佛根本不以为意,只是哈哈大笑,窗外的风景交错变幻,光影衬在那张英俊的脸上,犹如会流动一般地跳跃   “不过我今晚没空这样也叫暴露?那我手底下那些人岂不是衣不蔽体?”   方晨轻微哼了下:“我看也好不到哪里去”苏冬眯起眼睛抬手捋了捋额前的刘海,即使这样一个小动作都能显得风情无限,润泽嫣红的唇角微微往上一翘,却仿佛带了些嘲讽的意味:“无论做哪一行,赚钱总是不容易,想得到自己需要的,就必须付给对方他所想要的,听起来倒是很公平对不对?可是要知道,大冬天还要穿着低胸装和迷你裙,其实也是需要勇气的   后来方晨不禁纳闷,最近怎么总能和人扯上此类话题呢?   商人肖莫说,“我是个好人”,然后觑准时机,毫不含糊地利用了别人的弱点,成功并轻而易举地达到自己的目的   可是她心底里却明白,或许他们喜欢的不是她——至少,不是那个真正的她   而与陆夕一比,她简直就是家里那个彻头彻尾的坏女儿”那女孩的头又低了一点”这才将苏冬暂时拉开”   方晨说:“我只是想不通,年纪轻轻的,何苦呢不如我们聊聊天?”   “你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周家荣端着水杯一退三步远,“我只是口渴出来倒杯水喝”方晨又建议:“HBO不是有通宵电影?要不要一起看?”   “不要”周家荣拒绝得很坚决,拿他那双比女人还漂亮的眼睛瞪瞪她,快步走回自己卧室的时候嘴里还在小声嘀咕:“……这个女人疯起来还真是可怕!”   方晨觉得有点扫兴,回到床上躺了一会儿却又坐起身走到电脑前,程序化般的打开邮箱,手指不受控制,连同大脑也不受控制,明明知道对方已经不可能再接收到任何邮件,但这几年来每个无法安睡的夜晚,她都习惯了在空白文档里写几句话,然后点击,发送,仿佛只有这样以后才能够重新回去睡个好觉   她知道这种行为很反常,那个时候还住在学校里,尽管轻手轻脚小心翼翼,但仍有那么几次把同寝室的女生给吓到了   回想那一年,几乎是她过得最黑暗却又最光明的一年,在每个月四次按时去向陈泽如报到的同时,又以出色活跃的表现拿到院系里的奖学金,继而被当地第二大的报社挑去实习,让辅导员及一干同学大吃一惊   甫一进门就看见奶白色的沙发椅上半躺着一个人,她有些意外,脚步微停了停,才叫:“方晨?”   方晨睁开眼睛,笑说:“好久不见   当时国内的心理咨询行业远比不上国外成熟,大多数人讳疾忌医,所以陈泽如才会暗暗心惊,究竟有多大的动力才能驱使一位正在读大学的女学生主动来看病?   然而,虽然是方晨主动寻来的,可是疗程最初开始的时候到底还是会有些抵触,对于陈泽如的问题,她大多选择不予回应,更多时间却只是阖眼躺在椅子上,双手交握在身前,听一段舒缓催眠的曲子,似乎只是为了放松自己的神经几乎从那时候起,我就天天梦见她,然后没办法睡觉”   “陈医生,你不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的,其实就连我自己都快要记不清了,就好像我从一生下来就是现在这样,认真读书,努力和老师同学搞好关系,什么都不用父母操心,是他们眼中的骄傲   “其实我这次不是来做心理咨询的”一只手里还拿着锤子,面前则是几张残旧的课桌椅   靳伟说:“她在师范大学读大三,兼职做家教”   方晨不由失笑,故意逗他:“哦?说说哪里像?”   结果他说:“一样温柔又善解人意   “小方,谢谢你   “后来只要去教堂,我就会顺道经过去看看他们,一来二去自然就熟悉了”   “你现在,还会经常想起她吗?”   方晨停了一下,仿佛犹豫,然后才说:“会”她自嘲地扶住额头,“可我真觉得自己的行为很变态,你说是不是?”   陈泽如凝着眉头,并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说:“有快一年的时间你都没来找过我了是不是这段时间工作太忙,压力大引起的反复?”   “不知道……年轻人嘛更应该多锻炼锻炼等哪天真的变老变丑,哭都来不及   “晚上有个芝加哥歌舞秀,要不要过来看?”   “夜总会里?”方晨说,“不去了上回从那里出来,计程车司机盯着我看了半天,眼神别提多怪异她想,一定是太久没来这种地方了”今天他穿着印花衬衫和羊毛大衣,直筒裤配亮黑的矮靴,模样风骚得要命,顺手摸了两张钞票递给服务生,“半打科罗拉   “多谢你的好意”   两人又闲扯了一番,周家荣才突然意识到:“方晨该不会迷路了吧,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   其实光线并不算太好,用的都是偏冷色调的壁灯,一盏一盏排列过去,走道被夹在中间更像是一条微暗的光河   可是,她过去从来没有见过他   韩睿循声望了过来,视线从方晨的脸上划过,有那么一刹那,不着痕迹地微微一晃,眼底像是闪着细碎冰凌的光亮,却又稍纵即逝,然后才开口说:“你来了”是对着肖莫讲的,声音如同汩汩冰泉,清冽异常   韩睿伸手接过凑到唇边,下一刻便听见“叮”地一下,清脆的机械开合声裂开在空气中,身后已经有人立刻用手护着火送上前来,他只是侧过身微微低下头,猩红的火光便在修长的手指之间明灭忽闪”   方晨点了点头,直视过去:“幸会”   如今站得这样近,她微仰着脸,与他只隔了两三步之遥,连他眉心那两道细微的纹路都看得如此清晰明了   似乎是个不怎么快乐的人,又或许是常常皱着眉,所以才会出现这样微浅的竖形细纹”   “你那时几岁?”   “十来岁吧,大概是小说看太多了   就记得小时候有次妈妈说:你是我从垃圾箱旁边抱回来的   可是那一天,站在冰冷阴寒的停尸房里,她看见陆夕的脸,那样苍白,那样平静,静得就像睡着了一般,长长的漂亮的眼睫毛上仿佛挂着一层白色的霜气,可是却永远不会再睁开眼睛了   雨还没停,而且越下越大,整个天空都是黑的   他今晚仍旧穿着黑色的衣服,既没开口与人交谈,更没有笑容,可是整个人却又分明那样的显眼夺目,令头顶繁星般璀璨的灯光都仿佛黯然失色   他从她的面前经过,还是像第一次见面时那样,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去,然后平稳地移向前方,神色漠然   转眼间就又剩下方晨一个人,黑漆漆的夜色里,雨丝仿佛大把的细密的银线,从天上一直延伸下来其实为了打发时间,她大可以转回头去再在商场里逛一圈,可是今早出门的时候穿了双高跟鞋,方才的一番血拼已经将两只前脚掌折磨得火辣辣的疼,连多走一步路的勇气都没有”他的声音仍旧清冽得像泉水,还是那样漫不经心的冷漠   纵使是在雨中,三辆车子也开得十分匀速平稳,一前一后地保持着一定的距离,直到最后下车,两人都没有多一句的交谈   不过本来就不熟悉,这一路的缄默倒让方晨觉得舒服,心里知道大概自己是沾了别人的光,所以才有顺风车可以坐   最近一段时间肖莫似乎很忙,见面的机会也少,有时回到家去就听周家荣念叨他的名字,方晨实在不耐烦了就会质疑:“你是不是GAY?其实你暗恋肖莫?”   周家荣气极了,于是诅咒她:“女孩子嘴这么毒,当心嫁不出去!”   “不用您操心”   那倒不至于,周家荣想,倘若只看外表,这个女人几乎可以拿满分   过了一会儿,他又兴致勃勃地提议:“为了证明我的性取向是正常的,晚上带你去见我新交的女朋友,怎么样?”   方晨十分感兴趣地说:“好啊   对方开始还有些诧异,但她迷离着双眼说:“今天是我生日   DJ舞曲突然换了一首,略带着点迷幻味道的电子音一下子把方晨的思绪由过去拉回到现实可是方晨的视线却不由自主地下滑,看着他的喉结微微一动,竟然觉得身体莫名其妙地有点发热   就像多年前,她在众人的喝彩声中向某个陌生男性索吻一样他亲自开了辆银色的Carrera GT,载着她沿着城市中心线的主干道,一路由西向东而去   最后一直开到城区另一边的滨海大道上,车子才缓缓停下来,方晨的头发早就被夜风吹乱,丝丝缕缕地纠缠在一起,她却只是禁不住感叹:“这车真好!”   韩睿说:“你也懂车?”   “略懂一点点”   她还没作声,他已经将香烟点着了,手肘随意地支在车窗边,灰白的烟雾扩散开来,与寒冷的空气融合在一起结果只过了几秒钟,韩睿便将剩下的半截香烟弹了出去,然后利落地发动了引擎   她有点诧异地看看他,却恰好瞥见他微微蹙起眉,只听见他说:“我知道了,你们不用过来”语气有些低沉,侧脸冷肃说不出心里到底是种什么样的感觉,仿佛隐约害怕,又隐约兴奋,她将手指扣牢横在胸前的安全带,然后再一次转过头去看韩睿   这是她第二次见到他笑,仿佛冰山消融,原本冷峻冰峭的唇部线条竟然不可思议地柔化了许多   “怕?”他挑眉问   出了滨海大道,又过了两个街口就进入环城高架,路上的车辆渐渐多起来,可是只要Carrera的车速稍缓下来一点,那三辆黑色的轿车便又会重新远远地出现在后视镜里   又或者应该说,本来是挺刺激的一件事,结果偏巧碰上她这样一个会晕车的人,效果便明显大打折扣   最后车子在PUB门口停下,她终究还是没能忍住,推开车门冲出去,扶住树干就开始呕吐   “你胆子很大   “我是做记者的   后来那个男人死了,她以为苏冬会伤心,结果下葬的当晚,两个人窝在小小的公寓里,喝掉三瓶红酒”苏冬摇摇头,歪着躺下来,脑袋就枕在方晨的肚子上,压得她想反胃吐出来,“真庆幸,你没和我一样你不在,我一个人也不爱去我去拜佛祖,希望能多活两年,不要早早就被她们给气死   “你这丫头,我还不是心疼你?”曾秀云摇摇头,又去拉她,“快去洗个手可以吃饭了我在新洲西路上的翠微轩”懒洋洋地倚在沙发里,年轻英俊的男人用手支着额头,西装外套脱在一边,只穿了件浅灰色的衬衫,将面色衬得有点虚白,看来是真的喝多了   十来分钟后,她领着肖莫进门,小阿姨立刻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米刚下锅,还要再等一会儿啊”   “没事   这男人,在车里的时候明明连声音都懒得发出一点,这回倒似乎酒醒了,还能顾及到这些礼貌周全,表面功夫做得十足   她跟客厅里坐着的二老简略说明了一下,便领着他进了客房”方晨走到门边,顺手将门轻轻带上,“所以你现在需要休息   窗帘四合,屋子里显得有些暗   方晨顺手开了顶灯,灯光如水般倾泻下来,静静地流淌在天蓝色的床罩上   一切都和当年一样   她没有去翻动它,只是手指在封面上停留了一会儿,又走到房间另一侧的书架旁边   从素描到水彩,从风景到人物肖像,不得不说,陆夕遗传了母亲所有的艺术天份,甚至在某些方面表现得更加出色   “啪”地一下合上画册,方晨迅速转过头,脸色有点白,或许是光线原因,又仿佛是真被惊吓到   傍晚时分,方晨临时决定返回C市我妈才没这么无聊”肖莫说:“我有个朋友也是艺术家,他本人很喜欢你母亲的画”   “等你辞职了不就结束了嘛老婆啰嗦得很,成天吵得人头疼   视线与靳伟对座的那个女孩子相接,方晨不期然地愣了一下,这时只听靳伟说:“姐,这就是我常常和你提起的,方晨姐”方晨正视着那双纯净的眼睛,想了想才说:“他好像一直都挺依赖你的   她应该是那样的   而不是那个为了金钱,被迫让自己陷入到难堪的境地、任陌生人狎戏的女人   柜台前的几条队伍分别向前挪动了一点,那个高大的男生已经站在了最前面,正仰头看着餐板   直到靳伟端着红色的托盘走过来,她才勉强对他笑了笑:“好饿,怎么去了这么久?方小姐下午还要上班呢”啪地一下便把电话给扣了   到了晚上又主动打过来,说:“她自己选择的路,旁人最好不要去掺和我就告诉你一句话吧,她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如今生意好着呢   有别家报社的同行认出方晨,便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我们在这儿守了好一会儿了,可尸体还没抬出来呢”   “那死者的姓名呢?”   “这个不方便透露”陈队长伸出手,面无表情地说:“请让一让,不要妨碍我们办公   倒是主编大人神通广大,后来方晨给他打电话报告情况,他说:“警方估计那名女子是吸毒过量致死的这条报道交去排版印刷,争取上明天早晨的版面   方晨正与负责现场摄像的同事坐进车里,因为赶时间,她也来不及细看,接起来“喂”了声   方晨实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其实心里悔疚万分倘若那天认出靳慧的时候就及时将这事说出来呢?那么靳伟一定会想方设法去阻止自己的姐姐再踏入那种场所吧!那么,或许今天的事就不会发生了?   她默不作声,伸手揽住他,心中正想着安慰的措辞,谁知下一刻身边的男生就突然甩开她,猛地转过身,一拳重重地捶在墙壁上”   那两人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警察的面色稍微缓了一点:“有情绪也不能在这里发泄啊,完事了就回去吧   天色已经一点一点地亮起来,冬日的清晨蒙在一片稀薄的雾气里方晨追不及,只得眼睁睁地看着他被公车载着渐行渐远不过你的朋友应当庆幸,人死的时候是在一家钟点酒店里,所以现在她也只是被叫去协助调查,如果没有证据证明这件事与她有直接关系,估计最终问题不会太大”   “强哥刚回来,现在去了厕所”离他最近的那个人低着头回答,又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脸色,“我这就去叫……”   英俊冷漠的男人却已经从他身前越过,有人冷硬地接腔道:“没你的事了,干活去吧”韩睿又吸了口烟,声音愈加不紧不慢”似乎为了让他听得更明白一些,韩睿慢条斯礼地弹了弹烟灰,又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鉴定结果出来了,死因是吸毒过量”   如同被人施了法术一般,室内的空气瞬间沉下来   最后,他却还是“扑咚”一下跪下来,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男子哀求道:“哥,我错了!求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真的错了!”   话音未落,只听“咣”地一声,洗手台上的水晶烟缸已经飞了出去,重重砸在墙壁上,反弹回来的碎屑四下纷飞,有几粒擦过置于地上的手背,皮肤上立刻涌起数道鲜艳刺目的血痕   他站起来,面覆寒霜,“人他妈的还是个学生!”   黑色的胡桃木门发出巨响,隔绝了里面哀求讨饶的声音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真的这么好运,刚进大门便看见两个年轻男人站在一块儿说话,其中一个头发剪成短短的板寸,年轻的脸孔线条刚毅分明”   几分钟之后,那个男人完成了请示,拿着手机从远处走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冲她一招手:“我带你上去”   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这居然是个豪华套房,光是客厅的面积恐怕就能抵上她的那一整套公寓了   可是走到近前,却不由地愣住了其实这间书房里的暖气开得十分充足,可是方晨却觉得有股莫名的寒意从手背一直延伸到背部”她实话实说,“我们认识许多年了   方晨向前一步,又说:“你大概知道她现在还在公安局里,所以我想……”   “坐   方晨突然有些后悔   直觉告诉她,此行恐怕是个错误   果然,韩睿垂下目光看了看手中的香烟,语调混和在泛白的烟雾里,愈加显得漫不经心,“方小姐,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他懒懒地瞥她一眼,唇角边露出一抹仿佛讥诮的神情:“难道你以为坐过我的车,于是我们就有了交情?我便会对你有求必应?”他摇了摇头,轻笑一声,可是笑容里却只有淡淡的轻视和嘲讽,“倘若你真是这样想,那么我只能说太不幸了   所以她来找他,并且没有通过肖莫的关系   可是苏冬怎么办?   肖莫白天告诉了她几个细节,她才终于知道警方是如何将死去的靳慧与苏冬联系在一起的,而且那个曾经在事发后匆忙逃离现场的男客人,也已经在第一时间被找出来带回了公安局不过我不信,我不信你真会袖手旁观   她笑了笑,目光紧紧地锁在他的脸上,似乎不想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的变化,“既然没有私交可言,那么请允许我大胆地猜测一下,如果苏冬有事,那么你这里也未必就能保全得了吧?你大概不会不知道,警方在现场发现的不止是毒品,还有印着‘夜都’字样和标识的火柴盒现在那个女孩子死了!”   “那又怎么样?”对面的男人面无表情,漠然地反问   可是他却满不在乎   她突然迈不出脚步,只是看着他慢慢走近怎么,生气了?真没想到,你竟然这么有正义感”   他丝毫不带怜惜地扳正她的脸,最后一个字音便犹如一声叹息,化在他与她的唇畔之间   突如其来的变故令方晨不由地睁大了眼睛,可是双手被高举过头顶,她的膝盖也被他有力的腿顶住,整个人就困在一方狭窄的空间里动弹不得,就连细微的挣扎也只是徒劳,鼻端充斥的尽是陌生的纯男性气息,混杂了一丝沐浴液的清香      ……   “你在干什么?”   突然推开门,只见满室的阳光下,窗边的人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一只笔硬生生地停在纸上,脸颊上有可疑的红晕   “你是不是在谈恋爱?”染了一头红发的漂亮少女突然语出惊人地问她本来是想叫姐妹俩洗手准备吃饭,结果怔了一下,看着方晨:“你说什么?”   方晨动了动嘴唇,可是手臂却在下一刻被人一把攥住,只听陆夕抢先说:“我们都好饿啊,什么时候开饭?”同时手下微微用力,像是警告,又像是哀求下次把他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可是陆夕却不作声了,过了一会儿才忽又正色道:“都叫你不要乱讲了”   “完全没有”陆夕不再看她,扭头就往厨房里走”一个小姐妹□来说”   “我们也就是想验证一下刚才提到的那个理论,你是不二人选……”   方晨朝吧台处远远地望了一眼,暧昧不明的灯光下,也不知道这群人是如何发现人家长得还不错的   她笑盈盈地同那人讲了两句话,然后便大大方方地吻住他……   不远处似乎传来一阵模糊的喝彩声   她怔了一下,恍惚间,分明感觉到那两片冰凉的薄唇在自己的唇上惩罚性的肆虐,并不容反抗地迅速加深这个吻想要看清对方的长相,于是她不由得睁大了眼睛,结果竟直直跌入那对漆黑深远的瞳眸中,仿佛落进了万劫不覆的冰寒深渊   方晨拥着被子坐起来,犹自急促地喘着气   床头柜上有面小镜子,她下意识地伸手拿了过来   偏偏同事们还都摆出一副心知肚明的模样,聪明地什么都不问,只是将了然的目光投向她,表情里多少带了一点暧昧的意味   他迟疑了一下,小心翼翼地又叫了句:“哥?”   “嗯   等他挂掉电话,才听见韩睿的声音再度从后面淡淡地传过来:“你做事情倒是越来越小心了”   短短一句话,却明确地斩断了最后一丝希望”“不用这么客气”肖莫转回身去,语气谦和平淡:“其实我也没帮上什么忙,像苏小姐这种情况,到了规定时间他们自然是要放人的   况且苏冬平日里本就是个长袖善舞、八面玲珑的人物,所以方晨以为她一定会跟自己一起说服肖莫,至少要请他吃餐饭表示感谢   回到公寓里,方晨便问:“他们真的没有为难你?”   “难道你怕我被严刑拷打?”苏冬洗过澡后倒是重新容光焕发,对她笑道:“你大概是电影看多了,这个社会和谐着呢   于是她建议:“改天你请肖莫吃饭吧估计第一回是被客人带着沾上的      这天下班很迟,等方晨从新闻现场赶回报社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她最近经常都是这样,有时与老李一起跑新闻,有时则是自己单独出动   这个时候便不由得想念起周家荣来倘若他在家,她就可以打个电话回去,请他帮忙做顿晚饭,哪怕只是一碗面条也好因为周家荣的手艺实在已经高超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了,即使只是最普通的龙须面,到了他的手里也能让人垂涎三尺   只可惜这个男人过完年之后就一直待在气候宜人的三亚,说是给一项全国性的厨神争霸赛当评委,空闲的时候倒还不忘打电话回来,告诉她这次比赛过程中又遇见了什么新菜式   她想吃牛肉面,热乎乎香喷喷的牛肉面,最好再浇上一层辣椒油   这车子既名贵又眼熟,她当然不会那么轻易就忘记”   “你说会不会是姓商的干的?”   “有可能某些人真给逼到头上了,孤注一掷地搏一把,也不是没有可能的   夜色冷风中,人车僵持了十余秒,方晨终于支撑不住了   身后一丝动静都没有   车前两盏大灯仍旧静悄悄地直射过来,将她的影子在身前拉得细长   她皱了皱眉,然后一言不发地将车门打开   她根本不明白他是如何将车一路开过来的,在这样的情形下居然没出交通事故,简直堪称奇迹他只是盯住她,似乎在等着这个女人下一步的反应   她说:“给你十秒钟的时间,否则你要么自己开车去找人处理伤口,要么在这里流血而亡或许早就猜到他会拒绝,她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他微微闭着眼睛喘息,听见她正和电话那头的谢少伟联系,约定的碰面地点是在一个住宅小区里头,应该正她居住的地方   其实从讲话的语气中还是听得出来,她并非真如脸上表现得那样镇静,见到他此刻这副样子,一个女孩子到底还是会害怕慌张   在遗失了通讯工具,没办法联络到一众手下的时候,他选择了相信她   这回她心下是真的慌了,只是略一迟疑间,脚下油门便下意识地松了松   她动了动嘴唇,刚想要反驳,可是目光投过去,只见韩睿安静地平躺着,随着那位貌似医生的男人手下的动作,本来似乎已经凝结住的伤口又再度迅速地涌出血来,鲜血很快就滴落在新换的床单上,形成一片骇人的暗红   没人出声,室内安静得如同一个密闭的空间,钱军的脸上闪过暴戾的神色,却又一时不敢发作,生怕惊动了什么   但是事实却令她大失所望   不过那几乎算是她经历过的最为血腥的场面了,却与此时此刻的完全不能相提并论   □的胸膛下上起伏,静谧的卧室里似乎只能听见他一个人粗重的喘息声,由急促到逐渐缓和,最后他动了动嘴唇,微不可闻地说了几个字   其实她根本没有听清他在讲什么,脑子里一阵嗡嗡乱响,只是兀自怔忡着,看着那双深黑如墨的眼睛,身体里仿佛有把无形的铁锤,正一下一下猛烈地敲击”似乎是看出了方晨的抗拒,谢少伟又面无表情地补充道:“只是借个房间而已,照料和看护的事会由我们自己人负责,不会占用方小姐你的私人时间”   他的语气十分客气,其实就连长相也极斯文,倘若穿着西装打上领带,走在路上完全就是一副白领精英的模样,比起另一个身材健硕面貌凶恶的粗鲁男人要好上无数倍”   一个在道上打杀抢掠的人,居然一本正经地跟她讨论善始善终?   一时之间,方晨的心里也不知是可气还是可笑”   谢少伟却只是笑笑,不温不火地答她:“这个我可决定不了   不过现在最憋屈的人恐怕正是她自己   大概这就叫鸠占雀巢?   偏偏还不好发作,因为接连两天韩睿似乎都在发低烧,抗生素和消炎药水时刻挂在床头的架子上,那个叫作阿青的医生几乎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   倘若在这个时候提出抗议,不但是浪费口舌,还未免显得有些不人道”阿天笑着讲,露出一口洁白整齐的牙齿,好像伤口正在痊愈的人是他自己一样   “是么”   “是啊阳光,沙滩,还有许多比基尼美女,告诉你,我早就已经乐不思蜀了   其实平常就连她自己也极少待在家里”   虽然后来渐渐习惯了,但偶尔提起来,还是会说:“……方晨,我劝你还是趁早改行吧趁着条件好,赶紧找个合适的男人嫁了,岂不是好过天天这样风吹日晒的?”   大概在旁人眼里,这行确实太辛苦,尤其是对一个女人来讲   结果一进家门发现居然还有人没有睡”   方晨稍微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有事?”   阿天脸上却是少有的一本正经,也不多话,仅仅做了手势:“大哥说让你一回来就进去见他”   她觉得他一定是忘了,那晚在他的顶级套房里他是如何对待她的”   难得这个男人会如此客气,简直前所未有,可是她却不得不更加警觉”   越是严肃的话题,他的语气便越是云淡风轻又或许追溯到更早一些的时候,那个在PUB里仿佛随口提出来的邀约,其实就像一张强大细密的网,早在她答应他的那一刻就已经自上而下地笼罩了下来   最后韩睿从她身边绕过,走去浴室之前又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他停下来,说:“差点忘了,我还应该向你说声谢谢   她也只好安慰张院长:“等我工作结束了,先去学校问问情况再说您别急,我们一起想办法找找   失去了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对于一个心智还不完全成熟的少年来讲,究竟意味着什么?   经历过陆夕的死亡,所以她知道什么叫做悲痛欲绝   更何况,现在靳伟只是孤零零一个人,不像那个时候,好歹她与父母还能互相支撑和安抚   后来方晨和同事老李打了个招呼,便坐上出租车赶去靳伟就读的寄宿制中学问明身份之后,这位胖胖的中年女士给她倒了杯水,坐下来说:“靳伟这孩子平时表现十分不错的,可是最近好几位任课老师都反映说,他上课常常开小差,甚至趴在桌上睡觉而且,”年级组长停顿了一下,脸上的神色说不上太好看,“有几次熄灯后查寝,都发现他不在宿舍里在没有证据之前,她也不想就这样轻易地去怀疑一个平素表现优异的学生   “可是自从这周一开始,他就没来学校了另外,旷课一周,即使他回来了,也要记过处份,并且录入档案里”   最后在方晨的要求下,年级组长带来几个平时与靳伟玩得比较好的学生可是不论是男生还是女生,他们对于靳伟可能的行踪都一致摇头,完全不知晓”   那么,收回你的道谢,让我下车好不好?   当然,这句话只在方晨心里滚了滚,压根没有说出口她觉得自己完全掌握不了他的脾气,不知道这个男人在下一刻会是喜还是怒   这下方晨倒有点好奇起来,也不知办寿宴的究竟是什么人?韩睿明明要带着伤去参加,却又偏偏一点都不重视的感觉   韩睿偏过目光,却不是看她,对着迎面过来的男人点了点头:“商老”   那个矮胖的男人身后领着两个年轻男子,迈着稳重的步子走过来,在他们面前站定,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韩老弟肯赏脸,真是商某天大的面子啊   谢少伟与钱军他们就在身旁,却也不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动手去搀扶”   他的腔调是一贯的冷淡,所以也分不清他到底是高兴还是不高兴隐秘的,探询的,揣度的,尊崇的……总之各式各样,从四面八方包围而来”   两只杯子轻轻碰了碰,商老大满脸堆笑,却似乎并不急着喝,一双精明的眼睛牢牢盯住对面的韩睿   谢少伟只是不动声色,钱军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   仿佛他们才是全场的焦点,只要站在一起,其他人就势必成为陪衬   如同之前的魔法被突然解咒,宴会厅里又恢复了一片嗡嗡地喧闹声   她在微怔之后下意识地挣了一下,温凉的薄唇却已经附在她的耳畔,声音低低地传过来,如同淙淙冰泉,连警告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力:“不要忘了你的身份漂亮的眉心皱起来——这种出乎意料失控的感觉可不好   可是下一刻,他便又转过头去,对那洋酒的主人讲:“她不会喝酒,而且刚才也没吃什么东西   他的话音刚落下,钱军就已经了站起来,面无表情地伸手将方晨面前的酒杯移走”揽住方晨的那只手滑到她的下巴上摸了摸,又偏过头跟她讲:“等下你就用饮料敬一下商老大”   韩睿点头,一旁的钱军得到示意,也立刻站起来,不但替方晨开了门,而且跟随在她后面一道走出去   “哦,都有哪些?”韩睿淡淡地问,“我怎么一点都没听说?”   那双凌厉的眼睛借着昏暗的光线细细地打量着他,“其实我也是刚从马来西亚回来,只隐约听讲你受了伤”   见韩睿扬了扬眉,这位姓商的老头子忽然又大笑了两声:“之前我还在担心呢,不过现在看来,果然只是谣传”韩睿的面色平静,显然没把造谣生事者放在眼里   他倾身举起杯子,遥敬了一下,自己先喝掉一半”   韩睿弹了弹烟灰:“商老你就不要讲笑话了有什么生意是你做不成的?哪里用得着我来掺一脚?”   “哎,话可不是这样说……”   方晨甫一推门进来,就发现自己似乎恰好打断里面这些人的谈话   时机有些不凑巧”   他一个人几乎占据了半张大沙发,慵懒地坐在那里,即使陷在暗处仍有一种内敛而强大的气势,仿佛唯我独尊的帝王   倘若出了问题,恐怕他更加不会放过她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郁闷,似乎最近一段时间,自己常常被迫处于一种骑虎难下的局面中,而且仿佛在做着恶性循环,身不由己的情况正愈演愈烈   这样敏锐的一个人,想当初就算受了伤坐在车子里,失血过多到几乎神智不清了,他居然都能揣测出她的内心活动因为只是小动作,除了她,再没有第二个人会察觉大概是酒精令他的伤口不舒服了,也有可能是伤口根本已经裂开了   靠得太近,她身上有浅淡的香气,幽幽地袭过来   好像很久都没有和哪个异性如此贴近,方晨每走一步,都似乎感觉到有温缓的气息吹拂过头顶原来混他们这一行的都这么讲究生活品质了吗?搞得倒像是社会上成功的精英人士,在蓝天绿地间潇洒地挥舞球杆   结果不等韩睿回答,她已经转过头,望着他提醒道:“你答应明天陪我去香港澳门玩一个星期的,不会忘了吧?”她的语气不算太温柔,声音倒是很低,似乎不想让旁人听见,可是偏偏大家又都离得足够近,传进耳朵里反倒有种恃宠而骄的意味方小姐,今天很高兴能认识你,祝你旅行愉快   “谢谢   方晨继续着她的面无表情,如今脱离了刚才那个诡异的局面,她便又不由得立刻想起靳伟的事来   也不知道他会跑到哪里去?还有查寝时候的失踪,虽然年级组长不说,但他极有可能是偷偷溜到校外去了”   这一次,她不想再看他,更不想知道那张脸上正挂着何种表情   他用刻意压低的咳嗽声唤起她的注意:“方小姐,我们走了,有什么需要的话可以直接打我的电话”   “谢谢”方晨礼貌地说,还没完全了解目前的状况   他淡淡地扬了扬眉,看起来倒是一点也不吃惊,似乎早就料到她会出现一样当然也有倚仗着宠爱变得更为骄纵蛮横的,不过那都不会当着他的面   或许他们是同类人,韩睿想,所以当天自己才会下意识地选择相信她,几乎将自己的一条命都交到她的手里   “你把手下都撤走是什么意思?”方晨怒气冲冲地走进来质问”狭长深黑的眼睛微微眯起,似乎显示了主人的不满意   “方晨,你让我很感兴趣并且和以往不同的是,这个梦境居然十分清晰,犹如一段又一段不能连贯的电影胶片,在睡梦里不断地重放   那张递过验尸报告的手很白,分明就是白种人,手背上还浮着淡蓝色的血管   然后画面却又突然迅速转换,来到纽约市区的一间小小的公寓里   白色墙壁,浅黄色的窗帘,书籍和画册几乎摆满了整间屋子,其实像极了家中的某间卧室,可又不尽相同   只有微风掀动薄纱窗帘,在窗边扬起安静寂寞的弧线可是,人呢?   她想去找她,可是站在那儿却移动不了脚步,身体似乎被牢牢地禁锢住,背后抵着的竟是坚硬结实的墙壁   那样英挺俊美,同时又是那样的冷厉清冽,犹如古希腊最完美的男性雕塑,冰冷得不像话”那个时候的她简直是出乎意料的固执”      因为没睡好觉,第二天上班的时候方晨整个人都显得无精打采,出门还差点坐错车”   “就是   当然,她并不承认自己是故意的   她只是立在玄关处,皱着眉问:“你怎么回来了?”出乎意料之外,而且,回来得十分不是时候她看了一眼正在慢慢喝汤的男人,垂在身侧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你到底要不要一起吃?”周家荣奇怪地看看她,又转头问韩睿:“觉得味道如何?这汤的底料可不是寻常材料,是我这次特意托朋友从外地捎回来的,而且熬法也很有讲究   停了一下,她才说:“我是被吓的   而差不多在同一时间,另一个男人却只是轻轻动了下眉角,平静的目光越过大半个厅堂落在她的身上,仿佛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只等着看她如何自圆其说   于是刻意避开那道泠泠的视线,方晨弯腰脱掉鞋子,只是不冷不热地讲:“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从三亚回来   可今天他究竟中的什么邪?   不但亲自下了厨,还貌似将韩睿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当作是弥足珍贵的评价”停了停,第二句话便成功地令方晨的脸色僵硬下来,“不过我和韩睿倒是一见如故”   其实在话音落下的一刹那,她已经预想过了他的许多种反应”   韩睿扬起唇角,看着眼前这个还没有完全弄清楚状况的女人   手指在身后慢慢收拢成拳,方晨听见自己的声音微微低下去几分,但并不明显”   “真的只是兴趣而已?”   “唔……又或许有一天我会爱上你?”说着这样一个隆重的字眼,可是轻淡的嗓音里却听不出丝毫的诚意,反而似乎带着几分轻蔑的戏谑”   不像是在撒谎   可是方晨却觉得身体中仿佛有某样东西狠狠地向下一坠,她垂下视线还来不及说话,下巴便已经被修长的手指轻轻捏住挑高   他说:“你在想什么?”   “……没有其实……我只是犹豫   尽管看不出他的情绪,但他似乎相信了她的话恐怕对你前赴后继的女人不在少数,即使将来再多一个,也没什么稀奇的   古语有云:敌不动,我不动   她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他却将目光放在她身上,无比诚恳地说:“我现在已经开始期待你所预想的那个结果了   可是,她是不会爱上这个男人的      十来分钟之后,谢少伟笑容温和地出现在门外,大概是早前接到电话指示,这会儿特地过来接韩睿的,顺带替他拿走了之前留在这里的所有衣物用品否则,无端端收留一个男人在家里,岂不是更令人生疑?估计说出去周家荣也不会相信吧   虽然他离开的时候什么话也没留下,但她清楚地知道,他一定会再一次找上她的   走到这一步,她似乎已经落入了被动的地位,因此子失去了退路,看起来已经没有任何可以转圜的余地玻璃推开的一刹那冷空气迅速涌进来,穿过睡袍,几乎刺骨   不过,很好,她感到很满意,至少那些不属于自己的陌生又强烈的气息终于被吹散了   结果等到了目的地,肖莫一行人早已经开好了包房,巨大的背投上正播放着某奢侈品牌新一季的T台秀,声色和光影变幻迷离,房间里的每张脸孔都在明暗中交替闪现   酒水和果盘,一样一样被端上来,三四个穿白衬衣黑马甲的年轻小伙子低着头,半跪在地上服务   他走得很急,出门后在走廊上还撞到一位客人,顺带撞掉了客人拿着的手机   可她正在气头上,也来不及回头解释,很快就跟着靳伟七拐八弯,将后面的人抛开了此时此刻方晨满心想的都是那天年级组长说过的话……逃课,夜不归宿,处分,报警……   幸好今天让她在这里碰上了他   ……   可是转念一想,其实这也没有什么值得幸运的   反倒是等她跟在靳伟身后快步走远之后,那些人中间有一个人突然“咦”了声   结果下一刻,商老大突然停下步子”有点粗嘎的少年声音突然被放大,回荡在静悄悄地楼梯间里,半似冷漠半似哀求地说:“方晨姐,你能不能不要管我!”      至少在这个时候还懂得叫她一声姐……不过,这样一来却令方晨更加生气   两个人从小一块儿长大,相依为命,可是现在提起这个名字,他竟然觉得陌生   所以他强迫自己不要再想   方晨扬起一边唇角,颇带着点自嘲意味地说:“看来我真没那个天份,连个小朋友都管不好   她的十八岁,那些看似遥远的日子,恐怕远比靳伟要混乱叛逆许多倍   想到这些,方晨忽然不免有些丧气,原来那段时光正在年复一年地逐渐远离,所以她竟然开始忽略,甚至已经遗忘而她,那时分明已经有了些许醉意,所以连那个男人的脸都没有看清楚就吻了下去,尽管旁观的小姐妹们都说他长得很帅   确实,肖莫越想便越觉得有趣   其实事隔数年,方晨的模样并没有太大的改变,所以就在当初经过周家荣介绍之后,他一眼就认出她来,可又偏偏不敢相信”   她一路都在想,以后该如何面对他,与他相处?   也许是陆夕的外衣披得太久了,如今仿佛被人亲手扒了下来,露出本来面目,□而暴露,竟然是那样的不习惯门被推开的一刹那,灯光恰好落在她的身上,修长纤细的手指握着玻璃杯,指甲圆润饱满,毫不含糊地仰起脖颈,便将整杯酒喝下去   苏冬很快放下空杯,朝着方晨招手:“你上哪儿去了?”目光似乎无意地往方晨旁边一斜,然后便再自然不过地滑开来”   “那个倒酒的服务生?”   “嗯   “为什么这么问?”   “我想你还是不要招惹她为好”   “哦?”肖莫笑了笑,“给我个理由看样子,你似乎是认定了我很花心,对每个女人都一样花心可是苏小姐,我们以前认识吗?”   他接连叫了她两次苏小姐,也不知令苏冬想起了什么,微微垂下视线又喝了口酒,末了才重新抬起眼睛,话题却来了个180度的大转弯:“你和我都是方晨的朋友,应该不至于这么生份吧,以后直接叫我苏冬就好了   红薯是刚出炉的,太烫,却带着极其诱人的香味”末了又好心地提醒她:“现在世道不太平,抢劫的人特别多,单身外出的女性更是要注意了方晨走到大门口,正打算拦辆出租车,这时候就看见有人大步迎了上来”   韩睿的手下们很奇怪,似乎对他有着各种各样的称呼,并且分场合,分对象   其实他心里对这姓方的女人真没有多少好感,即使她长了一副惊艳到足以让人掉眼珠子的外表,可是性格着实不太讨喜而且照目前这状况看来,这朵刺手玫瑰享受到的待遇很是特殊,只不过是遭遇了一次小小的街头抢劫,竟然也能惊动大哥亲自来医院接她”   方晨看他一眼,也不等旁人动手,径直拉开后排的车门,弯身坐进去   “你今天倒很主动”   报纸在修长的十指间被慢慢的折成三叠,放置到一旁,露在最上面的恰好是一则社会新闻,黑体方正的大标题写着——妙龄少女惨遭抢劫奸杀,弃尸公园……   胸口涌起一阵莫名的不舒服的感觉,方晨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这时候韩睿又问:“报警没有?”   明知道他在这种事上没必要说谎,但她还是忍不住揶揄:“还没来得及况且,也怕真是你的人干的,报警了岂不是给你惹上麻烦?”   旁边的男人给面子地勾了勾唇角,“多谢你这样替我考虑你似乎忘了,被抢的人是谁”其实心里还在介意着吃饭时候的事,方晨的神色不免有些冷淡,忍不住拿眼角觑他:“你还怕我再被抢一次不成?”   “那倒不至于   那么以后呢?   时刻处在高度警备、剑拔弩张的状态确实也挺累的纤细白皙的手指停留在半空中,手掌也是薄薄的,线条亦是十分优美,皮肤光洁得近乎透明,仿佛上好的薄胎瓷,在强烈灯光的映照下,就连掌心里那一条条纹路都清晰可辨   他低下视线看了看,不禁觉得好笑:“这算是达成君子协定的方式?”虽是这样说,但还是很配合地伸手与她相握其实除了某些先天的优势差别之外,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没吃亏过,而且我看以后也不大可能吃亏”   “是吗”   “那么,改天见   他很快掐灭了烟头,抽回原本架在茶几上的两条长腿,三两步便到了门口,迎着走上台阶的韩睿,开门见山地说:“哥,强子想见你”   结果等到球赛进入最后的伤停补时阶段,楼梯处才再度传来动静也没人知道他究竟同韩睿谈了些什么,只是等谢少伟外出办完事回来之后,韩睿也已经换了身外出的衣服,将车钥匙捞在手里,说:“我出去一下   其实大多数时候,他都不清楚她到底将他当作了什么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她不畏惧他,从不惧怕他,就连他在她家养伤的那段时间,那样近距离的接触,她仍能将他当作透明人,又或者直接居高临下地颐指气使   “快到了,左手边转进去   “嗯!阿姨说,吸烟有害健康!”看上去稍大点的男孩在一旁一字一顿地附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手   最后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来,小朋友们被阿姨领走了,方晨这才整了整外套的衣襟,走上前问:“觉得无趣?”   韩睿不答反问:“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看起来你并不怎么喜欢小孩子”   这叫什么话?   方晨在心里迅速地确认再三,却还是嗅出了一丝讽刺调侃的意味当然,特殊情况例外”   “哦?”对面的男人果然微微挑起眉,“比如说,当我受伤的时候?”   “你记仇?”回想起来,除了态度恶劣一些,她也没做什么太过份的事,不是么?好歹还将卧室让了出来,供他养伤呢   曾经在异国阴暗的小巷子里,□着某种奇怪的类似南方口音的房东赶出去的时候,尽管他被紧紧包覆在母亲的怀里,可仍然又冷又饿   确实可以算作是个奇迹   于是,那座豪华恢弘得如同宫殿般的庄园,此后便成了他的新家   只不过,尽管得到了继父的宠爱,却依旧难逃整个复杂庞大家族里的勾心斗角和权利倾轧敌意并非单只针对他一个人的,那些兄弟叔伯之间,明争暗斗早已经成了家常便饭   在那里,不能相信任何人,唯一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   疏朗的月色下,他注视着母亲平静安宁的侧脸,仿佛等待了很久,母亲才从窗边转过头来,目光一如当年困苦潦倒时候那样坚定,甚至有着某种摄人心魂的坚毅的力量,穿透空气直直望进他的眼睛里去   不紧不慢地跟在方晨的身后,韩睿其实并不好奇她为什么要来这种地方,只是惊诧于自己的配合   她今天穿了套黑色的衣裤,头发垂顺地披散开来,从后面看她的背影,一步一步走在长而空阔的走道上,益发显得整个人纤细柔弱”   “不是,美国   她却只是摇头否认:“没什么于是,有时候下了班便会被带出去吃饭,或者稍带点不情愿的和韩睿一道出席某些公开场合,又或者有时被公然领进夜总会和酒吧里   直到那时她才恍悟,自己好像已经被不知不觉地带入到这个复杂的圈子里了,而且很快便有了一定的知名度”   韩睿从旁人手里接过酒杯,琥珀色的光芒揉碎在头顶璀亮的灯光里,一并倒映在漆黑的眼底”他的手按在她的腰侧,动作亲密自然地轻轻推了推她,“去吧,让孙经理带路”态度那样和蔼,简直与往日私底下那副嚣张强势的模样截然相反   那位孙经理领了命令,立刻对方晨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笑意盈盈,既不显得生疏却也不失礼貌,尺度分寸拿捏得相当到位她的眼睛本就黑白分明,此时被通明的灯光笼罩,更是如同泛着一层浅淡的水光,与那抹笑意融合在一起,显得极其妩媚湛然,光艳四射   她问:“那么你呢?如果没有什么重要事情的话,你就陪我一同下去嘛,好不好?”   原本以为韩睿听了之后至少会有一点点吃惊,因为她极少说出这种话   “你的动机”   “说说看   他的动机是什么呢?   其实心中隐隐有个答案呼之欲出,然而最终方晨却只是轻描淡写地挑眉,摆了个明显遗憾的表情:“很可惜,暂时还没想到   其实中途曾有一阵子几乎将手上的筹码尽数输掉   上车之后韩睿递了张卡给她   “我不要   韩睿悠悠地靠在椅背里,对于她的话似乎没有任何反驳的意图过了半晌,她也转过脸去,不再作声   韩睿转过头来的时候,恰好就看见她的侧脸,倾斜着倚靠在窗边,很沉静,近乎完美的五官嵌在白晳的脸上,宛如世上最上等的美玉,不掺杂一丝瑕疵和杂质   车窗降下一点,夜风随即灌进来,拂动着方晨颈边的发丝,恍惚间犹如带着一缕清甜的香气,若有若无地在空气中飘散   稍微犹豫了一下,谢少伟最终还是出了声,叫了句:“哥   “现在先送她回去?”谢少伟问   就在她缓慢睁开眼睛的一刹那,他的目光早已经轻描淡写地移到了别处   可是事已至此,似乎已经很难有退后重来的余地   倒是下车的时候,他与她几乎同时推开车门   不管平日在人前有多么亲密,这却是在那晚的强吻之后,他第二次碰她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和韩睿在一起的这件事,方晨想到迟早有一天是会被苏冬知道的,对于那些有可能踵而至的疑问,她很清楚自己该如何回答只除了……那个吻   白色的水汽自通透的玻璃茶几上袅袅升腾,带着若有若无的清香   恰恰相反,在苏冬的眼里,方晨应当永远不要和韩睿有任何接触才好   “不要担心,我自有分寸”最后方晨摆了摆手,明显不想再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又反过来问:“你呢?最近都在忙什么?”   苏冬怔了一怔,才轻描淡写地说:“还不是老样子所以,她几乎是下意识地便停下了脚步,驻足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直到目送车子消失在热闹喧嚣的车水马龙之中”   谁知仅仅过了两天,周家荣就把肖莫再度请到家里来吃饭   席间周家荣突然想起来说:“哎,上次聚会的时候有个朋友对苏冬很感兴趣”语气太过轻松,聊完便挂断了,半点也没提起肖莫的名字,就好像他们根本不熟悉一般”   方晨不由一怔,接着似乎是在无奈地苦笑:“看来你确实耿耿于怀”   “要和他出去?”   “嗯”   “有什么好担心的?我自有分寸   可也正因为如此,恐怕人人都更加笃定了她的地位,于是她便也和韩睿身边的一众弟兄逐渐熟络了起来   阿天作了然状,噢了一声:“大哥告诉过你他原来在美国?大概三四年前吧,其实我也差不多就是在那时候来的,先认识了谢哥,然后才被带到大哥身边做事的”   “不会不会   “你不觉得坐在大厅里吃饭更加热闹?”快要结账走人的时候,她故意问   她承认自己有些恶趣味,其实想要听到韩睿亲口承认自己怕死简直就是妄想,但她还是忍不住试探他”   骗谁呢?她在心里暗暗鄙夷——他所经营的那些圈钱的场所,哪一个不是人声鼎沸?   “你又在怀疑什么?”韩睿问虽然与斯文淑女沾不上边,然而恰恰是因为那点污渍,仿佛令她平日里那份冷静自持的气势弱下去许多   他没料到会看见这个样子的她,正如没料到自己竟会那样伸出手去替她擦拭一样,动作流畅自然到令人讶异的地步   最后开车回去,一路上方晨只感觉车内空气异常沉闷   “明天下午报到”   方晨笑了笑,“你过去经常逃课?”   “不逃课的学生生涯是不完整的”郑玲玲眨着眼睛反问:“难道你没逃过?”   “有吧听说旁边那个天然湖的湖水又清又凉,天才刚刚黑,我们转一转再回来   女人的话题永远不外乎吃饭逛街和八卦,加上这几天封闭式的培训已经足够挑战耐心的了,于是她们都很默契,谁都不想在这种时候再谈起工作   郑玲玲不但对于购物和明星八卦很有研究,甚至还研究过一段时间的神鬼论从东方的传说探讨到西方的灵异事件,讲到最后,她才想到问方晨:“你信不信世上有鬼?”   “不信可是几乎就在她话音刚刚落下的瞬间,斜后方的草丛里便传来一阵穸簌的响动   郑玲玲心里发毛,拉住方晨的衣袖说:“我们回去吧!”   “好   其实她本来还有些受惊,只是在看到人影之后,反倒镇定了下来   但是和韩睿见面的时候,她却从来没问过他为什么要这样做只是唯一令人奇怪的是,她能有什么跟踪的价值?      郑玲玲回到房间后,惊魂甫定,拍着胸口说:“看来做记者这行也不好,本来我是胆子挺大的一个人,感觉天不怕地不怕,但是自从上回跟去现场报道过一起公园奸杀案之后,突然发现这个世界太危险,随时有可能飞来横祸”他说,“但是这类事情太平常,或许以后还会有更加严重的”   其实他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淡,甚至在说完这句话之后便不再作声,可是仿佛就在某个瞬间,方晨只觉得这样的对话有些怪异,于是语言快过思维,几乎想都没想,甚至连之前的隐忧都暂时抛到脑后,只顾着哂笑道:“真是令人感动,你竟然这么为我着想   短短的一两分钟时间,前后态度却简直判若两人   方晨想了想,便顺着他的话问:“难道这就是所谓的,最危险的地方才是最安全的?”   仿佛听不出她的嘲讽,韩睿只是掏出烟盒,再为自己点了支烟   再反观方晨,则难得的有些气色不佳   全是因为昨晚回去之后辗转反侧,几乎闹到天将亮才迷迷糊糊睡了一会儿,她几乎就要疑心是不是自己多年前的失眠症再度爆发,那么或许好久不见的心理医生陈泽如这个时候又该派上用场了   她开口,神色漠然:“你们走吧就只是这样匆忙的一瞥,却依旧不妨碍她对他惊为天人   也正因为如此,方晨才更加觉得这个女人可交”   她们早就交换了手机号码,郑玲玲于是笑答:“没问题   她坐直身子环顾四周,问司机:“现在去哪儿?”车子行驶的方向,与她家的方位不一致   也不知是谢少伟没交待清楚呢,还是交待得太清楚了”一说完便正对上她瞬间瞪大的眼睛,他不由低笑了一下,声音里带着独特的清凛的性感,“怎么,这个理由还不够吗?”   她是真的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有时候她甚至分不清,他说话时的语气究竟是淡漠还是慵懒不过无论是其中的哪一种,都代表着毫无诚意的漫不经心   其实根本无需去考量他话里的真实性,会令方晨睁大了眼睛只是因为没料到他竟然会在一众手下的面前说出这种话来   韩睿说完便转过身去脱外套,他的侧脸有一半恰好陷在灯光笼罩不到的阴影里,眼帘微垂,很好的遮掩了眼底的情绪   他将衣服丢在沙发扶手上,再转头看她的时候,神色早已平静如水:“我饿了,陪我吃东西   谢少伟他们只坐了一会儿便走掉了,此时此刻,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方晨与韩睿两个人   “很吃惊吗?”她跟在他背后,脸上浮起笑意:“或许我关心是,你在美国除了有生意之外,是否也同样还有女人呢   她认识他这么久,似乎还是第一次听见他笑得这样爽朗舒畅所以她才会对亲姐姐恶形恶状,有段时间甚至看见陆夕便觉得讨厌   所以他即使还有其他的伴侣,她也不会觉得奇怪只是似乎直到这一秒,她才第一次考虑到这个问题,脑海里跃出的画面是他握住别人纤细柔软的腰肢,又或者在无边的夜色下用他温热的唇去亲吻别人的嘴唇   或许在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之前,便仿佛什么东西在她的身体里极轻地啃啮了一口   “当然是你先回答我的问题   那里的线条坚毅完美,大多数时间都透着冷肃的英气,但是在主人真心笑起来的时候,又会瞬间不可思议地被柔化,成为极至魅惑人心的一部分她只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样暂时寂静的屋子里,一下一下恍如行军的擂鼓,那样沉重地撞击着左边的胸腔整面半弧型的通透落地窗外却是一派灯火通明,花园草地中央的喷泉自上而下涌出白色的水流,渐次层叠下落,隐约中可以听见汩汩水声传过来   最后快到的时候,韩睿突然开腔说:“想不想去渡假?”   他很少这样征求她的意见,她一愣,只是问:“去哪?”   “山里你不是一直想去打猎?”   她这才有点惊讶地转过来看他:“随口说的,你竟然还记得”看着那张冰山般冷峭的侧脸,方晨只觉得此刻心里千回百转,短短一瞬间也不知转过了多少个念头,过了好一会儿才答应道:“好   周家荣见她接连几晚都早早回家,忍不住皱眉说:“你这个奇怪的女人,突然没约会了,难道不会觉得不习惯?”   虽然口头上每每淡定地反驳,但其实就连方晨自己也感到怪异   这也是她默许的,在看似抵抗和偶尔略作挣扎的表相下   总编笑说:“不错”说完顺势离席,躲到外面去打电话   她本来是要打给苏冬的,想问问明后两天有没有空约着一起看电影结果号码刚拨出去,目光便恰巧落到某个方向,连同手上的动作一起停住了   这家酒店的布局有些奇怪包厢外面则是狭长弯曲的走廊,呈很大的弧度包围成一个椭圆形状,将最中间的场地空出来,形成一块面积十分奢侈的中庭来,纯粹作为布景和装饰听到电话已经接通,苏冬的声音隐约从小小的扬声器里传出来,她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然而却没想到几乎是同一时间,那个男人仿佛有感应一般,恰好从女人的颈边抬起头来,就这样露出眉目英俊神采风流的一张脸   四目相对,他见到她先是一怔,紧接着便朝着这边扬起一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微笑   这边方晨还在观察那位诱人的女郎,一旁的肖莫却抬起修长的手指摩挲着下巴”方晨指了指身后的门板   对面的美女似乎等得有些不耐烦了,姿势连接换了好几个,并且眼睛一直不停地朝这边望过来”   “行,改天有空的话再约   像他这种飘浮不定的性格或许恰好击中了女人们的死穴?   因为曾经刻意压抑,导致很长一段时间感情世界都是空白的,所以方晨自认为分析这个并不在行   大概改天可以听听苏冬的看法”   这天稍晚一点的时候,方晨敲开了苏冬家的大门   方晨拿着药,温和有礼地道了谢才离开   在天还亮着的时候出门,近几年里这种事情在苏冬身上发生的概率几乎等于零   其实到现在为止,她反而更加不赞成方晨与韩睿来往了      其实她不是没想过,如果连自己都有人跟踪的话,那么韩睿那边遇到的状况估计要比她严重得多   可是偏偏那个男人行事作风低调得近乎诡秘,任何时候看见他,都仿佛一切风平浪静”在这种问题上,她根本不想与他争,估计争了也没用她只是稍微感到有些奇怪而已,毕竟韩睿出门极少会不带上谢钱二人的在给自己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之后,方晨开始专心浏览沿途的风景方晨站在木屋前的台阶上,脸上是毫不遮掩的欣喜,看得出来,她是真的喜欢这个地方,虽然这栋房子在他看来并无任何出奇之处   其实她的整张脸甚至整个人都正焕发着一种别样的新奇的光芒,她什么都不需要做,只是这样立于广阔深浓的绿意之间,便宛如一道最耀眼夺目的风景多么奇特,仅仅是因为她在由衷的兴奋雀跃,于是似乎连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又或许,发生微妙变化的是他的心   里面的陈设亦很简单,除去必需的一些木质家具之外,一点多余的东西都没有   “你怎么会在这种地方有房子?”方晨确实觉得太不可思议,环顾四周,如此清静幽僻的地方,这样古朴原始的建筑,怎样也无法与这个男人身上所散发出来的气场联系在一起   “刚回国的时候请人盖的,为了打猎的时候住得方便非旦不害怕,反倒有种前所未有的巨大的喜悦和兴奋感,令她当晚在简易的小木床上辗转了半天才睡着      虽然夜间才是狩猎的最佳时间,但是由于从住处到猎场还有一段路程,并且经过实地考察之后发现,前阵子的春雨将山路冲刷得不太好走,出于安全考虑,韩睿决定先住一晚,等第二天天亮再出发身为女性的方晨当然义不容辞挽起袖子进厨房开工   然而,眼前的这副场景却又奇异地让他感到有些温暖他不知道自己的动作是轻是重,也没考虑是否会吓到她,只是沉默地伸出手去,手指就那样缠绕住她的头发   夜晚的风敲击着水池旁的木窗,发出隐约沉重的声响,并从那些细小的缝隙中灌进来,卷动着她的发丝与衣摆   所以,她开始拥抱他,并且回应他他的背并不厚,但却十分结实,她闭上眼睛用力环住他,就像他抱着她的力道一样,仿佛要从他的身上涌涌不断地汲取着气息和温度”   仿佛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她极少用这种态度说话   重新洗菜下锅,此后的时间都是方晨一个人待在厨房里忙活”   门板开启,外头就是深黑不见五指的夜晚其中一箱是洋酒,只有六瓶,圆滚滚的深色瓶身分两列排开任何人的醉态应该都不会太好看”   “电视剧看太多了”   这样的生活离他太遥远,甚至在过去的十几年里从未在他的世界中存在过   他临时决定在猎人家里借住了一晚   地板上原本有些凉,可是隔着厚毛毯,或许再加上酒精的作用,方晨渐渐觉得热气上涌她猜自己大概是真的有些晕了,所以看着对面的这个男人,她才会觉得他此刻的神情隐约有些寂寞一人一次轮流说,如果是撒谎的,最后也要喝”   她想了想,狡黠地笑:“我从没用过剃须刀”   看着他很自觉地喝了一大口,她说:“该你了”   “我从没和男人接过吻   她说:“我从没打过架”她笑笑:“其实那时候女孩子比较占便宜,发育早长得高,而且男生多少顾及面子”   他挑了挑眉:“就这样肯定?”   她说:“你忘了,曾经你是怎样讽刺我的”   “看来我没忘”   她似乎在他的眼睛里又看见了笑意,突然不明白他今天的心情为什么会这样好,甚至还有耐心陪她玩游戏”   “你这个年纪,不应该   “应该没有   一时之间找不到鞋子,又不熟悉电灯开关的位置,她只记得矿泉水就放在厨房门边,于是索性赤着脚摸黑走出去也只有定睛细看的时候,才能发现他手指边的那一点星火,正在忽明忽灭地兀自微微闪动   她很快地稳住猝然凌乱了几分的呼吸,清了清嗓子,发出一点声音来猎猎的风一下子灌进来,带着山林间特有的湿润凉意,直接穿过身上单薄的衣料”韩睿应声回头的同时,顺手阖上了门板   太奇怪了”   “嗯?”   她就这样略带疑问地停在了原地,还光着脚,其实地板很凉,令她不得不下意识地微微踮着脚尖   睡衣大概是丝缎制的,所以柔软垂顺得如同她披散在身后的长发,正若有若无地贴合住身体,勾勒出形状优美的轮廓来   ……   屋外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忽然加大的风声,簌簌地略过草地   只差几公分,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洞或许就会出现在她的身体上   有那样短短的一刻,她似乎真的忘记了正在四周纷飞的子弹碎片,以及等在前方的未知的命运   ……   这不是拍电影,又远比电影情节惊险得多   她在害怕   “哥!”钱军端着枪大步来到旁边,带来的十几名弟兄早已拿着武器一拥而上挡在前面   听到熟悉的声音,方晨先是一愣,继而飞快地转过头来   ……   大脑反应的时间或许很长,又或许只有短短的一瞬,她便凭着本能动了动,可到底还是慢了一步   韩睿距离她那样近,她像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又像是还没完全搞清楚状况,然而就在那划破黑暗的枪声“呯”地一下响起的时候,她的身体恰好与他贴合在了一起   他从未体会过这般心慌的感觉   像是做了一个冗长而又时断时续的噩梦,方晨睡得极不安稳   就是这样冷热交织的状态一直纠缠着她,让她一整夜都翻来覆去,可是无论梦到什么,她始终感觉身体的某处似乎被某种尖锐的东西贯穿了,以至于十分疼痛,她想叫,却只能偶尔听见模糊沙哑的低吟声,在那样不清醒的状态下,她甚至分不清那是不是属于自己的声音”阿青手下动作没停,脸上却露出近似于赞赏的表情,“这才刚醒过来,居然还能立刻记起之前发生的事?”   方晨淡淡一笑结果身体刚有这个意图,只听见一道声音从某个角落里平稳地传过来:“不要乱动   他在这里站了多久?为什么之前阿青完全没有提醒她?   难怪之前半梦半醒间,她总恍惚地以为有一双眼睛在旁边注视着自己”她停了停,脸色发白地略微喘了口气,才接下去说:“况且,我的本意只是推开你,并非是要让自己去做盾牌   阿青点一点头:“刚醒,而且精神状态还不错,思维很清晰是不是检查完了就立刻撤出来了?”   阿青扬扬眉,歪着嘴角笑:“哥在里头都等了这么久了,我可不敢再担误他的时间按理说,无论如何都要留下一两个人来作为指认幕后策划者的证人   睁开眼睛的方晨首先看见门口露出的一张脸,她朝来人打招呼:“早多谢你一大早就来关心我”方晨边说边从床上爬起来   阿青前晚来替她换药的时候还顺便称赞她身体素质好”方晨当时这样解释   等到她收拾完毕走出来的时候,只见大家都已经准备就绪   尽管司机刻意小心地放慢了速度,可是背脊上的抽痛仍旧让方晨时不时地皱起眉头   可是与苏冬见面是不可避免的”   她加班倒是常有的事,所以苏冬也没怀疑   最后苏冬仿佛想起来,说:“你跟韩睿认识这么久,有没有听过商老大这个人?”   “见过几次   “我的意思是……”苏冬轻吸了口气,一双眼睛仔细地盯着方晨的脸,似乎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如果你还没有爱上他,何不干脆趁早抽身?龙哥当年的遭遇太让我记忆深刻,他们那个世界太可怕了”   在这件事上苏冬已经劝过许多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是像现在这般严肃认真的”   韩睿的话对这些人来说向来都是圣旨,半点违抗不得”阿天停了停,转过头小心翼翼地觑着她的脸色:“方姐,那我们现在回别墅?”   方晨瞟他一眼,懒得再说话,靠在椅背里神色恹然地闭上眼睛   所以他才会这样前所未有地不在意她偶尔尖锐的言辞,也不再犀利地嘲讽她,甚至还会关心她的复原情况   在那之前,她从来不知道他也会替人换药包扎   她尽力让自己不在意      阿天将车顺利开回别墅之后就离开了晚餐的时候照例很冷清,方晨一个人随便吃了点东西就打算上楼去休息   他当时只是皱眉:“你脸上是什么表情?”   她很快地摇头,嘴里应道:“还不错明明是要换衣服睡觉的,怎么会又突然想到这些?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太无聊了,所以那个人的名字和他的脸才会时不时地跃进脑海晃一下   她想退,可是没有退路背部无法遮掩,只得全部暴露在他的视线里   呼吸与目光一同变得愈加深沉,他的手指略过那个伤疤,突然一言不发地俯低身体,吻住那只小巧洁白的耳垂   而另一方面,她又不得不承认,他的技巧实在太高超,手上像有一团火,所过之处轻而易举地点燃她的每一根神经   那双眼睛带着明显的激情的迷离,却又仿佛透出一丝茫然,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黑暗中失去了方向,有着模糊不清的犹豫韩睿低头看着她,这才惊讶地发现原来自己心里竟也存在着类似怜惜这样的感情而身体就像是沉入了一片汪洋之中,被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水包围住,她只是本能地蜷在身后那个怀抱里,竟然睡得十分安心,并不觉得恐惧   尽管衣冠不整,但她的表情很平静,拉起快要滑到肩膀上的睡衣衣领,一边系着腰带一边说:“我打算尽快回单位上班   她先是扫了一眼凌乱不堪的床单,然后找到手机打了个电话,又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全新的白色休闲装换上,等到施施然下楼时,韩睿已然坐在餐桌边,正动作优雅斯文地享用着大厨替他精心准备的西式早点”   平时早上起来方晨总是习惯吃传统的中式早餐,其中又以玉米粥和紫米粥为她的最爱,可是今天却好像没什么胃口头发湿漉漉地随意披散在肩后,她朝厨师笑了笑,说:“给我一杯果汁就行了”花两分钟解决掉整杯果汁,方晨一边往外走一边随口问:“你现在有没有空送我?”   车子到达健身会所门口的时候,离与教练约定的时间还差一刻钟”   “你今天这么闲?”   不出意外的,那张英俊的脸孔再度不甚明显地阴了一分,可是方晨心里却产生出某种近乎变态的得意   韩睿的目光深得像海,密密乍乍地包裹着她”她转念一想,又笑:“当然,如果你愿意的话,倒可以买点珠宝首饰送给我   似乎等了半晌,她才听见韩睿冷淡的声音飘过来:“你觉得这样可以?”   “当然   “唉,太阳城最近很不太平啊那幕后老板下落不明,估计是暂时避风头去了,只留下两三个台面上的负责人跟调查组周旋”   “如果真是黑道火拼,那这点损失算什么!有没有死人才是大问题!”   “你觉得有可能没有伤亡?”消息最灵通的同事甲喝了口茶,接着爆料:“其实不单只太阳城一家,那姓商的生意多着呢,什么洗浴中心、按摩房、酒吧,一夜之间都给扫了个七凌八落,听说对方可是端着枪冲进去的!想想看,这阵仗该有多大!能不流血吗?”   旁人听了不禁乍舌:“……你这都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啊?够劲爆的!”   “这个就不要问了吧,反正……”   在众人的热烈议论中,方晨默不作声地推开椅子站起来,一路走向十几米开外的洗手间,余下的对话声便都渐渐听不见了到了半夜的时候,方晨正睡得迷糊,只感觉床边微微一动,仿佛向下塌陷,她也只是下意识地侧着身向旁边移了移,结果下一刻便有温热的气息覆盖上来,修长有力的手臂从背后揽住她,连绵细碎的吻紧接着侵袭而来   她觉得她是习惯了,因为自从有了第一次之后,这几天几乎夜夜如此   这一次醒来之后便很难再入睡她想了想,打算去楼下花园里走一圈再回来”   “商老大这个人出了名的奸诈,这一次倒真是马失前蹄了   很快便有人从后面抱住了她,背后紧贴着的温度是那样的熟悉,带着淡淡的烟草味   她就这样习惯了他      失眠的后果在方晨的身上体现得并不太明显”   “咦,你的声音怎么了?好像有点哑,感冒?”   “没有,只是睡不好   他跟着睁开眼睛方晨发现,即使是在三更半夜,无论什么钟点,他的眼神里却从来都不曾流露出任何睡意迷蒙的样子   仿佛他在任何时候都是清醒警觉的,连睡觉时也不例外   可是一个晚上下来,竟然会这样重复折腾好几次有时候即便没有声响,其实她也能猜到他跟着一起醒过来了她却翻个身不说话,兀自背对着他,沉默地闭上眼睛等待下一次更加可怕的梦魇的侵袭而最近的一次就在十几个小时之前的今天凌晨,当时她甚至是捂着胸口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可是她没喝,尽管口里干涩发苦   她转身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平静地重新躺下,闭上眼睛淡淡地说:“没事   “怎么了,小方?”有人问   最后终于到达走道尽头的盥洗室,她一把推开沉重的门板,扶住洗手台开始呕吐喉咙一阵赛过一阵的紧缩,扣住玻璃净手盆的十根手指都因为用力太猛而骨节泛白,她吐得撕心裂肺   钱军吸了口烟,半眯着眼睛说:“总算回来了!哥正在楼上等你呢”   方晨不说话,目不斜视地拎着包径直上楼去而在方晨之前,他一直以为只有大哥才拥有那种高高在上的、冷冰冰的气质,连用眼角看人都能顺理成章地让人觉得是在恩赐对方,并且可以轻而易举地浇熄旁人的热情,令原本聒噪的人乖乖地主动地闭上嘴巴   可是今天,阿天承认自己确实暗自乍舌了好几回,几乎推翻了之前所有的认知,只因为突然发现方晨竟然和他一向崇拜的大哥在某个方面十分相像!   他不知道她到底怎么了,也不敢问她今天为什么无故失踪了这么久”   楼上还很平静,然而一切直觉都在悄声告诉他,现在离开才是最上策   可是她却不但选择继续忽视他,反而紧接着抛出下一个问题:“有什么可担心?”   “就因为上次山上那件事?”她站着一动不动,眼神稳定地直视着他,幽沉的目光里仿佛看不见丝毫情绪,“我以为你已经彻底解决了”   “那请问要等到什么时候?”   似乎终于控制不住,方晨冷笑一声,挥动胳膊想要甩开来自对方的钳制,然而其实韩睿的力道并不大,而她却用力过猛,出于惯性连续向后退了好几步   她并不是怕他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他听见对面的女人语气冷淡地开口问   “事到如今,你难道连一句解释都不肯给我吗?”方晨牵动嘴角笑了笑,其实就连自己都在讶异,这种时候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方晨笑着继续说:“又或者,在整套计划中,其实你一直都将我考虑在内了”   “你之前那样宠我做什么?弄得人人都知道你喜欢我,无论什么场合都爱带着我,仿佛我是真的得宠一样,甚至让你抛弃了多年的习惯,出入某些地方竟然可以不需要手下的保护”韩睿沉着面孔,深邃的目光莫名地闪了闪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终于感受到对方手指渐渐放松的力道,方晨闭了闭眼睛,让自己一点一点地、从他的手里挣脱出来      当天晚上周家荣打开门,颇有些意外地迎接回到公寓的女人”周家荣摸着下巴打量她:“刚回来不累吗?而且主动提出去喝酒,实在不像你的风格   能喝多少?   不知道……这种事要等真正醉过一次才会清楚任何人的醉态应该都不会太好看   ……   摇曳的灯光,毛毯柔软而温暖,安宁舒适的环境几乎可以令人毫无防备地沉沉睡去出门的时候还是光鲜亮丽的两个人,几个小时之后回到公寓,全都一身狼狈过去他还不太能理解,直到今天才发现原来肖莫的眼光真是一等一的好   一整个晚上,那样多的炽热的眼神在她身上打转流连,可她却仿佛毫不自知,高兴了便抛给旁人一个轻淡的笑容,而更多时候则只是一个人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于是在最后留给他一个让大家都羡慕嫉妒的机会   因为,她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脚步踉跄地靠在他的怀里离开   真要命周家荣苦恼地揉了揉眉头,考虑是该放任她就这样睡到明天天亮,还是过一会儿再喊她起来去洗澡清醒一下   他的专长是做菜,对于照顾人却并不怎样在行   周家荣着实愣了愣,可是他没再作声,只是直起身体顺手关掉电灯,退出卧室   宿醉的结果就是第二天早上头疼欲裂地醒来   方晨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在心里鄙夷自己,曾几何时想到过有一天竟会为了一个男人做出借酒消愁这样的傻事?   她觉得可笑又可悲   苏冬侧头看看她:“你现在和韩睿已经彻底没联系了?”   “嗯,是不是正如你所愿?”   “确实有点   “我怎么了?”苏冬不明所以”   方晨说:“你骗我无所谓      这次趁着周末,以肖莫为首的一群男士组织海边渡假两日游,吃住全包一行正好八个人,晚上吃过饭便凑了两桌打麻将,方晨原本不擅自道,可是手气偏偏很好,一下子便赢了不少去周家荣一边从钱包里掏钱出来一边叹气,直呼上当,又问她:“你该不会是扮猪吃老虎吧!”   方晨却只是笑,很大方地将钱收入抽屉里   过了一会儿,苏冬出现在她身后,将头倚在门框边,突然说:“方晨,我不想干这行了”方晨转过身,“你和肖莫一整晚眉来眼去的,当大家都是瞎子么?”   “那又怎么样?男未婚女未嫁,在一起够开心不就行了?”   “真的只是图一时的开心?你为了他都决心洗手转行了,想当初我劝你多少次,费了那么多口舌,到底还是抵不过一个男人   苏冬摇了摇头,笑道:“这个问题一点意义都没有   第二天一切如常,她们不再讨论昨晚那个话题,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方晨也没问她晚上干什么去了   其实答案几乎不言而喻   几天之后,方晨从现场完成采访,刚刚回到单位门口便被人拦了下来那个清晨格外寒冷,靳伟在她面前近乎歇斯底里地喊叫,口中呼出大团大团的白雾,连眼睛里也尽是湿润的雾气当日山上那场枪战,终于还是调查到她的头上了,虽然时间隔得稍微久了一点”   相对于她的态度,坐在对面询问笔录的人员反倒显得有些急躁,皱着浓眉说:“方小姐,我有必要再次重申一遍,这个案件的性质十分严重,同时涉及到几方黑社会势力,也很危险如果可以的话,我当然愿意配合你们打击恶势力,这一点请你们不要怀疑”   “那好吧不过现在已经不是了,我们很久没联络了”最后他说   “哎,这么巧!”一眼瞥见车里的人,方晨先是有点吃惊,尔后却又疑惑道:“……你该不会是专门在这里等我吧?”   肖莫笑着偏过头,抬了抬下巴,“上车再说   正赶上正常的下班高峰时期,整个路面拥堵得如同一个巨大的停车场,市区内禁鸣喇叭,于是在微亮的暮色里,只有无数低沉的马达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混杂着肮脏的尾气,连同城市都仿佛被笼罩在一片灰蒙蒙的尘埃之中   车内倒是安静舒适   “没啊,去办点儿事正好经过这里,凑巧嘛   他在私底下十分佩服方晨,倒不是因为她的胆量,而是佩服她竟然有那样的魅力,不但可以在韩睿面前无论做出怎样的言行都有恃无恐,而且,即使分开了也仍旧令韩睿对她关照有加   韩睿一手执着酒杯,似乎漫不经心地听着,其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既没有吃惊也没有不满,到最后也只是淡淡地问:“就这样?”   “对,然后她就让我回来了他兀自半垂下眼睛,表情淡漠,不开口说话的时候整张脸就犹如古希腊时代最完美的雕塑一般”   表情冷漠,语调平淡谢少伟默默地给自己这位老大此刻的表现下了八个字的批注,然后忍不住在心里无声地叹气   谢少伟觉得奇怪:“为什么?”   “因为她不是个喜欢给自己找麻烦的人”   “我打电话去那边问过了,据说他这次带的人手不多,估计是不想动作太大惊动你”   “我和他生活在一起十几年,没有人会比我更了解他的性格干这一行的,头脑固然重要,但更多时候时机更重要”   谢少伟点点头,表情中略微显出一丝凝重:“这次他显然是冲着你来的   最后高大修长的男人掸了掸衣角离开沙发站起来,神情冷峻地吩咐:“Jonathan那边你继续派人去查,我要知道他的详细行踪,包括他带来的手下的资料、一路上都接触过什么人,统统给我查清楚”      方晨急匆匆冲进咖啡厅里避雨的时候,身上已经被淋湿了大半   恰好是下午时分,又不是周末,店里的生意显得有些清淡整个复古风格的厅堂只有三两桌客人,竟然全都是情侣,各自分散在不被旁人打扰的角落,亲密地将头凑在一起窃窃私语,不时传来低低的笑声   方晨挑了个窗边的双人座位,先往外面看了一眼,并没有发现阿天的踪影,这才稍稍有些满意地坐下来   其实她平常很少喝这种饮品,但凡会上瘾的东西,她都极少接触,包括茶光是这一点,她便算得上是家中的异类了   对面仿佛有什么东西轻轻一晃,逐渐飘远的思绪被立刻拉回到现实中   方晨有些不悦,心想即使是西方作风也不该这样没礼貌”   他的语气有一丝轻挑,但表情却又仿佛诚恳   见方晨停了脚步,他笑得似乎有些神秘:“除此之外,我也认识你的姐姐”   方晨不禁心下一凛,脸色微变地问:“你是谁?”   可是对方却不回答她,仿佛是在享受她此刻的惊疑,又仿佛只是在欣赏她的美貌,放任自己的目光肆无忌惮地在她脸上流连,沉声赞叹:“在来中国之前,Lucy是我见过最美丽的东方洋娃娃而她当初与父母在美国处理后事的时候,竟然完全不知道陆夕的生活中还有这么一号人的存在   方晨这才发现这个男人不笑的时候其实面目冷淡,甚至很有几分阴厉森冷,那样一双湛蓝如海的眼睛里却仿佛没有温度,盯着人久了就连目光里都犹如泛着森森寒意   方晨不由皱了下眉,心中越发疑惑   服务生递上一张卡片      第二天方晨果然准时等到了Jonathan的电话早有服务员等候在电梯口,在问清姓名之后便领着她走进酒店内设日式料理的合室Jonathan清了清嗓子,眯起那对蓝眼睛,若有所思地觑了方晨   一眼,说:“有没有什么事是你想从我这里打听的?”   他尽量让语气温和”   方晨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既没表示相信,也没明确怀疑”湛蓝色的眸底隐约有光芒微微一动   在那短短的一瞬间,Jonathan脸上的肌肉仿佛也不受控制地跟着狠狠抽动了一下,看得方晨不由微惊,她敛下眉睫,不冷不热地问:“你和韩睿是什么关系?”   “兄弟”不知为什么,Jonathan的笑容让方晨有些莫名的恐惧,连语调都忽然低沉下来:“照理说,他应该叫我一声哥哥   如果说小时候他敌视韩睿,那么等到长大以后那便是恨了   而除掉Michael之后,他渐渐感到了危机,似乎自己也正被逼向死角,只恐怕以后的容身之地将会变得越来越小   所以,他打算赶在那之前率先采取行动,先发制人   金发碧眼,冷淡的眉宇间隐约透出一股阴沉,说话的时候习惯摆出笑容,可是眼睛里依旧冰冷得毫无笑意,无法让人感受到真诚”   握在手中的茶杯“当”地一声敲在桌面上,白皙纤长的手指倏然一紧   原来陆夕真的跟过韩睿   说不清究竟是一种什么滋味,方晨只是重新抬起眼睛,牢牢地盯着Jonathan:“我姐姐是怎么死的?”   其实她突然有些犹豫,或许是不愿意听到答案不过这样的话也许我们的诚意会被怀疑,您知道的,他们向来谨慎多疑”其实只是无心插柳,当初他只对这段录音的前半段内容感兴趣,结果没想到如今后半段也能派上用场   其实她并没有完全弄清楚事情的始末,甚至因为他们话题跳转得太快,令她一时之间无法将陆夕与之前的交谈内容联系起来只能模模糊糊地猜到,大概是陆夕做了某件犯禁讳的事,给韩睿以及他手头上的事务带来了一定程度的困扰或许是几星期几个月,又或者更久   这一刻,她仿佛就是那个守在电话那端的人,在静候着一个答复Jonathan强捺下心中的不悦,冷笑道:“这是在2002年10月13日录下的   Jonathan也跟着站了起来,在背后问:“你不相信是Alex杀掉了你的姐姐?”   纤细的手指还扣在门板上,方晨的身体很明显地僵了僵   在这一刻,她竟然不愿再听到Jonathan多说一个字”她紧抿着嘴角   “千真万确”Jonathan语带嘲讽,停了停,忽又话锋一转,眼珠子也跟着微微转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千真万确”Jonathan语带嘲讽,停了停,忽又话锋一转,眼珠子也跟着微微转动,“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或许是被这室内的香气熏得头晕脑涨,方晨凝住眉心,苍白着一张脸孔反问:“什么?”她发现自己竟连思考的余力都渐渐失去了香港一码一肖中特,2018年7月24号免费大公开一码,   “你不想替Lucy做点什么吗?”Jonathan说得很含蓄,但他相信她能听得懂那具年轻美好的身体躺在冰冷的铁床上,她当时一动不动地看着她,在自己十九年的生命里仿佛是第一次那样认真地看着她,结果却是最后一眼   她曾经敌视的人,却也同样是陪伴她成长的最亲的亲人   Jonathan停了一下,脸上闪现出一丝恼怒的情绪方晨的脚步被这样一拦,不由得停下来回过头去,脸上仍是那样冰冷的神态,眼里却几乎冒出火来拐上旁边的支路之后果然道路疏通了些,目的地其实离得并不远,处在市中心最佳地段,是平时最热闹的去处之一   车子停下来,方晨这才如梦初醒   她还记得,那一次因为靳慧的案子,自己正是这样火急火撩地坐车来到这附近,直冲进“夜色”的大门去找韩睿   结果她似乎成功了,几乎算是一击即中,当真吸引到了韩睿的注意   这个时候酒吧还没开始营业,大门被候在外面的门童拉开,韩睿领着五六个人从里面走出来   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记得这样清楚   有一回,她也不知着了什么魔,竟然忍不住伸手去摸了摸他的眉骨   “为什么突然说这个?”他似乎延续着刚才的好心情,问   “难道你不喜欢?”   “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   “你刚才的话,应该可以这样理解不过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让他担心的是,每当他向韩睿汇报的时候,看到的都是一张无比冷凝的面孔,往往他解释了一大通,结果换来的却只有简单的“嗯”“知道了”“出去吧”类似这样的字眼,平静得不带一丝感情,却更让他怀疑自己是否随时会被扫地出门   同时他更加怀疑的是,究竟是自己能力太差,还是方晨的反追踪手段太高明了?好像自从那次被她发觉之后,他的跟踪保护就不再那样顺利了,而他甚至还不知道她到底用的是什么法子   今夜的方晨打扮得很漂亮,一边讲着电话一边坐上出租车,灯光下显得神采飞扬,就连他看了都不禁丢掉烟头,暗暗吹了个口哨,这才发动车子悄悄跟上去   两台车一前一后地行驶着,隔着足够安全的距离   “妈的!”眼睛猛地一发亮,阿天把烟蒂狠狠吐到地上,摸出手机来就打电话:“谢哥,我看到Jonathan了!……对,带着三个手下,在XX路的皇城KTV”即将挂断的时候,他才又忽然想起一件事,急急地唤住谢少伟:“对了,方晨也在里面!”   方晨是来为报社同事庆生的,她赶到的时候比约定时间迟了将近半个小时,于是被众人闹着罚酒,直灌了三杯啤酒下去”   这样明显的怜香惜玉,自然又招来周遭更热烈的起哄   在酒精的作用下,她的反应有些迟钝,等她抬起头的同时,对方显然也吃了一惊,旋即却挑着淡金色的眉毛,笑得不怀善意:“看,我们又见面了”   “不了”Jonathan略一停顿,然后才继续道:“另外,顺便谈谈上次我们之间没能完成的对话内容   对方力气奇大,方晨的奋力挣扎在他看来简直不值一提,只是面无表情地按照Jonathan的指示,要将她拖进房间里去   上一个这样骂过他的人,已经被丢进河里喂鱼去了他下意识地迅速回过头,结果只见那个让他从小到大一直深恶痛绝的人正站在身后,气息冰冷如鬼魅,深寒的目光从他那只高举的手上一掠而过      “才多久没见,你什么时候沦落到连女人都要打的境地了?Jonathan”韩睿轻描淡写地开口,声音如冰棱般低凛清冽,撞击着在场每一个人的耳膜他伸手挡住Jonathan的那一刻,她几乎无法忽视自己心中的巨大冲击和惊喜韩睿旁若无人地走到方晨面前站定,幽深的目光从她的脸上和身上一扫而过,仿佛是在审视她有没有受到伤害”   “因为她是我的女人她抿了抿嘴唇,什么也没说,只是漠然地调开视线   对于这样不痛不痒的道歉,韩睿不置可否   韩睿一手托住她,一言不发地将她塞进车后座   在场的一大帮人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敢有动作一旁递来纸巾,她伸手想接,可是对方却避开她直接替她擦掉污物   韩睿说:“你暂时先住在这里   “我和Jonathan有过节,你现在的身份可能会有麻烦”   “是吗?”不知道是酒精的关系,还是因为某些并不愉快的回忆,方晨的脸色微微有些发白,冷笑一声问:“难道你忘了,上次我为什么会受伤?”   韩睿低头捻灭了香烟,再度沉默了一下,然后才抬起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看着她,说:“同样的事以后不会再发生了”   “嘿!”钱军不服气了,“你倒是老谋深算!早在当初提出打赌的时候,我就该猜到你小子没安好心眼!说说,到底你是怎么看出哥的心思来的?”   “这种事情,只可意会那卷录音带始终如同一根巨大的刺,横亘在她的心里,拔不去抽不掉,让她时刻不得安宁   她暂时不会离开他,因为这也许就是她的唯一一次机会了   可是这一次,他居然对她这样好,几乎事事迁就,甚至破天荒地向她做出承诺和保证”她冷冰冰地说:“免得同事之间越传越离谱   方晨想,如果Jonathan回美国了呢?倘若韩睿觉得一切潜在的威胁都已经解除了,那么会不会让她离开,然后重新各走各的路?   其实她也知道时间紧迫,许多机会一纵即逝,如果这一次再不抓紧,恐怕这辈子都没办法知道陆夕死亡的真相连外人都看得一清二楚,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只是不想承认,也不敢承认   他的出现仿佛是理所应当”   “正好,我送你等她从公寓取完东西出来,他却开着车一路往郊区驶去      他带着她去慈心孤儿院,这倒令方晨始料未及   他们的车子抵达那里的时候已经没有位置可停,只得找了个较远的地方,两人下车徒步走过去   结果走近了一看,却更令方晨惊讶   “你认为我会相信吗?”方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你似乎从来都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他突然转过来,修长的手指落在她的肩上,迫使她与他面对面”   他看着这双清澈明媚的眼睛,近在咫尺,可是自从分手决裂之后便似乎不肯再正眼看他   他发现自己受不了,一想到她怀疑他、鄙视他的样子,他就受不了   当他决定这样做的时候,包括谢少伟在内的一众人等全都大为吃惊”他从没有这样郑重地叫过她的名字,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让她不得不仰起头来与他对视,“那件事我向你道歉   这样冷酷高傲的一个人,当初在她的卧室里捏住她的脸,发出不容拒绝的邀请让她成为他的女人,恐怕那个时候谁都没有想到还会有今天这一幕   不知是瞬间失了神,抑或是在想些别的什么东西还记得最初刚认识的时候我找上门来为了什么事吗?如果那时候还会感觉惊讶的话,那么在被你当作工具利用过之后,我早就彻底相信你是个什么都能做得出来的人了”   “举例而已”修长的身体突然站立起来,随即他伸出手去将她也一并拉了起来,并顺手抽掉了酒杯   “比如说,我坦白,现在我想亲你   他的一条手臂从后面环锁住她的腰,由于腰身那么纤细柔软,几乎是轻而易举便落入他的掌控之中   ……   也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他终于满足地让彼此稍稍分开一些,方晨这才用力地推开他抽离出来   “流氓!”她咬着牙说,仿佛用尽全身力气地瞪他一眼”   方晨一愣,不由得停下来问:“这是什么意思?”   “她是个聪明人,但是聪明人偶尔也会做出糊涂的事”韩睿伸手将包厢门拉开率先走了出去,算是结束了这个话题   门打开,方晨几乎吓了一跳,脱口便问:“怎么回事?!”   可是苏冬微微将头一偏,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只是抽动了一下带着瘀青的嘴角,含糊不清地说:“没事”   “韩睿跟我说过了”   ……   中央空调吹得方晨浑身发冷,听完整个事情经过之后,她有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虽然正处在气头上,但方晨还是顾忌怕伤到苏冬,最后两个人僵持了一会儿,双双跌坐在床沿他花心、风流、会甜言蜜语、当面一套背地一套,可是,他最受不了亏欠别人”   “可是你这么做值得吗?你也说了,他满身都是缺点,根本不可靠,你却还要为了他去冒险,这样值得吗?”   “我觉得值得”苏冬仰面躺下去,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幽幽道:“我跟龙哥在一起很开心,我喜欢他,甚至仰慕他,可是我不爱他,他死的时候我那么难过却还是哭不出来   “宝贝,放松点他几乎已经攀立在了最高峰,在那个被人仰望的位置上,谈笑间便能主宰无数生死,甚至连Jonathan也要忌惮他几分   “喝酒,聊天我们是兄弟,不是吗?” Jonathan笑道,同时手上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怎么不和Alex打个招呼?”   她不得不望向他   她有点恍惚,只是突然想起初次见面的情形也许早在那时候,这个俊美神秘的东方男子就已经成了她生命中的一个劫   所以,她心里还是有一点微小的幻想,也就是这点幻想,让她在随后的混乱中握住了那致命的枪口   其实有句话她放在心里好久了   如果,他懂爱的话 苏冬说:“你呢,方晨?说实话,你为韩睿哭过吗?” 方晨抿着嘴角不吭声现在轮到你了,”她问,“你和韩睿重新搅在一起,究竟是为什么?不要当我看不出来,你从一开始就是有目的的,对不对?你的目的是什么?”   方晨垂下眼眸思索了一下,“他身上有我一直以来想知道的真相”   这个回答显然令苏冬狠狠惊骇了一下,很快地从床上坐起来,皱着眉揉了揉被牵动的伤处,不解地说:“我还以为你姐姐的死是个意外   如果一切都揭露出来,她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到底是不是她所能够承受的”   “你不会的现在的我,只是想要个明确的答案”   “在大楼里待得太久了,特地出来转转”   “下个月七号” *小说论坛深歌浅醉手打,转载请注明 在她的面前,靳伟依旧顺从 他尊敬她,乐于接近她,并且带着一点点感激和崇拜你呢?你最近怎么样?有没有什么新鲜事?” 方晨想了想,惋惜地摇头,“乏善可陈 虽是这样说,但方晨的工作一旦忙起来便什么都顾不上,又恰好逢上省里召开一个重要会议,整整一周忙得昏天黑地,其间靳伟找过她两次,她都抽不开身 等到手头上的工作终于告一段落了,她立刻托人弄了套与转专业有关的学习资料作为补偿 韩睿听了没表示什么,方晨暗想,或许以后应当尽量避免这二人再有实质性的接触,省得生出不必要的麻烦来 韩睿领着一帮人一大早就出门办事去了,两天后才能回来 临走之前,他将别墅里的安保工作安排妥当之后,又对她说:“我手机24小时开机,有事打电话” 结果人算不如天算,当天夜里方晨就被突发的肠胃炎折磨得精力涣散 炎症引起发烧和呕吐,她坚持不让旁人将这事报告给韩睿,只要求他们送她去附近的医院挂吊针,然后又开了大堆的药回来吃 这边靳伟又接着说:“你以后是不是就住在这儿了?”他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似乎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就是:你和男朋友已经正式同居了? 方晨扶着额头,无精打彩地直接跳过这个话题,“我好多了,不过今天不能陪你了,改天再约吧 多了一个人陪着,时间果然过得很快 见到家里有客人,韩睿稍稍有些意外” 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她一眼,却没有再吭声方晨姐,那咱们明天见!” 等她走回屋内的时候,客厅里早已没了他的身影 不知道为什么,他居然隐隐有种预感,仿佛通过今天这次机会,自己一定可以得到一些有用的信息也就是在那个过程中,韩瑞的名字不止一次的被提起,他这才知道了韩睿的身份 她站起身对靳伟说:“休息一下吧 “好,你在这里等一下 可是她不知道的是,靳伟在屋里等了一会之后也跟着走了出去 虽然当时韩睿说着流利的英语,但他还是听得清楚,他们在电话里提到了一笔近期即将进行的交易,似乎语气郑重的样子,并且最后在交谈中出现了一个关键的单词:FAX 此刻他们应该都出去了,就在半个小时之前,靳伟在阳台上亲眼目送韩睿等人驾车离开别墅靳伟一慌,张望之下,连忙收起手机匆匆闪身躲进旁边的一闪小门内她甚至还来不及阻止,他们便已经绝尘而去” “什么意思?为什么?”方才觉得头脑发懵,一时间竟然反应不过来 韩睿终于抬起头,目光冷淡,“这也是我想问的,他到底什么身份,为什么他会溜进书房偷看我的东西?” 方晨皱着眉,仍旧搞不懂,“他偷看你什么了?” “传真”他抓起桌上的那个手机,晃了晃,“并且试图记在手机里” 方晨目瞪口呆,无法想象靳伟会做这种事,愣了半天才说:“这不可能” “信不信随你 “所以你们就把他弄晕了,然后关起来?”她摇摇头,声音严肃地说,“你没权利这样做 方晨不得不承认,在那一刹那她被他吓到了,如同突然见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韩睿 她想,无论如何,无论靳伟为什么想要窃取韩睿的生意资料,首先都必须把他给弄出来 为了逼靳伟说出他的目的,韩睿可以有很多种手段 不知道为什么,她在这个时候竟然会想起从Jonathan那里听得那卷录音带——那个冷酷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发出的命令足以让人胆战心惊 终于在两天后的傍晚,方晨下班从单位出来,恰好听见阿天毫无形象的趴在车门旁讲电话她在原地站定,过了好一会儿才若无其事地走过去,拍了拍阿天的肩” “那我们走吧 整整两天几乎没怎么进食,此刻的靳伟双腿发软,声音干涩,猛地站起来只觉得天旋地转,很快便撑著墙没话坐到地板上 “他们打你了?” 靳伟摇摇头,却只是问:“你怎么来了?” “先离开这里再说”方晨弯下腰确认,“能走得动么?” 靳伟咬牙点了点头,挣扎着重新站起来 监禁着他的是酒窖里一间小房间,就在酒吧的地下一层 他紧抿着嘴角,完全无视她的挣扎,头也不回的把她带离了现场” 眼见韩睿转身欲走,方晨迅速的弹起来冲上前去,却被他有力的手臂挡住了去路现在Jonathan应该已经知道我们的交易地点了,相信美国那边紧接着很快就会有动静他和他大哥Michael不一样,显然要聪明得多不过近几年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好像越活越回去了,手段没长进不说,反而退步不少 独自在客厅里坐了一会儿,韩睿才起身上楼 “你干什么?”韩睿接住枕头丢到一边,慢悠悠的转身看站在床边的人” “没有条件可讲 韩睿却在下一刻姿态闲散的慢慢走上前靠近她,一边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半笑道:“不得不说,你实在很吸引我即使这一刻他对她宠爱有加,可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他又会对她做出什么来 地位,金钱,权力,也许这些才真正处于他人生中的首要位置 陆夕! 方晨猛然清醒过来,仿佛被什么东西击中,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量,用力推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 “怎么?”英俊的男人用手肘撑在枕头上,侧过身看她,眼里有未退的情欲的色彩,脸上不禁有些微的不悦 “说 “陆夕 而另一个,却如同喷薄欲出的朝阳,热烈逼人的光芒掩饰不住地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来,感染了别人,也成功吸引了他 所以她盯着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的问:“你对陆夕做过什么?她到底是因为什么而死的?我一直都怀疑,那并不是一场意外,对不对?她的死和你有什么关系?到底是不是你做的?” 任凭她怎样的渴切与愤恨,抛出所有问题却犹如石沉大海 时间流逝,呼吸不断的加剧急促 他的力气那样大,令她的指关节痛得钻心 “想知道你姐姐是怎么死的?如果你早在一开始就直接来问我,或许我还会考虑告诉你” “为什么?!”方晨仅仅愣了一下便跟着站起来反正该牺牲的都已经牺牲了,你不如留下来试着继续讨好我,未来某一天我心情好的时候,可能会让你满意的 她看着那道笔直的背影,心口微微有些发紧,像是被捏住了最重要却也最脆弱的那条血脉,有种窒息般的疼痛正在极其迅速地蔓延开来 他此刻的样子让她莫名的开始恐慌,仿佛有种暴风雨前夕的迫人压力,正从他身体的四周不断的涌上来,慢慢地向她包裹收拢 他想要控制她的行动简直易如反掌,甚至在压制了她之后,还大有余力对上她的视线,语气轻松而满怀邪恶地说:“你终于承认自己对我没有感情了?既然如此,我想我们之间也不再需要顾及什么了 她从没见过这样子的他,哪怕是最初相识的时候,哪怕是闹得最不愉快的时候,他也不曾恶劣野蛮到这种地步 “韩睿,你疯了!”她忍不住尖声怒斥可是那样短促的声音已经无法阻止对方的行动,裙子从她的腿上迅速地被剥离,如同一团破布般被扔到一旁 身体几近光裸地暴露在空气中,她开始不由自主地轻微战栗,同时惊疑万分地抬起眼睛 这是多么可耻的念头!所以她一直都不敢承认” “他想利用交易开始之前的最后一点时间,顺便把我这个眼中钉彻底解决掉”韩睿淡淡地开口说 “不会吧!”钱军猛地吸了一口烟,却几乎把自己呛到,咳了两声才说,“哥,这么说来你能猜到他下一步要怎么做?” “根本不用猜” 短暂的安静之后,谢少伟首先开口了,“这显然是场鸿门宴,你要应约?” 韩睿却不置可否地笑了一下,背对着他们看向窗外,“每年一次的赌局,这本来就是家族传统,我似乎没有拒绝的理由” “什么事?” “根据不可靠消息,Jonathan之前可能和方晨游过接触倘若那个消息是真的,那么现在的方晨不亚于一颗危险的不定时炸弹,随时都有可能给他们带来一些“惊喜”” “可我们还是必须得提防才行可就在厨师准备离开的时候,他又突然问:“从昨天到今天,三餐都正常?” “是的 昨天当她在他的身下,双眼紧闭、死死咬住嘴唇时,竟然比她否定他们之间的一切还要让他觉得难受 迟疑了一下才接起来,对方的声音却让她不禁微微变了脸色 送衣服鞋子进来的人说:“大哥在楼下等你,七点半准时出发 车里僵持已久的沉默被打破,气氛立刻起了些许极其细微的变化明亮的灯光之下,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弧形吧台前喝酒,其间还会不痛不痒地闲聊上两句在这样的气氛里,方晨只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却被无端端地牵扯到了暴风圈的中央,再想要逃离已经是为时过晚” |小说论坛莫、陌^^手打,转载请注明|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1页 他颇具绅士风度地朝方晨遥举了一下酒杯,说:“抱歉,方小姐,希望那天KTV里德第一次见面没给你留下太坏的印象可是你和她们,明显并不一样“看来是我弄错了“这是你姐姐的遗物,她生前的时候当做宝贝,直到出事的时候还戴在手上”方晨本已伸出手去,最后一句话却令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只是一般的礼物?抑或是定情类的信物,所以才会令陆夕那样珍爱? |小说论坛莫、陌^^手打,转载请注明| 《薄暮晨光》出书版 第242页 她声音平板地问:“把它给我干嘛?”“戴着它毕竟是专业黑道家庭出身,他的速度快力量大,令方晨不禁怔了一下,等到想要摘下的时候却已经来不及“大概吧他怎么可以这样?这几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来,竟然轻飘飘地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她以为他们只是来赌钱的,却没想到真正的意图竟是索取对方的性命方晨有点反应不过来了,“那你呢?”她的脸色在黑夜中被衬得雪白   他本握着她的手腕正要强行将她带去船尾,此时指间突然猛地收紧,仿佛承受了突如其来的压力或痛苦   而他在事后才注意到,早在登船之前,她的十指上分明空空如也   现在想起来,看来一切都是一场安排好的戏码   她眉头微皱正想出声,他却伸出另一只手,直接卡在了她的颈脖上   只要他不高兴,随时可以了断她的生命   可是,他犹豫了   也就在那个时候,他突然想起曾经的保证   所以说他幡然悔悟也好,说他良心发现也罢,他只是想让她安全离开,哪怕它是Jonathan的同伙,哪怕她协助着他的敌人将他困在了这里   她的呼吸越来越困难,喉管仿佛就要被掐断了,频临死亡的恐惧袭上来,成功地驱走了之前笼罩着她的短暂的惊讶和怔忡   韩睿看起来那么坚决,眼里除了冰冷的光芒之外,似乎还夹杂着复杂的愤怒……甚至仇恨,虽然她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样   她的身体一边向后蜷缩,一边咬着牙根扳住那只冰凉的大手向外拉   方晨踉跄地往后连退了几步才止住惯性,停下来第一件事便是捂着脖子拼命地大口胡子   他基本已经猜到了,通过指环被刺入自己体内的物质,应该是某种特殊的麻醉药,效力很强,那样的一点就让他有了种脱力的感觉   韩睿突然想到,她的性格在某些方面同自己真的很像,大概也正是这个原因,所以当初才会那样被她吸引住   她被他说服了,不得不承认,这是当前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   房车你并不知道,着将是她最后一次看到韩睿   笑容是那样的模糊,以至于在以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方晨都怀疑究竟是不是自己眼花了,抑或是太过想念而产生的幻觉……   徐天明一接到电话便立即赶赴爆炸现场,指挥手下进行现场勘查和紧急搜索行动又恰逢一场暴雨的来袭,码头上几乎一片混乱面对以前的邻居兼同学,现在显然不是叙旧的好时机   他走进她近前,斟酌了一下才开始确认情况,“你和游艇上的人认识?” 方晨一动不动,对他的问题恍若未闻 不消多时,四面八方就似乎有人群涌来,有人惊呼,有人报警,乱成一团 他当然已经知道在爆炸中遇难的究竟是什么人了,韩睿在他这个行业内也算是如雷贯耳的人物,没想到方晨竟会与韩睿牵扯上关系! 出于旧日交情,他其实很想问一问她,可是很快方晨就被一群黑色男子簇拥着朝车边走去 或许是还处在惊愕之中,有或许是整晚都没有休息的缘故,她的脸色比在搜救船上的时候还要苍白几分 她看了看他,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轻笑了一下,语气既不熟稔也不生疏,“今晚麻烦你了,多谢” “小方,你这样可不行啊” “哎,我说你这人……”同事摇摇头,见劝说不动,只好招呼了其他人一道先行离开 不是没有听到某些弟兄在背后的议论,她想了两天两夜,最后决定搬走 没有韩睿,她重新回到了一个再正常不过的人生,那些枪林弹雨,鲜血性命,久远飘忽得仿佛从没有在她的身边出现过 那是个夜宵店铺外头的昏黄灯光,在夜风里摇摇晃动,一如数月前的那一天晚上 那晚她经历了一场视觉的震撼,第一次知道有人居然可以忍耐住那样的疼痛还能一声不吭 韩睿是个强悍的男人,任何问题在他的面前都似乎不是问题,他手中掌控着别人的命运,在好几次伸出手牵住她的手,动作呵护得如同对待某件珍贵的东西 仿佛顿悟,她突然捏紧了双手,浑身颤抖,开始快速地向前跑去 她有点歇斯底里,直到门被敲开,仍停不下来,不停地大口呼吸,神色仓皇绝望得骇人”她突然安静下来,动了动嘴唇,这几个字一路上都在她的心里翻滚,犹如一把尖刀,每滚过一下便将心口的肉剜下一块来,那样恶狠狠地,毫不留情地……知道血肉模糊,知道疼痛异常 这样的住宅在海边十分多见,通常都是渔民们自己搭盖的红色的砖墙偶尔反射着阳光,清冷地一闪而逝 这么多的大男人聚在一起,换成平时制造的噪音肯定不会小,可是此时却几乎是鸦雀无声,有人默默地抽着烟,有人则干脆面色严肃地站着不动 早在来的路上,谢少伟已经在电话里把情况大致讲了一遍”方晨说不等她反应,尚在床上休养的那个男人就已经给了她当头一棒 韩睿说:“抱歉,我对她没有印象” 隔着几步距离,他的眼神扫过她,陌生而冰冷,如同回到初次见面的那一刻 他的做派和语气仍和以前一样,即使说着抱歉,也听不出多少真实的歉意来,反而带着那份熟悉的、高高在上的疏离冷漠 为什么失忆、什么时候能恢复……这些问题通通轮不到她去思考,韩睿便毅然下了逐客令 韩睿的母亲坐在宽大的藤椅里,羊毛披肩将她的身形包裹得十分娇小,脸和颈脖都保养得足够好,就连一双手都白嫩得与实际年龄不相衬” 她的五官十分美,即便上了年纪,也仍可以看出韩睿的相貌多半是遗传自她的”虽是这样说,但韩母似乎并没有多少感叹的意思,略停了停,她看向方晨温和地说,“接下来的日子恐怕还是要麻烦你了 方晨不由得仔细地看了看坐在对面的妇人 奇怪的是,对于韩睿的失忆,亲生母亲的表情竟然看似并不怎么担忧” 提起这个,方晨心有愧疚 “过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不论失忆与否,韩睿仍旧是一贯的少言寡语,坐在车里闭目养神,全程开口的次数屈指可数 回到这个对他来讲已经变得完全陌生的地方,他似乎没有过多的不适应仅仅在房里看了一圈之后,他便提出一个疑问:“以你我之间的关系,为什么这里连一件女性生活用品都没有?” “嗯……我住在隔壁那间 没想语音刚落,韩睿的脸色变陡然一沉,断然拒绝,“不需要 听见咔嚓一声落锁声,方晨只觉得哭笑不得 或许是水蒸气的原因,令他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何止是专制?简直就是霸道! 她忍住没说,只是一笑了之 这天稍晚一点的时候,在韩睿的要求下,方晨不得不放下带回来加班的工作,在他的房间里帮助他回忆过去的事情 从前的种种都被抹杀得一干二净,这般的讽刺,她甚至不知道这算是恩惠还是眸中惩罚 可是,记得住并不代表能够立刻想起来”他一边说一边回身拿了件外套穿上,然后再方晨点头同意之前便自行慢悠悠地向门口踱去 这个时节,这座南方城市里的秋意才渐渐显露出来 一楼花园刚被打理过,翻新的泥土带着特有的气味和湿意”她转过头下意识地说 “不客气” “是吗?”他没动,连头也没回,只是问,“那我喜欢什么?” 她想了想,最后只能实话实说:“不知道 “方晨,我现在突然对我们过去的关系感到好奇 他的指腹贴在她的手背上 那一点温热的触感,明明是这样细微的感知,此时却如同被放大了无数倍 她有多久没有触碰到他了? 这一个多月一来,当连晚上梦见他都成了一种奢侈,她几乎不能想象自己还有机会可以再接触到完整真实的他   她一直不吭声,直到颈脖上传递过来另一个人的体温,这才似乎陡然怔了一下,问:“干什么?”   韩睿的手已然贴在她的颈边,拇指顺势向上划过那张被暮光笼罩着的脸颊   拥吻的程度逐渐加深,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他可以一整天都沉默不语,神色冷峻得和过去毫无二致   她想,就像是有许多面具,可供他在不同场合向不同的对象分别展示   他从来都只是忍,医生开的止痛药也不怎么吃,独自等待在房里不见人也不讲话   所以不论韩睿的脾气有多么糟糕,她却没办法像其他人一样避去安全区域   于是她便径自绕到沙发扶手之后,稍微搓热了双手指尖,轻轻在他两侧的太阳穴上   这是她第一次实践,担心掌握不好力道,也不知道效果如何,所以连续按压了七八次之后,她问:“会不会太重了?”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见他仍旧闭着眼睛,只是眉心不知何时已经渐渐舒展开来   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学习的工夫并没有白白浪费,方晨轻舒了一口气,下意识地笑了笑”   韩睿睁开了眼睛,反手摁住她的双手,稍一用力便拉着她绕到他身前来   “这种后遗症或许一辈子好不了   听他这样讲,她心中一阵阵发紧似的难过   下班回来洗过澡之后,她身上便只穿了一件丝质睡袍,袖口宽大,长长的腰带将腰身系得仿佛不足一握   他似乎缺少耐心,下一刻便直接亲自动手将她拉上沙发   可是方晨并没有拒绝   深秋的桂花香气从窗户缝隙间逸进来,若有似无地穿行在静谧温暖的书房里   虽然挂着情侣的名分,其实仍旧分别睡在两间卧室里   当那只手充满挑逗意味地来到胸前的时候,方晨地开始本能地反抗   穿过那层浮在表面上的强势的欲望,好完全看不懂他,根本不知道他此时此刻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僵了一下,手指仿佛不受控制地顺着那条粗糙的痕迹一路摸过去……   原来是一道疤,那样长,倾斜着横在他的腰背中间,摸上去似乎姿态狰狞   他从她的颈边抬起头来,恰好看见这张沉默而平静的脸   她在想什么?   气息依旧炽热,赤裸精实的胸膛因为欲望而有节律地上下起伏着   他垂下视线,一动不动地盯住这个近在咫尺的女人   之前他也曾问过那场事故的始末,而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出于何种原因,在向他叙述的时候刻意回避了某些细节   倘若当初不是因为她,或许韩睿根本不会经受这一个多月以来的痛苦   “事情就是这样”她将整个经过完完整整地说了一遍,一切都好像发生在昨天身体刚一动,便被旁边伸过来的手摁住   大概是真的累了,对于这样亲密的举动,方晨既不回应也不排斥,最多呼吸受限时便偏过头去皱皱眉以示不满……   直到对方的手探到最为敏感私密的地带,她才突然触电般向后缩了一下   像是有点不安,她的眉头微微皱起,继而动了动脑袋,像是在寻找一个更舒适的睡眠角度,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此时此刻正被注视着   或许是得到了短暂的安宁,方晨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或许是因为一瞬间的刺激,她的眼神仿佛无比清醒,可是还来不及与压在自己身上人的人对视,身体深处传来的冲击便令她抑制不住地低吟一声,双手紧紧攀上那具身体……   隔天方晨起得很晚,醒来的时候隐约听见外面走廊上有来来回回的脚步声   方晨先确认了一下时间,然后走到窗边将窗帘拉开,意外地发现外头竟然在下雨” “你今天不用上班?” “不上 对于昨晚发生的事,其实有点出乎他的意料”方晨面无表情地应道,停了停才又说,“又或许曾经失忆过,但现在已经恢复过来了 幽深的目光划过地面,方晨摇摇头,语气平静得犹如一潭死水,“不知道 她被韩睿嵌在怀里,双手紧紧地攀住那坚实有力的肩膀,仿佛正有股热度逼人的炎焰从脚底升起,一直窜升到头顶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出了超市,再无别处可去方晨拎着塑料袋,望着漫天雨幕发呆 半新不旧的吉普飞快驶出停车场,Jonathan抽动着嘴角,笑得有些神经质“Alex都没死,我和他一样走运!” 他停了停,目光毫不遮掩地射向方晨,狞笑道:“不过今天显然不同了,他将会付出代价 光线乍暗,方晨费了一点时间才终于看清里面的情况 Jonathan反问:“你猜呢?” “韩睿不会来的” 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 方晨试着动了动唇角,口腔里立刻漫起了一股血腥味,她咬着牙想要反抗,结果Jonathan接下去的话却令她停住了所有动作 Jonathan将脸凑向她,直到两人距离极近,那双蓝眼睛里射出冰冷残酷的光芒 方晨震惊地连挣扎都顾不上,只是确认道:“是你杀了她!” Jonathan却不回答,拽住头发的手更加用力,咬牙切齿道:“她爱上Alex“ 原来是他!方晨紧紧盯着眼前这张扭曲恐怖的脸,微微颤抖着不再吭声 “你在恨我?”恼怒过后,Jonathan旋即笑了一下,脸上的疤痕更加扭曲,“没关系,随便你”Jonathan笑出声,“留着你还有别的用处” “美人,你就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没有信心?” “不,或许是你高估了我如果等下Alex不出现,我会考虑留着你玩一段时间,等我厌倦了再让你解脱她丝毫不怀疑这个男人的暴戾手段,却强行克制自己在此刻表现出任何一丝恐惧来” “所以我才说他是疯子!掳走了方晨,担出天黑之前要单独见咱哥,可又不告诉我们见面的地点你说他到底想干吗?” “他在挑战我的耐心,我失去冷静的时候对他才最有利 原来陆夕是这样死的……爱上了韩睿,背叛了Jonathan,所以才丢了性命 她遥遥看向这个自己姐姐曾经爱过的男人,眼神变得有些恍惚慌乱的情绪从溃堤的缺口中慢慢涌出,愈演愈烈,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他在,他来了,而她却突然慌起来,又仿佛是缍找到一个能让自己松懈下来的理由,不必再故作坚强,不必再假装对Jonathan的恐吓无非是 在他的印象中,她很少会哭,永远那样坚强,甚至有些倔强 他明白,越是困难的时候,她越会表现得不肯屈服 他曾经以为自己爱的就是她的这种特质” Jonathan语气里充满无限嘲讽,“事到如今,你以为谁占上风?”他低下头,嘴唇凑到方晨的耳边,低声笑说:“看,就像我说过的,他在乎你” “我不信!” “随便你” “那么,你呢?把身上的枪丢在地上,快!” 方晨离言微微一惊,睁大眼睛看着矗睿将衣服内袋里的手枪交出来 方晨心里微微一震,只因为不知道Jonathan接下来想要干什么 大门敞开,雨幕掀起的哗哗声传进封闭的仓库内,将音量扩大了好几倍 Jonathan已经一无所有,远在北美的势力早已灰飞烟灭,如今方晨是Jonathan最后的王牌 十秒 恰恰就在此时,方晨却突然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看着韩睿,这个高大的、充满权势与力量的男人就在她的眼前,面对此刻的情形,他镇定得让人觉得可怕 身后Jonathan的倒数已经接近尾声,“Three,Two……” "我同意 他的答复犹如一支利箭,每一个节点都掌握得恰到好处,准确而迅速地切断了那根即将紧绷欲裂的弦 __小说论坛蔚蓝幽雪手打,转载请注明__ 方晨还保持方才的姿势一动不动,枪响之前她的最后一个念头是,一定不能影响阻击手的瞄准   只因为他将子弹射向了韩睿,而她居然没有及时撞开Jonathan,没能第一时间阻止他对韩睿的威胁   Jonathan没有,她也没有   他的脸色苍白,薄唇紧抿,脸上神情却微微松动   手术进行了五六个小时才终于使得韩睿暂时脱离危险,紧接下来的,则是一连串的治疗和休养过程,当然还少不了来自警方的盘问   谢少伟和钱军负责处理一切麻烦的事情,而方晨的任务只是照顾病人   在韩睿没有稳定下来的那段日子里,她几乎整夜整夜地无法安心休息,一闭上眼睛就会想起那天韩睿说的最后一句话:“我同意交换””   他再一次重复条约,“以前的事都不要再提了,你说如何?”   她的眼亮亮的,“如果我不同意呢?”   他微微一笑,“你应该相信,我有很多方法能让你最终屈服   只听见他继续说:“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怎么做才是最好的,对不对?”   微微上扬的轻缓语调,分明带着“威胁”的味道   他这三十年的经历注定使他与一般人区别开来,所以,在保证担心的事情不会再出现之前,她无法答应他的任何要求   而现在,她再一次用这种姿态与他谈条件”   “那倒是   钱军收回手,叼着烟笑骂道:“你小子管这么多干吗?好好打你的牌!二万没人要是吧,我和了这是很奇妙的一件事,在最开始动笔写这个故事的时候,就连我自己都没有预料到是为了与他相配,也是为了让他更加人性化这样的两个人在一起,或许就是光明与黑暗的完美交融”说完拉开齐铭背后的书包拉链,一把塞进去 齐铭提了提书包带子,哈出口白气,耸耸肩,朝弄堂口走去头上是每家人挂出来的衣服,梅雨季节会永远都晒不干,却还是依然晒着如同贴身的棉毛衫,不昂贵,可是却有凉凉的依赖感尽管这是让男生在冬天里看起来非常不帅的衣服,但一到秋天,哪怕气温都还是可以热得人发晕,母亲也会早早地准备好,唠叨着自己,赶快穿上像是把陷在泥泞里的脚整个拔起来 齐铭将笔记本递给易遥她妈时,她母亲每次都是拿过去,然后朝房间里一扔齐铭听到房间里“啪”的一声掉在地上的声音 钥匙还没插进孔里,母亲就会立刻开门,接下自己的书包,拉着自己赶快去吃饭“都快凝结成血块了总觉得有一天会从血管里探出一根刺来,扎出皮肤,暴露在空气里 每当母亲装腔作势地擦一次眼泪,血管里就多刺痛一点所以这样的念头也只是偶尔如气泡从心底冒出来,然后瞬间就消失在水面上,啪地破裂 不像是易遥 易遥的恨是赤裸而又直接的这些字眼在十五岁的那一年夏天,潮水般地覆盖住年轻的生命 像是在齐铭十五岁的心脏里,撒下了一大把荆棘的种子 他放下筷子,从沙发上提起书包,朝自己房间走去” “你和我谈钱?!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谈钱!……” 齐铭起身关了窗户,后面的话就听不清楚了,只能听到女人尖利的声音,持续地爆发着过了一会儿对面厨房的灯亮起来昏黄的灯下是易遥的背影 齐铭拧亮写字台上的台灯,用笔在演算纸上飞速地写满了密密麻麻的数字 密密麻麻的填满在心里 像要喘不过气来 对面低低地传进来一声“你怎么不早点去死啊你!” 一切又归于安静于是越来越远 十三岁之前的生命都像是凝聚成那一个相同的点父亲也没有赚够两百万去买一套高档的公寓 而在十三岁那一年,生命朝着两个方向,发出迅速的射线 齐铭的记忆里,那年夏天的一个黄昏,易遥的父亲拖着口沉重的箱子离开这个弄堂 易遥躺在黑暗里这样想到灰蒙蒙的天空上浮动着大朵大朵铅灰色沉重的云 只是对面齐铭的灯还是亮着罢了 自己的窗帘被他窗户透出来的黄色灯光照出一圈毛茸茸的光晕来 然后一起走向涌进光线的弄堂口直到门外响起了母亲粗暴的敲门声,她才赶快穿上裤子,打开门齐铭好几次转过头去看她,她都只是拿着筷子不动,盯着碗里像是里面要长出花来,齐铭好几次无奈地用筷子敲敲她饭盒的边缘,她才回过神来轻轻笑笑易遥和齐铭才吃完离开 齐铭挽起袖子,把饭盒接到水龙头下面,刚一拧开,就觉得冰冷刺骨,不由得“啊”一声缩回手来 像是突然被打开的闸门,只要没人去关闭,就会一直无休止地往外泄水红色的空气里低低地浮动着一股树叶的味道”易遥踩着脚下的落叶,突然说 “下午你可不可以去帮我买个东西 两个人面对面站着风几乎吹了整整一个冬天” 简单得几乎不会有第二种理解可能性的对话正因为简单、不会误解、不会出错,才在齐铭胸腔里拉扯出一阵强过一阵的伤痛感“会为了她打架皱着眉头,口气中有些发怒 每踩一下脚踏板,齐铭就觉得像是对着身体里打气,就像是不断地踩着打气筒,直到身体像气球般被充满,膨胀,甚至几乎要爆炸了 齐铭把书包甩进自行车前面的框里,抬手抹掉了眼睛里滚烫的眼泪 他抬腿跨上车,朝着黄昏苍茫的暮色里骑去 推着车走进弄堂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你要的可是,在离自己最近的距离内,一定有他的位置 齐铭是超越爱情的存在 手臂被烫得生疼冲到整条手臂都冰凉麻木了 7 光华小区9栋205室 齐铭看着易遥消失在楼梯的转角带着回声般的扩音感照亮一个很小的范围 齐铭回过头去,她抬起头望着他,说,可是我没有钱嘲讽 关上的房门里什么声响都没有 她从沙发上站起来,把刚刚披散下来的稍微有些灰白的头发拂上去 可是她每一次躺在那些男人身下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易遥,你的学费够了,我不欠你了 窗外透进来的灯光将屋子照出大概的轮廓” 易遥把手上的钱朝母亲脸上砸回去,然后重重地关上了门 小摊上那块“一律20元”的牌子在夕阳里刺痛了易遥的眼睛 门外,母亲像一个被拔掉插线的木偶,一动不动地站在黑暗里只剩下滚烫的眼泪,在脸上无法停止地流 10 所有的学校都是八卦和谣言滋生的沃土婊子依然没有什么人 易遥和齐铭各自洗着自己的饭盒”易遥从带来的小瓶子里倒出洗洁精 “你最近很急着用钱吧……” “你知道了还问”易遥没有抬起头但是她不在乎 “我是说……” “你不用说 刚走两步,她转过身,将饭盒里的水朝齐铭脸上泼过去 而同样的,你也情愿相信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相信她 沿路的繁华和市井气息缠绕在一起,像是电影布景般朝身后卷去 就像是站在机场的平行电梯上,被地面卷动着向前落不下来 齐铭站在她的面前他揉了揉发红的眼眶 就像是黑暗中又有人按下了开关,眼泪流出来一点都不费力气 铅笔盒,课本,笔记本,手机,全部从包里摔出来砸在齐铭的身上 齐铭一动不动 “你信了……”一次一次地砸剩下一个空书包,以棉布的质感,软软地砸到身上去 却像是身体被凿出了一个小孔,力气从那个小孔里源源不断地流失 “你买我吧,你给我钱……我陪你睡 浴室里传来父亲洗澡的声音,花洒的水声很大 母亲看他拿着裤子,习惯性地伸手要去接过来灯光打不进被子,只能在眼皮上形成一隐一灭的模糊光亮齐铭拉了拉书包,从她们身边挤过去,低声说了句,妈我先去上课了 “哎呀,这是好事呀,早日抱孙子还不好啊 “你的光荣事迹,”易遥转过头来,等着追上来的齐铭,“连我都听说了” 易遥倒是没注意到男生在边上涨红了脸 “你有毛病啊你,你不是自己问的吗?”易遥皱着眉头,“告诉你了你又不高兴,你真是犯贱” “你!”,男生气得发白的脸,“哼!迟早变得和你妈一样!刻薄的四十岁女人!” 易遥扯过自行车前框里的书包,朝男生背上重重地摔过去 齐铭曾经无数次地想过也许就像是很多的河流一样,会慢慢地在河床上积满流沙,然后河床上升,当偶然的几个旱季过后,就会露出河底平整的地面,而对岸的母亲,会慢慢地朝自己走过来放空后的寂静但随后却在眼光的聚焦后,血液陡然冲上头顶易遥奇怪的比喻 “那你怎么和你妈说的?如果是我妈应该已经去厨房拿刀来甩在我脸上了吧 她说,一个比一个贱 她说,一个比一个贱音乐放到第五节 却像是在齐铭心里揉进了一把碎玻璃 易遥回过头来,脸上是嘲笑的表情,她说,我是说这该死的广播操还不结束,我才不像你这么诗意,还想着能去更远的远方 易遥嘲笑的表情在齐铭回过头来之后突然消失说,给毛茸茸地拓印在视线里 “我拿的我爸的晚上就还回去易遥抬起手背抹掉眼里的泪水,朝前面骑过去 齐铭看着易遥渐渐缩小的背影,喉咙像呛进了水 沉重得像是黑色的悼词冒着腾腾的热气 即使看不清楚 坐在旁边的父亲,是更加难看的一张脸 齐铭心里陷下去一小块,于是脸色温和下来,他掏出口袋里的六百块,递到母亲面前,说,妈,今天没买到合适的,钱没用,还给你所以他安静地低下头继续喝汤,喝了几口,抬起头看到他们两个人依然是惊讶的表情,于是装着摸摸脑袋,说,“怎么了?我早上留条告诉妈妈说我要买复读机先拿六百块啊转向父亲,而父亲什么都没说,低头喝汤 齐铭拉过被子 黑暗一下子从头顶压下来 易遥收拾着吃完的饭菜 “你真聪明除了读课文,或者看书,几乎不会接触到“爸爸”这个词语 生命里突兀的一小块白以缺失掉的两个字为具体形状 又或者,像是试卷上某道解不出的方程 易遥看了看表,九点半 那一串地址也是曾经无意在母亲嘴里听到的后来留在了脑海里的某一个角落,像是个潜意识般地存在着像是不知道怎么面对面前的场景 易遥握着父亲倒给自己的水,等着父亲哄她的小女儿睡觉 弯下腰的时候,视线里刚好漏进卧室的一角,从没关好的房门望过去,是父亲拿着一本花花绿绿的童话书在念故事,而他身边的那个小女孩,已经睡着了 眼泪滴在手背上 旁边的女人从鼻子里轻蔑地哼了一声 记忆里的父亲,就算是在离开自己的那一天,弄堂里的背影,都还是很高大 而现在,父亲的头发都白了一半了 易遥吸了吸鼻子,说:“爸,谢谢你一直都在给我交学费,难为你了,我……” “你说什么?”女人突然转过脸来,“他帮你交学费?” “易遥你说什么呢,”父亲突然慌张起来的脸,“我哪有帮你交学费” “我还没问你今天来找我有什么事情呢,”父亲哆嗦着,嘴里呼出大口大口的白气来,在路灯下像一小片云飘在自己面前 “……爸,我想问你借钱……” 父亲低下头,把手伸进口袋里,掏出一叠钱来,大大小小的都有,他拿出其中最大的四张来,“易遥,这四百块,你拿着……” 心里像被重新注入热水再多没了!”不耐烦的语气 21 易遥小的时候,有一次学校老师布置了一道很难的数学思考题易遥很得意地回到家里,本来她想直接对父亲炫耀的,可是小孩子做怪的心理,让易遥编出了另一套谎言,她拿着那道题,对父亲说,爸爸这道题我不会,你帮我讲讲他不能老,他是自己的英雄 易遥穿着睡衣站在卧室门口哭,父亲摘下眼镜走过来,抱着她,他的肩膀还是很有力,力气还是很大,父亲说,遥遥,那道题爸爸做出来了,明天给你讲,你乖乖睡觉伸直了脖子,也只能看得到舞台上的演员的头 易遥骑在爸爸的肩上,摸了父亲的头发,很硬父亲的双手抓着自己的脚踝 去市文化宫领奖的那一天,父亲穿着正装的西服 易遥把垂在面前的头发撂到耳朵背后,她抬起头,她说,爸,我走了” 周围安静下去 这次,连眼泪也流不出来了 我也曾经是你手里的宝贝,我也曾经是你对每一个人夸奖不停的掌上明珠,你也在睡前对我讲过那些故事,为什么现在我就变成了多余的,就像病毒一样,躲着我,不躲你会死吗?我是瘟疫吗? 易遥捏着手里的钱,恨不得摔到他脸上去 “易家言,你听着,我是你生出来的,所以,你也别想摆脱我 那个时候,学校里所有的女孩子几乎都去吃 但是她也不肯问母亲要 冻得哆嗦的手摸出钥匙,插进孔里,拉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你哑巴了你?你说话!”又是一耳光绵延在太阳穴上 易遥摸着自己的肚子,心里说,你傻啊,你干嘛来找我一起进来的还有对面人家的尖叫那些光线,那些日出,那些晨雾,一样都会准时而来 这样的世界,头顶交错的天线不会变化 共用厨房里的水龙头永远有人会拧错 我以后谁都不找了 没有拉紧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白丝丝的光 易遥翻个身,左边太阳穴传来刺痛感” 这样想着,抬起右手想去摸,才感觉到被牵扯着的不自在 右边少年的身影在阳光下静静地望向自己“你醒了 易遥抬起头,齐铭合上手里的物理课本,俯下身来,看了看她的手背一层一层地覆盖在身上他拿着杯里的水,吹了一会儿,然后递给易遥 洞口丢出来一把单据和散钱,硬币在金属的凹槽里撞得一阵乱响淡定的表情像水墨画一样,浅浅地浮在光线暗淡的走廊里不时发出的心领会神笑声,像隔着一口痰,从嗓子里嘿嘿地笑出来再加上其他杂费,门诊费,哪有很贵” 齐铭猛地抬起头,在医生意味深长的目光里读懂了他的弦外之音医生在后面提高声音说:“小伙子,你们年纪太小啦,要注意点哦我们医院也可以做的,就别去别的医院啦,我去和妇科打个招呼,算照顾你们好伐……” 齐铭跨出去空旷的走廊只有一个阿姨在拖地 齐铭走过去,侧身让过阿姨,脚在拖把上跳过去 “哦哟要死来,我刚拖好的地,帮帮忙好伐 “坐会儿就走了啊 易遥重新把棉签按到血管上 30 十二点” “恩……齐铭和你一起去的吧?”唐小米随意的口气,像是无心带出的一句话 易遥抬起头,眯起眼睛笑了,“这才是对话的重点以及借给我笔记的意义吧 从前门到教室右后的易遥的座位,齐铭斜斜地穿过桌子之间的空隙,白色的羽绒服鼓鼓地,冬日的冷白色日光把他衬托得更加清矍 眼睛迅速蒙上的雾气,被冬天的寒冷撩拨出细小的刺痛感来 她把笔记本“啪”地合上,递给唐小米,然后转过去对齐铭说,“上午落下的笔记怎么办?” 齐铭点点头,说,“我刚借了同桌的,抄好后给你 心里的声音是,“我赢了 他的周围永远都有无数的目光朝他潮水般蔓延而去,附着在他的白色羽绒服上,反射开来 而一旦他走向朝向望向某一个人的时候,这些电波,会瞬间化成巨毒的辐射,朝着他望向的那个人席卷而去 被憎恨了昨天男生们已经全部留下来量过了今天轮到女生 依然是横亘在血管里的棉絮” “说了什么?”齐铭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倒了杯水我还以为你一上午干什么去了 刚转过身,像想起什么来,“齐铭,她看病用的钱不是你付的吧?” 齐铭头也没回,说:“恩,我付的” 母亲的声音明显高了八度:“你付的?你干嘛要付?她又不是我的儿媳妇 “肯定又没带钥匙!逼丫头!” 她拉开门刚准备吼出去,就看到齐家母子站在门口所以那些运输船发出的汽笛声,可以远远地从江面上飘过来,被风吹动着,从千万种嘈杂的声音里分辨出来那种悲伤的汽笛声抬起手摸向左边脸,太阳穴的地方擦破很大一块皮 易遥盯着那一小块已经发黑的血迹发呆直到被身后的邻居催促着“让让呀,站门口别人怎么进去啦?”才回过神来朝弄堂里走去 走了几步,听到弄堂里传来的争吵声 易遥往向站在两个女人身后的齐铭她也无从揣测这个时候站在母亲身后的齐铭是什么样的表情 “你吼什么吼,”林华凤抬高声音,“李宛心你滚回自己家去吼你儿子去,我家女儿哪儿轮得到你来吼 或者是越飞越远的夜航班机 门在她身后被用力地甩上了 弄堂里安静成一片关掉抽油烟的排风扇把两盘菜端到桌子上我没那么多钱给你昏 卧室里时不时地传出一两声“你怎么不去死”,“死了干净” 眼睛发热 没有开灯 拳头捏得太紧,最终力气消失干净,松开来落日的余挥里,易遥低着头,读着皮尺上的数字,投影在窗外少年的视线里体育课请假的人永远那么多腰围明显大了两圈呼吸被堵在喉咙里 直到领队的那群,爬到了心脏的最上面,然后把旗帜朝着脚下柔软跳动的地方,用力地一插—— 哈,占领咯” “照这么久你是要去勾引谁啊你?再照还不是一脸倒霉相” 门被易遥不重不轻地拉上了 远处似乎传来汽笛声 黑板上一张巨大的世界地图 而左手边的口袋里,是一张自己从电脑上抄下来的一个地址 已经是弄堂底了裹在英俊挺拔的校服外面易遥想起电视剧里那些会用的钳子,手术刀,甚至还有夹碎肉用的镊子之类的东西尽管医生已经对自己说过胎儿还没有成形,几乎不会用到镊子去夹没那么多钱” “裤子脱了啊,还等什么啊你易遥本能地往下跳着,恨不得就像是白烂的电视剧里演的那样,摔一交,然后流产 冲出楼道口的时候,剧烈的日光突然从头笼罩下来 站立在喧嚣里 眼泪长长地挂在脸上 重要的是视网膜上清晰投影出的三个穿着崭新校服的女生 直到易遥眼中的光亮突然暗下去 没有说出来但是却一定可以听到的声音—— “我赢了 低下头回过去看,易遥的手死死地拉住自己的衣服下摆,苍白的手指太用力已经有点发抖了希望你留下来” 可是—— 齐秦的老歌从洒水着低劣的喇叭里传出来,“没有我的日子里,你要更加珍惜自己,没有我的岁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他扶在龙头上的手捏紧了又松开也没有改变他的静止” 一直都在 51 闭起眼睛的时候,会看见那些缓慢游动的白光,拉动着模糊的光线,密密麻麻地纵横在黑暗的视界里偶尔会有被风吹起来的白色塑料袋,从窗口飘过去 偶尔从很远的地方传来一两声汽车的喇叭声,在寒气逼人的深夜里,因为太过寂静,已经听不出刺耳的感觉,只剩下那种悲伤的情绪,在空旷的街道上被持续放大着 已经是连续多少天做着这种悲伤的梦了? 有时候易遥从梦中哭着醒过来,还是停止不了悲伤的情绪,于是继续哭,自己也不知道因为什么而哭,但可以很清楚的知道,自己被那种叫做悲伤的情绪笼罩着,像是 上海夏天那层厚厚的漂浮在半空中的梅雨季节,把整个城市笼罩得发了霉 易遥饶有兴趣地回过头望着齐铭,也没说话,反正就是一副看西洋把戏的样子看着齐铭脸,如同有人在他脸上搭了台子在唱戏一样,到最后看的甚至笑起来散发着浓烈的腐烂的花香 周围走动着的人群,头顶错乱嘈杂的麻雀,被躁动的情绪不停的拍打着的自行车铃,远远想起的早自习电铃声按照唐小米的性格和她的手腕,易遥觉得走进教室直接看到黑板上出现关于自己去私人 妇科的大字报都不是什么过分的事情 齐铭依然在讲台上低头再记录本上抄写着迟到学生的名字 易遥坐下来,从书包里往外掏上午要用的课本 齐铭看了看走在身边的易遥,裤腿长出来的那一截被踩得烂了的裤边,剩下几条细细的黑色的布,粘满了灰易遥很快地倒好一杯,然后朝教室走回去冬日的阳光,在正午的时候,从窗外斜斜地穿进来,把窗户的形状,在食堂的地面上拉出一条更加狭长的矩形亮斑” “批评我呢?” “没,是表扬易遥听到隔壁桌的几个女生低声地议论着他那是他浓黑的眉毛和长长的睫毛投射下的阴影,是让整个学校的女生都迷恋着的美好就像她那张精致的面容一样,在别人眼里,还要美好无辜很多很多 事情的线头是这天下午,一个男生对易遥递过去一百块钱因为下周一要迎接市里卫生部门的检查,市重点的评比考核,卫生情况一直都是一个重要指标 整个学校被这种焦躁的气氛烘烤得像要着火一般 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之后就是全校轰轰烈烈的大扫除” “有完没完,教务主任怎么不去死啊一切开始恢复出热度,水蒸汽也慢慢从地面升起,整个世界被温暖的水汽包围着 易遥这次转过头去,,盯着后排的唐小米”易遥对女生笑了笑,在阳光里眯起眼睛 女生的表情是说不出的尴尬 身后唐小米收拢起美好的表情 一下一下刷刷地 易遥直起身来,从走廊高大的窗户朝外面望出去 男生略微抬起头 “没事,你告诉我啊,”易遥伸出手接过他的一百块,“我和它们说好的,谁介绍来的我给谁五十” 男生抬起头,诧异的表情投射到易遥的视线里 人们会忘记曾经的美好,然后毫不心疼地从当初那些在风里盛放过的鲜艳上,践踏而过而现在--- 闭着眼睛,也可以想象得出唐小米在别班同学面前美好而又动人的面容,以好朋友的身份,把自己在别人面前涂抹得一片漆黑 教室弥漫着一股被打扫后的类似漂白粉的味道,在浓烈的夕阳余辉里,显得一丝丝的冷清 但什么都没找到 喷水池里的水很久没有换过了,绿得发黑的水草,还有一些白色的塑料饭盒 65 ---其实那个时候,真的只感觉到瞬间漫过耳朵的水流,以及那种刺鼻的恶臭瞬间就把自己吞没了 ---其实那个时候,我听到身后顾森西的喊声,我以为是你 ---其实那个时候,我有一瞬间那么想过,如果就这样死了,其实也挺好 直到后来,大门修好之后,所有的学生都从那边进入学校,这个曾经的校门,就渐渐没有人来了然后从水池里跨力畜来 易遥把大衣递过去,说,你拿去擦吧 顾森西赤着脚走过去,拉过易遥的衣服,说,让我来 易遥左手死死地抓着衣服,右手挡在眼睛前面 顾森西催促着易遥赶快回教室把衣服换了” 顾森西咬着牙站起来,脱下他的厚外套,朝易遥劈头盖脸地丢过去,看得出他生气了 易遥跟在他们身后,也一样缓慢地走着 以前上课的时候,生物老师讲过,任何肌肉太过用力,都会因为在分解释放能量时缺氧而形成乳酸,于是,就会感觉到酸痛感来, 那么,内心那些满满的酸楚,也是因为心太过用力吗? 跟着齐名走到校门口,正好看到拿着烤肉串的唐小米 像是谁在易遥眼里装了台被遥控着的摄象机,镜头自动朝着齐名和他身边的女生对焦就像是曾经有一次在交游的路上,易遥一个人停下来,看见路边高大的树木在风里安静地摇晃时,那种无声无息的美好和干净漂亮的女生 易遥更加用力地搂紧了怀里的书,它们在被水泡过之后,以后子往下沉可是却总是想不起来” 他们回过头来,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少年和少女,站在暮色中的灰色校门口,他们四个人,彼此交错着各种各样的目光 悲伤的只剩下黑,或者白,或者黑白叠加后的各种灰色,被拓印在纸面上 在和多年之后--- 沉甸甸地浮动在眼眶里的,是回忆里如同雷禁般再也不敢触动的区域 就像是光线和声音的关系 十分钟之前,各种情绪在身体里游走冲撞,像是找不到出口而焦躁的怪物,每一个 毛孔都被透明胶带封得死死的,整个身体被无限地充涨着,几乎要爆炸开来 湿淋淋的衣服像一层冰一样,紧紧裹在身上嘿嘿她也是搞了半天才到那里,结果 颁奖礼都已经开始了” 易遥心里的某一个暗处微微地凹陷下去,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脚,缓慢地踩在柔软的表面上”易遥抬起头来,半张脸被弄堂口的灯光照的发亮,“只是你们有时候想得太复杂了,有时候又想得太简单了让易遥易遥全身消失了力气只剩下眼眶变得越来越红 --为什么我无论说什么,你就点点头就相信呢 易遥动了动嘴角,脸上挂出薄薄的一层笑容来 那一瞬间,所有的血液从全身集中冲向头顶 齐铭刚在饭桌边上坐了下来,手机就响了,齐铭起身去拿手机,李宛心皱着眉头宠溺地责怪着∶“哎呦,你先吃饭好吧,不然又凉了呀”他伸出手朝向自己,手臂停在空中,他的声音在黄昏里显得厚实而 温暖,他冲易遥点点头,说,先来我家吧” 易遥张了张口,然后什么都没说,又闭上了 李宛心吃完,坐到易遥边上去,易遥下意识地朝旁边挪了挪 “钥匙忘记带了,”易遥小声地回答”李宛心把遥控器放回茶几上,用心地听着电视里庸俗的口水歌曲 易遥低下头去,没在说话了 过了会儿,听见李宛心若有若无地小声念了一句:“我看是那个男的来买东西了吧再拉近 易遥突然站起来冲进厨房,对着水斗剧烈地干呕起来齐铭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行动有多么的不和时宜 71 城市的东边像要把一切都浸泡得发黄发软 接近傍晚的时候,江面上响着此起彼伏的汽笛声 风把他的流海吹到左边,又吹到右边我明天下午去理发 “姐,你今天怎么那么晚才回家啊?” “被老师叫去办公室了说是新的数学竞赛又要开始了,叫我准备呢 ”然后就没有说话了,焦急的等着红灯变绿 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顾森西突然想起来,“哦,昨天妈妈的那个杯子不是摔坏了吗,要去帮她再买一个吗?” “哦对哦,昨天摔碎了” 72 易遥等到了八点半,然后提着书包回家 易遥打开锅盖的时候,听见了身后林凤华吼过来的声音她的背佝偻着,显得人很小 她松垮着扎起的头发里,有一屡白色的头发,从黑色的头发里,刺眼的跳出来闷得慌而且冬天本来就干,空调再一开久了,整个屋子绷紧得像要被撕开来一样外面的冷风吹了进来 舒服多了 转过身,写字台上的手机震动起来” 合上手机,过了两分钟,森西在外面敲门”顾森湘有点忍不住想笑 顾森湘转身过去,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参考书来” “你也就比我早钻出来那么一两分钟一个是拿着一等奖学金,被学校捧在手里的高材生,一个是成绩虽然下不垫底,但上也不沾天的恶劣学生——这是我老师说的——,我也会更加喜欢姐姐啊”顾森湘站起来,把他推出门去过了半晌缓过神来了,拿着杯子对森湘说:“你看这都洒了一半了,我重新去帮你冲 “我柜子里的卫生棉是你拿去用了的吗?”身后林华凤冷冷的说 身后林华凤没了声音,整个房间寂静一片她没有转过身来,身后的林华凤也一言不发 不经意的对白,不经意的表情,在黑暗中变成沿着固定的路线撒下的针,在某一个预设好的时刻,毫不手软地刺进对方的身体里.然后去印证对方痛苦的表情,是否如自己想象的一致. 很明显,林凤华看到了易遥如自己想象中一致的表情.她一动不动地靠在门边上,等着易遥. 易遥转过身来,望着林凤华,说,你知道了. 林凤华张了张口,还没说话,易遥抬起脸,接着说,是又怎么样,我就是去找他拿了钱,我自己有钱买卫生棉,不用用你的. 林凤华慢慢走过来,看着易遥,说,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有本事的啊? 黑暗中突然甩过来的一巴掌,和易遥预想的也一模一样. 在脸上火烧一样的灼热痛感传递到脑子里的同时,身体里是如同滑坡般迅速坍塌下去的如释负重感. 而与此同时,自己没有预想到的,是林华凤突然伸过来的手,抓着易遥的头发,突然用力地扯向自己. 正对自己的,是林华凤一张抽动着的涨红的脸,以及那双在黑暗中、,也依然烧得通红的眼睛. 77 晨雾浓得化不开 昨天新闻里已经预告过这几天将要降温,但还是比预计的温度更低了些 刚刚回暖的春天,一瞬间又被苍白的寂寥吞噬了 齐铭走出弄堂口的时候回过头看看易遥家的门,依然紧闭着齐铭拿出单车,拐弯出了弄堂 “是啊,我每天早上看见他和易遥一起上学,易遥在他旁边,就像个小媳妇似的”对面一家门打开了,刚出来的一个女人接过她们的话题 李宛心的脸刷的垮下来,“瞎讲什么呢!”说完转过身,把门摔上了 ——是啊,那天早上我还看见易遥在弄堂门口蹲下来哇啦哇啦吐了一地,齐铭在边上拍着她的背,那心疼的表情,就是一副“当爹”的样子 78 路过学校门口的小店时,齐铭看了看时间还早,于是从车上下来,钻了进去 “嗯” 他背对着唐小米,伸出手扭动起机器上的转扭 掉出来的蛋里是一只熊猫” “嗯,那这样,我先走了然后从钱包里掏出钱递给收钱的人沉睡着一直沉睡在每一个人的心里 一只涂着五彩斑斓指甲油的手,伸过去拿起来,挂在手机上各种繁复的吊缀叮叮当当响成一片 “搞死她!” 81 也不太记得他们硕果人的梦是不是没有颜色还是没有声音没有翅膀,也没有羽毛依然是那张无辜而美好的面容”依然是那样无辜而美好的口气和表情,像是最纯净的白色软花,在清晨的第一道光线里开得晶莹剔透”随即把头转向易遥空着的座位没有人接话 “算了,没有关系,应该也不是谁故意的吧我下课后自己弄干净就可以了”唐小米抬起手把垂到脸庞的头发绕回耳后 ——没有关系 “那老师,我放学后再来弄这个桌子,我先用易遥的桌子可以吗?”唐小米抬起头,认真地询问着:“反正今天她也没来上课,我先借用一下吧?” “嗯,你先搬过去” 有男生自告奋勇地去把易遥的桌子搬了过来,小心地帮唐小米摆好,然后又把那张面目全非的桌子拖到窗户边上重重的一放 唐小米坐下来,对着那个男生微笑着说了“谢谢”,美好的表情在日光里显得透明般柔和 84 “他没有带领带唉!为什么教务处主任就不抓他?不公平!” “他眼睛真好看,睫毛像假的一样 他一只手搭在门框边上,探着半个身子朝教室里望,找了半天,终于放弃了,伸手抓过身边一个正低着头走进教室的女生,因为太过用力,女生张口尖叫起来” 窃窃的笑声从教室各处冒出来像是黑暗里游窜的蛇虫鼠蚁 顾森西慢慢咧开嘴角,露出好看的牙齿,白得像一排陶瓷,冲着唐小米目不转睛的笑 “你班长啊?”顾森西对面前一边人才的男生下了这样的定义曾经也有过这样的经历,在寂静的校园,连树叶都晃动,都能听到清晰的回声停下来讲了几句,才让易遥进来上课 易遥走到座位上,刚想从肩膀上取下书包的双手停在一半,目光牢牢的钉在课桌上没办法移开动作慢一点的学生,只能选择一些剩下的很难吃的菜色窗口里的师傅收拾着被掏空的巨大铝盆,咣当咣当的声音有点寂寞地回荡在食堂巨大的空间里 “对了,早上顾森西来找过你”易遥摇摇头,然后刚要说什么,就朝旁边弯下腰去 “你到底打算怎么办!”齐铭压低声音,有点恼火的问道 评讲试卷的时候自己记得还用红笔划过,眼下依然没有办法回忆得起来 易遥本来想把饭倒掉,但看了看饭盒里,里面的饭菜几乎没有怎么动过,就合上盖子,准备带回家去”易遥对齐铭摆了摆手,自己朝教室走过去 其实也不太想回教室 易遥一边走,一边用手揉着右边额头 ——哦 ——啊? ——啊” 易遥过了几秒钟才伸手接过来垫在试卷下面,说:“先说好,我成绩也不好,如果做不及格,你别来抱怨” 说完易遥就不说话了,低头继续在草稿纸上划来划去 易遥挪了挪,背靠着墙壁,在草稿纸上刷刷地飞快写着一串一串的数字 “把试卷给我” 易遥停下来,转过身来望着顾森西,停了一会儿,然后抬了抬眉毛,“晚上回家,记得把我那一份检查一起写 也许是生气的关系,走到教学楼与教务楼中间的那条贴满各种公告的长廊时,易遥一阵剧烈的恶心,胃里陡然翻上来一股酸水从喉咙冒出来流进口腔” 直到被后面的人扯了扯衣服暗示她们,她们才转过身来看到面无表情的易遥消失了温度消失了那些围观者的面容和动作粘稠得几乎无法流动的河水还有弥漫在河流上的如同硫磺一样的味道与蒸汽 走廊慢慢变成一个巨大的隧道般的洞穴 不知道连接往哪里的洞穴 周围的人发出嗡嗡的声音,一边讨论着一边四下散开来哗啦拧开水龙头,开到最大 水柱朝下用力的冲刷在水池底下,像是水管被砸爆一样喷出来的巨大水流,卷动着那些碎纸,从下水口漩涡一样的被吸扯进去水柱砸出来的哗啦哗啦的巨大声响在整条走廊里被反复的扩音,听上去像是一条瀑布的声音 那一下真的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面前的易遥一脸诚恳,也没办法说出多么恶毒的话来 “不疼,”唐小米撩了撩头发,停了几秒,然后把目光从易遥脸上慢慢往下移,“反正我不疼 课间休息的时候,易遥上完厕所,在洗手池边把水龙头打开 世界被照耀成一片迷幻般的红色而且刚刚发出那一条“知道了”看上去也像是对“别和她们计较”的回答 96 顾森西再一次站在易遥教室门口的时候,依然没有看到易遥” 顾森西并没有注意到唐小米的措辞,也许男生的粗线条并不会仔细到感觉出“身体”和“身子”的区别 打开信息,内容是:“她又去那儿了 97 易遥把白色的纸袋放进书包 昏暗的阁楼里,只有一盏25瓦左右的黄色灯泡在发光 比如瞬间的失明 比如电影开始时周围突然安静下来的空间 比如飞快的火车突然开进了幽长的隧道 或者比如这样的一个天空拥挤着绚丽云彩的傍晚”易遥甚至微微笑起来 厚重的云朵把天空压得很低 楼顶上的尖锐的天线和避雷针,就那样哗哗地划破黑色云层,像撕开黑色的布匹一样发出清晰的声响 黑色的云朵里移动着一些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模糊光团 呛人的油烟从两旁的窗户里被排风扇抽出来直直地喷向对面同样转动的油腻腻的排风扇那种手指上无论洗多少次也无法清除的油腻感,刻在头皮的最浅层,比任何感觉都更容易回忆起来说许他已经吃完了晚饭,随手拧亮写字台上的台灯,翻开英文书的某一页,阅读着那些长长的词条 它们曾经并列在一起出来的时候看到厨房里什么都没有动过,没有菜没有饭,整个厨房冷冷清清的,像一个冒着冷气的仓库一样” 易遥扯了扯嘴角,“照你这副样子,我死在外面的话,你应该接着死在里面” 易遥挽起头发,转身走进厨房里准备作饭 从房间里仍出来的拖鞋不偏不斜地砸在自己后背上,易遥像没有感觉一样,从柜子里拿出米袋,把米倒进盆里拧开水龙头 关上衣柜的门,易遥拍拍身上的尘土,胸腔里心跳得太剧烈,像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易遥摸出手机,打开新信息,写了一句“你别相信他们说的”,还没写完就啪啪啪地删掉了,又重新输了句“你相信我吗?”写好了停了半天,还是没有发 那个信封的标志闪动了几下之后消失了她吸了吸鼻子,打开书包开始写作业 那时易遥刚进初中时班级的集体照片” 说完手机在口袋里震动起来,易遥翻开盖子,是齐铭的短信,“我要出发上学了,你呢?” 易遥回了句“弄堂口等”,就转身进房间拿出书包背在背上,从林华凤身边走过去,打开门走进弄堂 易遥的脚步声惊起了停在弄堂围墙上的一群鸽子,无数灰色的影子啪啪地扇动着翅膀飞出天线交错的狭窄的天空她深吸了一口气,跨上车,“走吧” 身后并没有传来回答,只是耳朵里传来的清晰的刹车的声音,以及小手臂突然被铁钳夹住般的疼痛感 易遥好不容易把单车稳住没有连人带车翻下来,回过头有点生气地望向齐铭,“你疯啦?!”易遥甩了甩手,“你放开我!” “你才疯了!”齐铭抓着易遥的手陡然加大了力量,指关节绷出骇人的白色齐铭的眼睛湿润得像是要淌下水来,他哆嗦地动了动嘴唇,却没有再说出话来 红绿灯像背景一样在两人的头顶上换来换去,身边的车流人流像是嘈杂的河流 齐铭接起电话,说了声“喂”之后,就小声哭起来直到自己打开笔袋是看到昨天记下的便条,上面写着下午的科技观之行易遥看着自己装满全天课本的沉甸甸的书包叹了口气 走到一半的时候音乐结束了,学生嘈杂的声音慢慢从远处传来,像渐渐朝自己涌来的潮水一样越来越嘈杂 远远看着齐铭侧过头看着顾森湘的侧面,在无数的人群里,变得格外清晰像是被无数发着光的细线描绘了轮廓的边缘,泛出温柔的白光来而他旁边的顾森湘,正在眯着眼睛微微地笑着 后背和手心都开始冒出大量的冷汗来 从腹部传来的痛觉像山谷里被反复激发的回声渐渐变得震耳欲聋 跑道周围开始长出无数细细的蒿草,天空被风吹得只剩下一整片干净的蓝,阳光没有丝毫阻挡地往下照耀尽管眼下已经没有了任何不适的感觉,一个小时之前像要把整个人撕开一样的剧痛消失得无影无踪 易遥看着顾森西,也没有叫他,只是定定地看着,他白色的T恤在强烈的光线下像一面反光的镜子一样但其实换过来想的话,也还好是不太熟悉的人,如果昨天遇见自己的是齐铭,那么这种伤心应该放大十倍吧身边坐下来一个人 齐铭帮着老师把两床海面垫子叠在一起,好进行更危险的动作练习他朝顾森湘跑过去,问,你怎么在这里啊 顾森湘从口袋里掏出手帕来,问道,擦汗吗? 齐铭脸微微红起来,摆摆手连声说着不用了不用了 低头讲了几局之后和对方挥了挥手又跑回来 年轻的体育老师也忍不住调侃了几句,齐铭也半开玩笑地回嘴说他“为师不尊” 而本来应该注意到这一幕的唐小米却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边她望着坐在操场边上的易遥,以及易遥边上那个五官清晰的百T恤男生,表情在阳光里慢慢地消失了 另外一个女生用尖尖的声音笑着,说:“应该是痛经了吧,嘻嘻 “假的 “随便你,”顾森西有点不耐烦,挥了挥手没有继续说,过了会儿,他转过头来,盯着易遥的脸认真地说,“你说,我想要听听看 有时候你会莫名其妙地相信一个你并不熟悉的人 曾经你相信我是那样的抗脏与不堪 春天把所有的种子催生着从土壤里萌发出来 “谁的?”顾森西的声音很含糊,闷闷地从胸腔里发出来”易遥低着头,脸上是发烧一样滚烫的感觉 “挺操蛋的,那男的瓶子消失在一片起伏的蒿草中 易遥抬起头,看见顾森西因为叹气而起伏的胸膛”顾森西不屑地笑起来 易遥刚要说什么,顾森西就站起来拍拍裤子,“我差不多下课啦,以后聊 所以易遥一个人排在食堂的队伍里 易遥就是剩下的小部分人车开走后收回目光就看到站在自己身边的唐小米尽力忍了忍没有表现在脸上 从大连隧道钻出地面,金茂大厦的顶端在阳光的照耀下发出近乎让人觉得虚假的强光来而这个时候,刚好听到前面几个另外班级的女生小声的谈论,虽然听不清楚讲了什么,但是“一百块”和“睡觉”这样的字眼却清晰地漏进耳朵里来 然后你在我的呐喊声里,朝着前面的方向,慢慢离我远去 耳朵里像是铁盒子里被撒进了一把玻璃珠,乒乒乓乓地撞来撞去 身后的女生所谈论的话题更是肤浅到了某种程度揉了一会儿终于还是爆发了 但是依然是宽阔的八车道等看清楚了是顾森西后易遥松了口气,“你搞什么啊 顾森西叫自己身边的同学换去了别的空着的座位,然后让易遥坐在自己边上 顾森西看着身边头发被扯得散下来的易遥,额头上靠近太阳穴的地方肿起来一大块淤青,叹了口气,然后从书包里掏出跌打用的药油 科技馆外面的空地上停了七八辆工车,而且后面陆续还有车子开过来 唐小米下了车,正准备招呼着大家和前面一辆车上的同学汇合,就看靠穿着白衬衣的齐铭朝自己跑过来,阳光下修长的身影,轮廓清晰的五官让唐小米心跳加快了好多”然后他朝空荡荡的巴士里最后又张望了一下,问唐小米:“看见易遥了么?” 唐小米灿烂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有点变得僵硬,随即很自然地撩了聊头发,说:“易遥半路下车回家去了我们带同学进去吧 凹陷处放着浑天仪的雕塑 这是科技馆建成以来易遥第一次真正地走进来参观 “你以前来过吗?”顾森西站在易遥边上,顺着易遥的目光抬起头 看完后易遥摇了摇头,笑了笑说:“我不要看顾森西说:“那我去看了过了半天没有得到答复于是易遥打了个电话过去,结果听到手机里“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的声音 易遥突然冒出个念头,有点想回过头去看看顾森西现在的样子 周围光线渐渐暗下来,一片整齐的兴奋的声音,然后随着音乐响起来慢慢小了下去最后终于靠着墙壁停下来好像男生对于“古代地壳变化”和“冰晶的形成与发展”都比女生的兴趣来得浓厚顾森西跑到前面去看了一下,然后回来对易遥说:“前面是地震体验馆哎!” 易遥:“然后呢?” 顾森西明显很兴奋:“然后你就不想去体验一下吗?” 似乎一次只能容纳四十个人进行体验 出乎易遥意料之外的,是这个地震体验馆模拟得挺像回事的像哄小孩的声音一样有些被小心掩饰着的慌张,但更多的是坚定的表情 终于翻涌沸腾的湖水,化作了缕缕涌散开来的白汽,消失在炙热的空气里 “你说什么呢!”齐铭有点不高兴 在上面蠕动着的白色的细管,是无数的管虫 还有在岩石上迅速移动着的白色海虾 它们忙碌地移动着,捕捉着蕴含大量硫磺酸的有毒的海水中可以吸食的养分你和她并排在一起连续而永恒地消失着 屏幕上显示的来电人的名字是:湘湘 “喂,你找我啊?”齐铭对着电话说话,顺手把饭盒放到桌上 易遥站起来,盖上盒饭走了 一脸平静地走回了教室不安心随着时间分秒地流逝,那种滴答滴答的声音在身体里跳动着 易遥皱了皱眉,本来没想问,后来还是问出了口:“妈,你怎么了?” 林华凤放下碗,脸色很白”想了想,易遥有说:“话又说回来,出门走几分钟就是医院,我上次发烧的时候,不是一样被你叫去买米吗?” 话没说完,林华凤一把扯过易遥的头发,抄起筷子就啪啪地在易遥头顶上打下去,“你逼嘴会讲!我叫你会讲!” 易遥噌地站起来,顺手抢过林华凤受里的筷子朝地上一扔,“你发什么疯?你有力气打我你怎么没力气走到医院去?你喝杯热水去床上躺着吧!” 易遥扯过沙发上的书包,走到门口伸手拉开大门,“我上午考试完就回来接你去医院,我下午请假陪你 易遥摇了摇头,“我真的不喝,你自己喝吧 易遥忐忑不安地坐在昏暗的走廊里看见信息发送成功之后就退出了画面易遥把手机丢进包里的时候,隐隐地感觉到了腹腔传来的阵痛 又过了十分钟,易遥重新站在门口叫着“护士小姐”” 易遥什么都没说,低头接过那个白色的搪瓷便盆,转身朝厕所走去你胃痛的毛病早就该吃药了“怎么办?清宫呀!不过话说在前面,清宫是很伤身体的,如果你已经流干净了,再清宫,很容易回大出血,我不负责的!” 易遥抬起头,问的第一句话,不是有没有危险,也不是会不会有后遗症,而是:“清宫的话,需要额外加钱么?” 护士拿眼睛扫了扫紧紧抓着裤子的易遥,说:“清宫不用加钱,但是你需要麻醉的话,那就要加钱 耳边断续响起的金属撞击的声音 “你醒了?”护士走过来,扶着她坐起来,“已经清干净了,你可以回家了直起身来的时候头依然很晕 像是身体里一半的血液都被抽走了一样,那种巨大的虚脱感从头顶笼罩下来 易遥低声说了声“谢谢”,然后背好自己的书包拉开门走出去最好今天明天都不要洗澡 两条腿几乎没什么力气,像是盘腿坐了整整一天后站起来时的麻痹感,完全使不上劲儿 顾森西被自己面前的易遥吓了一跳,全无血色的一张脸,像是绷紧的白纸一样一吹就破”顾森西忍着发红的眼眶,走过去背对易遥蹲下来,“上来,我背你回家 顾森西扶着易遥走进弄堂的时候,周围几个家庭妇女的目光在几秒钟内变换了多种颜色 “妈你怎么了?”易遥走进房间,在凳子上坐下来”易遥压制着声音的虚弱,刻意装得有里些 “你病了?你早上生龙活虎的你病了?易遥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以为你病了就不用照顾我了?别以为老娘下床来伺候你了?你逼丫头脑袋灵光来兮的嘛!” “阿姨,易遥她真的病了!”顾森西有点听不下去了”易遥转过身来,“我躺一会儿,我休息一下马上就起来陪你去医院” 顾森西站在易遥家门口,心情格外地复杂 “你住这里?”顾森西问 顾森西抓着齐铭的手拉下来,说,“你别敲了,她睡了 好像是在叫自己做饭什么的 易遥整个人躺在床上就像是被吊在虚空的世界里,整个人的知觉有一半是泡在水里的,剩下的一半勉强清楚着” “你眼睛瞎了啊你!”林华凤冲进房间一把掀开易遥的被子,“你看着我缠着纱布的手,怎么做?怎么做!” 被掀开被子的易遥继续保持着躺在床上的姿势 和林华凤对峙着 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就突然听见门被哐当撞开的声音 安静的一分钟 然后林华凤突然伸手抄起床边的凳子朝床上用力地摔下去,突然扯高的声音爆炸在空气里 “我叫你X逼的装!” 眼皮上是强烈的红光 电话那边是易遥语无伦次的哭声,听了半天,才知道是林华凤发烧已经昏迷了爸爸你过来啊然后就挂断了电话 李宛心怒气冲天地拉开大门的时候,看见了站在门口满脸挂满眼泪的易遥 没等齐铭说话,李宛心伸出手指着齐铭的鼻子:“我告诉你,你少管别人家的事,弄堂里那些贱女人七嘴八舌已经很难听了,我李宛心还不想丢这个人!” 齐铭没理她,从她旁边走过去准备开门 弄堂里很多人家的灯都亮起来了”应该是弄堂一端的女人朝另一端的人在喊话 也看不出表情,只有刚刚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大急救电话,120!快回家去打!” “没事的!你听我说没事的!你别坐在这里了!” “易遥!易遥!你听得见吗?” 易遥慢慢地站起来,然后快步朝家里跑过去 冷清的光线来不及照穿凝固的黑暗女人们嘀咕着,冷笑着,渐次关上了自己家的门 拉亮的灯又一盏一盏地被拉灭了 黑暗中慢慢流淌着悲伤的河流 那么,这个世界上,就再也没有东西可以伤害到你了只是在每次听到林华凤说“你怎么不去死”的时候,她会在心里想,也许那天就让你死在家里才是真正正确的选择 其实谁死都是迟早的事情 中午下课的时候,齐铭和易遥正好一起走出教室 手机响起来的时候,齐铭拿起来,听了两句,回答对方:“恩好阳光从围绕操场一圈的树木枝杈中间照耀过来,在操场灰色的地面上洒下明亮的光斑,被风吹得来回小距离的移动着 空气里是学生广播站里播放的广播小组选出来的歌曲一声一声沉闷的打桩的声音,像是某种神秘的计时,持续不断地从远方迎面而来”易遥冲着逃走的女生甚至哈哈大笑起来 易遥看着面前的唐小米,某种瞬间领悟过来的微笑在嘴角浮现起来:“等你啊” “骗人的吧!”易遥抬起手拍他的头,“没事你触什么霉头!” 顾森西打开她的手,不耐烦地说:“没骗你,你不信可以自己听 耳边是他胸腔里沉重有力的缓慢心跳 “我是说,你和顾森湘接吻了吧” 易遥的脸笑得有点尴尬”齐铭从旁边伸过来的手,在自己的手上轻轻地握了一下 顾森西冲进姐姐的房间,刚把门推开,就弯下腰剧烈地呕吐起来 满屋子浓烈的血腥气味甜腻的像是无数深海的触须突然朝自己涌来,包裹着缠绕着自己,把剧烈的腥甜味道扎进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 顾森湘安静地躺在床上,头歪向一边,眼睛定定地望着窗外的天空,瞳孔放大得让人觉得恐怖,床单被血泡得发涨,手腕出被割破的地方,像白色花瓣一样翻起来的碎肉触目惊心 上面是两句话 ………… …… 其实事实原比我们想象中要简单 只是我们没办法接受而已易遥下意识的反应就是对方“搞错了”,齐铭的女朋友应该是顾森湘,所以她随手按了按,就把这条消息转发给了顾森湘”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 “你说什么?”没有明白易遥的意思,齐铭追问着,但是对方已经把电话挂了 那种吞灭了一切的声音没有开灯,电视里播着今天的新闻 他把身子深深地陷进沙发里自杀原因还在调查中她目光定定地望着天,半张着口,像要说话 记忆里你神色紧张地把耳朵贴向我的胸口听我的心跳声,然后就再也没有离开过他按下遥控器去厕所刷牙洗脸 之后他就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在一片黑暗里慢慢闭上了眼睛”神父转过头对新娘说:“诺凡妮丝小姐,你愿意嫁给罗格李徳先生吗,尽期一生忠诚于他”神父出乎所有人的预料没有让新郎为新娘带戒指而是问道:“罗格李徳先生,在上帝面前你诚实的告诉我,如果我在这里操新娘的话,你还会娶她吗?” “神父,你说什么?”罗格李徳摇了摇脑袋以为自己的耳朵坏了所有人都吃惊的看着神父,除了谈钢琴的女郎向着众人发射着可怕的子弹,伴随钢琴激昂的音乐人们纷纷到地,从新娘的角度看去一切都好像那么的不真实,人们一个接一个的,多米诺骨牌一般的倒下,好像一部好莱坞的暴力电影,只是人们死亡前的哀嚎和痛苦绝望的表情让任何一部电影最好的演员也无法表现嘶拉声响中,新娘的婚纱被神父撕裂命运的乐章嘎然而止,神父对着自己正在强暴的行娘说道:“看呀,多么震撼的感情,他是多么的爱你纯真的爱情,你要感谢我,让你知道了他对你无比真挚的爱情“操,”女人忽然发现自己的肩部衣服上沾染了几点鲜血,“妈的,我才买的“我的衣服,我的鞋,我要新的不知道在他眼中留下的我的身影帅不帅?” 女人走到新娘身前,锋利的刀子在新娘白皙的胸部画着图案” 一阵警笛的鸣响传了进来,神父向女人点点头说道:“我们应该离开了同时市区报告,疑犯在一间时装店里杀害了三人,并且在出来的时候和巡逻的警员交火,五名警员死亡,现在疑犯向南部逃窜不过好像因为刺激太大,已经疯了” “是不现实,麦迪,你面对的不知道是什么,但是这种事情人类是无法做到的,这就是你的大问题莫里,能不能估计一下?” 莫里是警局中最善于使用刀具的探员,干警察前曾经在法国外籍兵团中干过三年雇佣兵,“她出刀的速度超过了每小时一百六十公里,到底多块因为摄像机是用每秒二十帧的速度拍摄的,无法做最终的判断” 众人瞪了他一眼,兰帕奇尴尬的笑笑,继续观看麦迪诺起脸色铁青的说道:“她跟本是在对我们警方挑衅” “她好像不怕我们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莫里奇怪的问道:“就是最凶残胆大的变态凶徒也不会愿意让我们知道他的长相,她这样做完全不符合常理 “麦迪队长,又见面了” “不开玩笑了,队长,这次的案子很麻烦,我们要是不能好好合作的话大家日子都不好过“ 听完墨菲诉说的情况麦迪诺起紧紧皱起了眉头,“这么看来行凶者每一次案件之间相隔的时间越来越短,而且目标都不相同,没有任何可以推断的总统对这件事情非常关心,要我们不惜切的破掉此案如果这样的案子再多几件,别说我们不好过,总统都得下台” 杜裕坐下后墨菲问道:“杜先生,你有什么线索?” 杜裕拿出一张照片“这个图案” 三人对视一眼,墨菲对杜裕说道:“杜先生,你提供的情报非常有用,谢谢你” “几名人质?”女警问道,声音甜美却阴冷,而且带着一种斯斯的余音,好像沙漠中的响尾蛇” “是,匪徒被我们发现时挟持了一个女人做人质,再加上屋里有住户,还有孩子”匪徒激动的声音从小屋那里传了出来,“给我后退,后退,你们要是敢过来我就杀了人质”另一个匪徒慌张的问道:“大哥,我们该怎么办?”“你给我安静,不要吵“她是怎么射击的?”看着墙上的两个枪眼,警察们目瞪口呆”一个知道女警来历的老警察喃喃自语虽然我也不愿意看到他,不过谁叫人家是科长,走吧” 刀疤女疯狗警察封倩看着这位多嘴的同事说道:“小鬼,这么喜欢地狱去作奸犯科,我保证送你下去” 封倩上下打量着兰帕奇,兰帕奇挺起胸膛,最上面两颗衣扣没有扣,露出了健壮的胸肌和一小片黑色的胸毛吴国容按住她的肩头,脸色凝重:“科长,为什么提起这个名字,他已经永远的封存档案了,没有再提起的必要” 吴国容身体一震,好像当头挨了一个霹雳,“你说什么,没死?”他猛地转身,双手抓住林秘书的衣领将他的身体举了起来,“你说他没死?” “吴国容,放手,你这象什么样子?”韦回大声的喝止,吴国容慢慢的放开手,声音宛如北极上永远不会融化的冰川:“说,怎么回事?” 林秘书的脸色青紫,连连咳嗽,好容易喘过气来说道:“他对国家有用,所以暂时被关押在监狱中”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倩,别哭了,信任美国警方的能力 在兰帕奇说话的同时封倩已经脱下了警服,在众人眼前露出了她可以媲美梦路的完美身材落落大方,根本不在乎这里的这些男人”队长提醒封倩封倩闻言脱下了内衣,兰帕奇吹起了口哨,“真漂亮”队长提醒光顾看封倩而忘了自己也要换衣服的兰帕奇“知道了,真是木头人,难道不知道这时候应该多看美女吗?难道这里的这些人都是同性恋?” 几人换了衣服后通过了一扇四米高的大铁门,顺着密封的向下通道走,大概走了三四百米身上散发着一种腥臭味,满身的伤痕,有些一看就知道是新伤,要是让人权组织看到一定大呼非人道”队长从旁边拿起一桶水当头泼下想切开你的头,挖掉你的心,一口一口的咬碎你的每一根骨头,嚼烂你的每一根神经“那就好,我好害怕你忘掉我”看到墨菲和兰帕奇他奇怪的问道:“真好玩,为什么会有洋鬼子在?” “暂时叫你无常先生吧,我们是美国联邦密探,我是墨菲,这位是兰帕奇警官” “无常先生,如果你能够帮助我们,我们可以让你的刑罚缩短,甚至重新获得自由” 墨菲微笑说道:“无常先生,也许我的人生很无聊,但是至少它比你被捆在这里的人生要好看你的意思应该是有人和我一样杀人后留下了无常的标志,这个我帮不了你们,因为我不知道虽然你什么也不对我说,可是我知道你们家族允许你做这样的无聊梦想,清醒点,你的婚姻只能和你的前途连在一起不是国务院那位希望你娶他女儿吗?要是知道你向我求婚,你父亲会和你翻脸的郑椁伤心的同时,感到自己的尊严也被踩的粉碎”郑椁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昏黄的灯光下,赤裸的封倩斜坐在床边,汗水反射着点点白光,黑如墨斗的头发散乱的披在洁白的肩头,美丽的脸上有一种难以表明的深深渴望,目光飘忽,不知道看向那里,但是绝对不是在注意他“哈哈哈,明天过后,我要离开了那么作为警察,我做最后的职责吧“我再问一次,杜震宇在那?” “我们真的不知道,”女孩颤声回答用手按住少年的头,注射器里的海洛因一点不剩的打进了少年的颈部动脉中 他就带着人劫持了巡逻的女警,残忍的轮奸了对方,而且因为过量强迫女警吃药导致女警的死亡他们一伙又在逃跑时枪杀了赶来的两名警察,结果在意图离开北京的时候被抓获他们居然敢抓我,有什么用,狗就是狗,还能咬主人” 杜震宇撕开女人胸前的衣服,把旁边的法国红酒往女人雪白的胸脯上倾倒,在女人娇呼中说道“傻妞,怪不得人都说胸大无脑,你他妈的真是没有脑子,法律是什么?法律就是为我们服务的规矩,是为了我们这些上等人控制你这样的平民的工具,我老爸说的话就是法律 门铃声响起,有个混混透过猫眼看出去,“杜爷,是个女人,美女呢“看吧,”风衣最后一颗扣子解开,她两手一扬,风衣向后张开,露出了腰间黑色的两柄手枪”封倩向杜震宇下了命令,杜震宇的脸色比暴晒三天的死人脸还要难看“你没有拒绝的权利,如果我在听到一句不,我就打断你的四肢” 混混情急,抓住杜震宇的头,将自己的阴茎强行塞入杜震宇的口中,“你他妈的快吃,快让他硬起来,我还不想死”混混抽出阴茎绕到杜震宇的身后用力的刺进,杜震宇身体猛地前倾,几乎疼的昏死过去” 混混颤抖的问道“大姐,你满意了,不会杀我了”枪声连响,混混和杜震宇脑袋被打的希巴烂” “老黄,你说什么?现在才刚过一点呀?” 警察坐回车内,“我说了,我们是一点三十到这里的,你的表不准吴国容把买好的豆浆油条递给她,自己点火开车封倩随口答道:“没什么,我很早就睡了,怎么了?” 吴国容扭头看着她说道:“昨晚我给你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人接” 吴国容猛地踩刹车把车停下,冲着封倩怒吼道:“我们是警察,我们的职责是保护公民,不是去杀死他们” “别太激动了,不要向我说这种冠冕堂皇的废话” 吴国容悲哀的说道:“倩,你已经疯了” 封倩说道:“我不是你这样的变态,我是警察,所以我只有有理由才会杀人” “真傻,想杀人不就是最好的理由不过有几年了,我杀死你丈夫到现在有几年呢?那里没有时间,我也无法判断了,漂亮警察,你应该记得是个硬汉子,可是我可以感受到他内心的恐惧,我打断你丈夫的四肢,敲掉他满口牙,挖了他的双眼,割了他的阴茎,剥了他的皮,可是他在最后却叫着你的名字我只能记住死人的脸,但是你是我灰色记忆中唯一的色彩”狂怒的吴国容拳头雨点般的落在无常的脸上”封倩声音平静的说道:“我们现在要押他上飞机,不能打死他”吴国容收起了手,大口的喘着气,拳头上满是鲜红的血液”无常慢慢的爬起来,嘴唇被封倩咬烂,鲜血直往外冒,可是他却得意的大笑真想把它们全部吃下去,我在美国等你,我们的爱情会在血海中升腾” “走吧,”墨菲拉了一把无常,“吴队长,再见了” “你说什么?”局长大人脸色之难看如同看到自己的老婆偷人而自己毫无办法” “局长,我最近胃溃疡,实在没有办法接这个任务这种造孽的杂种,死了是报应” “你是……?”市长脸色青的好像三月天的萝卜 警局内掌声雷动,为韦回鼓掌韦回看到封倩,走了过来今天下班后你在门口等我倩,你是我最出色的部下,所以我一直替你遮掩,否则你早被内部纪律部门给抓了不过这次事情太大了,不好过关虽然大家都不愿办这件案子,但是最后还是要接手调查的” 韦回被她这句话气的半死,“你这是夸奖我还是骂我?”不论是像猪还是不像猪好像都是骂人的话,韦回只有苦笑”这句话出口封倩等于默认了是自己杀了杜震宇的” 韦回叹了口气说道:“大致应该是这样,我当初考警校为了警察就是正义,可是呢,现在外面的人叫我们什么?当官的狗,有钱人的狗那个杜市长,五年来他利用他的身份施加压力,至少有三十个罪大恶极的混蛋被无罪释放,这次我都想宰了杜震宇那混蛋我不是官员们的走狗,我本着我良心做一个好警察女警察走过来,一拳打碎车窗玻璃,看着车里的两个人” “哈哈,女儿,吴国容同志,让自己十一岁的女儿怀孕的好像就是你这个变态的父亲嘴唇青紫哆嗦着用手指着韦回,“你你……?” “我怎么知道是吧,知道你认为谁也不知道的秘密不过你要记着欠我的人情,所以现在你给我闭嘴” 吴国容脸色苍白,人好像衰老了十岁,步履蹒跚的走出韦回的办公室这个房间审问过无数的恶性罪犯,但是今天的客人也许是史上最危险的犯人“他看起来很瘦弱,能够杀死接近七百人?”局长有些不敢相信比恶魔更加残忍,比邪恶更加黑暗 局长有些不明白“比恶魔更加残忍,比邪恶更加黑暗,那他是什么?” “当然是人,只有人类才是这个世界中唯一的超越黑暗的黑暗存在羡慕吧?你们不要这样浪费时间了,问我什么也问不出来的,中国警察为了问我各种手段都用了 “是高手呀,杀手应该是两个人”来到教堂里,无常看着周围的教堂内的环境,地面满是用白线绘出的尸体的位置”麦迪诺起给了他一肘让他闭口”走到神坛上无常站在神父的位置:“这里,他是站在这里同时刀子慢慢的,有力的,切进警察的脖子但是警察拼命的挣扎,血液四面喷洒,她的衣服会被弄脏,所以她后来要去时装店” “回去吧,我大概知道他们的情况了SWAT,落杉矶反恐特勤队,如果到了落杉矶而不杀死这个警队,我们永远也不会原谅自己” “那他会躲在什么地方?” “什么地方都可以,随便找一个地方进去,杀死屋主,不用购买食物,屋主的尸体就足够吃一段时间了”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如果他和我一样,那么常时间不杀人必然会很痛苦,四肢无力,精神不振,心中好像被蚂蚁啃食” “听起来你们这些人和吸血鬼一样” “有吗,那你去看球赛吧,门口不是有看守吗?” 兰帕奇哼了一声,“得了,要是让局长看到我居然放下你不管去看球赛,他能够让我的脸比他的屁股还黑,今晚只有听广播了”无常闭上了双眼,靠在墙壁上,显然不准被和兰帕奇继续进行任何对话了好莱坞发生这样的命案,全世界都会震惊的” “她死在哪里?” “二楼,她的卧室” “不应该是,花园里的狗没有叫,而红外线警报器也没有响,华本曾经拿过健美冠军和空手道黑带,被人这样轻易的杀死,那个人一定不会是普通人轮子上的城市落山矶,夜色下它是一座荒废的末日都市”打开手中的画像,“奥拉凯,黑人,三十八岁,悬赏一万美元,死活不论” 问题是无常不在乎这些人,懒得杀他们,但是麻烦却永远是在你不想找的时候自己找上门来” 大胖子带着几名黑人转身意欲离开,无常突然叫道:“朋友,你们知道这个人吗?”他展开奥拉凯的悬赏令第三,他妈的你认为我会出卖自己的黑人同胞吗?” “这些不是问题,问题是你知道他在那里,这是最重要的”无常看着沃姆的紧张劲,奇怪的问道:“你的爱好很奇怪,居然喜欢笨蛋修女,真是恶劣的爱好腰围按照无常的估计大概是一米半,留着络腮胡子,头发也是乱蓬蓬的,黑色的皮肤给人脏兮兮的感觉,一双小眼睛,扁平的大鼻子好像是被人用力用铁铲拍扁了但是皮肤色泽柔和,不像一般的黑人肌肤颜色那样深,而更加接近上等巧克力的那种光滑细腻的灰色可以说是一个非常美丽的黑珍珠,去选世界小姐大概也应该可以 人类的兄妹都是出自一种遗传基因,所以兄妹长相不应该有太大的差异,这两个人的差别简直是非洲猩猩和秦岭金丝猴的差别,他们是兄妹,真是世界真奇妙,不看不知道但是你会不会为了黑人同胞出卖自己的妹妹呢,这真是一个非常有趣的问题她的肌肤真出色,金帝巧克力也无法相比,我希望你说出我不喜欢的答案,然后我会一口一口的吃掉她,说吧,非洲猩猩,人生永远是在选择,你的选择是什么,告诉我 奇怪,她为什么没有尖叫,没有惊慌,没有恐惧 “沃姆,把枪收起来,暴力是错误的上帝说应该和平的解决问题,如果别人打了你的左脸,应该把右脸也让他打才对,何况他并没有攻击我”修女丽沙平静声音中带着兴奋” “那这更是上帝对我们的厚爱,杀死我吧,为了挽救你的灵魂,我愿意死在你的手上,我的死亡会让你明白暴力是不对的“神那,我知道女人的舌头很长,会很罗嗦,但是你不觉得她未免太过分了如果整天和她在一起,我宁可开枪打碎自己的脑袋”沃姆又对丽沙说道:“放心,你不是说做人应该帮助别人吗,我现在就在帮助人,我不会动手杀他的,哥哥从来没有骗过你不是吗?”安排两个手下送丽沙回家,沃姆带着阴笑说道:“东方杂种,我现在就满足你的要求,哼哼,别后悔呀里面两个人的搏斗让鲜血的鲜味飘入他的鼻中,压抑的杀人欲望一下子被逗了起来上来吧,多少人也没有关系,你们都是要被我杀死的毛毛虫”站在铁笼中央达马特和无常从外表看起来实在不成对比无常面色苍白,再加上有一颗斗大的头颅,让人怀疑他能否站的住,而达马特面容凶恶,如同恶鬼,身上肌肉隆起超过健美冠军” 达马特猛地转身,无常两手背在背后微笑着看着他,“小子,躲的真快,我看你这次要往那躲”无常微笑不变,“你不觉得身体轻了很多吗?” 达马特一愣,低头一看,“啊“啊,”达马特这个时候才感到一阵钻心的剧痛,无常步伐有力但是缓慢的走向他,“哀嚎吧,狂叫吧,向神乞求吧,然后,去死吧”扭头看了看铁笼里面碎裂的尸块,沃姆不由的打了个寒战” 沃姆突然想到什么:“你是为了我妹妹没有杀我们,我警告你,如果你敢动我妹妹一根手指,就是你是撒旦我也不会放过你” 沃姆低头,发现自己的两腿不停的颤抖,尿液顺着裤腿流出” “你真的很有趣,变脸比翻书还快这是什么?”看到了桌子上塔罗琳的照片他拿了起来,“很漂亮的女人,嗯,很懂得享受的家伙” “你是什么意思?”麦迪诺起对于他说的享受不太明白 无常冲她亮出白牙,微微一笑,“怎么,女警官你想这样玩吗?我可以合作的,被我刺穿心脏不会一下子死亡,可以好好的享受痛苦带来的快乐”左右看了看,旁边一个警察正在使用电脑无常走过去,抓住警察的脖子把警察扔到了一边 “这不是军队上的专用图片吗?他是怎么调出来的?”警察们越发感觉这个中国人神秘之极” 麦迪诺起举起手说道:“他说这三个地点之一是他自己猜得,要是调动特勤队包围了这些地方最后没有结果怎么办?我们一个一个去调查,发现不对再呼叫特勤队”女人走到神父身边,轻轻的捋着神父淡黄色的头发,“像小孩子一样素白纯真无邪的面孔,谁也不会认为这张面孔下是无比黑暗的灵魂吧” 神父睁开眼睛,血红的双瞳发出兴奋的光芒,“来了,他来了你在这里等着,我要去寻找他 女人一个人拿出一本爱情小说打发时间,看了半本书一阵汽车的轰鸣打断了她的阅读,她抬起头,“不对呀,今天不是周末,而且现在还是白天,那些飞车党不会来这里的墨菲指挥着众人,“四面搜索,不要放过任何疑点身体摇晃着摔倒,小屋的门砰的一声关了起来尸体倒飞出去,手中的枪也飞到空中女人心中数着:“还有十四个” [/size] 第四章 “开枪,快开枪 “可是拉易挡在她的前面,会打中他的” 一名探员小心的探出半个头去看看情况,可是脑袋刚露出子弹就把他的头盖骨揭飞”女人计算后一枪打在右方的一个水泥柱上,子弹反弹打在旁边探员的脖子上,探员捂着脖子缓缓坐下,气管被打断,无法呼吸,两手用力的抓住自己的脖子痉挛着,很快的就不动了不等他开第三枪,女人的枪响了,子弹准确的打进他的右眼,从脑后穿出,带起一片红白色的雨雾 女人松手,没有子弹的两把手枪落地她站在墨菲躲避的汽车前,嘴角挂着冷酷的微笑 “出来,我等的不耐烦了,你非要我过去吗?那么好吧,我来了,很兴奋吧“本来我打算你杀了这个胖子我在出手的,不过想到他好歹把我从中国带出来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是救他一命吧 可以在十几米外用硬币将自己大退的人是绝对打不过的,女人眼珠一转,突然向墨菲扑去,现抓个人质再说“记住我的名字叫做无常,归于死亡怀抱后记得要感谢我无常只一迈步就到了女人面前,右手握住枪筒一用力,枪关弯曲,女人这时扣动了扳机无常晃着手上的骨头很满意自己造成的结果,“真是漂亮的血,红的让人心动你的心脏一定更加漂亮,让我取出来看看吧” “是为了从她身上捞功吧,不诚实的混蛋”墨菲语气坚决,如果无常稍微一动,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开枪每一个电视台都用直播在转播着造成全美国恐慌的变态杀手落网的消息还有很多的年轻人们打着写有来杀我,我爱你之类的牌子在警局周围集会 “没什么,是一个中国过去的行业,大概和你们的吟游诗人差不多吧“被和我一样的人感染了,中国警方就是这样才没有杀我,他们希望从我这里得到为什么我会具有超级的杀人技巧的谜团,更想明白我为什么可以感染别人,让被感染的人具有任何训练也无法达到效果的杀人能力他们本来想把这样的人组成一个特别的军队,在需要时派出到他们需要混乱的国家,可是失败了” “当然,神父的可怕应该远远超过她,就像大学生和小学生的分别” 麦迪诺起对于他这样的形容没有多大的兴趣,“那你看神父知道自己的女人被我们抓了会怎么办呢?” 无常从手中扑克中抽了一张放到桌子上,是一张黑桃A“怎么做呢?当然是大屠杀,用死亡来向你们宣告来点不一样的,让我对你更加有期待她从箱子中出来,看了看手上的手表,“看来应该到了,”背上降落伞 [/size] 神父的死亡诗歌 第一章 落杉矶警局入门处,老约翰已经在这里几十年了,虽然没有升迁的机会,但是非常稳定,再过几天他就可以退休了,那时就不用这么辛苦的每天上下班坐在这里发呆朋友给他介绍了一个印度女人,今年只有二十岁,让老约翰非常满意,准备过几天和她结婚,去享受人生“这里没有一个叫无常的“我的天!”老约翰近乎呻吟的突出惊呼,伸手抽枪,但是神父的速度远远的超过他想象,大口径手枪的子弹直接将老约翰的半个脑袋轰飞” “是吗,在精神病院度过一生,呵呵,别开玩笑了,我杀第一个人的时候就已经做好死亡的准备了” “值得吗?”麦迪诺起问道:“为了他值得吗?” “你爱过吗?抛开一切爱过吗?如果你爱过就不会问我这么愚蠢的问题,如果你没有爱过,那么说了你也不明白”无常冰冷的声音带着魔力一样的说出了这一串话,莎门娜惊讶的睁开眼睛,无常走到她的面前轻轻的抚摸她的面庞:“很惊讶,他一定也常说这句话是吗?没有必要问你任何的东西,因为你一无所知” 门打开,一个女警脸色苍白的冲了进来,“局里出事了” 麦迪诺起问道:“别慌,怎么了?” 女警喘着粗气说道“神父袭击了局里” 当众人赶回落杉矶警局,无数救护车和新闻记者已经赶到了”麦迪诺起把他丢到一边,因为气愤也因为恐惧身体在微微的颤抖他们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拿什么保护我们自发组成的居民自卫队遍布大街小巷,各个枪店的各种枪械销售一空这一天,他刚出门,就被一排黑色轿车拦住” 无常哈哈笑道:“这个世界上总有自以为是的人,你知道他有多厉害吗,你认为你能够解决掉他吗?” “这是我们的问题,践踏我们的尊严必须用血来清洗,我们没有选择” 无常点点头说道:“你说的也对,我也需要你们帮我一个忙” 屠杀终于开始了,三天后,神父袭击了洛杉矶市议会,杀死了包括副市长在内的一百一十二人,其中七十八名议员六个小时后,神父出现在一座小学前,五十二名小学生被杀原本充满活力的城市变成了死气沉沉的墓场但是游戏还没有完,我会让你知道用无畏来面对死亡是多大的罪孽” “你好想玩的很开心,看我们警察的笑话很过瘾是吗?你要搞清楚,我们把你从中国带出来不是让你看我们出丑的” 麦迪诺起咆哮道:“别胡说,我们要是把她交给你,让你在电视前这样折磨她,任何一个美国人都会把我们送上人道法庭坐在牢房的角落里无常阴森的笑了起来,“很好的舞台呀,适合演一出好戏” 兰帕奇以为自己听错了,忏悔,这个家伙要是会忏悔,这个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圣人我是个宽大的人,一定会给别人选择,告诉我,你选择那一条“我罗嗦的修女,你是神的仆人,为什么伤心呢?” “因为有很多很好的很善良的人死去了还是我把你们神的意志理解错了,善良的人死后会下地狱呢?” “我知道他们会上天堂,我知道他们会回归神的怀抱,可是我就是想哭,怎么了吗?”这时候的丽纱不是那个从心中信奉神的宗教信徒,而是一个伤心的小姑娘自己生下来就和普通人有很大的不同,上帝一定给自己更大的责任,丽纱感觉到改正这个人的内心,将他变为善良的人就是自己的使命今天晚上我会去接你,好不好?” “好吧无常看着丽纱的背影,“神的使者,神的信徒,也许你是天使呢,让天使洁白的羽翼善良的内心变成黑暗,是多么的令人快乐,嘿嘿哈哈哈哈”看了看弯曲的铁栏,麦迪诺起无力的说道:“通知FBI,这件案子不是我们能够插手的,让他们头疼去吧,我们放弃了” 无常从警局停车场开了一辆警车,一边奇怪,“封倩在搞什么?来到美国这么久居然不袭击我几乎同时门外几只枪同时开火,在凯丽的尖叫声中门被轰出无数的窟窿杀手们除了一人其他的都已经倒在血泊中,唯一活着的杀手两手的肘部也被子弹打中,发出凄厉的嚎叫” 封倩奥的一声,“刚做了父亲,那么就说实话,为了你的孩子” “是唐,唐·马卡拉”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捡起一把枪装在身上,对凯丽说道:“走吧,”凯丽点点头跟着封倩走下楼梯在漆黑的夜色中,封倩打开下水道的井盖,走了下去” “我不喜欢这样的形容,太粗俗”随着声音一身黑袍的神父走了出来“你是真的神父还是一个只喜欢穿神父外袍装样子的人呢?我该怎么称呼你,总不能就叫你神父呀我是真正的神父,曾经在梵蒂冈为教皇贴身工作过” “米高神父,我的名字是封倩,他们叫我疯狗倩,以前是中国的警察” 米高神父讶然问道:“中国的警察?我好像还没有杀死中国人,为什么中国警察会找到我呢?” “警察的身份是过去式了,现在看我也知道我不是警察了”神父为封倩冲了杯速容咖啡,封倩理解的问道:“明白了,躺下睡觉那些被自己杀死的冤魂压在身上是很痛苦 丽纱回到自己的房间中,心中感到一阵烦闷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体上很是疼痛,而寒风也让她的身体在颤抖,但是心头却有热火在燃烧,宛如撒旦的地狱黑火焚烧着她的心灵心中有警告,“危险,靠近他是危险的”丽纱扑进无常的怀中,无常紧紧的搂住她,深深的吻在丽纱的唇上,吻的那样用力,抱的那样紧,似乎要将丽纱的身体揉碎,丽纱发出了略带痛苦的呻吟”口中唱着悠扬的圣歌,神父走进了大厦门口的保卫刚想问神父的目的神父一伸手抓住了保卫的脖子,右手一杨保卫的身体被抛到了墙壁上,鸡蛋碰撞石头的感觉,墙壁上绽开了美丽的血色之花走到电梯门前,电梯打开,里面的三名乘客在只看到黑洞洞的枪口时就被喷出的子弹打倒在血泊中闪电在她头顶炸裂,白色的身体在黑色的天空下显得那么凄迷美丽子弹不带任何怜悯的射进脱衣舞娘的身体,鲜血在着弹处喷洒,脱衣舞娘的身体因为子弹的射击而跳动着,好像在表演舞蹈 无常一把抓住丽纱的肩头,丽纱哀嚎,无常提起她的身体,丽纱自然的用两腿缠住无常的腰部,无常一声野兽一样的低吼,将自己男性的骄傲深深的刺入丽纱从未让人进入的身体鞭子击打在肉体上的声音略现沉闷,但是骨骼断裂的脆响带来了弥补,而鞭子缠在脖子上扭动的骨骼断裂声和人在临死前因为声道损毁而只能发出怪异的哀鸣混合在一切的声音则好像交响乐” 回过头走到墙角,地上的呕吐物和门外的呕吐声说明了这个死者的样子有多么的可怕莫里突然说道:“我在非洲的时候,曾经见过被狮子群袭击的人,和他现在很像兰帕奇一声惊呼坐到在地,其他人也都面色惨白的向后退 烟头的微弱红光映照下,无常的表情阴晴不定,丽纱靠在他的胸前听着他微弱的心跳难以想象这个看来瘦弱的身体中居然隐藏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动力与激情,想到刚才的疯狂丽纱俏脸上飞起一片嫣红” 幸福,这个词多么的虚幻,对于我来说幸福就是破坏他人的幸福,在云端中跌落地狱才会摔的最痛,天堂和地狱距离有多远?我的心情的距离而已,在我无常的面前,这个世界没有幸福”说话间五指用力一翻,喀嚓声中丽纱五指被掰到了手背上,骨骼刺穿手掌,鲜血顺着手掌留下 丽纱的身体并没有因疼痛而作出反应,但是心在滴血她明白了,自己的爱情,自己认为的东西是假的,他扭断自己的手指就和打碎一个玩具没有两样没有疼痛的人,自然无所畏惧,怪不得你会对你的神灵深信不疑,我明白了,我犯了多大的错误我应该鼓掌,为了这人类美好的情感 “杂种,放开她你知道我的厉害,我们现在的距离你还可以开枪,打死你妹妹再打死我,可是如果让我走到你的身前,你就……死定了”转身开车离去,只留下丽纱一个人木偶一样的跪在大街上恩,越来越好玩了,你们说是不是?” “这没有什么好玩的” 无常弹了个响指,“那么我帮你们好了,你们把她从军事基地弄出来,我会袭击你们,把她抢到手,这样你们就没有责任了,最多是个失职而已落圸矶城西北的墓园中,无常坐在墓碑上,连续抽烟太多让他的喉咙火辣辣的疼无常毫不留情的折磨了他十个小时,然后带她到了墓地,割断了她的手筋脚筋” 莎门娜已经十几个小时没有喝水了,大口的喝下几口可乐,精神得到一定的恢复,憎恨的看着无常赞美主,你赐予我衣服,然我能够面对寒冷的冬天”向后退了几步” 莎门娜被无常打碎了身上大部分骨头的时候,依然没有流泪,但是现在却泪如雨下 无常点点头,“好的,你我都已经忍受的非常痛苦了”身体向左侧跃出,就是最快的兔子也无法和他的速度相比,子弹在他身后的墓碑上炸起点点火星翻涌的泥土平静下来,天气寒冷,但是热汗布满了神父的额头,顺着鼻尖点点滴下,无常消失在地下,他无法判断出无常会从那里跃出攻击 空中一声惊雷炸起,大雨再次当头砸下,神父后退到一个墓碑前,后背贴住墓碑,避免背后被袭击神父在大雨中一声狂叫,子弹瓢泼射出,来人身体在空中被打的千创百孔,但是来势太急,依然向神父扑击他勉强移动到一个墓碑前,靠在墓碑上,把枪扔掉,没有子弹的枪没有任何用处“去死吧一声脆响,无常身体陀螺一样飞到了空中,鞭上附带的力量让他内脏翻转过来般,脊椎骨几乎被这一击打断,后背上大块的血肉被卷飞,一片红色中露出了白森森的骨架,这一鞭最少卷飞了他五斤肉”心脏被无常抓了出来,但是神父依然没有立刻死亡,仰面躺在地上,大雨将他身上的鲜红血液冲刷掉“死亡就是我的母亲,她的怀抱是我灵魂唯一的归途,看,死亡的神殿打开了大门,我们是死亡的使者,踏着死亡之路走向永恒地面上出现了一条条深深的沟壑,距离稍近的石碑在鞭影下粉碎” “胡说,胡说 “你这个懦夫,除了象田鼠一样躲到地下,你就没有别的本事了吗?”封倩破口大骂,无常快速在地下潜行,他后背的伤势沉重,严重影响了他的速度,正面冲突他无法攻进封倩的鞭子范围内”双手双风灌耳击在封倩的两个太阳穴上 封倩抓着无常的胸部骨架,摇晃着,随时会跌倒耳膜破裂,头骨内的大脑变成了一堆浆糊,不能看,不能听,不能嗅,但是封倩依然不愿意倒下“无常,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就是在十八层地狱诅咒上苍的魔王也不能发出比她更加凄厉的嚎叫了,在雨中艰难的迈动着脚步,鲜血和雨水融为一体从她头上落下“封倩呀,我美丽的警官,现在的你真是美丽到了让我的心都颤抖,真是太美了”无常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无常突然听到背后有声音无常把耳朵凑到丽纱的面前,“你在说什么?” “这个世界一切都是虚幻,只有死亡是唯一的真实他惨笑着说道:“恐惧……??哈哈,丽纱修女……你中文说的……好烂” 丽纱从无常眼中看不到任何的恐惧迷惑,只看到无比的兴奋” 封倩:“对,时间设定在日本沉没后的一年” 封倩:“不管怎么说他都得写,谁叫他是贱骨头” 无常:“是呀,他希望从银行贷款,如果贷到问题就暂时解决了” 所有人:“过年了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事情,总之新的一年希望大家都过的愉快,心想事成,在这里代表作者向大家拜年 他如同那些追求我的 “裙下之臣”一样, 眼里流露出对我的崇拜和爱慕与我众多的追求者不同, 他并不挖空心思来讨好我, 或者用的贵重精美的礼物来收买我   就这样一直拖到将近毕业   再一次见他是五年以后,在一次校友聚会上 席间,他说他正在筹备一个新项目, 要经营国际知名的体育运动器材”   “哪为什么要干这个项目?”   “就是想干偶尔互相问候一下,但似乎谁也没有花费心思, 刻意维持这种关系有一阵, 大概快有一年我没有和他联系,只是偶尔在媒体上看见关于他和他的公司报道然后,某一天, 他突然有联系我了,要求见面   见面后他告诉我,他要开发一个全新的项目 这个新项目和和他公司现在的业务完全不相干如果哪一天他说要买下火星,我想我再不会吃惊的发现,其实他不是我印象中的那个率性而为的男人, 他成熟沉稳,思维活跃而有独特见解, 更重要的是, 我们其实很说得来   十二月初,母亲突发心脏病,需要到W市做通血管手术家里只有我一个孩子,父母没有其他人可以依靠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连同病室的人都以为: 他是母亲的女婿 我怎么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身边有另一个女人?   而最后决定出席的原因也是因为那个女人 实在是好奇, 不知道她究竟是什么样的女人, 居然能让他臣服于她?   我到达时, 酒会已经开始了 我用眼光在前排人群中搜索那个可能是他夫人的女人, 没有找到 然后, 他把她介绍给客人们 我原以为, 他的妻子要么是那种精明强干, 可以助他雄霸天下的女强人 可她显然不是这两类女人   在走廊上, 我和她偶然遇见, 有几分钟的对峙 她明我暗, 她败走 成功地从她身边夺走他, 我应该开心 将我拉近他, 让我在他的怀抱中取暖   “你用什么谢我?”我问 十年了, 从W大的宿舍楼前, 到巴黎大街上 我终于丢弃了华丽坚强的外表, 把一个脆弱的小女子的形象呈现在他的面前 母亲坐在他的身边, 不停地为他布菜 好象把我托付给他了一般 情窦初开的美好冲动, 事业上的鼎立相助, 还有对他越看越爱的 “岳父岳母”, 这一切修红都不能给他……   乔忻茹的另一篇博客的题目是: 穿越时空, 谈一场十年前的恋爱   修红的心如失去依托的物体, 从高空跌落到深渊, 她的世界坍塌了   她站起来, 收拾了一下自己的物品……   而这时, 门口响起了开门的声音, 紧接着, 苏维嘉的声音传来: “红红, 我回来了……”   这个声音曾经是那样的甜蜜, 如今却让修红感到恐惧   “红红……, 你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苏维嘉一看见修红, 便发现有些不对劲” 修红如同见到魔鬼一般惊恐地往后退, 想躲开苏维嘉的拥抱 可是已经晚了 苏维嘉已经把她搂进怀里, 口里还在不停地问: “怎么了, 红红, 到底发生什么了?”   “放开我 本能地松开了修红 低头一看, 被修红咬过的地方居然渗出血来了”修红趁机跳出苏维嘉的怀抱, 退了几步, 拎起自己的包, 就要往外冲   “你去哪里?”苏维嘉问到   “你别问我, 也别来追我 你如果来找我, 我就一头撞死   苏维嘉追到门厅: “红红, 你听我解释, 我没有骗你, 你在我心里, 永远是第一位的 冲了出去 即使在她听到她母亲的噩耗的时候 她最悲痛欲绝的时候 那时候他的怀抱是她的依靠, 她的安慰   对于他来说, 乔忻茹只是他少年轻狂时未实现的一个梦想 正如屏幕上的那一行文字说的那样, 是一场穿越时空的感情游戏 他们的婚姻生活中有很多的空档 苏维嘉只是利用这些空档来和乔忻茹玩这场 “游戏” 从来没有想过要背叛修红, 抛弃修红 她不开心, 他的心情也会沉重 他的心情也跌入了谷底 他又打了一个 她会去哪里? 苏维嘉想了想, 在W市, 只有奶奶家可以去 他先是去了他们在山景小区的家 于是他又驱车去了C大修红的宿舍 他有些着急了 修红的朋友不多 苏维嘉便更加着急了 一些不祥的猜测突然冒了出来: 修红不会真的出事了? 被人绑架了, 还是出车祸了?   他又给修红发了短信: 红, 赶快给我回电话, 要不我就报警了 起码她没有出事   苏维嘉在C市等了两天, 每天无数次地穿梭于家和C大的宿舍之间, 但是没有等到修红   这时, 他明白了: 这一次修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生气 于是, 苏维嘉给修红发了短信: 我回W市去了了,你回家吧, 等你冷静以后, 我再和你好好谈谈   下一班去C市方向的快车, 在一个小时以后 售票大厅内, 已经挂无座的牌子 她看了看来电显示, 是苏维嘉 手机铃声再次响起 周围的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她 他这个急于时候找她, 无非是急于向修红解释他的乔忻茹的关系 好象她对他的一切质疑都是 “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除了火车站还有灯光, 其他的地方笼罩在黑幕中”那女人用手一指 厨房里有他喝过咖啡的杯子, 客厅茶几上他看过的报纸 从那以后, 渐渐地她的生活就离不开他了, 因为有了他, 她的生活安逸了许多, 富裕了许多, 丰富了许多 她几乎没有什么可担心的   修红想到了母亲 当年自己曾经轻视过母亲的懦弱卑微, 那么现在轮到自己做选择了 自己能象自己原来所想的那么毅然决然吗?   ……   修红回到C市的第二天, 忽然接到了婆婆安和的电话 转眼想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自己这个长假没在W市, 苏维嘉在婆婆面前编了她和同事一起去玩的谎话来掩饰, 看来婆婆并不知道她和苏维嘉之间的问题 奶奶今天上午住医院了 奶奶一直在咳嗽 今天早晨有点发烧, 就送医院了, 医生说是急性肺炎, 要在医院打几天点滴   到了W市, 修红下了火车, 直奔奶奶住的医院”奶奶看上去比平常憔悴   王瑾看见修红忙打招呼: “修老师, 你来了啊”王瑾说这话的时候, 有些掩饰不住的得意 肖经理的表妹, 她也是刚来 拿出一个苹果递给修红: “吃个苹果吧, 这是小王刚带来的”   修红摇头谢绝了他倒是没什么事, 把我给弄医院来了”奶奶病中依然乐观, 把修红逗笑了   “她常去家里吗?”修红想知道王瑾和奶奶他们是不是很熟了”   “红红什么时候到的?”   “可不是吗?”修红说 他回不来, 怕您一个人忙不过来, 所以让我来帮忙”   “哦, 不用了 我家红红回来就有人照顾奶奶了 你们年轻人, 好不容易有个假期, 去找男朋友玩去吧, 不用惦记这里”   安和说:“爷爷的感冒也没完全好, 我怕他也拖出个大毛病, 让他也来医院住着, 他不愿意 宋姨也传染上感冒了, 不敢让她出来 维嘉昨天去了北京, 他公司承包的两个体育馆的工程马上要验收了, 他和肖经理提前去做准备”   “就是怕传上, 我已经打预防针了对了, 你吃晚饭了吗? 想吃什么? 要不你先回去, 让宋姨给你做点吃的? 我在这里守着奶奶回病房的时候,奶奶正在接电话   奶奶连忙向她招手, 小声说:“是维嘉的电话, 他要和你说话 奶奶还在饶有兴趣地看着她”   他为什么对不起? 是麻烦她照顾了奶奶, 还是因为别的事情? 修红听着, 心里便难过起来 还不知有多少其他的小老鼠在修红不知道的地方偷窥着 昨晚在医院守了一夜, 虽然借了一张弹簧床栖身, 但是还是不很舒服, 现在身上有些酸痛 他让公司的员工来照顾奶奶, 不合情理 后来他问了一下, 是肖经理打电话让小王来帮忙的也不知是他真的忙得没有时间理她, 还是在刻意回避她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主张汇款人叫李建东 修红根本也不认识 她曾经享受过苏维嘉曾经带给她的风光, 现在就必须承受他现在所带来的耻辱   但是这次修红不愿意再给他机会 但是手机关机 修红想了一下, 挂了一个电话给苏维嘉的秘书小关 可见不是个好妻子   “哦, 看来你对我很有意见, 要不要进去坐着慢慢说?”修红说着往咖啡馆一指   肖虹愣了一下 肖虹要了一杯奶茶   肖虹一愣, 问: “你怎么知道他的? 他是王瑾的男朋友 王瑾的男朋友长年不在W市 要打听修红, 唯一的信息来源只有肖虹 并且我知道苏维嘉借钱给王瑾, 是给她妈妈治病的 你让她越陷越深 凭什么她从小娇生惯养, 现在家里靠不上了, 又有一个宠她的男朋友? 也该她倒霉一回了 但又不敢明着反对 是她自己一见道苏维嘉就不能自拔 她成天问我苏维嘉喜不喜欢她? 我就告诉她, 苏维嘉喜欢她 不让她接触苏维嘉, 把她从你家赶出来   “我有自知之明, 知道自己不配他, 所以我从来没有想过要追求他, 和他结婚?”肖虹语气有些生硬 早已把自己当作这世界上和苏维嘉最近的人了   修红冷笑一声:“你要什么样的尊重? 当初招你进嘉华, 是让你当员工的, 还是当苏维嘉的姑奶奶的? 你在嘉华这么多年不假, 你工作努力不假 肖红曾经挑战过几次修红, 都没有得到修红的回应 在口头上很少输给他人   从咖啡屋出来, 修红仍然处于亢奋地状态 没有记清母亲墓地的方位   来到公墓陵园, 她去管理处去询问 母亲去逝的时候, 她几乎崩溃 你们在外地回不来, 出了管理费给我们   修红把手中的一捧百合花放在墓前 那双眼睛里似乎如她生前一样, 仍蕴含期望, 望眼欲穿地盼望她的夫君回心转意 那时候, 苏维嘉守在我身边, 抚慰着我那颗不安的心 他的生活里出现了乔忻茹, 肖虹, 还有其他形形色色的女人 但是, 虽然对我来说爱情和家庭很重要, 但他对待女人却是那样的轻浮 对他的轻浮, 我不能容忍 我曾经发过誓: 决不重复您的人生 如果我发现我不是他的唯一, 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转身, 不会再来纠缠, 不会给他抛弃我的机会   “对不起了, 妈妈, 让您失望了 但是我会好好活着的 没有爱情和家庭, 我还有事业, 就让我当一个彻底的灭绝师太吧”修红轻声说 苏维嘉的旅行包扔在门厅   “也许这是最后一次为他做这些了 苏维嘉低下头来嘴唇在修红的脸上擦过   修红退了两步, 说: “洗衣机停了, 我去晾衣服 苏维嘉站起来, 一把抓住修红, 问: “发生什么事了? 我回来你好象不高兴?”   发生什么事了? 修红这一个月来纠结得心都要碎了 这生气的周期也太长了点吧 何况还这么长时间没见面   “好了好了, 别闹了, 我今天特地赶飞机回来, 就是来给你过生日的   苏维嘉没想到修红这么严肃 以后我不这样了 我保证 修红摇摇头:“我不是我妈妈 我说过我会纠缠你的 这样我就不幻想我是你的唯一” 苏维嘉压抑自己的不快, 耐心地劝解修红   修红摇摇头, 生日对她来说只是一个痛苦的日子   “离婚吧   这些天来, 在灾区的那一片废墟上, 他体会了太多的生离死别 他看到一个五尺男儿用已经鲜血淋漓的双手, 在废墟里挖掘 他只希望不要象那个男人一样, 等到没有机会补救了再后悔 他最想念的就是她, 最盼望的就是在她的身边, 好好地宠爱她, 和她一起好好地生活   苏维嘉一把抓紧她: “你要去哪里? 今天你那里也不许去”   修红又气又恨, 用尽力气想挣脱苏维嘉的控制 从来都是女人主动接近他, 然后想尽千方百计留在他身边的 压抑了多少天的欲望复苏了”修红再欲逃离   他从来没有在一个女人面前这样失败过 他是她身体的启蒙者, 他耐心地引导着她从羞涩无知到茅塞顿开 正是因为他的温柔体贴, 才让她渐渐地感觉到两性相爱的美好, 享受到了肌肤相亲的愉悦 刚才的那番搏斗, 把他的力气全部用完了 坚硬的心又一点点柔软起来, 然后是自责, 悔恨 在他意识里, 他宁愿自己受伤, 也不会伤害她的 可是只要看见她眼里的一丝恐惧, 犹疑   而现在, 却是他把她彻底给伤害了他完完全全地失去她了   苏维嘉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沮丧 她在象牙塔里呆惯了, 不谙世俗 有些事情在你看来是随随便便的, 比如, 你和女人调个情啊, 逗个乐啊, 在她看来就是不捡点, 不稳重 对她尊严的践踏 在他眼里都是她可爱的一部分 就象日出日落一样自然 一直以来, 她的喜怒哀乐全放在他心里   第二天, 苏维嘉回到了W市 其中有一封特快专递 苏维嘉连忙拆开信封 他自己亲自在大学里演示过和修红的恩爱 而他自以为把他和王谨的关系控制工作层面上的, 便问心无愧了 而他从来没有耐心去欣赏这种小资情调的文字 一路看下来, 再次愕然   而自己却是太大意了 所以, 并没有特别地用心去补救 他爱的是修红 失去了一个见面解释的机会 他原来并不知道这事, 是从母亲那里他才知道的 却从来没有想到, 修红的那条短信是暗示他, 她已有离去之意了 一去十来天 虽然音讯不通   他拿出手机, 给修红发了一个短信:   “对不起, 没有想到原来伤害你最重的人是我”   苏维嘉看着修红的回言, 已明白修红去意已定 苏维嘉心里叹息: 她自尊而脆弱 我纵有万般悔意, 千般柔情”   苏维嘉盯着手机的屏幕看了许久   修红给爷爷带来了一枝上好的长白山山参作为生日礼物 因为这不是修红的风格 所以爷爷奶奶并没有想太多   但是, 只有苏维嘉心里明白 这是她借此机会尽最后一次孝心 苏维嘉坐在她的对面 把奶奶哄的眉开眼笑 俗话说: 女儿是父母的小棉袄, 贴心 他必须做最后的努力来挽回她 苏维嘉一把拉住她的手, 及时开口和长辈们告别”苏维嘉说   一进门, 修红就直奔楼上, 进了卧室, 才发现苏维嘉跟在后面 心虚地问: “你要干什么?”   “你放心, 我不会再强迫你了 我只是想和你再谈一谈”   “要是我不同意离婚呢? 我一天不同意, 我们就是一天的夫妻, 一辈子不同意, 我们就是一辈子的夫妻   看到修红伤心, 苏维嘉的又难过又后悔 他本意并不想惹修红生气, 只是想和修红坐下来好好谈谈 生性骄傲的他, 不知不觉地强硬起来, 反而把事情搞得更糟了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修红摇摇头: “我不是不相信你”修红喃喃说道”这是苏维嘉真心地道歉   他们在办事员面前坐下, 例行公事地经历各种程序, 回答着枯燥的问题 看着财产分配那一栏里的 “无”字停顿了一下 然后在哪个 “无”字上划了一个叉, 写到:   “C市山景区房屋一套, 归女方所有   “就按他说的办吧   苏维嘉率先离开   她的步履有些拖沓, 但是依然坚定   她知道他还在身后注视着自己 奶奶让他和修红一起去奶奶家   跟所有女孩子一样, 修红对巴黎有一种莫名其妙地向往 因为那是世界有名的浪漫之都   去年他第一次从法国回来, 他就许诺她: 今年暑假一定带她去巴黎 他们要在香榭丽舍大街漫步, 在巴黎街头的咖啡馆品咖啡 苏维嘉在法国的日子十分忙碌   但是, 当他孤独的时候, 他便情不自禁地陷入对往事的回忆   苏维嘉让司机把他送到奶奶家的门口, 对随行的翻译交代了几句 没留住   “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跟家里人说就离了?”爷爷问   苏维嘉没有回答爷爷 他知道家里人都喜欢她 但决不是凭着她对长辈们的感情把她留下   “不知道, 我在法国给她打过几次电话, 都没有接通   “那么她现在是自己一个人? 你不知道她家里的情况啊? 她家里这样, 她跟个孤儿差不多   奶奶马上同意, 说: “嗯, 是得去看看, 你说要不要先给维嘉他爸打个电话?”   一句话提醒了安和, 安和马上接通了维嘉的爸爸 一个女声问到: “请问 找不到你要找的人   苏维嘉坐不住了 红红不会这么脆弱的”安和这会儿倒镇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 维嘉爸爸开车到了, 也没多说什么, 安和急忙上了他的车” 苏维嘉坚持”   维嘉开着爸爸的车, 飙向C市”   维嘉开车下了高速, 来到服务站   坐定以后, 点了些饮料和食品 安和只凭着对儿子的了解, 猜测了一下可能导致他们离婚的原因, 并没有问具体细节”   父亲听完苏维嘉的话, 沉思了片刻, 问: “你现在和修红已经离婚了 但在红红看来, 却是你对她感情的背叛 一件事情, 你们俩不同的看法, 并且差别这么大, 说明你们之间的世界观是有差别的 但是你显然没有意识到这一点   “红红是个好女孩子, 你妈妈, 爷爷奶奶都非常喜欢她 你刚才说, 你不会放弃她 红红是个聪明能干的女孩子 虽然你爷爷奶奶, 你爸爸和我都很喜欢这个女孩子 但是, 在你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之前, 劝她和你复婚是不合适的 现在她没有妈妈了 我就是她妈妈 我和你爸爸, 包括你爷爷奶奶都不会插手的 在他十五岁以后才回到自己父母的身边 在他的记忆里, 父母亲很少这样严肃地和他谈话 没有动静   C大正值假期, 校园里一反往日的喧嚣, 格外宁静 偶尔能遇到的三三俩俩的游人”安和说着拉开车门 让安和的心一下子柔软了   安和接过钥匙点点头: “你放心, 我会劝她的 安和在门上敲了敲 您先喝点水”   “哦, 那说明你做得不错   “红红, 你怎么瘦成这样啊   “学校放假, 食堂还开吗?”   “校园里就开一个食堂, 离宿舍有点远”修红不知说什么好   修红的拒绝, 让安和更加决心要留下来 她几乎失去了她在这个世界上所有爱她的, 可以依靠的人   但是安和不想让她这样悲观 妈妈懂你的心思, 因为我曾经也有过象你这样孤立无助的时候 维嘉的父亲身居要位”   听到婆婆提苏维嘉的名字, 安和感觉到修红的手不由自主地哆索了一下 你就算不是我儿媳妇了, 也可以做我女儿 我总是让你们操心 我不配做你们的女儿红红, 能成一家人是我们的缘分 当我们受挫的时候, 有人帮助我们是我们的福气”   安和在宿舍里语重心长地开导修红”   “哦, 这样也行 所以对红红这样的女孩, 需要更周全细心一些   安和带着修红回到山景区的家里 然后两个人去附近的超市买东西 晚上我们找好一点的吃饭馆吃一顿吧, 我请您 一斤绿豆   从超市回家, 两个人在厨房忙碌起来   安和对修红说:“你妈妈去世的时候, 我是非常了解你那时的心情的 我知道噩耗的时候, 已经是我妈妈去世一个月以后了 看上去也开朗了许多 一个月多前, 她的“大姨妈”没有来准时报道 奶奶又一次表达了对重孙子的期盼 但因为修红的学业, 老人们并没有催她 现在她又和苏维嘉离婚了 算起来应该苏维嘉对她用武力的结果 她害怕走出这步, 就永远没有机会后悔, 以后再也没有脸去见苏家的人了   “维嘉知道吗?”安和问   修红摇摇头 她当然是希望修红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修红摇摇头”修红低着头, 象做了错事的孩子, 不敢正视婆婆”   结束通话, 修红和安和说了一声再见, 便匆匆走了 安和越发后悔, 却无可奈何 说了声: “真热”   “嗯,” 修红点点头”   “你告诉她的? 她怎么说? 她没劝你留下孩子吗? 还是她不喜欢小孩?”   “她只是说无论我做什么决定都会支持我 没想到其实是在向人家心里插把刀 不过现在,这个打算只好滞后了 似乎自己一个人生个孩子不是不可能的任务了   姚烨看到修红又回到了老问题上来了, 知道再讨论下去也出不了结果, 建议她: “你还不如回去和你婆婆商量一下, 看看她有什么想法 安和满心欢喜地给修红盛了一大碗鸡汤加鸡肉, 也不管天热, 非逼着修红吃了   然后, 婆媳俩就留这个孩子的可能性做了进一步的探讨 这一条让修红当场否决 修红对这些细节倒是不在意 安和在报社已经干了三十几年了 头十几年, 她一直在一线当记者   和婆婆相处的日子, 是修红这段时间来最舒心的时候她在家里就是一个贤惠的媳妇, 温柔的妻子和慈祥的母亲   安和劝慰她: “你妈妈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 维嘉奶奶到现在都还记得, 两家住在一起时, 你妈妈总是对奶奶说, 维嘉的父母不在他们身边爷爷奶奶还有维嘉有个头疼脑热, 你妈妈总是上门来送药打针 相信怀念你母亲的不只奶奶一人”   安和对母亲的肯定, 让修红对母亲多少有些惭愧 因而, 修红一直在避免重复母亲的人生, 很多时候把母亲作为一面镜子,刻意让自己的人生和母亲的人生背道而驰 其实对于母亲来说, 她的善良和美丽才是最让人难忘的 这家餐厅是她家自己人在打理 周婆婆满口答应, 告诉修红她想吃什么, 提前打个电话来就行了 安和必须回W市去了我卑鄙地有些高兴已经几个月没有见面, 不知道他的生活发生了这么大的变化   我问: 听说你离婚了?   他回: 是 忽然觉得他象是变了一个人, 不再神采飞扬, 反而有些颓废落寞 那个穿着浅蓝色礼服的女人, 静的象一泓池水   看来, 我错了   我是一个绑架者 新欢本来名花有主   当这个故事散播开来的时候, 就有 很多人抱着看热闹的心情等待剧情进一步发展, 终于在数月苦等之后, 等来了”苏,修”离婚的消息 苏维嘉花心, 这不足为奇 何况是风流倜傥的苏维嘉 如果苏维嘉选择了修红 于是女人就会心满意足了, 对男人的背叛反而不太追究 修红成了弃妇   修红一举一动都在人们的关注之下 开学头几天, 修红住在学校的宿舍 好事者马上断言: 修红被净身出户了 那也不错了 而修红一年多的婚姻, 就收获一套100多万的房子   这时候, 修红非常希望自己是一只乌龟, 背上有一个硬壳, 在必要的时候自己可以随时缩在里面, 避开外面的暗枪冷箭 比如: 坚决不让修红进样品室, 接触化学用品 不让修红在TEM室呆的时间太长 不知从那里找来了一件笨重的但是据说是非常有效的防辐射服, 非让修红穿上, 以防万一 我必须找他好好谈谈 每次见面都相谈甚欢 现在梁老师已经听信了外面的推测 顾名思义, 就是这个研究所和C大物理系有很深的渊源 研究所里从所长到课题组长, 百分之八十带 “长”的干部和百分之七十的研究人员都是C大物理系毕业的 松妈胖了一些, 显得比原来还要年轻 咱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的人家, 但是你的营养还是能保证的 咱家可不出这种人   好在这时护士喊了修红的名字, 修红起身进了大夫的听诊室   给修红检查的大夫姓田 修红在怀孕十二周的时候, 由安和陪着来见过她 和苏维嘉有关的人和事, 修红都会自动忽略   正在这时, 有人敲门   苏维嘉说:“明天我想去C市看看她 等忙完了, 我就直接开车过去”   今天, 一上午, 奶奶和宋姨忙着去市场, 买了只乌鸡, 回家来给煲了一罐乌鸡汤, 放进保温瓶里 奶奶对苏维嘉说: “告诉红红, 让她自己炖点银耳汤, 补补身子 比暑假时看见她的时候, 似乎稍微胖了一些, 走得比较慢,步子有些拖沓   修红那会儿满怀心思, 并没有注意到楼前停的车, 更没有注意到车里的苏维嘉 她怀孕了! 她怀了他的孩子, 他们离婚了, 但她却把孩子留下了 要不为什么妈妈会在这里陪了红红一个多月? 为什么奶奶要给红红炖鸡汤, 带补品过来? 既然她们知道了   苏维嘉胡思乱想着, 便出了车门   修红开开门   “奶奶让我带点东西给你”修红淡淡地说   苏维嘉被噎得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想了想, 接着说: “红红, 不管你怎么说, 你怎么恨我, 我都理解, 但是这个时候, 你一个人生活是不行的”   变相逐客令 可是现在才是开始, 她已经有些力不从心了 他应该离开了   其实怎么可能断得那么干净? 如果没有留下孩子, 或许可能 多少年以后再次听到这个称呼, 修红觉得非常亲切   “红妹子, 你想吃点啥? 我一会让人给你送过来 她这样一个 “宁为玉碎”的性格, 怎么会轻易接受他的帮助? 可是这一次, 他不能随着她的性子来 现在, 他必须去“榆阳酒家”看看, 和那个周婆婆谈一谈, 了解一下修红的近况   “就我一个人 ”苏维嘉自我介绍道只好假装没有听懂, 从口袋里套出一叠钱来递给周婆婆: “这是我代替红红给您交的伙食费 你到底决定了没有, 十月底你去不去英国开会? 要去的话, 就要开始办护照和签证了 所以方教授越是劝她, 她越是不愿意按照他的话去做 所有工作都是你做的, 你有你自己的思路和考虑, 这个别人代替不了 修红实验的大部分样品都是他提供的 小郑现在正为要延时毕业烦恼呢   不过小郑的好心情很快就被方教授破坏了 当然, 对你来说, 最最重要的一点是: 一定要把PPT准备得特别好, 把你的工作的精华全部展现出来, 尤其是那些EBSD照片和TEM照片, 一定要把最好的照片展现给大家 让大家只要一看那些照片, 就知道你的工作是多么出色, 这样小郑的报告即使做砸了, 也不会影响大家对你的工作的评价   “谁买的微波炉? 是给我们办公室人用的吗?” 修红兴奋地问梁老师 一会儿, 我去买两个微波炉用的饭盒去”   两人分开不到一个小时, 苏维嘉就打发人把微波炉送来了   是啊, 这是何苦?   下班以后, 修红照例先去 “榆阳酒家””修红说 修红用手轻轻地抚摸着肚子, 似乎要帮助消化似的 修红以为自己出现错觉了 她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这一次, 她没有失望, 那个调皮的小东西再一次轻轻地挠了她的手心一下 她能感觉自己身体的变化, 却不知道为何而变 她们虽然还在两个世界, 却已经开始心意相通了 安和倒是劝她, 以后她的身体会越来越不方便, 困难会越来越多, 不管有什么困难, 不要自己扛着, 要告诉家里 姚烨九月份被派到北京去学习, 月底刚回来, 本来要留下来陪修红的 电话响了, 是小区的门卫”   修红听出是二嫂林竹的声音, 这可真是没有想到   林竹忙迎上来, 说: “让你在家里等着就行了, 下来干什么?”   修红笑着不答, 伸手要帮林竹拎包 林竹一闪: “你还是别动手了, 你这个样子, 那能拎包啊? 自己也要注意点”   “你以为我会成什么样啊?”修红问 的确, 因为母亲的死, 她对那些人是有怨恨的, 从心里已经和那些人划清界限了 林竹父母的家近期要搬到C市   “你和文天要调到C市, 我二姑和二姑父同意吗?”修红问   “已经和我公公婆婆商量过了 我公公说, 让我和文天先过来把家安好 所幸没有留下后遗症 家里也没人照顾 但是修红的奶奶没有同意 他们走后, 老爷子的精神一下子垮了 但身体依然硬朗, 膝下儿孙满堂 现在爷爷叶落归根了, 和糟糠之妻团圆了 那边圆满了”   “是吗?” 这倒让修红有些吃惊, 问:”为什么要离?”   “你知道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为什么没有孩子吗?”   修红点点头: “他们来C市检查过 敏益自己在妈妈那里住了几个月, 还是没有起色 本来两人商量好了一过完春节就来找修红帮忙联系去附一医院看病 敏益一方面不敢违背妈妈, 另一方面也是不愿意面对自己有病的现实 我劝大嫂别冲动, 大嫂说不离婚也行, 她找别的男人去生个孩子,问他家愿意不 大姨哪知道: 榆阳才多大? 敏益那点事早传得满城风雨了 女孩十二, 三岁 男孩七, 八岁 敏惠在自己家过年 就你奶奶, 大姨和大姨夫, 再就是我们一家 吃完了以后 奶奶一个人在家没人陪 我婆婆一想起来就难受 你妈妈在的时候, 家里万事顺, 什么事情都安排得好好的, 爷爷的病, 她操心照看着, 所以这么多年, 爷爷都好好的 我们这些人一回家就吃现成的, 觉得家里还挺兴旺的 我婆婆还说, 奶奶这样的性格, 你妈妈怎么会忍耐那么久, 家里这么多事, 你妈妈有怎么忙得过来? 而且原来从来没有听她抱怨”   修红默然: 母亲在世的时候, 又有谁体谅过她的难处? 也许这是上天安排的另一种报复” 修红没有再问下去   “他现在可能在广东什么地方”   “哦”   自从修红的母亲死后, 修红的父亲修志同和他的情妇吴晨在榆阳成了万夫所指   然后, 他们住在租来的房子, 也不能安生 修志同自己本来就是废柴 两个人只好一起混了 后来再也没来电话   林竹絮絮叨叨说完这些, 再看看修红, 修红似又回到了以前那副郁郁寡欢, 漠然置之的样子 林竹这边已闭嘴半天了, 她那厢好无反应 林竹原来以为: 不管她对母亲的死有多大的怨恨, 毕竟一年过去了事情 父亲总归是父亲, 她总会对自己的父亲有些惦念 可是, 修红的反应居然是这样的淡定, 似乎他的一切与自己无关 你舅舅说, 那些送了大礼的人, 都是冲着苏维嘉的面子去的, 所以他不能拿 当时, 她已经悲伤的快要死去, 所有的事情都是苏维嘉全权代表她处理的她只说了一句: “他的, 我不要 我自己有钱 他对修红的好是有目共睹, 没有人不点头的 那对妈妈来说可真就是死不瞑目了   “你们怎么就会闹到现在这个样子?”林竹不解地问 说是有一种进口的药治疗效果比较好, 也是维嘉帮助买的 幸亏有那药   “那你什么时候知道我们离婚的?”   “前不久, 半个月之前吧 觉得不可能的事 他不好   林竹忙说:“你瞎激动什么啊? 谁说你不能主动离婚了? 我们只是感到太意外了, 你们两感情那么好 还记得吗? 你刚生你家小宝不久, 我们都回去吃小宝的满月酒 我当时就对你说过: 他和我那个父亲一样, 都是花花公子, 我不想重复我妈那样的生活 他会为我改变一切…… 就连这个孩子, 我也不想和他有任何联系”   林竹这次来, 帮助父母装修房子只是一个借口 九月中, 从苏维嘉那里知道了他们离婚的消息 同时还知道修红怀孕了, 自己一人住在C市 在她的印象里修红一直是一个比较隐忍, 内向的女孩子, 无论人家说什么      86 不是不爱(上)   后来, 林竹就再也没有提起苏维嘉, 只是在她们谈起某些事情的时候, 修红会出现短暂的沉默   林竹在修红的带领下上了楼, 每个房间都看了一看, 赞叹不已: “你这房子真不错, 装修得也好, 这地毯踩上去真舒服, 墙纸也漂亮 我爸爸妈妈的家可以这样装修 是哪家装修公司给装修的? 你还有他们电话吗?”   修红没有回答: 这房子是苏维嘉买的, 他找人来装修的, 除了墙纸地毯是按照修红的喜好来装修的, 其他修红一概不知道 我给你带了几件我怀孕时穿的衣服, 还挺新的 她男人我也见过, 挺心疼她的, 这小俩口闹个脾气, 拌个嘴的没啥了不起的, 你这个当嫂子的在中间劝劝 修红一个人呆久了, 正巴不得找个人和她一起分享怀孕的感觉, 便和林竹热烈地讨论起来   “要不你带我上街吧   “好啊, 去哪里?”林竹问 虽然上次苏维嘉托安和带来了那么大一包东西, 他可是毕竟是男的, 总有疏漏   第二天, 两人到了市中心   “我记得这附近有一个西饼店, 他家的蛋糕特别好吃   不一会儿, 林竹出来, 看见她这样, 笑话她: “自我欣赏啊? 感觉怎么样?”   “象是变了个人似的, 你觉得我剪短发好看吗?” 修红对新的发型还是有点不确定” 林竹在修红的旁边的位置坐下 本能地去抓手提包, 要准备逃走   “要糖吗?”   “不要   他去柜台那里付钱 是我叫他来的 文天想去的那个单位的管人事的头儿, 和苏维嘉是W大校友, 据说关系不错” 林竹说了一个人名 然后还有个打包的纸盒 现在是在商量一些细节上的安排 在这之前, 他们的每次见面, 修红都抑制不住地焦躁   她在心里一直对自己说: 已经和这个人没有任何关系, 就当他是一个陌生人吧 “烫着了吗?” 他的声音里透着焦急和关切   “你们接着谈吧, 我出去走一会儿” 修红终于绷不住了   修红摔开他.一扭头,径直走到门外   “那你在这里等我, 我去开车 修红低头一看: 自己的鞋带开了 他们站在那里, 谁也没有说话 修红虚无地望着林竹的车要开来的方向, 内心慌乱 然后苏维嘉给她把车门关上 只是心里还别着劲, 怕自己再陷进去, 所以才急于逃避"林竹轻声劝道.   修红摇头:"不要他再出现在我面前了 我不敢回到这个家里 后来我就住到宿舍去了 苏维嘉把一个包递给林竹: “帮我转给她”   “这是什么?”   “给她买的两双鞋.那天看着她系鞋带有点不方便,给她买了两双不用系鞋带的鞋要不帮她想着点,她什么事都能将就 明明好好的两个人, 偏偏闹成这样 她看上去完全没有我想象中的怨天尤人的神态 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她这么开朗过.我印象中的她一直都是个内向的女孩,不太愿意和人交流,有了委屈只往肚子里咽,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她就会爆发一次.可是这几天她很喜欢和我聊天,我们一起谈谈怀孕的事啊,孩子的事啊,偶尔也谈谈你."说着,林竹朝苏维嘉看了一眼.接着说:"我和她一起去'榆阳酒家'吃饭,发现她和饭店老板娘一家也相处的不错.她好象很喜欢那一家人.我想,可能她从小太受人忽视了,内心里很渴望别人对她的关心.只要你对她稍微好一点点,她就会感觉到,然后想亲近你.其实,原来,我见她的时间也不是很多.只是在她假期回家我们见过几次.因为在一家人聚会的时候,看见她母亲太劳累,我会去厨房帮帮忙,陪他妈妈说说话.修红看出来了,她对我就比对家里其他人还要亲近一些."   林竹接着说:"她也跟我讲了很多你家的事情.她一直特别感激你爷爷奶奶,你父母,尤其是你妈妈对她这么好.可能是因为你家人给她那么多关怀,她才越来越开朗.在和其他人的交往中越来越自信.从她的话语中听出来,她很舍不得你家人."   苏维嘉说:"是,我家里的人也特别喜欢她.奶奶总是说,她天生就是我家的媳妇.我和她离婚,家里人都责怪我我爸爸妈妈跟我谈了很多 现在想起来还心有余悸   姚烨国庆假期和男朋友出去旅游了一趟,回来以后,对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有陪伴修红心有内疚,一定要将功补过,陪修红去孕检.   林竹带着修红到了医院,姚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见了面,修红为林竹和姚烨做了介绍.姚烨说:"我去挂号,你们到妇产科那里等着吧."   有人陪伴真好,上次来,修红自己挂号,验尿,验血,拿结果.跑上跑下的,累得最后都走不动了.   修红和林竹去了产科门诊.修红要去上卫生间.   林竹:"我陪你去吧."   刚推开厕所外面那门,发现里面那门,被一老太太堵了大半个.再一看那背影,冤家路窄,那人不是别人正是张松的妈,她可能站在门口在等里面的人.   修红一看,就要退了出来.林竹不明就里,走上前去,对松妈说:"麻烦您让一下好吗?"   松妈本来都要挪动身子了,回头一看是修红,反而站在了门中间,口气有些冲:"着什么急啊.有没有先来后到?"   林竹不解:"里面不是还有空吗?您别挡在门口,让我们进去一下."   "我就挡,怎么了?我就是要挡那些嫌贫爱富,见着高枝就想攀的女人的道.让她高攀不成.你不是有钱吗?自己给自己修一厕所啊.跑到这公共厕所来干什么?"松妈蛮不讲理地说.   林竹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还要上前去说道说道.修红忙拉着她,对她摇摇头.   两人退出来,林竹问:"什么情况?,难道你认识她?"   修红一笑:"那就是我前男友的妈."   "啊?这么忖?你和她还有什么关系吗?她怎么那样对你?"   "我不是原来没给人家面子吗?人家这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修红说着就把当年自己拒绝松妈住自己宿舍,请松妈吃饭以后不愿买单,松妈想买鞋修红佯装不采,在松妈拿着银行卡来求修红和张松和好时,修红没有答应 最后还是苏维嘉玩笑解围 连同上次孕检松妈发威的事情全说给林竹听.   林竹一听,原来还这么热闹:"当初,这老太太脸也够大的.你也真没给人家面子."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要知道她在这里等着我,我那会儿就给她几分面子了."修红调侃道.   "难道你后悔没收下人家的银行卡?"林竹打趣道.   "我就是想收下,人家也不愿意给我了.估计她现在也庆幸我当初拒绝了她儿子.要不哪里来的现在这么好的儿媳妇 见到她们忙问:"你们去哪里了?"   "上厕所."修红答道.   "哎,你猜我看到谁了?"姚烨故做神秘地问.   "谁?"修红问.   "张松的老婆和他妈."姚烨说着,指了指侯诊区,那婆媳两正坐在第一排.   "你也认识她们?"林竹好奇地问.   "当然啊,我男朋友上博士的时候,和张松住对面   修红说:"其实那个时候,我都没来得及考虑钱的问题 结婚前就安置好了.张松的妈一来,全部都按照她的心思重新安排了一遍.等许梦宁娘家再去她家一看,家里面目全非了.张松妈还特得意,问人家:‘家具重新摆了,是不是比原来好多了?’你让人家怎么回答?我们办事员说:她人是挺勤快的,家务事都是她自己做,不让许梦宁插手.对人也热情,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修红可以想象出松妈那副热情洋溢,并且自作主张的样子 说是没见过这么得瑟的人.   林竹一听,感叹道:"这老太太这么好的口才,不去外交部真是可惜了.至少也应该让她去海协会,到台湾转一圈,没准台湾就回归了." 然后回过头来对修红说:"她那么能说,当初居然没说动你当她的儿媳妇,你也太朽木了.让人家老太太太有挫败感了.难怪她这么不待见你的."   修红和姚烨一听,笑了起来.松妈听到她们的笑声,怀疑她们在说她,回头狠狠地盯了她们一眼.   正好这时,护士喊了修红的号.修红就进诊室去了.   给修红检查的还是田大夫.田大夫看了修红的病历本上的名字问修红:"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我上个月也是您给检查的."修红说.   "我是说原来.吴浩吴大夫在我面前提到过你."   修红一听,肯定是苏维嘉给吴浩通气了.而吴浩又通知了田大夫.只好说:"我原来陪我表嫂检查的时候,通过吴大夫找过您一次."   田大夫拿出一张名片,在上面写下她的手机号和家里的电话号码,给修红说:"你以后要是有事的话,就给我打电话.我家住在山景小区附近,离你家不远.另外,下次你来检查不要再挂号了,直接来找我."   检查完后,田大夫说孩子发育正常,修红自己的身体状况也不错.又嘱咐了修红几句.修红问了问孩子的大小,发育情况.   田大夫说:"下次来检查时做一个彩超排畸.我帮你约时间,你看什么时候方便?"   修红约好下次检查的时间,谢了田大夫,出了诊室 到了后来, 嘉华的律师寄来协议书, 让她签字   修红连忙对小关解释: “那个嘉华的股份实际上不是我的”   小关说: “这次的股东会议请您务必到场 嘉华的规定, 每次股东会议, 出席的股东所拥有的股权必须超过总股权的三分之二”   修红糊涂了, 就算她是拥有嘉华百分之十五的股份 但是, 修红必须出席 还没等修红解释, 华冬青就说了: “修红啊, 苏维嘉现在已经不再担任嘉华的总裁了 内心充满了疑虑 苏维嘉不在W市, 正好可以趁机回奶奶家看看, 于是就答应了华冬青, 约好了司机来接她的时间 离婚前后的发展扑朔迷离, 令人匪夷所思 苏, 修两人离婚以后, 一个低迷到在自己地盘上销声匿迹, 一个雍容不迫地敢于再次进入前夫的领地 另一个人是老沈, 在嘉华初期, 因为华冬青需要用钱, 卖给他百分之八的股份 她现在居然能和每一个人笑脸寒暄 并且, 修红在袭击她之后迅速撤离, 根本没有给她反击的机会 她苦思琢磨了许久, 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前者是以古装为背景, 后者以现代为背景 两款游戏现在已经完成内部的测试   嘉华新成立了能耗监测系统开发部, 负责人是一个修红没有见过的年轻人, 名叫陆旭 C理工大学帮助研制的新一代产品在法国已经生产出来 现在的问题是工厂的生产规模太小, 产品供不应求 我们是象以往一样, 继续把游戏的经营权交给代理商全权代理? 还是我们公司自己运作? 如果是找代理商代理, 是继续和沈原文化公司合作, 还是找新的代理商? 如果我们自己运作, 是否需要成立一个新的部门来专门进行这项工作?”   华冬青结束了开场白以后, 没有人开口说话 这种合作关系应该继续 沈原的代理费用高达毛利的百分之三十 而国内外类似的代理费一般在百分之十到十五左右, 最高的不超过百分之二十 三万元在他们看来是很大的一笔钱了 就在他们即将卖出<<金牌争霸>>之际, 老沈 “拦路抢劫” 但每次都让老沈以这样那样的借口给推掉了 沈原文化公司现在也是有影响力的, 如果得罪老沈, 就算是重新寻找代理人, 也会给新的代理人以话柄 她在任何时候都是力挺老沈的 加上何笑天, 如果再把修红拉到这边 只要她投了弃权票”   华冬青: “现在有两种意见, 一种是按原来的合同和沈原继续合作 怎么着都行 华冬青只好把问题从头到尾又给修红解释一遍 她以为, 和修红离婚, 苏维嘉总要出点血 她仍旧是一个白痴, 对什么都不懂 他想要打断她们的对话 但是晚了, 肖虹回了一句: “他今天当然是嘉华的股东啊   肖虹更是脸色惨白 大智若愚啊   其实何笑天早已认识到这个问题 老沈是股东, 不能不让他参加股东会议 所以即使后来经何笑天提醒, 发现不妥, 却总是错过反驳时机 终于把这个问题以极其直接的方式挑明, 给老沈一点面子也没留   “刚才老沈和肖虹都提出过当初老沈和嘉华合作初期, 苏维嘉和华冬青两人初出茅庐, 什么也不懂 然后, 修红问: “是这样吗?”   华冬青和何笑天有些泄气了, 看都懒的看一眼 所谓咨询费, 就是指嘉华给他前两项工作的报酬 那些事情都是嘉华发展初期做的   肖虹有些傻了, 没明白过来, 看上去修红一直在为老沈说话, 怎么忽然耍了一个回马枪?   只有老沈暗中叫苦: 一不留神, 让修红给牵着鼻子走了”   大家同意暂时休会 小关佩服地说: “夫人, 您可真厉害 沈原公司的代理费一直降不下来, 几乎每次都为这个问题吵架   修红回头看了小关一眼: “完了, 他是不是要伺机报复我?”      91 说客   会客室里, 小关给修红倒了杯水, 然后陪着修红聊天 他对公司还不是很熟, 也需要我帮助他 同时在筹建一个生产能耗监测设备的工厂”   修红心想: 难怪最近他常在C市出没 现在他全面公司负责和法国那边的联系   “王瑾实习结束以后就离开公司了 苏总要么不在, 即使在, 他也不见她 苏总好象很讨厌王瑾 华总有一次跟苏总提了一下, 要不就把王瑾留下来 苏总没有同意   小关一直很喜欢修红, 在她的眼里, 苏维嘉象童话中的王子高高在云端,可望而不可即 小关不知离婚内情, 总觉得他们的离婚也许是一场误会 华冬青说: “苏维嘉先在正在考察工厂的地点 那里有很多生产外销产品的工厂, 外部大环境很好 现在C市的领导希望有一个龙头企业, 把开发区带上去   修红自然是没有兴趣插言 所有的技术产权都应该属于嘉华 不过呢, 如果你们的产品以后要更新, 和老雷他们的合作应该少不了   老沈立即说: “我早就和修红说好了   何笑天又喊住修红, 说: “在你离开之前, 我还有一个问题: 上个季度的公司分的红利还在公司里给你存着   随便”   修红说: “别急, 你要是有事就去忙去吧 如果说修红和苏维嘉曾经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么修红和老沈根本就不是一个星球的人 哪知道, 修红顺势跟进, 还怕他伤得不够彻底, 又补了一刀, 这女人的思维果然不是一般人所能料到的 老沈从方向盘上腾出一只手, 指了指修红: “修红, 我真是看错你了   老沈缓了一口气   “我不是说那些, 我是说你和苏维嘉结一次婚, 怎么你越来越有精神, 他越来越萎靡不振? 你是不是狐狸精, 把他的精气神都给吸走了? 你说他那么大一人咋就为了你……”   修红瞪着他, 等着他往下说 可能因为他不是嘉华的总裁了? 他最近不在W市了? 他可能在C理工大学 甚至连嘉华都不管了为苏维嘉当说客啊 什么叫 “抻着”? 什么叫 “折腾”? 难道在他们看来, 和苏维嘉离婚只是一场赌气? 我不过是故意做个姿态, 等苏维嘉来哄   七月底, 他和父亲做过几次深谈, 不仅谈到了他的感情生活, 而且还谈到过他的事业, 他的未来 新的环境, 他有一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他的聪明在于能够及时发现自己的不足 这个新来的小伙子, 以自己在法国多年学习工作的经验, 让苏维嘉对法国的开始熟悉起来 勒迈尔先生是一个非常老道的, 有着丰富的管理经验的法国人 于是, 他辞去了现在的工作, 决定接受苏维嘉的聘请, 担任新阿诺德公司的总经理 这么大的项目, 即使一个经验老到的人, 做起来也要谨慎从事 何况你初出茅芦? 你过去这么多年凭着你敢想敢干, 打下了这片天地 我和你妈妈都为你骄傲 但是同时, 我们也在为你担心 以为自己无所不能 但是, 现在你能在你事业上升期能自省, 反思, 这样诚惶诚恐, 我很欣慰 而这件事情一直由华冬青负责   只不过, 他最初选定的学习地点是北京 但是当知道修红怀孕的消息以后 这样, 在外人看来就是苏维嘉因为离婚, 心恢意冷, 意志消沉, 超然物外, 淡泊名利, 潜心修行去了 颇有些世外桃花源的景色   这是周末, 苏维嘉的室友不在 没人打搅他们   “她到底还是有些变了, 居然接受了华冬青的邀请, 去参加了股东会议了” 看见会议记录上修红的名字时 虽然, 他曾经怀疑过, 以修红那固执的性格, 会不会给华冬青面子? 不过现在的修红似乎比原来要 “圆滑”一些了, 不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居然出席了这次股东会议 在以往, 虽然嘉华在这方面吃了点亏, 但一则旧合同仍然在执行中, 中途修改合同总, 不太合乎规范 是否再继续和沈原合作? 这个问题肯定会在股东会议上提出   谁都以为她是扮猪吃虎 她其实上就是 “猪”, 看上去最没有杀伤力, 其实她是一只擅长给老虎下套的 “猪” 老沈仗着耀武扬威的 那张“虎”皮, 让她不经意间撕得粉碎 一点薄面也没有给他留下   其实, 中午修红和华冬青他们刚离开奶奶家, 妈妈就来电话了 让他越来越佩服她   “苏维嘉, 以后你和修红复婚了, 也不准把她的股份收回去   话题集中到和老沈的合作上面来了 老沈那人太油滑, 华冬青对他把握不了, 不是很喜欢他 <<金牌争霸>>的名声这么大, 与沈原不失时机的宣传是分不开 换了新公司,需要一个磨合过程,磨合完了怎么样还是未知, 如果新公司用得不顺手再回头找沈原老沈估计又要拿架子了”   华冬青摇头: “不行不行, 老沈那个人太油滑了 我们的事, 让她慢慢想, 想通了, 再说 父亲曾经说的一句话给了他警示: “你首先要做的事情是自己想清楚, 你是否愿意, 而且能够改变你现在的某些生活方式, 真正地做到淡泊明志, 宁静致远? 如果做不到这一点, 那么还是离红红远一些 嘉华办器材健身部的初衷只是趁着奥运会体育热, 用当时的手头资金找个项目再赚点钱 这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华冬青现在对苏维嘉佩服得五体投地   苏维嘉对法国的那边的情况同样非常关注, 不知道经济危机将会对新阿诺德公司将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 所以每天都要和勒迈尔保持联系 一方面是因为开发区的领导为吸引嘉华办厂, 给出了非常优厚的条件 便于管理 同时, 这是嘉华的第一个生产基地, 在生产过程中, 不可避免地会出现一些技术问题, 需要理工大课题组的老师及时解决 老沈光临 你是要红底黑字还是白底黑字? 要隶书还是柳体?” 老沈最近也在修身养性, 练习书法呢” 老沈进屋便说 每次总要给苏维嘉发出一些七七八八的邀请, 不是饭局就是歌厅, 似乎是要借此来试探苏维嘉了断红尘的决心”   “学校食堂的饭点都过了, 晚上你吃什么? 荒郊野外地也没有个好餐馆, 还不如跟我去蹭顿饭局呢   “事情多着呢, 那不, 今天还没学法语呢 所以他请可一个法语系的研究生来教他基本的法语对话, 以后和法国人打交道的日子长着呢, 总不能老什么都听不懂 教你一招, 下次到法国了, 晚上去酒吧泡妞, 泡三个月, 保证你什么都学会了”   “当初你学英语就是在酒吧泡妞学会的?” 苏维嘉讽刺地问道   “我当初要是有钱, 就真去酒吧泡妞了, 那会儿不是没钱吗?”   老沈虽然号称海归, 但是他这个海归和陆旭那种出国读了学位, 在国外大公司工作了几年, 然后带着学位和的工作经验归来的海归完全不是一回事   老沈从包里拿出一摞纸, 递给苏维嘉, 说: “你看看这个, 这是我们公司给嘉华做的新的企划书”   苏维嘉接过来瞟了一眼, 故意问道: “怎么? 和华冬青谈妥了?” 他才不相信, 不到一天的时间, 老沈和华冬青之间就达成了共识? 这两个人不是一路人, 向来是互相看不起 呆板, 有事从来懒得和华冬青说, 只找苏维嘉 我老沈这几年对嘉华怎么样? 给你的宣传那点做得不到位? 你再看看这个, 有哪个公司能做得比这更好?” 老沈抖动着手上的那一摞纸, 急得脸都红了 游戏又是他带着人写出来的, 跟我没关系” 老沈开始耍起无赖, 接着说道: “你要不点头, 我就去找修红 我就不信华冬青没向你提起上星期五开股东会议的事? 修红她一刀子捅过来, 差点没把我就地正法了 只是在关键处点她一下, 肖虹就无话可说了 那天我还特意送她回你奶奶家, 在她面前帮你说合来着” 老沈说   苏维嘉一听, 果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让我不如劝你收回她的股份 我有那么怕她吗?”   苏维嘉说: “你不怕她吗? 正好, 华冬青说了, 你要再想和嘉华合作的话, 合同的事要找修红一起和你谈   “代理费的事好说, 咱们这会好说好商量   苏维嘉想着修红, 心里想长了草似的 昨天华冬青他们走后, 他就想她了 那时候, 天色已经很晚了, 又想到她下午从W市到C市, 坐了几个小时车已经累了 说明她已经到家了” 短信发了, 没有等到回信, 心里酸酸的, 想着她还在闹别扭呢 拿起手机, 查看了来电显示, 是苏维嘉打来的 这次去W市, 才知道他的生活发生了那么多的变化 只好忍着 唉, 说是恨他, 不愿意他再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 可是, 哪能忘得掉呢有一条短信进来, 修红懒得看 再过一会儿, 又有个短信进来 修红拿过手机来一看, 是他的短信 女人虽然骄傲, 总归还是希望男人宠着的   姚烨最近对做甜品颇有兴趣, 在厨房熬了一锅银耳汤端出来, 看见修红在发闷, 便问:   “刚才是不是你的手机响了? 谁来的?”   “别理他, 是发小广告的 要不给他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打电话, 他们都不会见 “死”不救的 她自己的手机里, 那些号码的主人里面, 只有苏维嘉有车 过了一会儿, 梁老师过来说: “修红, 你别着急了”修红忙说 太麻烦了   梁老师低声咕噜了一句地: “我的朋友中只有他有车” 修红小声催促道 雨依旧下得很大   苏维嘉这会儿心里有一丝满足: 这一次她没有从自己的身边逃走 知道她心里还疙瘩着, 不知怎样去安抚她才好” 苏维嘉说   “早就知道了” 修红心里暗说, 却不作声 如果她对他象在其他人面前那样表现得礼貌而节制, 彬彬有礼, 他反而会感到失落 他喜欢她在他面前有小脾气的样子”   等苏维嘉停了车, 冒雨回到大厅里一看, 修红已不见踪影 好在知道她今天要做彩超排畸检查, 打听了一下彩超室在三楼, 就直奔三楼去了”   这次, 苏维嘉交完费回到三楼, 修红没有乱跑, 在门口的长椅子上坐着 苏维嘉过去在她身边坐下, 一手搂着她的肩, 轻声地问: “你累了吗?”   修红摇摇头   一会儿, 修红的名字被喊到, 修红起身进彩超室 在他她自己的世界里自得其乐”大夫回过头来对修红和苏维嘉说   “他她没有什么问题吧?”修红问得唐突而急切”大夫回答, 然后又对着屏幕说: “来, 宝宝, 给爸爸妈妈笑一个”   似乎是为了证明大夫的话, 宝贝如同刚从睡梦中醒来一般, 用他她那可辨别五个小手指的小手揉了揉眼睛 又好象没有睡够, 撅了撅嘴, 做出委屈的样子, 好象马上要哭了一样   “别哭啊, 宝宝, 爸爸妈妈在这里呢”医生对着屏幕说 不舒服的是妈妈, 到哪里都要带着他   “刚刚宝宝撅嘴的样子真象你   旁边站着一个男家属, 问苏维嘉: “你老婆怀孕几个月了?”   苏维嘉: “六个月 你老婆能吃吗?”   苏维嘉默想了一下, 不知该如何回答, 因为他不知道   男家属没等苏维嘉回答, 自说自话道: “我老婆可能吃了, 一天到晚嘴不能闲着, 肚子不能空 一空就发脾气 女人怀孕, 是最该受宠的时候, 自己却不在修红身边照顾她 想着刚刚修红耍小脾气的样子, 苏维嘉顺着男家属的话说: “我老婆有时喜欢发点小脾气 老婆想在咱身上出气就让她出呗 十个手指头上面全是针眼 真TM可怜 我老婆害怕 男家属顾不得和苏维嘉打招呼, 忙着去哄老婆去了   “你呢? 你的身体怎么样?” 苏维嘉忙照顾修红在椅子上坐好继续问 怕她真的自己走掉了, 索性一手提着她的包, 一手拉着修红, 向停车场走去 想吃点东西 ” 修红说   原来说这样! 苏维嘉一听, 笑了 修红一直对吃是有些挑剔的 原来对这些有异味的东西, 向来是避之不及的 修红本来想摆脱苏维嘉了以后自己过来 哪知道怎么也摆脱不了他   “ 怎么不进去   修红依然没动”修红意兴阑珊 当即拿出手机拨了号码, 对手机说道: “王师傅, 您现在在哪里? 麻烦你帮个忙, 去盛福斋帮我卖两份臭豆腐 调料啊, 不要辣椒 然后问修红: “现在去哪里?”   也许是吃的有了着落”   “她还好吧? 想吃什么?”   “还好 大人和孩子都好” 就下车迎了过去 那边出租车的 司机也下车了, 提着一个装得满满的大塑料袋走向苏维嘉 修红才知道, 那是帮她买外卖的人 修红开了锁   苏维嘉把肩上和手里的东西放在地上, 先帮修红把外套脱了, 接过来, 打开衣帽柜, 找衣架把修红的外套挂好, 在下面的鞋架上找到修红的拖鞋, 帮她换上 家的感觉就这样自然而然地回到了他的心里 他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孕妇的本能, 但是还是自责自己没有尽力照顾她, 所以才让她现在这样地食如饕餮一般   “那你为什么不吃? 这是你买的, 你要是不吃, 那我也不吃了 修红这才重新拿起筷子   “我也不知道, 有一天闻到了这味突然就想吃了 不能不说, 他是俊杰, 他的成功靠的不仅仅是运气”苏维嘉说这句话的时候, 唇边带着一抹浅莞, 似乎在等待修红的回应   苏维嘉问: “听妈妈说因为怀孕, 你把去英国开国际会议的机会让给别人了?”   “啊? 哦, 是方教授的博士生小郑代替我去的 如果修红得到了这个OFFER, 那么去美国的岂不就是她?   “我不是没去开会吗? 再说我的实验的样品都是小郑提供的” 修红倒不以为意, 反而为小郑辩解 交给方教授了”   回首当年, 她被方教授逼得透不过气来, 躲在宿舍偷偷哭泣   “你进步不小啊, 现在连老沈都对你甘拜下风了”苏维嘉莞尔   修红抿嘴一笑, 想起老沈气急败坏的样子: “他肯定恨死我了 然后看了看苏维嘉: “你怎么什么也没吃啊? 你再吃点”   “嗯, 给姚烨留点儿吧 我去烧水   “别麻烦了 两人间突然弥漫着尴尬紧张的气氛 伸出手, 想握住她的手”苏维嘉却凝神看着她, 这一次不是请求, 而是决定   他却不放过她, 追着她, 站在客厅门口, 问道: “有什么问题吗?”   “可是……” 修红嘟囔了一句, 声音小到只有自己能听见   “我们已经离婚了, 没有关系了 在苏维嘉心里 可以说从离婚时开始, 他就在想复婚 我有责任照顾你 但是她心里还是别扭 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触动了她敏感的神经 从来没有在我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 只是当时你是那样的坚决, 不肯原谅我的过错 表面看上去, 我依旧出头露面, 为所谓事业而到处奔波, 风光无限 我每天想的都是, 怎么才能重新回到你的身边? 我不能没有你 很少这样认真”   他曾经对她的好, 她哪里能忘记? 他对女人的诱惑力巨大 见过他的女人, 无一例外地要对他产生某种遐想 偏他阴魂不散地总是来诱惑她, 让她情绪激荡 他在她面前原来所有的自信, 在她的沉默面前一点点瓦解   修红没有伸手接那张纸条 他如果继续坚持要住进来 觉得他刚才那番表心意只是做了个样子 否则为什么不坚持下去? 她没有马上回应他, 他正好借坡下驴 谁要他多事, 把苏维嘉喊来, 害得自己心里来来回回地翻腾   苏维嘉愕然, 一下子站了起来 他认识这个银行卡 这个还给你 从此和我不发生任何关系? 你怎么不把今天我帮你买东西的钱一起还给我? 这样不是显得你更加独 立吗?” 苏维嘉冲口说道 她干脆一赌气, 去找她的钱包, 要再拿钱给苏维嘉 我从来没有想到, 你居然早就把我从你的生活里剔出去了 你可以不接受我, 但是我不会放弃一个男人和一个父亲的责任” 苏维嘉几乎怒吼地坚持说完, 然后离开了修红   修红太激动了, 惊着肚子里 的宝宝了 不明白两人好好的怎么就吵了起来 现在他一来, 又把她的心搅乱了 看见孩子的那份欣喜还在心头, 修红晚饭时的满足的样子, 还在他眼前 他确实有受伤的感觉 在她面前, 他象一个被束缚了的超人, 空有一身能力, 却无从施展 若是不管她, 他又不舍得 她真真是他命中的克星啊 不是什么错误都可以改正的 错误过后, 自己可以后悔, 希望回到从前, 可是她却不一定在原地等你 一进门还没看见修红就叫了起来   修红点点头: “我把他赶走了, 他陪我一下午, 连饭都没吃, 现在还饿着呢      97 难念的经(上)   从那天以后, 苏维嘉再没有出现在修红的生活里 于是后来电话也不打了 一次是出现在一个关于淡水开发区的专题片 所以他才决定再也不来了 其实修红享受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钟, 享受可以在他的宽容体贴的笑容, 享受他温柔如水的目光 所以他决定不再去打搅她宁静的生活 预产期越来越近, 修红对孩子也有越来越多的憧憬和向往 她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他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满心满意地期待着和他她见面的那一天   关于修红坐月子的计划, 现在已经越来越完善了 奶奶强烈要求, 等学校一放寒假, 修红就 回W市待产 住在奶奶家 安和会请假在月子里照顾修红 这对于一个第一次开课, 而且是开选修课的年轻老师来说, 是一个非常好的开始”   修红忙说: “我不急, 你先忙你的去 田大夫转身问她: “你找我有什么事?” 听口气, 他们之间也很熟   “就是要离婚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和孩子的命开玩笑啊   许梦宁说: “我觉得现在我不合适要孩子”   “你别胡来, 你哪里也不许去   手机一接通, 就听到张松的声音: “你到哪里去了? 也不跟我妈说一声 你妈急, 难道你不急? 你老婆不见了你怎么不出来找?”   “你是谁啊?”张松听到不是许梦宁的声音, 问道 你说怎么办?”田大夫说道 我只知道你很不懂事”   田大夫吼完, 把手机交给许梦宁, 说: “你也别胡思乱想 我想和您说会儿话, 行吗?”   修红踌躇了一下 想起了许梦宁的婆婆那嚣张的样子 但是看到许梦宁带着忧愁而期待的眼神, 修红又不忍拒绝, 于是她点点头   “有个问题我早就想问你了, 不知该不该问”许梦宁说 只能陪着她傻坐着 不知道许梦宁到底受到什么刺激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挺变态的?”许梦宁问修红, “我自己都觉得自己疯了 他她的每一次胎动都带给自己无限的喜悦, 他她在曾经在屏幕上所展现的一颦一笑, 都是那么让人怜爱   正在这时, 修红的手机响了, 修红一看, 是苏维嘉 象是被解脱了一样, 修红立即接通 苏维嘉说: “那你在医院等我, 我马上过来接你”修红挂了电话, 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她从来没有想现在急切地盼望苏维嘉的到来   “离婚了他还这么关心你?”许梦宁问   修红不想刺激许梦宁, 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肯定又气死了 怎么耿耿于怀这么长时间? 后来我才知道, 他妈那个人很记仇的 在他妈的眼里, 张松是世界上最好的男人 我第一次去他家, 就有人问我爷爷现在在干什么 你有眼无珠甩了张松, 我这才有幸捡到了一个大宝贝, 有了现在安居乐业的幸福生活   修红看着许梦宁一脸嘲讽, 不知说什么好 没有想到, 这些她不再在意的人, 对她的生活居然还如此关注 他妈说: 她来和我们一起住就是来照顾我们 张松则说我不知足, 没有感恩之心 那么就是我的不是 说了你都不信, 我就从来没有见过张松的工资卡 他妈在我面前当好人, 说 ‘女孩子爱美啊, 买点化妆品是应该的’ 同时成天又抱怨家里的钱不够用 难道要我拿我的工资去贴补他的那些亲戚? 到了后来, 我怀孕了, 就干脆辞职了 而许梦宁, 显然以前生活得太单纯了, 不识人间烟火 她现在怀孕了, 应该快乐一些, 而不是生活在烦恼之中 许梦宁对他们的这种欺瞒的举动非常气愤 因为自己没有太多文化, 吃了不少亏, 所以许梦宁的父亲一直都佩服有学问的人 许梦宁的父亲很喜欢他, 总觉得张松娶了许梦宁是许梦宁的福气   前几天许梦宁父亲又送给他们一辆二手车 一来是张松的爷爷还在老家, 这次回家想把他一起带过来, 也让他享享孙子的福; 二来也想在那些老街坊面前显摆他家现在有房有车, 而且马上又有大孙子的幸福生活   今天上午, 松妈跟许梦宁提出回老家过春节的事情 俗话说: 七上八下 修红有些不安 她虽然同情许梦宁, 但是觉得自己并不合适再继续听许梦宁的诉苦   修红走上前对分诊的护士说: “麻烦你转告田大夫一声, 我先到楼下拿药, 一会儿再来找她 许梦宁这才懊恼: 自己是给憋屈傻了, 怎么会在丈夫的前女友面前诉说自己婚姻的不幸? 这不是自取其辱吗? 说白了, 只不过自己在向丈夫的前女友证明: 你离开他是对的 转过头来一看: 松妈正急匆匆地从东边走来……      99 希望没有发生   松妈是从东头的楼梯上来的 自己呢, 当年在婆婆面前做小伏低, 苦熬一辈子 可现在刚过几天舒心的日子, 儿媳妇却突然翻脸, 天天冷眼相看, 冷言相讥   下午, 松妈在家里生闷气 连忙打了电话去追问 果不出所料, 张松来电话了, 说儿媳妇居然一个人跑到医院里要堕胎 松妈吓得手脚都发软了 亏得自己觍着脸去亲近她, 回回是热脸贴在冷屁股上 被奸夫甩了, 还挺着大肚子, 成了个没有人要的J货 又看不得张松好了, 回头来搅和我们家的日子”   松妈恨得咬牙切齿, 骂道: “这个小X妇, 她不让我过好日子, 我就让她不得好死   修红走到楼梯口, 正要下楼”修红大叫一声, 本能地用手护着肚子, 人便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接着, 就觉得一股热流涌出了身体……   苏维嘉刚走出医院的停车场, 手机就响了   苏维嘉只觉得手脚发软, 象是踩在棉花上面 一切都是那么不可信 ”田大夫说   “现在还不清楚, 你赶快来吧, 急救室在门诊部东头 在那里, 他的朋友吴浩已经等在那里了 还好是在医院发生的, 马上就送到抢救室来了 我刚刚还听到她的声音: 她在求大夫保住孩子”   苏维嘉一听肝胆俱裂, 哀求道: “我可以进去看看她吗?”   田大夫摇摇头: “已经进手术室了, 是消毒区, 谁也不让进” 100 心悬在空中   苏维嘉的美好梦想在那一刻被完全毁灭了 在几小时前,他还拿出打印好的孩子彩超的照片,独自欣赏他刚才给修红打电话就是要嘱咐她, 让她别着急,他明天会去帮她收拾东西他甚至还在盘算万一修红拒绝他了,他该怎么应对?可是这一切发生得是那么淬不及防     急救室外面的长廊里, 时不时有医务人员拿着那些医疗器具来去匆匆     四十分钟以后, 一个护士出现在急救室的门口, 喊道:“谁是那个产妇的家属?”     “我, 我是”苏维嘉本能地回答道     “孩子已经早产了,是个女孩”     “是我, 是我 一会儿需要你签字,”吴浩催促道可是他不能丢下红红不管 她现在在死亡线上挣扎不过呛了羊水,一生下来就窒息了,刚缓过来所以要马上上呼吸机早产的孩子,在妈妈肚子里还没有发育完全,就出来了     “你不要着急, 这一切都是例行公事 我进去看看, 今天是谁在值班?”吴浩安慰苏维嘉孩子这边情况危急,他需要守到这里     打完这一圈电话,苏维嘉紧张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他就象是抱着孩子,在万丈深渊之上的一座吊桥上,和死神面对面地对决   而那维系吊桥, 唯一没有被死神砍断的绳子便是修红所以他不能放弃, 不能绝望”     修红因为血小板急剧降低手术中流血不止 等情况稳定以后,被转到住院部二楼的产可病房的一个单间里那时,修红还在观察室里观察 苏维嘉在孩子情况短暫稳定的间隙去看了修红看到修红苏维嘉心里又是另一番痉挛左手上绑着绷带苏维嘉当时心就慌了, 连忙去触摸修红, 才发现修红其实是呼吸得太弱苏维嘉后悔莫及:对不起,红红,我应该在你身边的,不应该让你独自行走的苏维嘉每天有一个小时的时间探视孩子她是那么瘦小,脸上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鼠一样小小的头上连接着不同的插管,那些管子是用来维系孩子的生命的苏维嘉看得心疼得无以复加 不知道她的爸爸就站不远处看着她她以这样的方式来到人间,来不及享受亲人宠爱,便要独自为自己的生命而战斗张松是最明白不过母亲对修红的那股怨恨的我们现在已经准备立案”   警察表示:这件案件是否起诉,取决于受害者的态度至于法院如何量刑,取决于松妈的是否悔过,是否积极赔偿?还有就是是否能找出证明松妈不是故意伤害的证据和证人?这样一来,张松的妻子的证词就很重要了母亲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敬仰爱戴的女人张松想了一下,决定先去找许梦宁面对父亲和妹妹的询问,他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所发生的一切许梦宁并不在岳父家里,家里除了保姆,没有别人   张松赶到附一医院张松去门诊和住院部打听,都说并没有叫许梦宁的病人他急的是找不到许梦宁,没办法和她谈妈妈的事情   张松再次返回岳父家岳父已经回家了”   岳父脸色铁青,告诉他:“梦宁进医院了,孩子胎死腹中,梦宁刚刚做了引产手术被送到妇产科门诊检查   许梦宁受到惊吓,一直痛哭母亲安慰了许久过了一会儿,许文山才想起,让许梦宁的母亲打电话给田大夫探听修红的消息 而且许梦宁没准也会受到牵连连忙托人去医院附近的派出所打听松妈的消息得知,松妈一味抵赖,真相现在不明如果真的要立案的话,警察一定会向你调查下午的事实经过,你要做好准备我没想到她会去害修红许家连忙把她送到附近的医院,检查发现孩子的胎心已经停止了只好做手术引下胎儿   张松听到噩耗,惊得说不出话了那个孩子是全家人的梦想啊不仅自己的母亲,还有岳父岳母,都满心盼望着他的到来梦宁现在已经够伤心了, 不要再去刺激她了他许文山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之人,但给女儿一个安定富足的生活还是没有问题的完全置女儿的生死于不顾   拥挤的城市,车水马龙,但却没有一个张松可以依靠的人   又是一天过去了   苏维嘉那时已经回到修红的病房   “红红,红红……”苏维嘉一边给修红拭泪,一面喊着她的名字,试图把她从恶梦中喊醒   “先生,外面有一个人非要见二十八床即使后来,他和修红相爱了,结婚了也从没有问及过关于张松的事情才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地告诉了他苏维嘉这才知道,几年前自己开的那个玩笑,给修红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想看看她     “她还在昏睡中,不能打搅就是这个人趁虚而入,横刀夺爱,用金钱作为诱饵,勾引修红如果不是修红的挑拨,许梦宁就不会对母亲,对他家的误解越来越深,就不会发神经跑到医院来做引产,就不会在医院遇到修红一切的一切都是这个人引起的……”张松愤怒地指责苏维嘉”护士小姐答应了   两个男人一前一后来到住院部楼外这时天已经黑了她不愿意,你就以分手相威胁让你老婆对你,对你母亲怨声载道,然后把修红当垃圾桶;你母亲一直都在欺负修红,甚至最后迁怒修红,对她狠下毒手,导致修红现在还昏迷不醒” 张松与修红相爱三年,都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看着修红自己孤独地去医院做孕检而张松却为修红伤感他从来没有想到生活会以这种方式来了结他和修红的恩恩怨怨” 苏维嘉一个直拳打在张松的脸上,“你TM还配说爱字?你还是个男人吗?告诉你,要是红红和我女儿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和你母亲抵命     张松终于垮了然后,回到修红的床边,为她掖了掖被角她不认识他了吗?他这几天不修边幅,又因为缺少睡眠,两眼深陷,双颊消瘦,已经失去了往日的风流倜傥我们有了一个女儿了有我在,咱们的女儿一定不会有事的   修红刚坐好妈妈现在也在C市   “……”     “红红醒了”然后苏维嘉问修红:“你饿吗?妈妈问想吃什么?要不你和妈妈说好吗?”   修红点点头苏维嘉就把手机放在修红的耳边”“好”“还行 完整地记录了怀孕的她身材变化的全过程修红没有想到,他曾经是这样地近距离地关注自己,从来没有离开过自己     修红一把抓住他的手,哽咽地说了她苏醒后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对不起修红边看边流泪,想到他三番五次接近自己,自己五次三番用言语刺激他,拒绝他,把他赶走     然后她如同置身于旋涡的中心一片飘落的树叶,随波逐流,任凭旋涡把她带入深渊,又被一股力量从深渊中捞起……中间还夹杂着些陌生的声音,一次次地来询问,检查她努力睁开眼睛,想寻找他,看到却是憔悴焦急中的婆婆苏家的那些善良的长辈们,对不起,我辜负了你们的希望     不知又昏睡过了多久,朦胧中,她终于听到了他的声音她听到他说到了孩子,听到他询问她的情况父母婚变,母亲生病,母亲去世……     修红依然虚弱,所以大部分时间她都在闭目休息   每天十点半到十一点,早产儿病房有半个小时的探视时间苏维嘉每天上午都要到七楼去看看小红果每次回来,苏维嘉总是会告诉修红:小红果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今天比昨天多吃得多了,体重又增加了如果不是出现意外的话,那孩子现在还应该在妈妈的肚子里顽皮地“大闹天空””修红悲伤地想好象是怕给人增添了麻烦因为家里还有老人,父亲在春节的时候特别忙林竹来看过修红几次,也对安和说,她在C市过春节,这几天会过来帮忙照顾修红到了十点多,修红有了倦意,他们便起身离开了你还在月子里,不能受凉”   “你是想小红果吗?” 苏维嘉蹲在修红的面前轻声的问”     “肯定是她,大夫说小红果哭起来最有震撼力了” 苏维嘉肯定地说”     苏维嘉心里一紧,这一切他都经历过他太理解那个年轻的父亲现在的心情了即使是天天都去看她,已经习以为常的苏维嘉看着都十分心酸她不敢问,内心的自责又添了几分她不是故意的    “是啊,是啊,我们知道这点钱不足以弥补给你家带来的伤害可是我们也想不出别的办法了但是这个钱,我真的不能收在接到医院的出院通知以后,苏维嘉和安和就开始准备带着修红和小红果回W市的事情保姆三十六,七岁的样子,姓刘刘姐带孩子很有经验,不到两天就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这样白天家里只剩下修红和刘姐,还有小红果     刘姐慢慢就发现,修红有些怪异     苏维嘉问:“刘姐,有什么事吗?”     刘姐这才说:“先生,我之前也在好几家做过,也带大过几个孩子,孩子都带的健健康康的,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可是今天夫人给孩子准备洗澡水时,她非要烧了一大锅开水,然后晾凉夫人说凉水没消过毒,有细菌,给孩子洗澡,孩子会生病的后来她还搞个温度计量水温她是把做实验的习惯也带到家里来了”   “不用,你原来怎么做就怎么做她觉得自己病了,得的是强迫症要去小红果的床边看着她又怕奶稀了,小红果吃不饱修红知道是自己不好,可是她忍不住但是她晚上睡不着,闭上眼睛就会冒出一些奇怪的想法,全和小红果有关,吓得她直出冷汗她不敢让苏维嘉知道这些   106 心结(下)   苏维嘉回嘉华上班后,有一天,带回来一个婴儿推车要和我们结亲家要是按正常月份出生,那就是属牛的了”     只见小金鼠下一张小纸条,上面写到:   小红果,你是上帝派来的天使我明天退回去”   苏维嘉没注意到,修红的脸色瞬间已经变了     眼前浮现出一块醇香诱人的奶酪,被一群小老鼠盯着的画面她喘不过气来这一阵子,嘉华的新游戏卖得不错     苏维嘉说:“不管你参不参加股东会议,你现在仍然是公司的股东之一公司的重大变革还是需要向你通报的另一个就是法国的新阿诺德公司我将担任总公司总裁兼能耗设备公司总经理     “准备把那个部门撤消,把那些国际知名体育器材的代理权转让出去如果他们愿意留下,公司将组织他们集体培训,然后转入新成立公司,准备开发国内市场嘉华在淡水的工厂已经开始生产他们生产的设备除了满足法国那边的需要,另一部分准备用于国内她的器材公司需要经济独立而且嘉华所有的厂商,客户资源都由她来继承,她不用从新起步”     真的吗?     第二天,修红没有去嘉华参加股东回忆到了下午,家里的电话响了我不会饶过你的”     还没等修红说一句话,对方已经把电话给挂断了肖虹似乎是有理由对她这样怒不可遏的离开实验室时间长了,她可能真的有点想那些仪器设备了苏维嘉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也无话可说然后苏维嘉要去法国一趟,走之前又去看了修红   然后有修红给苏维嘉的一封简单的信:     维嘉:     原谅我以这样的方式离开你和女儿请好好爱我们的小红果向她说一声对不起,我不是一个好妈妈但是梁老师和刘教授告诉他:修红答辩完以后就辞职了他们所有的人都以为,她辞职以后是回到W市,和家里人团聚去了但是苏维嘉还是尽他可能找了一切他认为修红可能去的地方”   “我现在正忙着,让他一会儿再打过来”     在凯达酒店,苏维嘉见到了这个叫陈慕南的人,他大约五十几岁的样子,个子不高,温文尔雅,戴着副眼睛, 穿着考究她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变漂亮了”     苏维嘉知道这个人是谁了修红跟他提起过:这个人暗恋他母亲十几年无果,最后暗然远走他乡陈慕南在墓地管理处打听范明秀墓地的方位此时的她与上次见到的她完全不一样了而现在的她憔悴,无助,彷徨,几近崩溃   离婚前后,修红对爱情,家庭,生活绝望,把自己孤立起来,成天呆在黑暗的实验室里,不再愿意和人交往又是婆婆的关心体贴,让她对未来有了憧憬,把她从绝望的深渊解救出来而这个事故是前男友的母亲制造的这件事情给修红非常之大的打击成了修红抑郁症发病的诱因她认为:孩子的早产是她的错没有信心面对未来,更害怕自己不是一个好母亲,将来会连累到女儿就象一头钻进死胡同的犟牛,自己拒绝从死胡同里走出来,同时又拒绝别人把她拉出来   苏维嘉懊恼地说:“我没有想到红红的问题这么严重,我以为她和孩子的身体恢复以后,一切就会好了除了她母亲,很少有人关心过她修红在和心理医生的谈话中,提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对不起你,对不起你母亲,对不起你家的老人们你母亲三番五次地在病床前照顾她,她作为儿媳妇却什么都没有为婆婆做过,非常内疚”     “她现在在哪里?她现在这个样子,身边没有一个亲人,怎么能让人放心啊越来越不可控制就象清理腐烂发霉的酱缸那样把她内心清空所以心理医生建议她去一个陌生的地方,在没有人认识她的地方,重新开始一段新的生活但是没有告诉我去哪里我想既然医生建议她遗忘过去,那么我也应该是她遗忘的人,所以没有问她的去向”     苏维嘉脑子里一片空白,红红走了?????   而这时,陈慕南却问:“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和修红为什么离婚?”陈慕南的口气虽然柔和,但是问题却是尖锐,直扎苏维嘉的疼处在那个时候遇见她,我正事业正旺,春风得意,她刚离婚,心灰意冷我那时挽留过她,但是她坚持离心理医生反复问了几次,她都不愿意说她为你所做的不及你为她所做的万分之一选择前男友,我相信那不是因为她爱前男友离婚以后,如果你是一个和她父亲那样无情无义的人也就罢了所以她对你非常矛盾是我做的不好如果是后者,你怎么办?还等她吗?” 陈慕南又问这是他第一次流泪他相信总有办法能救她即使她不回到我身边,起码我可以让我的女儿相信:这个世界上是有真正的爱情,也有对爱情忠诚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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