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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24号香港六合彩图库-2018六合彩82期开的什么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痛
发布时间:2018-07-22     浏览次数: 1578(双击滚屏)

你明明知道我工作很忙,没办法常常陪着你,可是我们交往了那么多年,难道你不清楚我是为了什么吗?」他反问着她,语气中有浓浓的不谅解   「别喝了   「为什么不可能?」黎任莹不解地问:「你们明明就还深爱着对方,为什么不可能?」   蓝向晴叹了一口气,看着眼前不识情滋味的大女孩,「任莹,有些事不是你所想像的那么简单   「回去吧!以后别再来找我了   他打开车门,半诱哄地说服她,「这里是停车场的死角,而且这里的住户不超过十户,只要小心一点的话没有关系的……」   蓝向晴看着眼前疯狂的男人,完全忘了该如何言语,但是他突然的一个挺身,让她忆起两人还紧紧结合的事实,所以虽然她露出惊恐的表情一边摇晃着头表达出强烈的不愿,却还是在他半拉半引诱之下来到车外   「那向晴姊到底到哪里去了啊?」突然话锋一转,黎任莹又绕回原本的问题「你再说一句分手,我们就继续留在床上不下床   「你找他干嘛?都被拒绝那么多次了,又何必来自取其辱?」展昭华把话说得很重,希望能让展燕华知难而退   黎任扬闷闷地说:「没什么……」   一个大男人要把现在心里的心思给说出来,实在太丢脸了!连他都无法接受自己竟然这么小孩子气,或者应该说是幼稚……   「真的没什么?」蓝向晴不放心地停下了手边的工作,转过身来问着,「可是你好像在闹别扭的样子蓝向睛不由地缓缓勾起唇边的笑弧   「真是想不到总经理也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啊!」人群中有人喃道其他闲杂人等?靠边门吧!   「你的脑子里面除了提高业绩和批文件以外没其他事情了吗?」虽然早就知道黎任扬是这种死个性,不过还定忍不住怀疑他到底是不是除了这两件事以外再也没有关心的事   讲话没威严还要被威胁,这世界真的是没天理了!   不过碎碎念归碎碎念,展昭华还是拖着沉重的脚步,乖乖地回自己的办公室去」黎任扬放下筷子,心满意足地接过已经削好的水果,这才有兴致开开尊口冷淡回了几句   「任扬,你怎么可以对学长这样说话?」蓝向晴有些指责地说,然后转过头投以抱歉的眼神,「学长,抱歉   「弄个几道菜?你在开什么玩笑?」黎任扬冷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看着展昭华」   「怎么可能他怎么可能会拒绝?」展燕华不敢置信,精致的脸蛋开始扭曲,一声声高亢的叫声更是让人觉得刺耳   「展昭华,你说什么?再给我说一遍!」展燕华也气呼呼地大喊   现在是怎么样?难不成他们才和好没几天就又为了不知名的原因开吵了吗?   以前是不吵出问题,现在开始吵了又不知道该怎么解决!他扒乱了头发,心思混乱地在浴室门外走来走去   一时之间,浴室内除了两人身体的碰撞声、淫靡的水声,只剩下偶尔传来的低喘声   「……」   黎任扬无言的沉默,已经足够让蓝向晴知道那个厚颜面来的老人会受到多么没礼貌的待遇了   又要我?展昭华一脸不愿地看着黎任扬,却在接触到黎任扬快被惹毛的冷厉神情后,收回差点吐出口的抗议声「昨天你敢讲出那些话,我今天就亲自来证实看看到底是不是你在胡言乱语!」   我胡言乱语?要不是户口名簿上大家都是写在同一本上,他还想怀疑这一家老小是不是都得到了幻想症哩!展昭华不是滋味地想着「你……我还以为你是一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怎样的选择对你是最好的,没想到你也不过如此……看来我当初的资助真不知是对还是错」无意义的话他不想再说任何一次」他咬牙切齿地说「你慢慢想吧!等你知道了再谈结婚的事「干嘛啊?我又没惹你,你口气差成这样是要吓死人啊!」   「你打电话来只是要讨论我的口气吗?」黎任扬不爽地回答,「而且我的口气就是这样;不爽的话你可以直接挂掉啊!」   黎任莹愣了一下,后来开始若有所悟地窃笑   仿佛对她的讽刺言语听而未闻,蓝向晴默默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枪   「我的爱……不需要做这样子的事情来证明,可是如果有必要的话,我会考虑……」蓝向晴深吸了口气,拿起手枪对着自己,就在快要扣下板机的那一刹那——   「不要!」   黎任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眼睛所看到的竟然看到那个笨女人正拿了把手枪而且准备扣下板机   就在那一瞬间,她明白为什么黎任扬会为她奉献他绝对的爱情但她还是耐心地澄清」她甜甜地唤了一声   焰火放完,玻璃后头是黑漆漆的天空,使得整面玻璃墙成了一块大镜子只差一点点,拇指就可碰上”   “你闭嘴吧,没人在旁边,你不用跟我演戏当然潘小姐是值这个价的,只是我付不起买衣服去了?”口气亲昵,仿佛真是她的男朋友”   何谓也学她装出一幅害怕的神情说:“那你要我什么?我的身体?不太好吧?我们还不太熟,只是刚刚开始交朋友”   潘书想,原来有比我还会胡搅蛮缠的人,我要是斗不过他,我也别混了,媚笑道:“你的身体我才不要,我要的是你的灵魂我要是娶了路西弗做老婆,那天下还不是我的?哈哈哈哈,”作势奸笑几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昨天晚上赶资料,没睡好过一会儿,掏出烟来,点燃一根,深吸一口,说:“书,你是认真的?”   没人回答,他回过头去看,太阳伞下已经没人了,只留下一双高跟珠片凉拖鞋”   “你没胆子?你不知道你多凶,我一见你就怕,不知道你又有什么花样晚上舍不得去睡,用小石头扔窗玻璃叫人……”   “潘同学,你不做学生已经很久了,是不是该换个方法谈了?”何谓提醒她可我只会这个,要不然,我怎么会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   “喝的什么,我也来一杯但这两招对何谓好似都不顶用你让给我的这个项目我们陈总很满意,价钱也好我当然愿意是前一个可能,因为我想要有一个真心爱我的人,我也能回报同样的真心”   潘书“切”一声,“又不是我开的”   放下电话,接着看电影,电话又响,潘书喂一声,那边问:“和谁通电话,说这么长时间?”   潘书往枕头上一靠,把电脑放在膝盖上,说:“啧啧啧,看是谁在管谁?”   何谓大笑,问:“干什么呢?”   “看电影你看的是什么黄色电影,我像是听见有圈圈叉叉的声音”   “有字幕?”   “嗯”   “明天的早饭?”   “喳   何谓捏住她的手臂,眼睛瞪着她往下说:“我知道你以前都是在做戏,让人以为你无所谓,是个放得开的女人,实际上你和谁都没有关系,包括你那个陈总”   何谓用手搓搓脸,用悲凉的声音说:“为什么我们在一起不是斗嘴就是吵架?我明明是想对你好,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我每次看见你那样言不由衷地掩饰巧笑,就觉得难过你太妖太艳,太不可捉摸   潘书没理会,继续说:“你让我离开陈总,心意是好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叫我怎么开得了口?”   “不急的,以后再说刚才我看到你,就想:原来我也有好运气的时候”   陈总辩解道:“不是的你今年五十六了,我劝你最好去做一下亲子鉴定还有,从现在开始我再不是你公司的职员,你把这些年我该得的算给我,包括所有的节假日的三倍加班工资,带薪休假也折算进去”   潘书用纸巾吸着眼泪,问:“现在是什么时候?你不去忙你的,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   “小姐,深夜十二点,睡觉时间,我来陪你睡觉”   潘书望着镜中的自己,眼神虽然哀伤,脸上却是带着笑意王主任愣了一下,马上点头,看看底下满堂的人,像是在找谁,一时找不到,就对话筒说:“潘书小姐请到这里来”潘书回头又看一下,青松厅里只有些公司的人在搬花圈,没有她以为的那个人我已经跟他说过我要辞职,房子车子都还给他   陈总看着两人打趣,心里不是滋味,说:“潘潘,我是认真的,这个人来历不明,你还是谨慎些为好再有就是家里的那套房子,本来就是写的她名字,也给你了”   何谓恍然大悟,这个张棂就是潘书的大学男友了,也就是那个去斯卡布罗集市的男人,那个要鼠尾草迷迭香百里香的忧郁男人,那个人要她的姑娘给他做一件没有接缝不用针线的衣服,还要让她为他找一块位于苦咸大海和苦涩泪水之间的坟地,侥情到了极点不来跟你说声对不起,我想我这辈子都会不安”   何谓一怔,忙看潘书,暗道不好”那声音像是在无人的夜里,与爱人在缠绵要我原谅,好让你心安,是什么让你觉得你的心安我会在乎?当初我痛苦得恨不得死去,为什么你不在乎?为什么你可以和别人一起男欢女爱,要我痛不欲生?隔着三万英尺,你为什么要讲给我听?你要心安,你要做圣人,你要对她负责,那我呢?难道我们四年多的感情,比不上别的女人的一夜情?就算你一夜做十次,只要不告诉我,我不知道也就不会难过打起精神来,吃饱饭,下午爱干什么干什么去,去做美容,做SPA,美容院里一样可以睡觉,没必要一定要回家睡”   何谓转头对她笑,“好,这才是我喜欢的那个打不死的白骨精潘书走到门边透过玻璃看出去,看到几个穿着深藏青西服的人径直进了陈总的办公室”   何谓心里暗骂这个女人,没一句实话,表面上却说:“有我不知道的吗?”   许国栋说:“宪民,依我看是姓陈的和姓胡的在做假账,嫂子怕是真的不知道昆仑,你们两家比我更近一点,使把劲帮个忙,回头让我们见见嫂子,卫国哥春节请我们出去玩一趟,就什么都齐了”   许国栋说:“哥,以后不要拿老窖来吓唬我们了”何谓返身拿包,潘书又说:“套两个人挤挤挨挨地进了电梯间,一下子就老实了,像两个陌生人一样隔开一拳站着”   “对,因为你很丑何谓吹着口哨,打着领带有走亲戚的人来,主人家迎出来,大声地说笑不会走错,不会踏空她知道不能叫,不能喊,她只要一叫一喊,她一辈子的名声就毁了十八岁了,高中毕业了,干什么好呢?上大学他根本没想过,难道去前面的海港宾馆当门童?听说收入不错,一个月好拿两千   潘潘将来不知怎么有出息”带她转了个圈子,白亮的裙子飘起来水晶杯碎了,到底还是被他亲手打碎了你一个小毛丫头,懂什么?”命令她说:“放开”你成绩好,你上上海中学,你前途无量,我去当门童操练,拉练,在太阳下站一下午她长大吗?脸上还有泪?她的胸她的腰在他的手里,她的牙齿咬进他的肉里,她嘴唇吻着他的肩潘潘读上海中学,上大学,前途无量,他要和她比肩   那个瘦小的女孩子长成美丽的女人了,皮肤依然雪白,像名贵的瓷器,眼镜不见踪迹,那一双大眼睛毛茸茸的,长睫毛忽闪忽闪,闪得他心摇神驰一点一点,一次一次,他确定她是把他忘了,忘得彻彻底底他放下所有的事,去北海陪她像他无数次抬头看的时候一样,让他看一点,又不他看全,让他想了又想,在无边的想象中,去和潘潘相爱我想你想得手发痒,既然不能捏碎你打你,就只能去打别人我记得那个老头奇怪的表情,既然是一起走的,为什么要像生离死别一样”   “何谓,没想到我还能跟你聊爱情电影,我以为像你这样的男人不看这种东西   她翻着书,并没有看进去,只是对着书页发着呆,想着自己的心事”   潘书啐他一口,“我才没闹,是你在胡闹”   “用红色的毛线打贝雷帽,冬天戴着不知多好看   打了两天毛线,有点无聊,才想起出去玩,这天便去了黑龙潭”   潘书说一句,王主任答应一句何谓,你好处太多,你像个假人   还没进客栈的院门,就听见有孩童的笑声,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清脆甜蜜,听得潘书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想一定是客栈里来了新客人”   两人又“姐姐,姐姐”乱叫一通   何谓推开她,笑道:“我不上你当,你想咬我是不是?我可不是张棂那呆子”看着进来的何谓,说:“你还有我爸的印象吗?记不记得他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何谓在她身边坐下,说:“记得他其实是真的把你当女儿的,一直跟我说你多么多么能干,他有多为你骄傲”潘书偷偷地笑”说话间到了楼梯下,站住,把她放在上两级梯上,头向后靠,正好搁在她胸间我什么时候用手来量,都是只有两虎口多一点,这多出来的一点,只要用点力挤一挤,就合拢了”   何谓开始还是满腔的蜜意柔情,走了一半回过味来,停住脚步,借一点房间窗户里漏出的灯光看着她,见她脸上一脸的得意笑容,也笑了起来,“你又在耍我了,是不是?你这个妖女“你在这里把每家店都吃过一遍了?去哪家?”   潘书说:“你要来一出《逼宫》,我只好还你一出《金蝉脱壳》我开始瞒着你,就是想要你心里没有一点过去的阴影,这样我们可以干干净净从头开始我要不是把你当成我的责任,我们能有今天?”   “我要是忙起来,就顾不上我们了”转头向何谓说:“何总大概不记得我了,我叫赵薇薇”   章正脚步咚咚地走上露台,背上爬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把卓越兄弟搬运上来,笑说:“闯什么祸了?哟,何先生来了,来接何太太回去?”   何谓客气地和章正打招呼,把他背上的不知是卓还是越抱下来,伸手和他握一握,说:“章先生,听说你结婚了,恭喜恭喜”   潘书忍不住大笑,“你真是财迷”   “好,一个!五十元一个,这很划算吧?”辛暖暖站在收银台前讨价还价,后头站着那个戴黑框眼镜的拙男”   “喔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帮你吧!”辛暖暖拿起套子,然后用手摸索着,他的分身呢?   咦?怎么还较软的?难怪他戴不上去   辛暖暖发现这个校草实在是虚有其名,他连吻她的方式都很笨拙,但……却很感人,就像她是这世上仅有的宝贝,吻得那么小心翼翼却又提心吊胆……   他吻她的方式,让她心中对他的怨慰减少了那么一些些”他找得好努力,但就是找不到那传说中的小洞,急得额头直冒汗   刻意忘记不是他处理事情的手法,   “你要我打你吗?”辛暖暖突然无厘头地问   “你走吧!”傅君扬打开房门要辛暖暖出去,却又拿了件外套给她盖上”   “那今天晚上……”   “我没兴趣了   辛暖暖转身想离去,但一转头就看到傅君扬排在不远的后方——她看看江婷,又看看傅君扬难堪的表情,这才明白江婷刚刚干嘛说得那么大声,原来她们是故意说给他听的”   “不用化妆,只需要做一些简单的保养工作,比如说你的眉毛要修一修……”   天哪!这女孩竟然连眉也都没有?辛暖暖看到女孩的眉头,手就痒痒的,她拿出夹子,也没经过人家同意就帮女孩把多余的短毛拔掉她虽然家境不好,但可没有顺手牵羊的习惯“你还年轻,不适合用这一瓶,换这个!”   “这种化妆水对改善痘痘很有效喔!你要不要试试看?”   辛暖暖笑得一脸灿烂,女孩本来想点头,但是看到叶明芬像个母夜叉似地站在一旁,女孩马上把到了嘴边的那声“好”给吞进肚里”   辛暖暖送走了女孩,这才回头看好友”   “那很好啊!这样的人做事铁腕,不留情面,公司才有转运的可能”女主管凉凉地加了一句“是谁决定这项人事的?”   “空降部队”   “就你先前说的那个大人物?那个最近大家都在传的怪丐?”近来大家都在传公司新来的那个刽子手,除了不近人情、冷酷、不多话、看起来很属的评论之外,还有远从国外传回来的流言,说那人其实是gay   十分钟是他面对她的最大忍耐限度   这工作,她已不敢再奢望”   “可是东西很重,你不信的话,那你拿拿看啊!”辛暖暖不管三七二十一地把东酉塞到傅君扬怀里   该死的!他又再度同情了她,不但没把她的东西丢出车外,反倒让她坐进车子里来   “你好凶喔!”辛暖暖继续将脸埋在布包里,她的埋怨因此被压得扁扁的,声音顿时变得很奇怪,但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走不出过去那段阴影,所以今天他纵使位高权重,可私底下,他内心深处却还躲着那个自卑又骄傲的男孩他非得这个时候拿给她吗?   “这不是我的!”辛暖暖摇头,希望他赶快把皮夹收回去,要不然她这个月的生活费又报销了”   听到这里,傅君扬开始觉得头痛了   她摆夜市常常忙到有一餐没一餐的,能吃三餐就已经很奢侈了,还吃消夜哩!   “你到现在还没吃晚餐?”傅君扬看看时间,都已经一点半了耶!“你……”本来想骂她,但是看到她好可怜、好可怜地捧着那碗糊了的泡面开始一口一口吃起来,他不由得想到她的处境   辛暖暖突然明白了,她笑嘻嘻地蹲下来看着傅君扬修热水器的专注模样   辛暖暖窝回沙发,对于他的热心表现不再显得那么有兴趣   “你就不能换戴隐型眼镜吗?”   “不行!因为我的眼睛很敏感,戴隐型眼镜我会不舒服   辛暖暖点点头,这才准他回去! 第七章   一个月后,傅君扬终于如愿以偿地赢得佳人芳心   “好啊!”傅君扬把侍者找来,点了辛暖暖爱吃的台塑牛排   “暖暖……你说话呀!你要是不答应那就算了,我……我可以再想办法   她一向都凶巴巴的,怎么会为了这种小事说哭就哭?   “好好好,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贪图札拜天可以多睡一会儿,就那么坏心不陪你去拍婚纱,我去、我去!”   “好,”星期天清晨四点,你来我家接我   她不爱他,却愿意为了他的难题而牺牲自己,这已经让他够感激了,他没道理让她再蒙受不白之冤,让他爸妈以为她是破坏他人感情的第三者”   “人家根本不希罕!他们现在连我们的电话都不接了!   我真不敢相信,我们几十年的交情,竟然会毁在你这臭小子手中   “妈”   “别说了!我很累了”她是个甜美的女孩,开朗又活泼,任谁都会喜欢她,都会将她捧在手掌心上的   许先生实在很想劝告傅君扬,这么任性又喜欢无理取闹的妻子最好不要娶了,但是看着他如此疼宠她的样子……   许先生觉得要劝醒傅君扬好像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那他就别讨人厌了吧!还是做好分内的工作要紧   “那么两位请跟我来,这是这次婚礼的企划书,我的构想是这样……”   许先生口沫横飞地说着他的规划”辛暖暖笑得甜甜的傅君扬只好把她拉起来,哄着她脱掉礼服,“要睡也得等洗好澡再睡,你这样会很不舒服的“你到底要不要?”他又故意用他那里去撞她   傅君扬乐歪了,因为刚刚在浴室那一次,当她想要的时候,她就一直抓他的胸膛,槌他、打他、咬他……   那他再一次了喔!   他深吸一口气,将欲望挤进她窄小的温柔里   他笑嘻嘻地咬着她的嘴唇,问她:“你有没有觉得很骄傲?”   她白他一眼”   “什么?”辛暖暖猛地从床上跳起来,对喔!他们要去日本度蜜月的”   丰暖暖觉得只要有他在,她只会越来越慌”   “你可以去美容院让人家洗”她看到差点晕倒,于是就跑出来   “你想到色色的地方去了是不是?”   “我哪有!”辛暖暖红着脸反驳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问题   “那我可以现在就把你的命取回来”   她的答案里,根本没有办法得到任何信息”   “是”云袖一路走到了药圃--这个时间,谷主往往都在伺弄她心爱的草药,只能说那几位来的时辰不太恰当了若要算气质,她在他见过的女子之中,绝对是要算排第一的,只可惜看不到她的脸   伶舟薰闭了一闭眼,再睁开时已沉淀了下来--说明她已经思考完毕了”   “口气大得很”君写意不再看着她,而是转开了目光,说完了这句话,就继续往前走去”云袖轻蹙了眉,想必也是感觉到了君写意身上泛起的那一丝轻微冷意”   “云襟   伶舟薰脚下的步子七拐八弯,终于走进了一间小筑”看到伶舟薰走进来,里面五位侍女有四位同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朝伶舟薰行了礼   “谷主…为何要接这笔交易?”两人其中的一个终究是没忍住,开了口”伶舟薰走了一步,突然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问道,“我要出谷一年的消息没有走漏吧?”   “没有   “伶舟小筑”君写意的手肘支在座上,对伶舟薰的话报以一笑,轻描淡写地带过   刚才这支箭直扑的方向是君写意的后心   “恐怕…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了   “仇漠邪,让他们别打了   “你怎么会知道我的全名?”这会伶舟薰又提起了刚才的事情,“这天下除了我自己之外,是没有人知道的”   “原来如此”云襟也很是识事务地朝伶舟薰躬了躬身,然后也下了马车”伸手点了点君写意的心口,伶舟薰的声音柔软而妩媚,“这里…很难受吧?”   说完,伶舟薰直起了身,一抿唇,转身下了车,只留下了君写意一个人”   “我现在是有夫君的人   “她没有”伶舟薰的神色一正,似乎提起了些兴趣,“听说患的是无人能医的病?”   “不错,据说颜琢卿很宝贝这个得了绝症的妹妹她刚才的确是认出了街上那个女子的身份,但只是那么一瞬间,就被这个人给看了出来”   “希望你所说的大礼能让我满意”过了许久,伶舟薰才缓慢地从鼻间挤出了一个字,算是做了回答他很想听听,伶舟薰究竟能说些什么出来,想看她…究竟能做到什么程度   伶舟薰又是一阵沉默,连看都没有看席宸砜一眼,慢慢道,“因为你是…最聪明的,而且像极了他以前的样子   “薰,看起来你的夫君有些不满呢   “告辞”   “叫得很亲热啊?”颜琢卿走到伶舟薰身侧,打量了她一会,见伶舟薰似乎没有任何要理会自己的意思,挑眉,开口道,“你不好奇我来找你做什么?”   “求医”伶舟薰手上的动作依然沉浸而仔细,“除此之外,你好像没有任何需要找我的事情”伶舟薰朝颜琢卿摆了摆手示意他离远点别碰伤了自己的宝贝,淡淡道,“我见过你妹妹了,第三个条件也符合   仇漠邪的美是有些女相的,如果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阴寒气息,怕是会有人把他认成女子”伶舟薰不等他问什么,就自顾自地答了,“你应该知道的”自然明白她在笑什么,仇漠邪眉一竖,瞪着伶舟薰道   “今天晚上怎么办?”伶舟薰任他扣紧自己的十指,淡淡问道,“不住一间房显然是行不通的,因为瞒不了所有人”伶舟薰枕着自己的手臂,合着双眼,淡淡道,“我很好奇”   君写意沉默了一会,问道,“要听实话么?”   “我既然问了,自然要听实话,不然我问你作甚?”黑暗中只有两个人的声音交缠在一起,没有人能看见对方的表情,因此所有对对方情绪的猜测,都只能从声音中判断,但偏偏两个人的声音,都平淡得毫无波澜”伶舟薰轻描淡写地答了,站起了身来,“走吧”   闻言,伶舟薰凝眉想了想,抬头道,“去内阁看看   “怎么了?”颜琢卿也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   “梨是用来止咳,但梨性偏阴,现在又是冬季,别人倒是不打紧,她的身子怎么可能受得了”   颜琢卿这才知道自己白紧张一通,把目光缓慢地从伶舟薰的笑颜上转开,他问道,“那现在呢?”   “现在…”伶舟薰笑眯眯地偏了偏头,目光扫到仇漠邪不满的表情,收敛了笑,淡淡答道,“没关系,只是时间久些,要用的东西也珍贵些而已   如果身上没有一副崭新的银针,就是把全天下的宝藏都搬到她面前,她也不会用针灸”仇漠邪提醒道君写意拧眉——这个四皇子,只怕有些其他的目的呢”   伶舟薰勾起了唇,淡淡笑了”伶舟薰淡淡道,“反正对我也没什么损失”   这话——有些古怪”伶舟薰淡淡笑了,深蓝色眸底漾起了笑意,“你应该是在害怕些什么但她刚才一瞬间的感觉也绝对不会有错   在伶舟薰转回去的一刹那,她的眸子里疯狂地涌过了一片交织的冰蓝色光芒,但是,如果蓝色的光芒能让人感到扑面而来如狂风刺穿骨头般的疼痛时,就有些可怕了这个细节,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坐在旁边一直没有说话的伶舟薰居然发现了”   “但我不会去   “我就说,你会很高兴的   “当然要去看看所以无从得知任何她的真实想法至于那个三皇子……我看他根本就没有争夺皇位的资本吧?太子已被我暗杀,我想你总不会选择和剑阁支持同一个人吧?”   当然不会”   伶舟薰才走出两步,突然腰间一紧,被扯入一个怀抱,背紧紧地抵在对方的胸膛,亲密得好似连在了一起,就连温度和不安,似乎也蔓延了开来是真的没发现么?怕是只有伶舟薰自己知道吧惠雍帝会更相信他的这次失败不是么?   “他赌惠雍帝不会因为这件事而把他打入谷底?”仇漠邪挑了挑眉,不以为然地问道”   “恩   “就像你哥哥所说的,除了我,天下还有谁能治你的病?”伶舟薰笑了,收回了手,瞅着颜凌歌有些苍白的小脸,道,“你也真是运气好,不然只怕你一辈子也碰不到我,也就活不了多久了至少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见到过能改变她主意的人具体来说,就是伶舟薰说出口的,就不会是假的,她最多就是不把真话说出来而已,“二十年来,你第一次承认你对我有感情——不管是什么感情,就算是恨也好,从来没有,这是第一次   他们两人,应该都属于后者吧想着,仇漠邪的手指微微用力,朝着伶舟薰俯下脸去”仇漠邪站直了身子,一只手还扣着伶舟薰的,面色绝对算不上好看——差一点,就差一点点,他就可以吻到伶舟薰了,君写意回来的时间也该死的太准了一点!   “连我这一招也能毫发无伤地躲过,人称地狱修罗迦也果然有些本事”君写意抿紧了唇,半眯着眼打量仇漠邪的脸色,不得不承认,能接近伶舟薰的人,果然个个都姿容出色,更不要说仇漠邪这个伶舟薰二十年的朋友了   “我这一生,尚未见过比薰更没有安全感的人”说到这里,仇漠邪轻轻地叹了口气,道,“所以,她绝对不会爱上不爱自己的人”君写意沉默了一下,答道,“像薰这样的人,很容易让人心疼,虽然她自己一点也不觉得自己可怜瞥了眼那只被花生噎住了喉咙的燕子,伶舟薰自语了一句,“燕子养这么白白胖胖拿来煲汤一定不错”   “他可以是例外?”仇漠邪挑了挑眉,重重地哼了一声,以代表自己的不屑和不平”席宸砜挑眉笑了,伸手将伶舟薰从床上扶起来”伶舟薰摸了摸耳朵,看向席宸砜,淡淡道,“不打算走了是么?”   “好歹也请我吃顿饭吧?”席宸砜脸上的表情很是和煦,话里的赖皮意味却很是浓重,“一顿饭,我就走   “欠收拾的家伙…”伶舟薰这才将手腕放了下来,又打了个哈欠,嘀咕了一声,轻声唤道,“云袖”   云袖默不作声地绕过了君写意,走进房里,替伶舟薰洗漱起来”君写意被伶舟薰问得怔了一怔,马上便反应过来答道”君写意转开了目光,似乎早就知道伶舟薰会给出这样的答案”君写意撇了撇嘴,心道那是仇漠邪自找的   说来也奇怪,那么锋利动辄就能轻松将人的整个头颅削下来的金丝,就是这么听伶舟薰的话,从来就不会伤到她一丝一毫”   “那是肯定的,”伶舟薰弯起了两道细眉,似乎对确定的答案很是不以为然,“我说过,惠雍帝是个对权利有狂热的渴望的人”伶舟薰连想都没想就答道说来也奇怪,龙舌居然是专医我这种怪病的”女子不依不饶地晃着他的手臂,哀求道”君写意淡淡一笑,代替伶舟薰开口道   “…太过了”君写意挑眉——席宸砜要做什么他根本没兴趣管,要帮他,也不过是因为伶舟薰要帮他”伶舟薰点头,下了结论,“我是时候去见他了”席宸砜继续不紧不慢地道,“她倒也不是个省事的主   云襟的脸色微微地变了——刚才刀刃的速度已经超过了声音,再加上最后那个声音出现得实在有些慢…这表示伶舟薰杀人的速度已经比声音快上起码五倍(传说中的突破音障?不符合物理规则请勿追究…)!   “什么事?”伶舟薰一扬手,将刀刃扔进了玄铁盒中,才抬眼淡淡问道   云襟怔了怔,道,“这应该才是宫门口”   “我并不想入宫,是有人请我来的”   …真的不会介意么?席宸砜自己也很怀疑,但现在在惠雍帝面前,他不得不许下这个承诺,事后再如何和伶舟薰商量…那是另一件事”君写意想也没想,张口就说出了答案”   伶舟薰的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又将小半张脸埋入臂弯中,轻声道,“经常看见就没什么好看的了   “希望这次别再出什么意外了”   “为什么要去帮一个已经快九十岁的老头看病?”君写意低下了头,轻咬伶舟薰雪白的颈,语气里是被隐藏得很好的不快”   “我去就可以了”伶舟薰抿着唇来回走了好几步,也不急着救仇漠邪--都已经成这样了,早医晚医区别也不会多大--终于忍不住停了下来,指着仇漠邪骂道,“仇漠邪,你胆子真够大!”   但是仇漠邪不可能回答她”云袖行至门前,把手中的东西一一放好,然后回身,心下暗惊--房内没有一个人的气息!伶舟薰一身修为出神入化,她察觉不到是正常,但是昏迷的仇漠邪居然也没有了气息…想必凶多吉少”伶舟薰摇头,道,“写意有来问过么?”   “来了三次了,恐怕下一次就要硬闯进来了但是君写意还是很容易就能在心底勾勒出伶舟薰说这话时的表情样子   云袖揉了揉额角,似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又是缄默了一阵才说话,“当然,那个时候的谷主也很恐怖,因为她身周流动的气流非常强大,强大到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靠近她,但她又控制不了这股力量”   “我记得薰说过她亲水伶舟薰的脸色苍白得跟一张纸没有区别,五指按在地上,轻咳了几声,拧起了眉痛…很痛”   [第一卷:暗誓]   “薰,你…不会累么?”君写意叹息,低声问道,“不会寂寞么?”   “写意,你会寂寞么?”伶舟薰依旧笑,没有要动的意思,身上的温度低得吓人,深蓝色的眸子颜色已经很淡了,接近天空的蓝色来回描了几遍她的唇形,君写意吻了上去,即使知道她现在是沉睡,他依然不敢惊动她,浅尝即止,亲吻落在伶舟薰的唇上,似发誓一般”   伶舟薰不语,歪头看着君写意”   “他去做什么了?”君写意瞄了一眼房内床上毫无生命波动的人,淡淡问道,“以他的实力,居然会受那么重的伤”君写意干脆地应了,正等着伶舟薰继续说下一句话的时候,却发现伶舟薰已经没了动静”勾唇笑了起来,席宸砜负起了手,敏锐地察觉到伶舟薰的气色很差,像是很久没休息好了,“薰,你还记得今天的事吧?”   “我记得   看着伶舟薰的身影消失,席宸砜才懒懒道,“你真的不担心么?”   “担心什么?”君写意的身影自一旁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抱起手臂,目光看向园内而没有去看席宸砜”   “清者自清,儿臣不认为有必要来澄清重伤之下的伶舟薰,居然还能那么信心十足地说出这种话…想必是很有把握的了”伶舟薰笑意更甚,却有些寒了,“我会生气的”君写意的命令很简单,也很明了听她的前半句话,总算是知道自己伤得有多严重了”伶舟薰淡淡应道,“反正这身子一直是破败的   “你累了”颜琢卿扶过颜凌歌的手臂,几乎是小心翼翼地让她坐到了桌边   笑着坐下了,颜凌歌抬头看向颜琢卿,有些奇怪地道,“怎么会?前些日子哥哥不是还因为顾家的事情而觉得烦恼么?”   这也是他觉得奇怪的地方”   “修罗迦!”颜凌歌有些讶异地眨眼,“据说是个鬼神一般的男人,手中握有一个强大神秘机构,实力深不可测,而且…冷血而残酷”   “难怪两人关系那么好”伸手揉了揉颜凌歌的头发,颜琢卿淡淡笑了,“但要记得,一直都要笑着,别忘记了最开始让你决定行动的是什么,千万不要迷失了自己只要有这样的笑,我就不会后悔   像是知道她的疑问,伶舟薰淡淡补了一句,“不可能再见到我的地方”用最慵懒的第四声把啊字念得很淡然   “你来了”伶舟薰走到一旁的桌前,动作很自然地取过文房四宝,铺开一张纸,淡淡道,“另外,不管你在哪里,必须点上安神香一点很细小的行为就能让惠雍帝怀疑他   走过珍贵的花草,伶舟薰的步子停在了一株不起眼的小灌木旁边   直起了身来,伶舟薰将右手也负到背后,眸色转深,几乎已经看不出本来的蓝色   “当然,最后死去的场景我已经安排好了席宸砜看着伶舟薰,没说话,等着她继续往下说”说完这句有些警告意味的话,席宸砜站起身,掉头离开了   “我听说谷主是被四弟请进宫为父皇治病的   三皇子也不急,盯着伶舟薰,等待她的回答   “的确是个人才呢   伶舟薰一瞬不瞬地看了席宸砜一会,突然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然后开口道,“告诉我,你最想要的东西是什么?”   视线被伶舟薰的手挡了个严实,席宸砜眼前瞬间一片漆黑,伶舟薰的声音从耳旁传过来,异样得很柔软,柔软得让人心都碎了”   *   很奇怪,以伶舟薰如此懒惰的性格,居然不喜欢在皇宫这么大的地方选一样工具代步,而是喜欢用走的”伶舟薰被君写意放到床上,很自觉地钻进了被中,漫不经心地应道,“我知道了”   “我知道”   “我只是随口说说而已”   “是么?”席宸砜不以为意地一笑,“我以为我是个很会忍耐的人”   伶舟薰嗤笑了一声,坐了下来,“那只是在等待时机,现在时机已经到了”说着,他站起身,将妇人手中的斗篷接过来,批在了她身上,然后和她一道慢慢地走了出去可以不在意任何人的认可或反对,但唯独一个伶舟薰…   有些挣扎地闭起了眼,君写意垂下了脸,“薰,我…”   “嘘”颜凌歌由落雪掺着往里面走去,眼角的余光一直流连在仇漠邪脸上,“不过您的话我会记得的,如果事情尽早完结,我也就不用操劳了是么?”   “是这个道理   颜琢卿的嘴角几不可见地扬了起来,笑容是人无法察觉的苦涩——原来,他是从一开始,就出局了啊”   “那你的回答…”是真的?   伶舟薰的步子一直在前进,没有回头没有停顿没有变化,声音从前方被风送过来,有些被吹散开来的感觉,“有些模棱两可是么?不过的确是没有说假话,你知道我向来没有这个习惯就算再怎么愤怒再怎么彷徨,他也不可能到失去理智到那个昏了头的地步很热闹,而且很温暖   得到伶舟薰的同意,席宸砜俯身抱起了她,不禁讶然——似乎又瘦了很多,伶舟薰的身子几乎是没有重量的这倒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因为他总觉得伶舟薰和席宸砜之间的关系不太对劲啊”   席宸砜耸肩,他本来就没打算遮掩”   “我可不担心这个脸上笑意不变,席宸砜道,“薰,究竟对你来说,仇漠邪是什么?”   “嗯?”挑起了一边眉毛,伶舟薰看向席宸砜的表情有些兴味,“你很在意这个问题?”   “当然,毕竟,他早我那么多年认识你   不过,如果对象是仇漠邪的话…席宸砜眼眸中的笑意微微闪烁了一下,然后他半开玩笑地开了口”   凝着伶舟薰好似在怀念什么的表情,席宸砜出了声,有着隐藏得很好的不悦,“如果换成是我最先认识你呢?”   伶舟薰连思考都没有,只是对上了席宸砜得到黑眸,然后笑然,“如果是你,会把所有都交到我手上么?如果不是那样,不会得到我的信任”   当时,就算是仇漠邪,得到她的认可,也是很花费了一番工夫才成功的啊   “呵呵让人失了神的,伶舟薰的温柔   写意,我听到你在唤我了   只能说,君写意还是个柳下惠式好男人,所以现在还保存着伶舟薰的清白”   “没试过怎么知道能不能回头?”席宸砜看了伶舟薰一会,显然是看懂了她的意思,“薰,不管你说什么,我都会那么做的   “不是”有些疑惑,但顾小七确实是相信伶舟薰作为第一杀手的能力的   缓缓合起了眸子,伶舟薰的脸上不见丝毫倦色   “似乎是梦见了什么?”自语了一句,伶舟薰摸着下巴告诉自己这是一句废话,都已经梦魇了,怎么可能不梦见什么?   又靠近了一些,可以依稀地听见席宸砜似乎是在唤一个人的名字,好像又很短,于是就不断地重复着这种东西,席宸砜为什么会知道?明明就连相识二十年的邪都不知道,她和席宸砜的交情才只有七年,更加不可能只不过前半句不是今天发生的事情而已”有些急促地,席宸砜最终还是忍不住叫住了伶舟薰看完那个关于伶舟薰的梦境,直到现在,他的心还是在隐隐作痛啊,“薰,如果那是真的…我想实现我在梦中对你的承诺”耳朵自动过滤了伶舟薰的威胁,席宸砜自顾自地开口,“薰,别死   而顾家,更是没有任何顾忌地,由顾小七出面,表示顾家不会支持二皇子   甚至于,已经有些人在猜测,如果是四皇子登上了皇位,有可能会立伶舟薰为后吧?   对于这个流传甚广的消息,不管是伶舟薰,席宸砜,君写意,或者是仇漠邪,没有一个人表现出任何不正常,有些刻意地将事情淡然了过去人的心里究竟怎么想,旁人很难看出来结果,看起来是白来一趟了么?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知道这是什么吧?”颜凌歌并不恼,只是托着下巴,指了指放在石桌正中间的香炉,笑盈盈问道就算伶舟薰不在意,他自己会在意”   伶舟薰面无表情地避开席宸砜的手臂,道,“你的命倒是很值钱,这么多人来杀你,而且个个都是好手   ——这家伙,果然上瘾了   感觉到有些呼吸困难,伶舟薰拧起了眉,推着席宸砜的手也大力了一些,示意席宸砜自己的不适   深吸了一口气,伶舟薰总算不再觉得头晕了…很在意啊,能让薰这么百般掩饰的事情究竟是什么   桌上的酒是最好的酒,也是那个人最爱喝的让颜琢卿或者报仇什么的都见鬼去吧,除了伶舟薰,他现在什么都不想考虑”   心微微地颤了一下,君写意下意识地想去看伶舟薰的表情,却发现看不到   “不过近几天我倒是觉得…也许我可以活下去呢   明明哭着,却笑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有那么恐惧的事情,恐惧得甚至几乎想逃离这里,逃离事实拧起了眉,伶舟薰闭目沉默了好一会,笃定地道,“身体没有任何不舒服的地方只是在流血而已”女子看着他惊恐的样子,笑然,美丽的脸上不带任何烟火气,“因为快要死的人,都要为自己积德”   女子似乎有些困扰地揉了揉眉,完全不收敛音量的低语被小二全部听进耳中,“我就说惠雍帝一定留了遗诏的如果站在这里的人不是他和仇漠邪,换成眼力稍差些的,根本就发现不了   只要这边的事情一解决,席宸砜确定皇位,他就马上和薰一起去寻找她所说那个可以治好她的人   伶舟薰苦恼地笼住了额头——可是她又不得不赶回去整个过程无声无息,没有任何人发现   一个没有心脏的人能活下来,还被世人奉为最强,也真是个奇迹了这个孩子,几乎是她养大的,从二十年前她在雪地里拣到伶舟薰到现在,她敢说自己是这世上最了解伶舟薰的人”   仇漠邪的步子往前进了一点,“——你是说薰?”   扬了扬下巴,宫洺汐有些轻狂地笑了,并未理会仇漠邪的问句,而是把目光转向了君写意,“那么,你应该是君写意,小鬼现在的夫君出云谷的历史,已经因为太久远了而无法考察,但至少已经五百年了”一直玩着猫捉老鼠的游戏,她游刃有余   “放心,我没事了”   “无所谓了   “那种事情…谁要管它”   “让您失望真是不好意思 父皇已殡天了,残留下的那局棋,还得由同是弈棋人的他来收拾,即使他再怎么不想回首,他还是得有始有终,最起码,他得亲眼看见,究竟他一手造成了什么结果当卧桑由离萧缓缓护送下船时,落雪带著寒意袭向律滔的面庞,巧巧地掀开了他记忆中的扉页 「天朝的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吗?」该不会……他们这些皇弟,自始至终都还是在他的阴影下? 卧桑只是笑著反问:「你认为呢?」 盯著他那抹刺眼的笑:心中有数的律滔不禁有些愤恼 朵湛微微苦笑,「我知道」他不是不明白,成功,同时也代表著牺牲,但站在小我与大我的立场来看,为了百年的太平,是值得下去赌这一把的 「不多聊了,我去看看七嫂」卧桑放开她,一脸疲惫地爬梳著额前的发为了铁勒,他信守不轻易许下的承诺,他甚至可以罔顾她的心衷成全铁勒,是不是在卧桑的眼中,就只看得见铁勒这个皇弟而已?为什么她常会觉得,与卧桑是同父同母且同为东内人的手足,是铁勒而不是她?她到底是不是他的亲皇妹? 「我想,不需我说,你应当也知道二哥的能耐「别去看身分,只要看著他就好 「父皇,你怎么可以……」热泪溢出他的掌指之间,悄悄滑落他的面颊 他的眼里不再有她了,但此刻的她,在这股欲哭的冲动下,她还是想说服自己,在他们之间,覆水仍是可收,那些错了、误了的,都可以在时光的河川冲刷後重新来过,可是这场不肯停息的落雪却像是在参加告别的祭礼似地,将他的身影缓缓卷去,用落不尽的雪花来祭她已逝的爱情 枝上的红梅遭她摘取离瓣时,承受的,原来是这种痛 原来,心痛的人,还有他 冷天色叹了口气,「说得也是……」让恋姬受袭就已经够糟了,要是再让铁勒知道有人敢对袭兵高抬贵手,难保铁勒不会变天」冷天色心头一凛,朝他沉重颔首」 铁勒猛然一怔,稍稍平息下来的心房再次奔跳了起来,他的眼眸缓缓滑向帐帘,原本是急於进去探视的他,却在这时犹豫了起来 铁勒只觉得自己再无去路,痛裂的心房弃甲归降彻底溃堤,已收拾好的情意,也因她再次破闸而出,不能收拾 冷天色紧锁著眉心,「你要在这时离开十公主?」他放得下?最担心的人不就是他吗? 「看好她」要不是别有企图,卧桑怎会无端端的把这事交给他? 被识破了,这小于愈来愈精明了」要是再不拉个家人到他的身边绊住他,只怕流浪惯了的他,就像具鸟形纸鸢,一个不注意,他就将会飞向青苍外,再也回不来他们的身边 高挂天际的红日,一如多年沙场所窥无并二异,但此刻在这片高墙内,春光甚好,不知人间何世,无忧也无愁」应该会吧……他想,他会试著去喜欢的」卧桑拉来他的掌心,以指在上头写下了四个字後,继续接道:「为了证实这件事,所以我才会耽搁了回来的时间」出乎意外的,卧桑并没有他想像中的落井下石,反倒与他站在同一阵线上」见她的玉容愈变愈冷,他忙著补救」把她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後,对於她的恋兄情结,沁悠只能仰天翻翻白眼 「五哥呢?五哥人不错 眼看著恋姬小跑步地消失在草地那一头,先前的那阵不安,又开始在她的心头发酵 她听得两眉都高高耸了起来 接旨後,铁勒无意孤身返京,吩咐军中大将率部分铁骑大军固守北狄的防御,他则带著另一部分的铁骑大军,示威式地归返京兆,直接向世宗暗示著,此次返京只是短期,日後,他还要再回到北狄但这回,他再也不愿像以往一般,将他辛苦打出的江山再次拱手让人,他不愿再做个任由指使调派,最终却一无所有的傀儡,北狄这个足以左右天朝安危的据点,谁也别想自他的手中夺走或是取代他的位置,即使是他父皇,也休想 「我想去看看二哥……」这两年她在啸月夫人府内,也下知是啸月夫人想要封锁她与外界的联系,还是沁悠又做了什么事,对於外头讯息不是很清楚的她,还是今日要出门时才知道铁勒返京了」沁悠偏过头朝她咧出一口白牙,「很快是吧?」 恋姬怔愕地张大了眼」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很不自在的恋姬,别开眼眸,转身想找个地方避开眼前的场景」 待在他身後观看这场粉红戏码很久的冷天色,爱笑不笑地凑至他的身边 也许是指尖的颤抖泄漏了她此刻的心情,铁勒瞬也不瞬瞅著她的眼眸终於动了动,刻意地,他看著她的眼眸,执起她的纤指将它送进唇里,慵懒缓慢地吮去上头的血渍,而她,则绯红了一张小脸奋力地抽回手,不敢再让他持握 「别乱跑 心慌意乱间,她抖了抖身子,明明就是个暖春,她却觉得无比寒冷 铁勒? 「不要怕我」她吐吐舌,拉开恋姬用来掩饰伤口的绣巾,然後对著淌血的伤口皱眉 沁悠细细的柳眉打了几圈结」赶在自己想得更多而反悔前,她不给自己机会地开口 皇后娘娘的庇护下,住进凤藻宫的她,没再见过铁勒,也许是向来与西内娘娘不合的母后刻意限制凤藻宫的出入,使得铁勒无法得门而入,也可能是铁勒想给她一段思考期,不想逼得她太紧……真实的情形她无心去探究,因为在她的身边,多了一个不断想与她拉近彼此之间关系的庞云 「我知道 她将目光转回庞云那张期待的脸庞上 答应他吧,答应他,反正她已是动弹不得了,何不就拉住这条求生的线绳? 或许这对庞云并不公平,可是她可以花了那么长的时间爱上铁勒,她为何不能也给庞云时间让她爱上他?铁勒有柔情,庞云也有,重要的是,庞云的爱是被允许的,在他的身上,他不会有枷锁也不会为她带来愧疚,只要她咬牙横心一搏,那么一切是非就将罡风尽靖,再不会有这些丝丝扰扰的风月情愫,再不会有想压抑又想得到的贪念,铁勒他,原本就不是她所能要的 铁勒微眯著黑眸,像要刺进她眼里似的,「你真有当我是个兄长过吗?」 恋姬暗自倒吸口凉气 圣上已下旨了,卧桑还来做什么?现在的他,谁都下想见,他只想为自己找条生路 「我……」卧桑也不知该怎办才好 为了他?真要为他,为何不把恋姬留下?他沉默地凝视著卧桑,不点头同意也下摇首反对,就只是这么看著这个既是伤他又想保护他的兄长」见他没有反应,卧桑不禁有些急,就怕他想要继续在京中待下去,也怕他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这教他怎么走得开?怎么全身而退?只有人回了北狄心却葬在这里,往後他要过著什么样的生活?这三日来,他把所有的退路全都想过了,可他所得到的,只是无,没有恋姬,他走到哪都是绝路」他慢条斯理地扫视在场者,身後的亲卫们全都亮出了刀剑」师出有名後,无论父皇再怎么想降罪,恐怕也得卖众臣与众皇子一个面子」 「是枉他纵横沙场无数,却连个家都得不到,唯一的心愿,就是留住爱他的人;在朝中如东升旭日的他,下了朝後他还是独个儿,身边连个知心人都没有:富足如他,以为他什么都不缺,谁晓得,在他衣衫下,却藏著许多年少时求之不得的痛苦回忆 铁勒冷瞪他一眼,「再罗唆你也给我滚」 「圣上要压下这件事?」除了卧桑外,就连圣上也要忍气吞声? 「对」他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才说服父皇别找铁勒的麻烦,免得他们父子之间的小事,会对天朝造成无可弥补的大事 「父皇要我来问你的答案」卧桑疲惫地梳著发,「你要接受哪个条件?是要与恋姬一起离开国内,还是把恋姬交出去?」 他毫下考虑,「我不会留在国内,往後也不会与恋姬一同出现在京兆 亏父皇在人前扮得那么真,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父皇刻意如此,不过是为了替自个儿找个台阶下,所以才特意作戏给众臣与众皇子看的,既然父皇愿演,那他也乐得配合,反正他们父子俩早就无法共处於同一座皇城,他的离开,对他、对父皇都好,而且父皇正可松口气,不必再日夜提防他将铁骑大军带回朝,是否有不轨之心,或是想图谋窜位 为人臣、为人子如此,夫复何言?他走便是 恋姬站起身再度侧耳细听 熟悉的大掌匆地抱揽住她,让她倚进他的怀里栖靠,有些晕茫茫的她抬眼一看,见到来者是铁勒,忙想离开他的怀抱,但他不让她退开,反而将她抱得更紧,并将她的每个举动皆看进眼底 「全朝都已知道你们的事,不这么做,父皇颜面荡然无存,铁勒也难逃削爵之祸,这是万难中的两全其美之法这个罪也别让庞云去承担,庞云只是痴心爱她而已,他还那么年轻,前程一片灿烂,往後在朝中大有可为,万不能因她而断了他的仕途 她不是他的人犯 就连兄妹,他也不要她当」铁勒将空碗搁至一旁,把她安稳地置妥,再拍哄著她入睡,「睡吧,我在这里 第七章 「美人不笑,那就不美了香港82期另版葡京赌侠-82期六合彩免费资料 冷天色一手掩著脸,「完了……」以铁勒的脸色来看,他八成都听见了 他飞快地否决,「她不需知道那些事 会看不出他的心,是因为她已经很久没有敲开他上锁的心门,打开走进里头好好看一看,这些年来,他们彼此皆为自己的心落了锁上了枷,他们俩的这个举动,皆是意在保护自己,同时也想藉此方式来维系他们两人的关系」 他的眼瞳飘浮不定,「你……爱铁勒?」她该不会就是为了这个理由,所以才不来找他? 她选择用沉默来代替回答」铁勒定定地凝视著她的眼眸,决定无论她是否同意,他只为自己 经这一击,即使他原本还对她存有一丝冀望,此刻也都化为乌有,被她彻底的焚尽 恋姬紧敛著黛眉,「他连我也不见 「你收著 「王爷 「我们重来过,把那些都忘了,我们重新来过……」 漫天的黑暗笼罩了下来,人影顿失,再无人语,环顾四周幽冥无限,迷失在黑暗中的她,清楚地听见自己快速的心跳声,冷汗涔涔流遍了一身,她试著想张口呼喊,却不知该唤谁的名,不意一瞥,前方有道渐行渐远的身影,不假思索,她拔足追了上去,在他快消失在黑幕的那一端时,她紧张地伸出手,想撕开眼前那片即将分隔他们的黑幕,就在那时,他缓缓回过头来,她看见他的侧脸…… 铁勒! 是他,她所寻找的人,不就一直是他吗? 恋姬蓦然睁开双眼,刺目白亮的光芒照进她的眼底跟在铁勒身边那么多年,她怎会忘了,这一支由铁勒亲手创立的铁骑大军,不受天朝世宗指挥,却视铁勒的只字片语有如圣谕,若无铁勒令谕,纵使他们在沙场上再勇猛无惧,此刻也只是少了操控者的人偶…… 慢著,令谕? 伸手探向怀中,她拿出自从铁勒给了她後,她便贴身收藏的印信,低首看了金质潋滟的印信一会,她深吸口气,一手举高手中的刺王印信 当下马声嘶啸、人声杂沓,得令後的冷天色忙指挥著属下准备破城救帅,但在人人忙碌的这当头,离萧的面色却愈来愈凝重 刀林箭雨中,伏在马背上疾驰的恋姬,紧捉住马身不让自己掉下马,在两旁精锐的开道下,眼看她就将抵达已成杀戳战场的城心,但就在她驰近城心时,她赫然发现,铁勒仍是和方才一样静坐在马上动也不动,而在北武王身後攻向铁勒的兵士,正扬起大刀冲向铁勒 铁勒瞠大了黑眸,静看著眼前这缓慢的一幕 将这个秘密告诉他的,并不是母后,因为母后即使是作梦,也不会将这极力想隐瞒的秘密说出口 面对百日之内攻陷北武国的这道口谕,铁勒的心摇摆不定那时的他,思绪空洞一片,在见著北武王与兵士朝他疾驰而来时,他真的不知道他该有什么动作 「你想成为北武国下一任太子?」北武王绕高了两眉,爱笑不笑地瞅著他,仿佛他说的是件笑话似的」 北武王笑咧了嘴,还笑得两肩一抖一耸的,「搞了半天,原来你这么怕我不傅位於你?」 「我只是很讨厌再费一次力气而已 在铁勒一开口後,朝殿上顿时安静了下来,随侍於朝殿两旁的铁骑兵,纷纷往前跨进一步,人人皆手握著刀柄凝视著殿内的文武朝臣」位在殿上的铁勒冷声启口」 「在 铁勒淡淡环扫兵荒马乱的殿内一眼,「还有谁反对?」 众人霎时鸦雀无声面如上色,殿上静默一片,心惊胆跳的众臣们皆屏紧了呼吸,大气也不敢喘一下,若是铁勒走下殿来靠近倾听,他或许能够听见在每个人胸腔里,那颗狂跳的心房所制造出来的轰轰心音」在这点上,他没有半分犹豫,也没有困惑,而他也不会与自己过不去地担个背不背叛的罪名,自始至终,他还是忠於自己若是他也已经随著铁勒背叛天朝了,那么在铁勒手底下的铁骑大军,想必也是不说二话地追随铁勒而去 恋姬的双眸凝定在月下铁勒模糊不清的面容上,在冷天色步出殿外後,铁勒环视幽暗的殿内一眼,为她捧来搁在角落祛寒的炭盆,随手又把殿内的烛光点亮,烛焰烧得很红,逐去冷月带来的清寂光粼,也照亮了他的脸庞 他明白地轻耸剑眉,「我的身世?」 「你若早点告诉我,我也不需……」他可以说的,若是他愿说,她可以为他分担,而不是各自伤怀 他抬起头来,「叫我铁勒 「杀」 「粮草都备齐了?」冷天色在心底估算了铁勒给他的时间後,对铁勒交给他打理的这个任务有些头疼」这点连想都不需去想,野焰有几两重,铁勒再清楚不过」保护野焰那么多年了,如今兄弟要在战场上相见,铁勒能够狠下心来吗?要是铁勒真能够的话,那野焰会不会更加心碎? 对於这个问题,佐将军除了也是一脸的茫然外,同样也很难想像那个局面将会有来临的一日 她赶忙捉住他的手臂,「带著铁骑大军?」 「还有北武部分的兵力「父皇会将手谕交给他而不交给三内,最主要的原因即是,老七除了有梦外也有弱点 「你心中有属意的人选吗?」 这一点,他就有结论了,「有 他淡淡提醒她,「别忘了我也曾经有份 「这要看局势」再说下去,只怕她的好奇心会愈来愈多」 「但……」他都要率军回国了,怎会不是? 他伸手揽她入怀,「相信我,我不会与你为敌」与其和他一道回京,亲眼见他攻破京兆,或是他在回京兆後做些如何不与她为敌的事,她还不如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知道,一切,就让时间去揭晓 他的脸色顿时显得凝重不已,「再这样下去情势会不妙……」 「将军请放心,只要咱们守得住,震王无法进京的」 通盘了解的她抚著掌,「渔翁之利?」 「没错 「真是个打仗的奸季节」她要求的不多,不过是想争取到一些时间而已,东内的重心当然还摆在手握重兵的野焰身上 他一手撑著下颔,「他们有何反应?」 「都已经著手避祸至翠微宫内 「有件事,我一直不懂「你怎会有这种念头?」 「对於自己的骨肉,他的血太冷了 舒河回过头来,站在窗边,自兴庆宫的高处俯看整座沐浴在漫漫雪色中的皇城」铁勒拉紧缰绳,决意由自己快马追回她」想当初,他在对北武王说出他的计画时,北武王还发了好大一顿火气,不过到後来,在知道他将完全属於北武国後,北武王又再度露出了笑容 庞云撩高了两眉,「王爷,你这么希望东内获胜?」他有没有担错心?那两个人全都不是他们卫王党的人耶 「将军他……拦不住南蛮大军 「王爷,粉黛王妃还在等你的指示」 迎著挟带著细雪的冷风,律滔再次踏上阁廊,冥色袭来,冬日日头落得快,脚底下的皇城内城不似往日般,在日落後便悬灯处处、灯火通明,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漆黑,在这片黑暗中,唯有大明宫焰光通亮,一股股翻腾的烈焰恣窜雪霄,远望过去,像个发光体 手谕还在朵湛的手上,此刻的朵湛孤立无援,他若是不快些回京夺回大明宫,失了那张手谕不打紧,就怕朵湛会与手谕来个玉石俱焚 「为何你会来此?」想来确定他的心意那倒罢了,问题是卧桑干啥要带兵来? 卧桑淡淡轻应,「在你们与雄狮大军对峙於栖凤坡时,离萧就已先你们一步返京」 他不知道此刻铁勒的脚下,是站在哪个立场上 「我只是想把那个代人保管的东西送回去而已」他顿了顿,不想把话说得太满和太有自信」 铁勒讶然地张大眼,「父皇他怎会……」父皇对他这个外来者没有半分亲情,这点他可以谅解,可其他皇子不都是父皇所生吗? 卧桑的笑意渐渐失了温度,隐隐带著份凄楚」为了铁勒乱伦一事,他做得太明显,导致父皇将所有心机攻防战全都转移至他身上,并不时派人向他或试探或警告他往後别再多事,否则,一旦父皇打算换个太子,那么连他的安危也将堪虑 「撇开父皇不谈,也为我想想好吗?」卧桑疲惫地以指梳著发,「我累了,放过我吧,我不想成为天子,我只想当个寻常人而已」真是,差点就忘了他赶时间的目的」要不是他出京出得早,说不定他已就被粉黛给困在京里出下来 因殿内无其他人,故而声音很空旷,漾在空气里,便成了回声 朵湛怔住了,话语止顿在舌尖,什么反驳都说不出口 律滔在他的身旁坐下,抬首环顾著这座空旷的云宵殿,忽然觉得,原本被欲望塞得满满的心房,此刻却空虚了起来 「去哪?」朵湛还没回过神」他边说边往殿外走,「该去揭晓谜底了 朵湛懊恼地咬著下唇 「这是你和父皇的主意?」满心不甘的朵湛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 「你应该知道,只要铁勒在世上一日,你的江山就一日不保 「快传太医!」目赌一切的朵湛,面色苍白地紧扯著呆愣不动的国子监大叫」 「你可以的,二哥……」朵湛几乎是恳求他了,还是希望他不要抛弃近在眼前的胜果 「臣,遵旨」就算结果可能只会是一场惘然,他还是要给自己最後一次机会」好歹他也是南内人,在他眼中,一直以来,舒河才是最适任为皇的人」宫罢月踩著急忙的脚步走近他的身旁,朝他递上张字条」 站在霍鞑面前的铁勒,端详了他的表情半响,再回头聆听佐将军报告援军已至一事,便大约可猜想出他手中那张字条是何人所送,只是,他不确定霍鞑想怎么做」 「王爷!」宫罢月简直难以相信他就这么放弃舒河 「不然?」 「不然新帝这个位置,我保证,他绝对坐不稳」在权势的威胁下,亲情就显得太没有牵制力了」朵湛张开双臂揽住他,用力按捺下喉际间的哽咽 「北武王他……」卧桑很担心他没拿下京兆,会不会让北武王气得跳脚」一刻也闲不下来的卧桑,为免在这别离的时刻愈空闲就愈感伤,所以忙著想找事做 新帝一职,是个沉重的负荷,往後他怎么做、怎么走,都将对这块土地上的每个人带来莫大的影响,多少人正仰首期盼著,天朝新任的皇帝能在结束纷乱的斗争後,创造出一个有别以往的新天朝来,有多少臣子,正热烈期待著他能拿出一番魄力,整治朝野再开新局 他曾许下心愿,要他的兄弟们都活著,一人不少,但活著却也同时代表著,他们未必能再相聚 这些年来,在历经了爱恨、改变、背叛和离别後,他几乎都快忘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幸福 开春後,新帝风淮於翠微宫清凉殿正式登基,改元德炀 回头来说说这一年来的心情这曾是一双有力、温暖的大手,在她跌倒时,抱起她呵护她;在她哭泣时,搂着她安慰她;在她快乐时,拥着她分享她的喜悦,可如今,却瘦得只剩皮包骨,且无力地颤抖着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拍她的肩膀   「我现在笑不出!」盛凌云斜睇她一眼   「刚从急救室里出来,医生说没事了,只是吓昏过去而已,应该明天就会醒了「小婷不是没事了吗?」   「额头擦破了皮,听说身上还有几处瘀青,瞧老大那副心疼的样子,我看你还是改口叫大嫂好一点,不要再小婷小婷的乱叫,不然,挨揍可没人帮得了你!」盛凌非非常有良心地给兄长建议   盛氏家族能在短短的几年内异军突起,在商场上一枝独秀,并以心狠手辣见称,她大胆推测,他们要的妻子必定也得是个狠角色才行,这样才能协助他们进一步开疆辟土,达到冲出亚洲、进军世界的庞大野心   「妳公然带我回家,难道不怕被妳的丈夫捉奸在床?」盛凌云蹙起眉问   嫦妈张嘴想再劝几句,终究还是长叹一声闭上嘴   唇迸逸出一抹微不可见的冷笑,他开口道:「我同意符小姐的看法,追求女孩子不必卖弄花言巧语「大家都知道,女人只分为荡妇和淑女两种   「对不起,我失陪一下」见钟伟跟着自己,她委婉地说:「钟伟,我想一个人独处一下,你回去陪凌姨和姨丈吧!」   钟伟心里头纵有百般不愿意,可面对心上人哀求的眼神,他也不得不投降   上了二楼后,他转见开门声,循着声音望过去,竟看见他要找的人没入李绮丽的卧室   原本埋首在衣柜里的莉儿惊跳地转过身来,含在嘴里的小电筒应声坠落地毯,她不由自主地尖叫出声,却被盛凌云捂住了小嘴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抖着声问   为了让爸走得安心,她无论如何都得忍!   想起垂死的父亲,她的心头一阵凄酸,为了疼爱她至深的父亲,委屈自己一点又有什么关系?   「求你帮我这个忙.好吗?」   她哽咽的嗓音令盛凌云的心蓦地一揪,伸手拥她入怀   莉儿没有听见他的话,兀自沉浸在哀伤的思绪里,然而,他宽阔温暖的怀抱提供了慰藉,令她震惊地发现,这段日子来,压在她心头的大石似乎减轻了不少?!   怎么会这样呢?   「VITA?VITA?」   就在此时,外头传来李绮丽的声音   莉儿屏息静待,可身子却不由地泛起阵阵的燥热感,因为,她敏锐地感觉到他的胸膛和他栖息在她腰间及胸下的大手传来热度……   可更热、更烫的是,抵住她俏臀间的……   她再天真,也知道那巨大灼热得几乎烫伤她的东西是什么!   天啊!真是羞死人了   阿武哈哈大笑了数声,怒气似乎被安抚了,紧接着就白蛋阵衣服的窸窣声   「对了,叫你准备的东西,你准备好了吗?」她突然问道   盛凌云点点头   他知道有些女人总是喜欢假装成很纯洁的样子,即使身经百战,上了床却总是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懂的样子,可她们瞒得过别人,却骗不过他!就拿怀中的这个小妮子来说,她的身体分明热情如火地响应着他,却还装得像连接吻都不懂似的,她想唬谁呀?   「快点下去!」再继纹维持这种完全紧贴的姿势,他可能就要忍不住,当场爆炸开来   可他这会儿却……对了!她刚才贴着他的时候,不是感觉到他那儿正威风凛凛地站起来吗?他一定是因为又想要她,却欲求不满,火气才会这样大   「你……你想做什么?」莉儿骛慌地挣扎着,想要脱离他的箝制,奈何他的力气比她大得多,她根本动不了他分毫   莉儿尝到一股血腥味,忍不住有些头晕目眩,一时竟提不起力气来挣扎,只能任他的唇舌在自己的口腔内肆虐着;……   见她停止了挣扎,盛凌云的动作逐渐放缓,不再带着惩罚性和强制性,反而带着挑情的意味,他炽热的唇舌轻轻刷过她口内的每一分每一吋,然后缠住她温香的软舌,忽轻忽重地吸吮着:大手则探入她的胸衣内,捧着她一遨软热的椒乳肆意地捏挤揉弄着他从未吻过如此香甜的小嘴,再吻下去,他恐怕就要忍不住了   倏地,他剥下她的内裤,手指拨开她的密林,猛然侵入她湿热的窄穴里   「慢……慢着!」   她微弱的声音刚落下:盛凌云立即回身,嘴角撇出一抹几不可见的微笑「那妳能不能割爱?当然,价钱方面妳尽管开口「五百万就想打发我?妳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并不在乎付给李绮丽的那一亿元,也没打算从她这里拿回那笔钱   莉儿点点头,目送着嫦妈离去,只听她一路唠叨着:「老啰!真是不中用   「这就好他把她安顿在他所居住的六十五楼的卧室后没多久,他在路上联络的医生也赶到了   「我不是妳爸,妳爸已经死了,再也不会回来了!」盛凌云转过她的脑袋,冷着声喝道,却见她的脸色一下子刷成灰白,他立即懊悔自己不该用那么严厉的语气跟她说话   「我不要!我不要!我爸他不应该死的……不应该……他是被他们害死的……是被他们害死的……」她还哭得歇斯底里地喊叫,无意识地捶打着他的胸膛,宣泄她心头的悲愤   没多久,床头的电话响起,盛凌云迅速接起电话,赶紧瞥了一眼莉儿,见她仍熟睡着,这才吁出一口气」他压低声音,冷冷地命令道「没啦!我没对妳怎么样啦!」   「真的?」莉儿一脸怀疑,睁大眼睨着他   但令他懊恼的是,随着她的清醒,他身体的某处竟然自动起了反应!   谁知道?莉儿暗自咕啪了一声,不过,见他脸色不太好看,她也不敢多说什么   「拿起碗筷!」他冷声下令,却见她一扬首,倔强地动也不动一下   崔建华原是符骅的主治医生,她使了一个小计,设计和他上床,事后又利诱他帮助她把符骅的药换成维他命丸,不然就要告他强暴,在她的威胁利诱下,崔建华马上就屈服了   回到办公室,盛凌云重重地把自己丢在办公椅上   她恨不得离他远远的,谁有兴趣来当炮灰啊?吴秘书暗自咕啪着,但脸上仍是恭恭敬敬的   好啊!一个发了狂的在找她,一个连作梦都在想着他,他俩还真是心意相通啊!   青梅竹马、感情深厚,想要共结连理是吗?当然可以,只不过,要先等他盛凌云玩过后再说,等他玩腻了,他自然会把她让回给那个不知死活的臭小子!   只是一想到她日后将会回到那姓钟的家伙的怀里,不知为何,他的心竟掠过一阵剧痛   「为什么关妳.妳日后自然会知道   看大家的目光都定在他俩的身上,盛凌云才憋着气解释道:「她以为我在汤里下毒,要毒死她   她的回答让盛凌云有些失望   她没发现他的异样,一个念头闪进脑海,她自顾自的说:「糟了!你也说李绮丽阴险狡诈,你跟她斗,你会有危险的!」   莉儿非常矛盾地看着他,她当然想要为父亲报仇,却又害怕盛凌云会发生什么意外   「那我又得去借了   她忙不迭地想要反对,但已经太迟了,她的腿已被他撑得更开,而他的头竟埋进了她那羞于见人的地方……   「天啊!不……不能这样……:」她止不住莳呼出声,扭摆着身子,想到避开他灼烫的唇舌,可却被他紧扣着不放,只能任由他放肆地亵玩自己那羞人的地方   盛凌云黑眸一亮,伸臂箍紧她的织腰,一颗心涨满了这辈子不曾有过的狂喜   「呃……是这样的,那些杂志都说你……你有好多……好多女朋友,都又美又能干……」她声若蚊蚋地道:「可是我……我家发生这种事,我一点都不知该怎么办……我想,你一定会嫌我什么都不懂,觅得我是累赘:……所以,你根本就不可能会……会喜欢我   不可能每次都忘了吧?那家伙分明是不让他跟莉儿说话,可恶!钟伟暗自咬了咬牙,不再作声」盛凌云迅速地抱起她,迸带着她跑向最近的一块大石后,边朝钟伟大吼:「笨蛋!快跟我来!」   枪声仍不断地窖起,所幸都落在他们的左右   「哈哈!好小子,一个人掠倒五个,真不愧你神枪手的美名啊!」为首的车上跳下一个高大的男子,迸说着,迸大步朝盛凌云走来要是他有个万一,她怎么活得下去?   「对不起,我不知道会……」她自责不已,愈说头愈低谁曾想,这白大官人生来资质便高,虽只十岁幼龄,却将家传的一套“鱼龙百变”身法练得七成熟,眼见有人要拿刀子划他的眼睛,哪有不躲的道理,饶是那位高人出手再快,那两刀,竟只在白大官人的眼角划出浅浅两道血痕 “命也,命也,非人力可为 白大官人因为不喜那婢女,连带也不喜欢这个儿子,他自己本就是少年心性,每天听得小儿啼闹,正嫌烦,巴不得父母带着儿子赶紧走,他便留在了庄里,那婢女舍不得离开儿子,于是跟着白庄主夫妻一起去了 白衣人哈哈一笑,道:“燕州女儿可不比中原大家闺秀,自小便是马背上玩耍长大,那是既刁且蛮,可是也别有英姿,难以降服,最喜爱的是那些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心胸宽广性情豪爽的男儿汉子,像兄台这般手里端着一碗杯作柔弱状,可入不了姑娘们的眼 “嘿嘿,赤宫兄可知道燕州女儿十六七,颜如花红眼如漆说的是谁?” “燕州温家堡的温小玉 尹人杰看了心里直乐,多般配的一对啊,他对得起妻子的嘱托了,双手拍了几下,对着周围看得直愣眼的一群人道:“没事了,没事了,大伙儿散了吧 温小玉是搁不下面子才佯做发怒,也知道这事情本来就是自己不对,哪里是真生气,这会儿一见白衣剑卿先认了错,又见先前还死活不甩她的汗血马竟然也对她露出讨好的神色,不由得扑哧一笑”白衣剑卿哈哈大笑,寻思着这女孩儿倒也可爱,却不若江湖传言那般刁蛮,果然是人言不可尽信黑凤吕秀儿,通音律,犹擅古琴,一曲风月无边,能让天下所有男人沉溺于温柔乡中”白大官人拉着季惜玉就要走 “让开,不要挡住本小姐的路好一个绝色佳人,十六七岁正是花朵儿一般的年纪,一双杏眼黑白分明,鹅蛋形的脸蛋上透着一抹嫣红,顾盼之间神采飞扬,爽朗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玉表妹,你这是要去哪儿?”季惜玉追在温小玉后面问道 季惜玉促不及防,随着马一起倒下,仓促之中提上一口气,勉强护住身体没有受伤,可是还是很难看地摔在了地上,一身华衣滚上了尘土,样子要多狼狈有多狼狈白衣剑卿相貌虽然平凡,却是风姿出众,走在街上,也招来飞眼无数”他这义兄也当得与有荣焉”他一句一个大叔,显然不肯掉了辈份 白大官人的容貌太出色了,无论对男女,都有着近乎无穷的杀伤力,就连白衣剑卿也不得不承认曾经看呆过眼,更不用说这些赶大集的没见过多少世面的普通人了正如白衣剑卿所料,四恶人一路跟踪白衣剑卿来到燕州,路上一直没有寻到可以下手的机会,这四恶人心知不是白衣剑卿的对手,只能按下心来等待机会,他们跟着白衣剑卿来到燕州城后,便知道机会终于来了四恶人是什么人,江湖经验比季惜玉丰富了不是一点半点,那花妖娘注意到季惜玉的时候,就已经看到挂在季惜玉腰间的盛放火器的腰袋,上面绣着一个大大的“季”字,当时花妖娘用胳膊捅了捅走在身边的另一个恶人杜子鹤,这杜子鹤跟花妖娘是姘头,好女色,也好男色,经常跟花妖娘一起玩弄掳来的俊男美女,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眼神,决定事后再来找这个美少年好好玩一玩 季惜玉一脸紧张的神色自然一丝不漏地看在他们两个眼里,还以为是他们的心思被季惜玉看出来了,季惜玉的手指才刚摸向火器袋,花妖娘和杜子鹤就向另两个恶人发出了警告白大官人先前一个不注意,臀部被摸了一把,俊面上顿时一片铁青,玉扇一收,直往杜子鹤的那只贼手削去,同时“鱼龙百变”的身法施展开来,与三人游斗,却也只能自保,而无力突围 季惜玉悻悻收手,盘算着怎么从四恶人那里讨回面子的同时,也在白衣剑卿头上又记一笔帐 尹大嫂是个热心肠,却偏偏红颜命薄,难为她病重之中,还挂念着要为他寻个绝色佳人为伴,他倒不敢辜负了尹大嫂的一片心意,只是世上哪有那么多绝色佳人,能让他从中挑一个可心称意又情投意合的滑软的被面从脚边一直蹭到胸前,紧贴着皮肤的地方传来一阵阵说不来的麻酥感觉,白衣剑卿身体一震,刚刚消停的欲望竟又袭上身来 “不对……” 白衣剑卿猛地坐起来,若是现在他还认为自己欲求不满,可就真是傻瓜了 “右使大人,属下不知是大人,望大人恕罪” 对白衣剑卿的命令,陈鼎半点不敢懈怠,尽管他不知白衣剑卿为什么昨夜要放过四恶人,现下为何还要找四恶人,不该问的不问,虽然眼前这位右使大人在江湖中有潇洒冠绝的名声,可在天一教中,右使大人代表的是森严教规,白衣剑卿维护教规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季惜玉和白大官人都是风流之人,一看温小玉这副神情,同时脸色一变,哪还不知道这丫头是情窦初开了,季惜玉暗地里恨得直磨牙,脱口道:“放屁!” 温小玉正想着白衣剑卿的种种好,蓦地听季惜玉这一声吼,她怔了怔,顿时勃然大怒,高高扬起手里的马鞭,猛地向季惜玉抽去,怒道:“你才放屁,剑卿大哥比你们这两个油头粉脸的家伙强多了,你们连剑卿大哥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说着,他手一挥,却是把身上所有火弹抓出,一把弹射而出寒冬腊月,入了夜分外寒冷,白大官人拉了拉衣领,运起内力一边抵御寒气,一边准备寻处山洞好过夜 白大官人着实是下了狠劲的,这一扇下去,只听得一声骨骼断响,竟是把白衣剑卿的左手腕骨给打断了 白大官人心头一凉,羞怒已极,开口骂道:“白衣剑卿,你这个变态禽兽,无耻下流……” 骂声未止,嘴唇再次被白衣剑卿吻住,白大官人唔唔了几声,想要挣扎,可是身体却不听使,他气得双眼快要冒出火来,强烈的羞辱感让他不由自主地全身发颤 可是被情欲迷失了神智的白衣剑卿,却本能的感觉不对,马上松开了手,又往白大官人的后穴摸索过去,探到了那个紧窒炽热的菊穴,手指试探着往里一插,感觉手指被紧紧地包住,他立刻发现找对了地方,欣喜地松开白大官人的唇,正要转到白大官人的身后,突然舌尖处传来一阵剧痛,将他的神智从情欲的深渊里拉了回来 白大官人见他一动,骂声不由止住,道:“你别过来……”他自己都没发觉,这一声语气里实在有几分惊惶 白衣剑卿目前的身体状况不容许他满山遍野地去寻找猎物,而寒冬腊月里,守株待兔的法子也不大能行得通,看来今天的食物只能看运气了 这一情景,已经跑回山洞里的温小玉自然不知道,她正缩在白衣剑卿的身边,甜甜蜜蜜地睡着了走了?他刚要松一口气,却发现身上仍盖着那件大红披风,额头上的绣帕却取下来了,身上已经不觉得冷,他知道是烧退了 离开燕山之前,白衣剑卿并没有忘记他来到燕山的目的,特地在山中搜寻了一天,没有发现花妖娘的踪迹,想来过了这些日子,花妖娘已不在山中 陈鼎等人也正为白衣剑卿失踪几日而焦燥不安,一见白衣剑卿回来,不由大喜,将白衣剑卿迎进了议事厅”尹人杰实话实说 “别哭,丫头别哭……唉,行了行了,大叔问你,想不想做一个配得上剑卿老弟的女人?” “想!”挂着泪,温大小姐面上一片羞红,可是声音却大大的 一想到这里,怎么能让季惜玉不偷着乐,要不是怕温小玉回来后,蛮性发作来找他麻烦,他才舍不得这么快就离开燕州,百凤馆那两个美人儿,他还没玩到,所幸一路行来,凡有妓馆之处,他概不错过,少则住上一夜,多则住个三日,总要玩尽了性才走,如今他兜里可揣着不少钱,自然都是从未来岳丈那里拿来的 “老夫累了,妖娘,你给他二人安排一下房间,余事明日再说 白大官人看破花妖娘的心思,也不敢轻易逃跑,拉着季惜玉商量了半天,也没商量出一个万全之策,有心不顾一切逃跑,不料才拉开门,耳边就听得阴魔顾厉影一声冷哼,那哼声仿如就在耳边,白大官人这才知道逃不掉,只得合衣躺在床上,暗忖若是真的寻不到机会逃掉,便是拼了一死,也决不受辱于老魔头刚才还倒立的人,现在一下子全正立了,太诡异了!还是刚才那个美女,狭长水灵的凤眼,秀气挺拔的鼻子,薄薄的没有血色的嘴唇,苍白透明的瓜子脸”娃娃爹抱着我不紧不慢地回复 穿越之教训:爹是不能乱叫滴,要付出惨痛的代价! 从此,我的太子妃生活就此如火如荼地展开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二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1 好湿,下雨了吗?好痒,什么东西,软软的 姑姑的手很轻很柔,有妈妈的味道,我依恋地蹭了蹭,露齿一笑(虽然只有五颗=_=),“姑姑,吃饭” …… 从此以后,云家大少爷最爱的水果就是木瓜牛肉被烤成焦炭 唉,可惜了一支好箭啊! 小白哭笑不得地抱起狸猫,细心地帮它上药,包扎好被我射断的左耳 爹爹这一开口,我才发现我正趴在太子胸前,两手撑着他的胸膛,一个人仰头看,一个人低眼睨,姿势甚是暧昧,赶忙把手拿下,微弯膝盖,两手交叠在左腰侧做了一个福身,“想容参见太子殿下,殿下千岁!” “云思儒参见太子殿下!”身后小白两手一抱拳,不卑不亢作了个揖 小白往看门小厮手上塞了一锭银子,小厮便把门打开放船入内随着船的缓缓驶入,我才看清这园内景观,原以为进来后便是陆地,可以登岸看戏,哪知这园内仍是一片宽阔水景,只有水域正中筑着一个方形戏台” “眼前分明外来客,心底却似旧时友” …… 一曲唱罢,台下众人还沉浸其中,只觉这曲妙词妙人更妙,曲调新鲜,吐字唱腔更是闻所未闻,不自觉地竟屏着呼吸听完了一曲,生怕一个杂音掺入便会破坏这唯美的画面,惊了这一对天姿璧人那红衣少年转头对那少女轻声说了句话,似在催促那少女离去台上少年听到声音,轻轻一转身,行云流水般把剑往前一送,那潘毅越一惊,忙把扇子护在胸前,往后一个侧身 “这位公子,我奉劝你现在不要随便乱动!因为你已经中了我的独门秘制之毒‘苏丹红’!此毒无色无味,平常人接触并无大碍,若是受了皮外伤的人……” 看那色狼潘虽面露疑惑,却已经放下正准备袭击我的右手,估计是上钩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四章 月上梢头梨园闹5 “快把解药交出来!” “要交解药也行”“太子殿下、太子妃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我皱着眉头爹爹连带也忙了起来,除了平时的政事,还要应付一些登门道贺和送礼的官员们因从不同侧面可看到不同的颜色,绚丽似雨后彩虹而得“虹珠”之名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庭户爽,双双乡带佩宜男”我有些心虚地回答,希望不会天打雷劈,要劈就劈狸猫吧,我还年轻’小兰兰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小十六听我叫他小兰兰习惯性地拧起好看的眉头,恨恨地说:“本王哪里小了,你也不过才大我四岁!”这小子!现在没人的时候已经不尊我为“皇嫂”了,对我“你”来“你”去,有时被我惹毛了还会来一句“你这女人!我不是小兰兰,你才是小容容”!幼稚得不得了,我不禁轻笑地摇了摇头! “子是谁?”蓝猫看我没有跟他辩解,便觉无趣,心不甘情不愿地问了一句女子主内,孩童尚小,但是他们都要吃喝穿戴,这吃喝用度的钱又从哪里来呢?故子曰:‘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什么乱七八糟的,听得我云里雾里我着急地看向门口,希望有人能来救我”说完,像没事人儿似的更衣离去有时听到我炫耀自己如何捉弄小十六那古董时,小白只会摇摇头,叹一句“容儿,你呀!”语气里尽是宠溺,让我有一瞬幸福的恍惚身子突然一轻,好像有人将我托着抱了起来,之后便陷入一片黑暗之中娘娘金贵的身子,千万注意不可伤神动怒 我跟他说夏天太热,睡在屋子里会生痱子 小白由于送药缘故,进宫与我见面的次数也增多了其余大臣听说此事不免惶恐,就等皇上如何裁定此事底下不知是谁尴尬地一声干咳,所有人立刻心虚地低下头去参拜我和狸猫我正奇怪,忽觉手心一阵吃痛,转头就见狸猫虽淡淡地目视前方,一只手却在桌下捏牢我的手心估计折磨够了,我才继续说道:“所以,臣媳以为父皇先前之假设略微有些偏颇,天能容万物,万物皆位于‘天’之下,没有什么能比天高,所以最尊贵的还是‘天’ “父皇哪里老了,臣媳觉得父皇还很年轻呢 “儿臣的礼物不便移动,还要烦请父皇母后移驾随儿臣至偏殿德芳厅一观”狸猫指了指皇上脚跟前的一块玉石 “哈哈!准备此礼,太子妃费心了又设一横桥接于三亭上,以通往来寥寥数笔,玉灵娇俏的少女神态便跃然纸上,几笔之间竟让我觉得有如数年之长的折磨 我易容成蓝猫的贴身宫女绿翘,跟着小蓝猫大摇大摆地出了宫我哼了一声跟在他后面 “这匾是令尊题的 这小孩,敢说我傻那少女风吹仙袂飘飘举,想来长相不知要怎样美貌,仔细一看,却不免失望,相貌虽属美人,却总觉不配那天籁声音和仙姿身段”我抽了张银票递给那小二估计他娇生惯养,从来没有碰到这种情况,一时也不知道怎么办 “这位小哥,不如这样 我拿着红玉加菲猫,满意地吹了吹缝隙里的玉石碎屑,亲手将它系在小蓝猫的紫黑色缎面腰带上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十章 娉娉袅袅十三余6 小蓝猫轻轻抚着腰间的加菲,一时间花瓣脸上又开始云蒸霞蔚,眉宇舒展柔和开来”说完,那汉子便一左一右在我和蓝猫头顶各撑开一把油纸伞 招财猫?他要做什么? 踏上画舫,便有宫女给蓝猫行礼,撩开珠帘将我们引进去 “这京城里不穿耳洞的姑娘小姐,我只知道一个”招财猫倒是一派轻松自如地潇洒跨上岸去您是出去玩得开心了,可苦了我们这些做下人的,太子殿下一回宫里没找着您,大发雷霆,快把这东宫都给掀了到现在,那太监宫女们还跪着呢这才发现手上还抓着招财猫塞给我的东西,展开一看,是一小瓶跌打虎骨膏,想起他那态度,心里气闷地丢在一边我一颤,暴雨般的吻重重落向颈间胸前,脖子上的珍珠项链断开,一粒粒散开的珍珠无助地滑落一地…… 一种从未有过的恐慌和凄凉包围着我,冰凉的液体顺着眼角静静地淌落,右手腕隐隐发热 “云儿,云儿!” 再次睁开眼,就见狸猫眼窝深陷,眼睛下一片青灰的阴影,衬得凤目更加细长,颊上有些许青青的胡茬,脸上有不正常的潮红,几缕乌黑发丝颓废散乱地垂在胸前” 狸猫命人打赏了陈太医,便靠坐在床头,将我的头轻轻托起枕在他的臂弯里,端起药来喂我” “你说这话就不怕被你们家二娘听了去?”李四麻利地抹了把桌子,油手蹭了蹭围裙,开始捣鼓手上的豆腐脑儿奴婢还听说那侧妃娘娘日日端茶递水候在殿下榻前,伺候得妥妥帖帖 走了上去,坐在床沿,轻轻地一下一下抚拍他的背部,帮他顺气:“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语气里竟有一丝腼腆,“云儿,你还是关心我的是吧?”小心翼翼,又有几分忐忑 ——蔡云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二章 未到花朝一半春1 狸猫病愈后的第二日便是一年一度的“花朝节”此等重要的皇宫庆典太子妃是无论如何不能缺席的,一早起来我便如临大敌,要喝上三大碗方师爷配的特效药才能勉强扛过这一日的鲜花炸弹折磨我不知所措,他却仿佛很享受,不紧不慢地细细用舌尖描绘我的唇形,反复几遍后才微启双唇将我颤抖的嘴唇含住,轻轻吮吸舔舐,不深入,只如品红酒般浅斟慢酌小白脸色黯了黯,招财猫笑得有些嘲讽,狸猫笑得仿若山花绽放:“莫非我们灵儿羡慕了,赶明儿让父皇给灵儿指一个如意郎君可好?”说完意有所指地看向小白香泽只余三分之二兵力奋力抵抗,却屡战屡败,一路退至金缕城时已失樊口、北辉两个北面要塞之城,气势尽失 “是吗?如此甚好,收复国土指日可待小白就不一样了,这么多年来,眼神始终如一地清澈,似收尽了雨后天空的纯净,不染片尘狸猫抵达金缕城后按兵不动静养了数日,直到子夏飘雪按捺不住首先开战,狸猫才率军迎敌,数回合后诈败,将子夏飘雪的舰队引入金缕城的一片狭窄水域我执起他的手掌,张口就在他的右手心狠狠咬了一口,然后又将我的手覆上去,紧紧地与之十指交握,缠绕在一起在我细看她时,她却伸手一把揭去面上的人皮,露出一张清丽的脸孔”云逸对着我们跪下,在地上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四章 偷梁换柱蝶破茧4 “都免礼了我只觉得有羽毛在不停地骚动鼻子,气管里似有小虫蠕动,很是难过,满心只想打喷嚏,却又怕露馅,强忍着,额际渗出了一层密密的薄汗我低着头,却感觉姬娥的目光从我身上扫过,心里一惊,莫不是她看出什么端倪来了? “这眼看着太阳下山就要掌灯了,太子妃娘娘怎么也不留公子用过晚膳再走?”这姬娥哪来这么多废话,我已经要憋得不行了 话音未落,就听见方师爷登船笑道:“少爷今日入宫送药怎到这时辰才回来?” 小白脸色顿时凝重起来,赶忙起身,示意我在里间藏好,便揭了帘子出去:“思儒原是想早些回府,只是觉得这暮色正好,便给娘娘做了幅《花色暮景图》,耽搁了时辰,又恰巧遇见侧妃娘娘,故回来得迟了些眼睛却舍不得离开,贪婪地注视着我,仿佛一眨眼我就会不见 一路上,我们走得都还算顺利我多想就这样不再回头,无论转弯后的路好走不好走,经过属于你我的快乐和悲伤交融”那胖老板夹了口菜在嘴里,满意地嚼了两下吞咽下去,继续道:“听说这次去北疆打仗,愣是只用了月余就将雪域国的狗贼给打了回去,扬帆快船赶回宫中就是为了给太子妃举行及笄大典,却不知为何昨日宫里传来消息说这及笄大典要推迟举行战船边沿站满了手持弓箭的黑衣人他一手将我护于身后,一手按住剑柄,怒目视向船头” “你以为你现在还有什么资格跟我谈条件?!”一箭破空射来,正中心脏,瑟缩在乌蓬船尾的船夫连声音都来不及发出,便倒入河中,激起一阵死亡的水花,血迹从水底一缕一缕漂荡开有灵犀的释然,我们闭上了双眼,远处传来隐隐约约的打更声,那么平凡而美好我牢牢将歃血放在脖子上,片刻不敢松懈,直到看见小白慢慢平缓了气息,不再吐血,才松了一口气我坐起身,拖着受伤的右脚,拖着脚下哗然作响的镣铐,缓步走向门外 “我不出去!”小十六倔强地顶撞 云相眉头紧蹙,眼中有掩饰不住的伤痛和疼惜,却又有无可奈何的失措方师爷更是千方百计压制此毒那画像之事我已查明,是赵之航那老头派人献给子夏飘雪的,潘府内的画像也是他派人藏进去的,就像你说的,他早想好此一石三鸟之计,却知我断然不会同意,便背着我私下做了我一直喊一直追却怎么也追不上,直到声嘶力竭,被黑暗的波涛吞没姬娥是在说小白!小白怎么了! “听说近日里那边塞流行瘟疫,不少军营铁汉都倒下了”我转头” “娘娘……” “容儿……” “云儿……” “你们不开是不是?那我自己开 我捂着头疯狂地摇晃,天鹅跌落,水晶倒映着门外湛蓝的天空,碎了 那天,我觉得腹部一阵痉挛穿刺之痛,大腿内侧有温热的液体缓缓流下,便一阵失力跌坐在床畔,听见有宫女惊呼:“快来人哪!娘娘要生了!快宣稳婆!” 身边吵吵嚷嚷,很久没有听见这么热闹喧哗了 薄荷花语:愿和你再次相遇将要折回去背那太子妃尸身时已然来不及了双目似皎月一般明亮,一对上我的眼睛便露出了一个笑容,嘴角两边浮现出两个浅浅的梨涡,如邻家男孩一般亲切,让人心情随之放松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八章 竹外桃花三两枝3 少年警惕地看着我说:“少爷上次说红枣姐姐喜欢你,后来红枣姐姐就把少爷亲得浑身青紫,肿了好几天 而我,终于确认自己再次穿越了,这次穿越的肯定是阿拉蕾星球,外星人的思维果然和我们不一样”最后扬扬得意地背着手出了门去,身后跟着他的粉丝少年 继而他又歪着脑袋想了半天,仿佛在思考一个困惑他很久的问题,最后严肃地问我:“不过,徒儿姑娘,你到底姓‘好’还是姓‘乖’?” 我处于思维混乱状态……错乱……极度的错乱世人以为云想容已死,那么就让这个名字也随风去了,还我本来面貌枉他还姓“花””就算他是他爹生的第一个孩子,我娘是他爹的最小一个夫人,也不可能年龄差这么多,何况他看起来明明只有二十岁这样胡说只能自暴其短证明了他是个“数盲”而已估计花翡那全身的青肿不是被她亲的,而是被她打的,不过花翡怕面子上过不去就跟绿豆说是被红枣亲的 “嗯,本仙座决定下凡走一遭”一个年龄稍轻书生样的男子对边上一个四十岁上下商人模样的男子八卦 忘忧草?周华健?我经常怀疑花翡也是穿越来的,不过地球上应该是不存在他这种生物的,难道真的是外星物种 接下来,两个太监躬身探入金銮中要扶出的肯定就是西陇国的皇帝了我跌碎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有注意到皇上紧盯着花翡的右手腕,仿佛寻觅什么最后没有找见而失望哀伤的眼神哈哈哈,我告诉你,那个皇帝,那个皇帝好像一个人他长得很像我哥,很像很像,但是,但是,我哥已经死了 “再有下次,我保证就不只是镇纸砸破脑袋这么简单了!”我恶狠狠地一口咬断一只油炸过的蝎子”又开始自恋了成天在我身边神出鬼没也就算了,最让人不能忍受的是他隔三岔五送我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比如五颜六色的毒蛇、色彩斑斓的毒菇、张牙舞爪的蟾蜍……他还坚持美其名曰“定情信物” 我找了一把小刀将那浆果切开,发现果肉里面有一对小而饱满的青绿色豆子,应该是它的种子如果说刚才只是猜测的话,现在我几乎可以九成九确定了”我立刻转头要去找花生,却被花翡一把拽住,满脸期待地问我:“圆妹,我和花生比你选哪个?” 我斜眼睨了他一眼:“花生 八个月后,西陇国内几个主要城市都开设了类似的茶馆,大家开始逐渐接受这种新生的茶饮,却不知是何种茶叶冲泡出来的我看着那牌匾胸闷了半天不知为何,每次看见孩子们小小的手抓着甜饼吃得幸福的样子,我的心便会甜得发疼 长长的朱红花岩石长廊上,执事老太监吴清兜着袖子着急地来来回回踱着步子,仿佛欲借此减轻心中的焦虑,时不时抬头望向那虚掩着的红木朱漆镂花门 因为这道菜,这小小的酒楼也就鸡犬升天跟着红火起来人人皆慨叹,这小王子真是含着金汤匙出生,命好得很哪! 那紫苑飘雪生辰后又发生了件稀奇事,听说是雪域国皇宫不知丢了个什么至宝,把那妖王给大大惹怒了,斩了不少宫人,连夜派出精锐暗侍奔赴各地开始搜寻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三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2 此人左手边坐了一个十五岁左右的俊俏少年,也瞧着那孩子,脸上满是吃惊不解 左右闪躲的娃娃突然转了个方向,笑嘻嘻地扑进狸猫怀里,那被他绕晕了的三个人一下没有刹住气势,撞在了一起 夜里,紫苑闹着非要和狸猫一起睡,安亲王说什么也不同意,但对着这张脸,狸猫是无论如何也狠不下心拒绝的金剑赶忙上来把孩子的裤子给穿上,看来皇上似乎不打算再抱他,但是似乎又没打算将他丢下狸猫用自己的披风将他拢进了自己的怀里,顺便抓过他的手替他搓了搓 “小姐,命呀……这都是命 “……是我……是我……”水晶般的脆弱,叫我如何忍心摔碎 “下去吧彻底的隔绝,彻底的真空 一阵急急的脚步声停在殿门外 长驸马?西陇国国君?好大的名头! 明明是手腕脱臼,我怎么连带脑子也不好使了,之前居然完全没想起这妖孽还有个跟他惺惺相惜、据传闻关系很不错,而且“十分疼爱”紫苑的妹夫”子夏飘雪放下酒樽,漫不经心 我睁开眼,却是多日不见的紫苑趴在床边看着我:“娘子,你干吗哭?”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六章 绿娇红小正堪怜2 “是娘,不是娘子 那妖孽一阵错愕的空白后,一把将我推开,难以置信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前胸,紫眸中情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似酒精燃烧般的冰冷火焰” 我一怔,紫苑看问题的角度堪称与众不同,但却又不无道理 “你说我是谁!”一双妖冷的紫晶目放大在我眼前,涨满我的视线,我眨眨眼,睫毛刷过他的眼睑 子夏飘雪一抬手,门外的宫女鱼贯入内,捧入水盅铜盆、脂粉饰物、裘袍麂靴伺候我更衣梳妆世世代代,香泽国人都自允“水中胜境,画中雅人” 子夏飘雪片刻愕然后一掠而起,也落在了马背上,不过是和我同一匹马他循着雪地上一行浅浅的细小足印慢慢前行,最后停在一堆枯枝前,他跃下马背拨开那枯枝,从里面拎出一只毛色橘红有浅色白斑交错的动物 我望着死命挣扎想要站立起来的母鹿和一边孱弱的幼鹿,悲悯地闭上了双目,俨然我和紫苑的真实写照 我心里一紧,欲上前拉紫苑,紫苑却滑溜地一闪,扑入我怀里咯咯笑着:“父皇,我要那畜生的毛皮”乌溜溜的眼珠看向妖孽转啊转啊的”那侍卫便对我做了个请上马的手势,我不甚情愿地跃上马背,本想细听,却显然子夏飘雪不想让我如愿刚行了两步,便听得后面隐约传来初融飘雪的声音:“这云……莫不就是……”之后的话便被风声呼啸带走,听不真切我身边的一个侍卫举出一张金牌,那守卫便一躬身,“放行——” 出了猎场行了一段路拐过一个弯后,我身边的镖骑侍卫突然个个倒下,连他们身下的马也来不及发出一声嘶鸣便悄无声息地倒入雪地” 我心下一沉,虽是万般担心紫苑,但花翡定不会拿此等性命攸关的大事骗我,所以我先与他一同逃走才是上策” 我摇摇头:“若是常人定会沿马蹄印追踪,但子夏飘雪何许人也?其心思缜密,性子狡诈且多思虑,凡事入他脑子必定会多转几个弯一抬头,却见花翡不知何时已磨蹭到我身边来:“圆妹,为何只来了这十几人?即便是三成侍卫也不止这些 “后来,他折返雪域皇宫,十四岁弑父屠兄终登帝位那时,我爹已然仙逝,他老人家临终之时料定子夏飘雪不会放过我五毒教,日后必来索毒” “不过,有一事我很是感激他说真的,桂郎唱戏还真是好听我苏大姐保证姑娘不出一个月便有八抬大轿上门迎娶,明年生个胖娃娃可别忘了我苏大姐” 那媒婆有些失望,便又将注意力转向我:“姑娘多大了?” “十九 然后,我听见身后传来一个奇怪的声响:“咕噜噜咕噜噜”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九章 朝落暮开空自许4 “肇黎茂伤势如何?现在何处?”隔着袅袅青烟,我问他,心里隐约有些惴惴不安,子夏飘雪诡异的狩猎一幕仍冲击着我的大脑狸猫孤身一人抱着紫苑先行撤退,岂料子夏飘雪在半途中还设了一队人马伏击,本是在劫难逃却被我半路杀出放毒将狸猫救出只要平安我便放心了 我问花翡从何处得来此物,他道是三年前从香泽国皇宫里将我救出时从我口中掏出来的 “你这小姑娘以为把珠子浸了香我便分辨不出?不要以为我年纪大了就想蒙混我,那香泽国产的虹珠以色泽浑厚为上品,色泽斑斓为中品,色泽透明为下品伍风定当重重酬谢……”想来应是伍家老爷了”可不正是那左腰夫人开始患病的时间 “二位想必不是我雪域国中人吧?”伍家老爷问道,花翡略一颔首那日酒醒后的一幕仿佛眼前,夏季子夜般的沉黑、飘零状的雪花——不正是子夏飘雪的名字!想到这里,我心里一阵惊骇,不过继而一想,那雪花是文在我的右侧腰并非左腰,又稍稍宽下心来 “云水昕不愧是只老狐狸,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竟在我西陇宣战前夕向香泽帝告罪辞官,将手中势力尽数交与香泽帝手中,化解了云家的灭门之罪,逃过一劫与其说是监视,倒不如说是猥琐地盯着我的脸贪看若承认,则必须接受“国舅”这个称呼,显然在气势上就输了一截;若否认,则被动替我爹洗除了“通敌叛国”的罪名,亦非方逸所愿 一帘相隔,我仿佛听见方逸气结调整呼吸的声音:“香泽陛下玩笑了 我大惊,原来,狸猫竟欲使轻功飞离城楼,赵之航定是拼尽九分内力才生生将他拽住 我伸手便要去搀他,却被子夏飘雪大力拽回”这个词我总算听懂了,古今中外爸爸妈妈的叫法果真大同小异” 小姑娘更是热情地拉起我的手,将我带至房间一角一张简单的四角方桌前,接过她父亲手里的篮子,揭开盖子后,清淡的米粥香味四溢 虽然爹爹的手修长莹润,只在握笔处结了一个薄薄的茧,但是他也喜欢在我调皮吵闹时这样拍着我的头,宠爱地摇头微笑,他总是说:“容儿呀……”似乎很是无可奈何而又乐在其中的样子 然后,我听到一声嗫嚅自他口中逸出”我愉快地回复 我安抚他:“我去给你洗衣裳,洗好干净的衣裳穿着才会舒服,你在这里看巧星刨木头好吗?我去去就回不用洗的或许过不了几天他就全都恢复了也说不定”巧阿爸拉过越逼越近的巧娜,“安薇便是月神的月娘我脸上涌上些许温度,拉着他的手问他:“我们进去好吗?” 长长的凤目浸染在皎洁的月色中,如净水白茶缓缓流淌在我的身上我再次蒙眬醒来时,就见狸猫坐在床头拉着我的手一脸惴惴地望着我,口中叫着我的名字巧娜凑了上来,脸上有着焦急和莫名的……兴奋?“安薇,你醒了吗?”一边挥手召唤郎中,“阿叔,你来你来!” 郎中微笑着替我把脉 夜里他睡得极不安稳,只要我稍微一动,他便会迅速地睁开眼睛我握紧他的手将他送入睡梦中,却仿佛在睡梦中也是动荡的 远处山坡上传来一阵悠扬的茶歌”巧阿爸笑着看向我和狸猫,伸展右手臂,将左手放在右肩上略微欠下身做了个邀请的动作你没见他拧着鼻子对我说你打他屁股的样子有多委屈,呵呵,你怎么忍心打他呢?妖孽心怀叵测,虽说七岁前紫苑暂时是安全的,但那妖孽行事无常,我总是很担心他哪天翻脸对付紫苑我由于身体的原因,最近有些嗜酸,上次他回来时竟带回了紫红诱人的杨梅,让我惊奇不已 眼前,一挂银川般的瀑布奔腾咆哮如九天之龙,从高耸入云的峭壁上飞扑而落,溅玉飞花般跌入一汪深深的潭水中他是五毒教,呃,现在改名叫八宝教的教主,当年,我的血菊之毒便是他帮我解的”花翡撒娇一般蹭了过来 花翡更是眼尖地一下便观察到了,一抖袖口,恶作剧地抖出满地蠕虫,“圆妹,来,你挑挑今天晚上我们吃什么好” 狸猫此刻已经站到桌子上去了,拽着我的手,紧抿着毫无血色的薄唇,面色铁青”我一边安慰狸猫,一边给花翡戴高帽我啼笑皆非”绿豆凑到我身边邀功一般:“徒儿姑娘,这次的办法是我想出来的呢!我们是像地龙一样钻过来的” 地龙?蚯蚓? 是呀!这个办法我怎么没想到!我光想着怎么翻过去了,换个角度想想其实并不难,只要有足够的人力和时间”我一一向她介绍了八宝教的众人,“这次可能要叨扰你们几天了,还有空置的房屋吗?” “哇!我第一次看见这么多月亮里来的人”巧娜热情地向他们打招呼,好客的脾气让她在认识众人后很是高兴,“圆楼里空余的房间很多的,绝对够的 巧阿爸看见一下子出现这么多人也很是惊奇,我对他解释花翡他们是来带我们离开的,不会打扰他们生活脱下披在肩上的蓑衣后,我帮他揉了揉手臂,拭去他发梢上沾染的少许水珠,以防着凉染上风寒他这又是闹的什么别扭? 在黑暗中我就听见几下掌风呼呼,噼啪两声,花翡“嗷”了一下,紧接着是磨牙的声音,“你等着!等出了这洞我们再大战三百回合!”狸猫似乎冷哼了一下 “前面就是出口了”花生停了下来,憨实敦厚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喜悦,我听在心里像天籁之音一般,大大松了一口气我抬起手朝他们摆了摆:“没……” “事”字还来不及出口,又是一阵更加强烈的疼痛席卷而来而五毒教素来行事乖张,百毒护体,无人能伤我心里稍稍宽慰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早便知她定会来访我,只是不知是为了桓珏还是为了子夏飘雪,抑或是两者皆有初融当时甚为艳羡,亦仿效习了很长时间的花鸟画,却无论如何总缺了几分神韵”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三十八章 飞花自有牵情处5 “初融眼见着陛下一扫多年阴霾,渐露喜色”西陇皇后离去前眼里隐有几分湿润我回头,看见一个慈目舒眉容颜未改的凤袍女子和蔼地望着我 “夜色正好,容儿可愿陪姑母出去走走,叙叙姑侄之情?” “姑母邀约,容儿自当相陪‘欲把缘湖比想容,淡妆浓抹总相宜’,只想将容儿镌刻在心底,记得容儿过去问过我为何从不曾画过你,只因怎样的笔触都绘不出容儿灵动的神韵,只有在我的心卷中才可铺撒圈点……” “哥哥,容儿再不是当年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忧顽童了我们都长大了,为了这二字,我们都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我深深吸了一缕那熟悉的墨香,“飘雪皇后很好 宫女撤离后怕是第一时间便上禀了桓珏,听见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和殿外侍卫宫女高呼万岁,片刻,他便站在了我们母子面前四月初,香泽太后薨,享年五十” 紫苑却丝毫不受我和爹爹父女重逢的离情别绪的影响,对新的居住环境充满了新奇,兀自在云宅中玩得不亦乐乎但是,这个从我身上孕育而出的婴儿,我却无缘得见一面倒是爹爹每每教其念书执笔,这孩子难得地顺从肯听 “姑娘这是要去哪里呀?”船家放下水烟斗,偏头问我 “哟,姑娘也是要去瞧热闹的吧?今儿皇上选秀,想来那东朝门外官宦小姐朱舫进出虽瞅不着脸那光景也一准儿好看”撑船老汉谈兴颇高不过,我转念一想,他如今即便是醉了定也舍不得拒绝眼前如花美眷娇柔无力奉上的那一杯酒 他笑了,媚眼如丝 下一秒,我已被他凌空抱起,我惊呼出声,在触到他嘴角噙着的那分笑意时,羞红了脸埋入他的怀中任由他将我一路抱回寝殿 次年六月,薄荷皇后书信召五毒教主花翡入宫据说,薄荷皇后的右腰上有雪域皇亲自文上的雪域皇室族徽,但终属捕风捉影之传闻,无人可证   「这位同学,你怎么每堂下课都跑到这里来?保健室又不是福利社,用不着每次下课都来这里找我报到吧?」   「护士姊姊,我觉得这里很不舒服,妳可不可以帮我看一下?」   一个痞痞的高三男生捂着心口恶作剧般地凑到孙映华面前,满脸都是捉弄的笑意   「你、你怎么可以这样?」   呜……她的初吻,莫名其妙地就被一个小她五岁的男生给夺去了!   孙映华有种快哭了的委屈感觉,她的眼眶湿湿红红的,留有他碰触余温的嘴唇,传来了麻麻痒痒的奇妙感觉」沈家浩又逼近了一步,他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双眸直勾勾地盯着孙映华   「我哪有笨笨地笑啊?」孙映华转头瞪着沈家浩」   孙映华听到沈家浩学着电视广告的台词,笑得更加开心了   沈家浩从来不曾主动开口要求,因为他觉得这漫长的等待是非常必要的   一进入孙映华的公寓之后,沈家浩便抱住了她,低下头在她唇间索取了一个炽热的亲吻」   「我很真心啊!你以为我在骗你啊?」孙映华好笑地望着沈家浩,该担心的人好象应该是她才对吧!   面对年纪比自己小的恋人,身为年纪比较大的女方,她担心的事情要比他多上许多,没想到缺乏安全感的人竟然会是他?   「我怕妳会觉得在一起是被我强逼的……」   「是你逼我的没错啊!」孙映华呵呵直笑   她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她害羞地闭上双眼,知道自己的身体己经为他动情了   「别怕,只要妳也是渴望着我的,那我们一定可以拥有一个很棒的夜晚」他将脸埋进她漂亮诱人的乳波里,夸张地深吸一口气「不可以说谎喔!」   终于放开她柔软的唇,好让彼此都喘口气,他邪恶地对着她猛笑,大掌充满爱意地贴上她白嫩的浑圆,暧昧地揉搓着嫩红的乳尖,又是拉又是扯地逗玩着   「人家喜欢你啦!」   「人家是谁啊?你又是谁?」沈家浩故意挑她的语病,指间充满暧昧的逗弄更加激烈「不行」   「才不够咧!我要你妈妈也喜欢我啦!」孙映华噘起唇不安地抗议着」   学校里从来没发生过这样的问题,周守训也是第一次被要求处理这样的问题,但他并不想把事情愈闹愈大」   「妳叫他小浩子啊?这是妳和他之间的亲昵称呼吗?感觉好甜蜜喔!有新恋情真的好好喔……」   「妳在羡慕什么?啊!该不会是妳跟奇亦之间已经到了倦怠期了吧?」   「哎哟!交往久了不都会这样吗?总觉得在一起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好厌烦,有种相看两厌的感觉……」   「你们不是才在一起几年而已?这么快就变成这种鸡肋关系啦?」   食之无味又觉弃之可惜,两个人在一起的恋爱关系,到最后都会是这样子的下场吗?   其实孙映华的家里就有一对实例存在──她的爸妈」   沈家浩很清楚学校里那些师长对自己的看法,只要一扯到爱打架的部分,他就永远会被冠上坏学生、不良分子的恶名   「反正晚上我们就可以见面了啊!只要我们俩在学校的时候表现得乖一点,他们并不能反对我们在一起,家浩,你就配合一下嘛!只剩两个月你就毕业了,我们就忍耐一下啰!」   还好他们之间这种身分问题并不是一辈子都不会消失的,只要过了这两个月,他从昭云中学毕业后,她可以继续自己的工作,也可以光明正大地跟他交往「家浩,妈……」   「妈,妳怎么哭了?妳不希望我交女朋友吗?」   「不是的,妈只是太高兴了……」沈曼匀望着沈家浩那张神似他父亲的脸,一种奇妙的心情在她胸臆间发酵着   他带着凉意的大掌更加恶质地窜进她的睡衣底下,冷得孙映华直打颤   好不容易等到她九点的连续剧看完,他就将她架到床上来了   他渐渐加快臀部律动的速度,一次比一次更加用力地挺进她湿热的身体里,   让那不断累积且令人酥麻的快乐感觉将他们一同拱上天堂   沈家浩无奈地环抱住孙映华,自己热切的欲望还直挺挺地顶在她温暖的臀部上呢!可是他无法再去苛求她,因为他知道她是真的累了,所以只好努力地让自己的气息恢复稳定   他爱死了她光滑的肌肤触感,唇瓣在其上游移着舍不得离开,吮住雪峰上因寒冷而颤抖的小红莓,在他刻意的挑逗之下,它们很快地就硬胀挺立地为他而绽放   在沈家浩渐渐减少进出保健室的这段期间,以前那些常来亏她的男学生慢慢又在她身旁出没,而且还常常说笑话逗她」   知道她害怕被人看到他们两个在一起的画面,他迅速点了她鼻尖一记,闪身躲在门旁,等待外头的声音远去之后才离开保健室   只是那个在厨房里忙得团团转的身影,似乎早已忘了白天曾经承诺过他的事情」   「红豆汤?」   「嗯!我煮的红豆汤非常好喝喔!你等等试试看就知道   他赤裸裸地压上她,接着便性急地开始解着她身上的衣物   「啊啊……啊……家浩……」   突然间他又插进两根指头到她敏感的穴缝里,一抽一撤地玩弄着她,她感觉腿间控制不住的狂潮汹涌地流了出来,她娇喘一声,害羞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看到孙映华露出晚娘脸孔,沈家浩吓得不敢再靠近她,他当然知道她看到会很生气,但是受了伤,他还是只能到保健室里来呀!   「妳在谋杀亲夫啊?很痛耶!妳是美丽善良的护士姊姊,这样子对待一个病人对吗?」   「哼!我不理你了啦!看看你现在这个鬼样子,明天怎么见人啦?」   明天晚上是赵郁美的订婚喜宴,一直喊着要改变两人间低迷气氛,决定要计画蜜月旅行的她,突然间发现自己怀孕了」沈家浩一张满是瘀伤的俊脸为难地狂皱着,连带扯动了伤口,疼得连嘴角都颤动了起来如果她真的不肯嫁给他的话,那该怎么办才好?   「你真的想跟我结婚吗?家浩,你连高中都还没毕业哩!真的知道婚姻生活是怎样的吗?」   「不就跟现在一样吗?」沈家浩讨厌自己年纪比孙映华小的这个事实,但却无力去更改,只能认命   他在她耳旁道出羞人的爱语:「我想要做嘛!妳每天晚上都说不要,难道不嫌累吗?最后还不都被我压了?」   「你……你还敢说!还不都是你用强的……」孙映华顿时红了脸颊,他缠上来的双臂和胸膛,对她散发着强烈的邀请讯息,她从没有哪一次能够真正抗拒他的   他就是爱这么折磨她,偏偏她的身体喜欢他的蛮横欺压,甚至欣喜地渴望他强硬的入侵   他强劲地冲刺起来,全身的感官都呼应着那电人般的快感,窜过他的背脊到达全身上下   「呃啊……啊啊……家浩……」   最后她只能承认自己是喜欢这一切的,就如同她每晚都败倒在他的身下,她细细地呻吟着,「家浩,好舒服啊……」   老是对他投降,搞得自己一点尊严都没有,不过她并不在乎这个,反正在自己最喜欢的人面前,她应该要表现得更诚实一点   「家浩,谁打电话找你?是你妈妈吗?」   孙映华半梦半醒之间好象听到沈家浩喊着妈妈,以为他妈妈打电话来催他回去所谓刹那芳华,拉不住的是流去的时光   她盯在校对版样上的眼睛有片刻失神,日报里的副刊记者向来清闲,稿件又容易兑水,总编室生怕她们没事干,整个副刊部的一校和二校都要求由记者自己完成她是国际部的记者,跟顾颖鹿同一批进来,封闭培训时分在一个宿舍,两个人都是天生自来熟,一个多月的同吃同住下来,渐渐就成了无话不说的闺中密友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女人的情敌已经变成了男人顾颖鹿懒得跟他计较,只是有些纳闷:“不年不节的,你怎么舍得从迈阿密跑回来的?”   魏东阳显然是被这个问题问郁闷了,苦着脸直哈哈:“这不是要毕业了,我妈把我撵回来接受社会主义改造来了我只是新人,竟不知道什么时候倒还有文字尚能入得岳总青眼”   你来我往间,都是滴水不漏的外交辞令   滚石一共七层,从餐厅、KTV、Bar、PUB直到Club,是个极大型的综合娱乐场所,开业不久已是无人不知   李同才抿了一口,看大厅舞池里已经聚满了人,按耐不住的拖了顾颖鹿就跳进了舞池,正好从一群刚进PUB的人群间穿过,一晃之间,其中一个微微停了一下脚步”   夜店里不乏419的故事,通常你情我愿,天亮说再见”   顾颖鹿听话的端起杯子,垂着眼睛一小口一小口的喝下了,起身的时候还是微微摇晃了一下,手在桌沿上扶了一下,看着林琛递来的臂弯,摇了摇头,慢慢跟着他一起出了门顾颖鹿也盯了他一眼,不满的说:   “人家又没得罪你,接个电话能掉层皮啊?”   魏东遥饶有兴味的瞄了一眼她的表情,满不在乎的说:“我看还是你比较有爱心,要不我开机,你来接?”   顾颖鹿“哼”了一声:“不过是算准了人家稀罕你,就要被这么作践?”   魏东遥也不理她的讥讽,只仰着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花板似乎在想着什么,一时没再说话   直到这场发布会,他看到她那样紧张的一个劲在往阴影里小心翼翼的缩藏着,她怎么会以为这样他就看不见她?笑话   话里话外,他已看出魏东遥今天的这一趟,竟像是专程为顾颖鹿而来了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与她再次重逢,会接连牵带出他曾经的两个兄弟   时间过去太久,又经过了种种不堪的变迁林琛也渐渐把他们桃园三结义的那出埋进记忆深处在他的记忆里,林琛总是不温不火,内敛沉和的一个人,他此刻的反应不由使岳少楠脑中念头一闪,当即也有些动了怒气:   “林琛!那几年你在英国,很多事情你并不清楚她那样爱着他,他却给不了她同样的缱绻,她一直为他等待和宽容,他并不是瞎子   岳少楠在转身的时候,甚至是在故意忽略某些直觉的在骗自己去想,既然她爱上了别人,这样也好,这样也好后来是魏东遥去接他出院,似乎是很随意的向他说了一句:   “鹿鹿出国了”   无心再去研究魏东遥当时那副古怪的表情,这也成为两人之间最后一次提及“鹿鹿”这个名字   那年他和东遥刚上初一,林琛读初三,被他们一起救下来的周雪灵还是个刚读小学的小毛丫头”晴天霹雳,言犹在耳,从此她的世界轰然倒塌   其实顾颖鹿和周雪灵的相识应该从初中追溯起诸项事宜交代完毕,顾颖鹿拍拍周雪灵的肩,故作严肃的抿嘴点头:   “嗯,恭喜你,从现在起,你也正式升级为可以流血一周还不死的高等生物了……阿嚏!”   事情的结果就是这样,周雪灵安然度过突发而至的七天人生初潮,顾颖鹿在冷热交替中导致重感冒一周”   周雪灵两眼望天的打电话叫家里的司机来接了她们,刚到门口就瞥见院子外停着的车,直嘟囔:   “衰!我那帮干哥哥们也在,不知道视听室有没有被他们占掉毒手药王只道世上没有一个医生肯不要自己的性命来救活病人,却算不到爱情或许才真是世界上无药可解的剧毒牙尖嘴利,什么都要分出个青红皂白,还偏偏要强的一塌糊涂顾颖鹿听着他已又是那副熟悉的慵懒语调,这才放回了心,随口应了句:“除了报社还能在哪儿啊   再等接到魏东遥的回电已是半小时后了,顾颖鹿急急说道:   “那个啥,你车稍微开过去点,在我们报社前面拐弯那路口等我……”   “你以为我是警车呢,想停哪儿停哪儿   魏东遥慢悠悠的掐了烟才坐回车里,只轻点了一下油门,顾颖鹿正要说话,失重般的推背感差点就让她咬到了舌头BOSE Panaray音响,2K级数字放映机,200寸超宽屏幕,他却用来去观赏一群傻羊斗一头笨狼,看的他更觉得自己还真是手贱啊!   东遥藐了她一眼,仍是懒洋洋的口气:“说吧,想起什么来了   顾颖鹿上下看了自己一眼,又冥思苦想了一阵,两手一摊:   “你看,咱们这会儿要是在市区里,我还来得及去找点什么来   林琛这周的第一天夜班每七天就要倒一次“时差”,半年下来,已经搞的他生物钟完全紊乱   路过小区前的报亭,摊主竟已在分拣报纸了她就是他心底的那个公主,第一眼是她,一辈子都已是她”   她甚至不敢再等他的回答,抓起衣服几乎是逃离了这栋别墅,终是被大门拦住她一时也有些搞不懂东遥带她来时的舍近求远和停车坐看是为的什么   顾颖鹿两手一摊,无奈的问:“那你还想听什么版本的?美剧版?台剧版?港剧版?还是杜比音效数字高清超宽银幕联播版?”   刘晴又拍了一掌到她脑袋上,声音也高了几个分贝:“你去SHi!煮熟的鸭子嘴硬,正东集团那个极品小开看见你时的那笑脸、那眼神、那作派……啧啧,要想让我相信你们之间没啥事,那就是无视我阅人无数的IQ!”   顾不上已经被她拍的眼前直冒星星,顾颖鹿赶紧一把捂住了刘晴喧闹的嘴巴,看了看四周,还好娱乐版的记者都扑出去采访MTV盛典去了   顾颖鹿心知这模样此时落在他眼里大概也只能是轻浮的了,她也无所谓再去解释,本来就对这两人世家子弟式的行止不以为然,听到魏东遥的这句无心之话,顾颖鹿更是深吸了一口气,当即转身就要走可是今天这样的场合里,凭你们的本事,应该能找得到对这件事更感兴趣的姑娘,对吧? ”   魏东遥却没打算轻易让她走开,仍拽着她不松手”   顾颖鹿有些惊讶:“啊?这都哪年的事了,你怎么还记得呀!”   周雪涛气恼的一哼,说:“他呀!老狗记得千年事,没这点儿记性还怎么给我穿小鞋经过大半天的训练,顾颖鹿已经可以和周雪灵并辔策马看到岳少楠对周雪灵那毫不客气的一掌之下,顾颖鹿这才留意他大概是有洁癖,难怪在医院时也不要她咬手指跟岳少楠回去时路过棋牌室,往半开的门里扫了一眼,里面烟雾缭绕,魏东遥正对着大门而坐,跟他带来的三个美女竟果然是在里面打麻将现在才发现除了到处的淤青,当时没处理的外伤已经有些红肿发炎的迹象”   毕竟是关心她的吧,赶紧听话的点点头于是我除了学习又多出来一个努力的方向这孩子竟是几时长的这么大了?只是除了皮肤,看起来真是没有遗传下来她什么优点,而且,还这么瘦”   那头也笑,“醒了就下来吧,咱一起接着朵朵开去”   有点不信的赶紧拖着电话线跑到窗边,顾颖鹿探头看下去,楼下果然停着辆敞篷跑车,副驾上还坐着个人,竟然是岳少楠两个同样骄傲的男人,谁也不肯向对方承认他们之间的惺惺相惜和彼此欣赏魏东遥眼睛一亮,奔进来抓过顾颖鹿手中的麦,很有喜感的放声唱起来:   “来来来来 来来来来 来来来来来来来来来 瞻未来 无限美 人人胸中春风吹 美酒浇旺心头火 燃得斗志永不退……”   无声的沉默就这样被有声的消弭顾颖鹿担心的跟在他侧后方,不着痕迹的保持着一个随时可以护住他的距离   魏东遥有些愕然,看着顾颖鹿抛还给他的鬼脸,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句:   “顾颖鹿,你确实有种孤勇   晚上是女生宿舍的经典卧谈时间,在迅速了解了谁有青梅竹马、谁有暗恋对象、谁已名花有主、谁还春闺待撷后,一名叫小娜的教工子弟颇有些神秘的压低了声音:   “嗳,你们知道T大最有名的景观是什么吗?”   知道知道,纷纷报上来小娜大摇其头,口里不住声的“NO!NO!NO!”,看包袱抖的差不多了,得意的揭开谜底:   “告诉你们吧,是金融系的公共课!三年来场场爆满,听课的人快把教授都挤出教室了尤其是那个冷面玉公子岳少楠,天天有人跑到他跟前发花痴,萌的要死要活的,可堪堪的三年下来,人家始终是不动如山夜半的手术区顿时热闹非凡,顾颖鹿看到指示灯灭了,知道雪灵的手术已经顺利完成”   顾颖鹿一时不知道他要干什么,也就没客气的一屁股跌进椅子里   情感也可以是平静的愿望   顾颖鹿看到岳少楠从电梯出来时已是满脸大窘的神色,这样一副狼狈不堪的模样,她最不愿被看到的人就是他了倒是在那种疲劳状态下抽血有些伤了元气,脸色好些天都白的吓人,连嘴唇都是灰紫色的,怕雪灵担心,只得借口上课没再去医院看她,只是中午晚上会给她打打电话聊聊学校的事没有周雪灵,见到少楠和东遥的机会也少了,学校太大,连偶遇也是难得的对岳少楠,她只是单纯的爱着你打算跟我说的话,一定不是为了让我高兴但是她给不起他要的却没有来得及打动他原本最想打动的人   她都说,好这个时候,就是创作金融故事的绝佳时机   顾颖鹿面对着这副早该不见的画作,就这样僵立在他的办公室里”   瞳孔里骤缩了一下,似乎是被什么戳痛,双手插回衣袋里,不动如山的只微挑了一下声音,一字一句如自问自答:   “哦?你不懂?连你都不懂,那该不会再有人可以懂她怎么可以真的就这样放弃了他!他心里太过憋闷,太过懊恼,他被噬骨的思念压抑的太久,他也太紧张,因为他就在不久前才刚刚确定六年前她抢在自己前面说分手的原因”会什么?也会什么!这该死的味道,这么刺鼻,这么恐怖,到底从哪里飘出来的?汨流如注,浸满了雪白的床单,为什么止不住?   身体也一点一点在冷下去,冷的连牙齿都在打架他究竟错过了什么他忽然明白过来,错过的最可怕形式,即是她回到你身边,但你知道已经永远再来不及拥有她反正也离家不远了,取下围巾顶到头上打算冒雨冲回去我比不了东遥,我知道比不了要不是昨天吃饭时仔细看过,还真没想到他们老板竟是那么个丰神俊朗风姿撩人的尤物,还好从不露面,不然只怕人间又要多个妖孽   只是刘晴还是罕见的失算了我一直没敢把遗书拿给鹿鹿看,我也不知道她对鹿鹿的生父怀着的是什么样的恨,但我大概知道顾玲兰的姐姐顾幽兰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可是临走前我还是决定去找你相爱就领个证,一家人坐一起吃了个饭然后拿着攒了很久的钱悄悄去给你选个60分但成色一般的裸钻,最后喜孜孜的拉着你去金店定做戒子圈她只能再次决绝这种站位其实是一种无形的迫力,顾颖鹿已经不想再陪着她沉默下去她为此一路去体味着他所有的喜怒哀乐,看到的越多她也沦陷的越深,从此再也无法让自己抽离因为,本来原意是为不忍让对方一起来负担,却没弄清楚那其实更是对彼此的一种分享你就对他死了心吧!”   没等顾颖鹿反应过来,人已经跑远   她有些心惊,仍是清晰的去告诉顾幽兰:   “顾伯母,我想我了解你的来意了雪霁风静,窗前齐平的树顶都是皑皑的华盖,连天空都蓝的透明出神的看了一会儿,拿起床头的手机,调了老马的号码出来,深吸了一口气,摁下去”   顾颖鹿看看,还真是雪后碧染无絮的晴空,空气明净,最好的是还没有风这两年我容你跟我装傻,不是因为你心里还有个放不下的岳少楠,我是为了要给自己一个交代再说”   无论是这句话,还是说这句话的语气,都显然超出了顾颖鹿的预料   怎样,也都尝不够她即使在他最为荒诞不羁的青春岁月,这样的悸动也从未能找上过他你们运气好,巧巧的早起才送来的弓鱼,本想藏着,难得我老头子碰到个知音,托鹿丫头的面上,只好也顺便便宜东遥那臭小子了”   那头魏东遥闻声颇不平的抗议:   “在你们家吃了快二十年的饭就给我这待遇啊!老裴,我算瞧出来了,果然是爱美之心不分年纪   外面天已黑的透彻,魏东遥怀里抱着酒坛,掀开盖子用手在鼻子前摇扇出一把酒香来,长长的深吸了一口四溢的馥郁,重新牵上她,也不旁顾,似是自言自语般的随意说道:   “嗯,香!咱们回家去,接着喝酒其实不是没有这样跟他相处过渐渐扑簌扑簌的连成一线   临出门时东遥又折回书房取了一个字画卷轴给顾颖鹿,原来是裴老的字,不知道怎么就被他给连夜裱好了顾颖鹿忽然按上他正在调挡位的手,轻声说:   “去报社的路我来开吧,你睡一会儿   但是顾颖鹿不行,她有专栏,周一到五,提前一天备稿,日更,赶上作家了,还不能靠情节去连载,每周五个独立选题,千字一篇,这样的强度简直是奔着把人挖空榨净里去   在东遥面前,她真是从来什么都不知道动作一气呵成,重新再露那半张脸时,依然一副宝相庄严的俊俏模样,连眼神都看不出丝毫变化她微笑着向他走过去,不知道他在那里已经站了多久,头上肩上都是茫茫的白   里面是生死未卜,外面是世事难料少楠当时舍了整批钻石而没有入彀,唯独只留下了这条亲手做给你的项链而我,自以为是的生生隔绝了你们六年”   东遥说的很慢即使,他已倾尽自己化尽一切,他们都不曾能够感到他深裹于心的炙热不形于迹,直到最后一滴   顾颖鹿却忽然转过身来,盯着站在身边的魏东遥看了一眼,双眼微闭了一会儿,深吸了口气,慢慢将手离开玻璃墙,冰凉的手跟林琛取过一杯热奶,又拉起东遥的手把杯子放进去,向他说:   “东遥,先用这个暖一下   他们都毕竟只是凡世的人   他没有告诉过她,他也会任眼泪从心里流出,只因为又在梦里和她相拥   还好,他已无须她知道柔顺的像一只迷途的小狗”已起身坐到她身边,揽过她倚着自己就算是情路上,我也总是享尽快活的那个人,而他是忍寂自守的那棵树以后,我们谁都不要后悔答道:   “他们都只要你幸福”   等她接了纸巾过去,看着她捂在脸上,林琛放下筷子,双臂叠起搭在桌边,正坐细语道:   “你要好好的,别想太多,往前走”   顾颖鹿点点头,目送了陈思域离开   顾颖鹿忽然打了个寒颤但是我们还相爱   顾颖鹿只得靠在他床头侧身坐了,扶着他半卧起来,小心翼翼的环抱着他的肩,让他把头枕在自己身上,疼惜着他,给出不要他用力就可以听到她心跳的距离顾颖鹿有些赧然的看着陈思域进来,这倒也是个人精,自顾自的该做什么做什么,不该他看见的都自动屏蔽”   陈思域只得点头说:“这是魏总定下来的”   岳少楠移开视线没再问什么,只是轻轻向陈思域挥了挥手”   顾颖鹿停下调羹,她忽然想起,陈思域说的这七年,其中有一年,她是在少楠身边的   她想起自己曾在少楠办公室里曾向他诘问的话,彼时,他又是什么样的心痛陈思域也不再劝她,只是帮着一起收拾了桌子”顾颖鹿抚额不止,好容易摆脱了刘晴的盘根问底,去老靳那里报了到,在自己的座位上打开电脑,手指落在键盘上,才真正有了一种回到人间的感觉   写到一半时少楠打来电话,含着笑的声音问她在哪里,这才注意到时间已近中午但是我不相信一份从来没有真正开始过的爱,在隔着六年,不对,已经七年的岁月流逝后还能完好如初!这期间你们谁都不知道谁怎么回事,就凭着一段记忆、一份虚无缥缈的感觉就回了头,你这是玩儿火啊!”   刘晴不是陈思域和林琛,并不知道这其中跨越家世情仇的更深层纠葛,她只是站在一个女人的角度,凭着直觉的去向顾颖鹿问诘出来   “呃,也是啊,你在里面那么多年他不会说那种话,即便真的是不管她做什么他也会觉得好吃”   不敢再耽误很久,匆匆忙忙的买了些高纤维的蔬菜,又怕他摄入的热量不够,想了想,又去水产区要了一条青鱼,等着剖鱼的时候,正好新送了一批棚养的无籽西瓜进来   吃完饭顾颖鹿去刷碗,他倚在厨房门边看着她忙忙碌碌,什么都做的十分利落东遥毫不客气的就悉数收下,痞着脸说:“呦!那我可笑纳了报社要求记者24小时开机,于是清晨半夜就总有一些奇怪的电话会打进来,看着是手机号,回复过去却是一些声讯台的小广告”   陈思域赶紧说:“这样吧,我先去向大夫问清楚情况,然后再定要不要出院   命运如同一道迷网,转来转去,千羁万绊,惘然挣扎,却始终都不曾走出过它所织结的轮回中   是的   她为他的那句回答更加寝食难安,开始来来回回的去担心欠着他的,她只觉得自己一定是拖累了他他只得给了她一个“朋友”的界限命运可以只为不愿相信平淡就可以得到改变?   那么如果她愿意相信平淡呢他过了很久才把手轻轻扶在她的肩上,在黑暗里注视着她,说:   “你知道吗所以,她转身就将它从SIM卡里删掉,自从他穿越时区从西雅图赶回她身边的那个早晨,她就已对他下定过决心:他该有他自己的生活,而不是为她困守一夜之间,天崩地陷,日月颠覆   其实,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生命的全部意义,都不过是一场数字化的进程我悠然自得的旁观:他不是从来不肯在感情上将就吗,他不是从来不会因此犯错吗,他不是从来都有情有义有担当吗,我到要看看他这回还怎么收场她明明已经什么都知道,却还是要去做那只飞蛾   那天,我看着她的孤落,看着她为了不让别人担心而强忍着伤如走在刀尖上时,我突然就想要去保护她,我甚至开始羡慕少楠的运气这个号码,她不用,我也就不用,只用这串数字陪在手边我于是冒险想让她来面对这个问题,但我终究还是停下,除了等待,我也真是没有更好的办法   夕沉暮合,花开花落,鸿雁几度往返他送给她的通常会是些不知道从哪里淘扒出来的小物件,她最喜欢的是他从日本带给她的一个发光盒子,大概是用的太阳能原理,名字就叫做“收集太阳光的盒子”   顾颖鹿对于他这种越来越离谱的喜怒无常也真是哭笑不得,只是也没敢再去揭穿他   它酿制的过程,从原始状态到慢慢静待它的光芒问世,酒窖里时间仿佛停止,再没有时光的流逝然后,又往另一支空杯里注入几分酒浆,想象着,向他慢慢举杯,手中微斜,两支杯沿亲密相聚,再倏然远离也许是累的,也许因为在外面游荡时受了太久的寒,似乎是有点在发烧,渐渐就迷糊过去   一怔之后,岳少楠已向她走过来,将顾颖鹿拥进怀中,手心贴在她的额头试了一下她的温度,退烧针和姜汤还是很起作用,已经不再那么烫手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碰到少楠的亲人,收了收神,点头说:“岳伯父好,我们应该是在少楠住院的时候碰到过,我叫顾颖鹿遗失而孤落,遗世而独立,仿佛他一直是在这样独自看着日升乌落”   顾颖鹿一震,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为什么?”   少楠把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无论如何,请你原谅我你花心那会儿,真这么想过?”   “诶!打住打住!谁说我花心了?!我明明对谁都专一啊!”东遥有点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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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为难地看着她,「向晴,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可是等一下公司有个大案子等着我去处理,所以这次你再稍稍体谅我一下好不好?」   「你真的不能陪我一下吗?一下下就好了!」就这么一次,她不想再扮演懂事明理的女朋友,只要他能够为她稍稍停留片刻就好   「向晴……」他皱着眉凝视着背过身去的柔弱背影   该结束了……一切都结束了,在他头也不回地离开之后……   她的等待,终于可以告一段落了……   第一章   「我们分手吧!」   蓝向晴没有预警地冒出这么一句话,向来柔顺的嗓音多了份坚决,但脸上却没有其他的表情,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好不好这种稀松平常的话题但十指紧握的双手却泄漏出她的紧张   这几年他到底做了什么,让她竟然要求他放了她?他们不是很相爱吗?怎么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呢?   「向晴,真的没有办法再重来一次吗?」他粗哑的嗓音卑微地说出心底的请求」   黎任扬失落地看着眼前冷掉的咖啡,想挽留的话却硬咽在喉中说不出口,无神的眼睛充满迷惘……   赢了事业,却输了爱情,他到底是得到还是失去?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一口气喝光杯中的酒,黎任扬神智不清地低低喃道   甩开一直想拉他离开的手,黎任杨继续拿起放在一旁的酒瓶,往自己的杯子里又倒了满满的一杯,」你懂什么……心情不好就是要喝……而且我有的是钱可以喝……难不成我现在连喝酒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真是的!他真的已经醉到神智不清了,要不然根本就不会用这种语气说话」黎任莹嗤了一声,背过身去,不想再理会他和那个正在借酒浇愁的男人   就在他毕业的前夕,他们已经是校园里公认的一对情侣,两人也进展到论及婚嫁的地步」黎任莹一坐下,马上点了两人习惯点的饮料,但一个温柔的嗓音却阻止了欲走的服务生   「可可亚换成黑咖啡,谢谢   「任莹,我和他……是不可能了」蓝向晴为难地看着她,低头暗语,话中有着说不出的苦涩   听说蓝向晴喝起了黑咖啡,让他自从分手后就已经不定的心感觉到更大的惶恐」蓝向晴平淡地说着,像是没有一丝情绪起伏,「够了,任扬,不要再勉强自己来找我了,你还是回去工作吧!」   「没有了你,我还工作干什么?」黎任扬大吼」蓝向晴背过身,不想再看见黎任扬眼中落寞渴求的眼神   他向来不喜好解释,他过去总认为那是一种再愚蠢不过的动作,但最近这一阵子他却拼命做着他向来不屑做的事「我回来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袭来,让她的小穴泛起一股不知是舒眼还是痛苦的感觉,逼得她挺起身想逃离他手中的逗弄,「啊……嗯……任扬……」   想逃开却引来一阵空虚,最后她只能随着他的摆弄扭动臀部,不顾羞耻地大声要求他更深人的拨弄」   「你最好不是那种人,要不然我一定会代替向晴姊惩罚你   「是!」黎任扬苦笑这次分手给人的痛苦已经够了,他也不想再一次领教这种滋味   对他而言共同相处的十年,让她成为他生活中的一部分,就像阳光、空气和水的存在相同,缺少任何一种都将让他的生命枯萎这样可以了吧?那我可以挂电话了吗?」   「真的吗?」   「真的!」   得到黎任扬不断的保证,黎任莹终于挂断了电话,黎任扬一回头正想抱着软玉温香继续补眠,没想到却看到一颗红通通的苹果脸,正睁着一双大眼恼怒地看着他   这个男人根本是人前人后两个样,平常工作的时候明明就是不苟言笑到接近严肃,可是一到床上却又变得如此病狂热情,每每弄得她娇喘连连还不愿放手,活脱脱就像是两面人的最佳翻版   不过幸好现在怀中的充实感又回来了,他晚上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了   「你……我明明跟你说过我们不可能了,为什么你就是……你就是……」她咬着唇,泫然欲泣地看着他,一滴澄澈的泪水不经意地滑落颊边,好不令人怜爱,「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肯放手」   「我说过了,我不放手」   「可是我……我都已经下定决心要忘了你……」   「忘了以前可恶的我没关系,可是你要从现在开始记得,有一个重新找回爱的我,在这里重新爱你   这一次,她不要再一个人为两个人的爱情努力   原本以为可以解脱的黄秘书一听到又换了个问题,又马上绷紧神经支支吾吾地回答,「那个……不清楚……」   「什么?不清楚?」女子不耐地摆了摆手,「算了!那你总知道总经理请了几天假吧?」   「我……不知道……」黄秘书头都快埋到胸前了,声音颤抖得越来越厉害皱着眉示意黄秘书先行离开后,瞪着一脸不知反省为何物的妹妹,除了叹气还是只能叹气   「我来找任扬哥啊!」展燕华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哼!难道哥你不知道吗?任扬哥那个碍事的女朋友终于识相地主动说分手了!」展燕华略微抬起小脸,活像这早在她的预料之中   看着展昭华的背影,展燕华鼓着腮帮子,一脸愤恨地瞪着他   「赶快告诉我,这几天你跟我开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黎任莹顾不得会不会翻倒眼前的咖啡,整个人几乎半越过桌子,只想打听到最新的情报   看蓝向晴一脸羞涩的样子,黎任莹也不好意思再调侃她,「好啦!你们复合就好了,害我还操了好一阵子的心,就怕你们两个就这么分开了呢!现在我终于可以放心啦!」   「任扬他……他说这次要跟我一起努力……所以我想我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蓝向晴温柔澄澈的双眼再一次闪烁着信任的光芒,柔和的嗓音有着坚定」   「是吗?」他很怀疑幄!   「当然啊!」虽然两个人常常吵嘴,可是他们两兄妹都没注意到,如果是他们根本就不想搭理的人的话,他们连话都不想跟对方说呢!   所以常这样打打闹闹的,反而是他们感情好的证明啊!   黎任扬听完没有半点反应,只是搂紧了蓝向睛,一语不发地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上   黎任扬又恼又气地把她拉回自己怀中,「不准走!我说就是了   他在吃醋?听到这个答案她应该要很高兴,这代表他很在乎她,可是跟自己的妹妹吃醋……也太莫名其妙了吧?   「对啦!我就是跟那个小妮子吃醋嘛!」管他什么男人的尊严,反正脸都丢光了,干脆一次说完,反正他也忍很久了   「呵呵……我从来都不知道看来成熟稳重的你,也有这么可爱的一面,呵呵……」   「可爱?我才不可爱!」这种形容词对他这种大男人是一种侮辱吧?他嘟哝着却没敢大声说出来这种小气的男人不要也罢!我帮你介绍更好的!」   哼!就算秉持着肥水不落外人田的原则,这时候还是要讲一下这种场面话来气一气老哥」 黎任扬轻柔但不失严厉的嗓音如同徽凤拂过柜台小姐的耳边」一旁有人不以为意地啐道愉悦地推开办公室的门,坐到办公室前,也不急着处理桌上的文件,反而以手指敲着桌子,回想着这几天仿佛又回到热恋期的甜蜜   办公室的门被打开又被关上,不过已进人自我世界的黎任扬根本就没注意到这等小事,直到进人者主动出声   「兄弟,我说你也太过两极化了吧?前几天还一脸活像公司要倒掉一样,每天摆个臭脸给人看,就连我这个大老板都不例外地忍受你散发出来的熊熊怒火,怎么才请个几天假,活像改头换面一样,不但臭脸不见了,甚至还开始微笑?要不是我很确定这家公司几年内倒不了,我会以为是你弄垮了这间公司,然后性情大变咧!」   展昭华调侃着黎任扬,自在地喝着刚刚从黄秘书那边打劫来的咖啡   早在十年前,就住进他心中的她……   第五章   墙上的时钟指针刚滑过十二点,黎任扬盖上看到一个段落的文件,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然后起身,不停地一边瞄着时钟,一边等待着即将到来的人影   「不要再让我听到你叫出错误的称呼」   这个人的独占欲真的到了一种让人惧怕的地步!展昭华无奈地与蓝向晴对望了一眼,心中暗自叹了口气,「是!嫂字辈的称呼是吧?那叫大嫂不为过吧?」   「不用了啦!昭华学长还是叫我学妹就好了」受到冷冷的瞪视,展昭华很识相地马上换了一个不会踩到地雷的称呼,才敢继续抱怨   好小子!竟然有便当可以吃!真的是……羡慕啊!看着桌上只剩下残渣的饭盒,又瞪向那个舒服地享受美女水果服务的男人,他火得差点把牙根都给咬断了   唉!该怎么对这个温柔可人的学妹说,他家的父母有意招揽她的男友来当女婿?   「没什么不对!只是因为煮饭的人厨艺太差了,所以我不太想去就是了」他深深地发出感叹   「什么?」这次轮到展父发声了,凌厉的眼神瞥向站在一旁的儿子,  「他竟敢说这种话?我的女儿有哪里不好?」   天啊!刚刚才一个冥顽不通的闹完而已,现在又增加了两个!唉!怎么他们就是没办法看清现实呢?   「什么叫作讨厌?年轻人懂什么?能对事业有帮助的才是有用的另一半!」展父嗤之以鼻地继续说.「交那什么女朋友!大学时交往的对象哪能认真地当作未来伴侣?更何况我们燕华有哪一点比不上他那个女朋友?」   有!除了外皮稍微能够拿来比较以外,其他还真的没有一个地方此得上蓝向晴展昭华在心中暗忖   好吧!要把事情说清楚是吧?他就干脆、一次说个明白,免得他以后还是要当夹心饼干,弄得两面不是人   「逆子!你说什么?」展父首先发声」展昭华冷哼了一声,双眼扫过跟前的家人,也该是时候了!总要有人把他们的这些自以为是给敲醒度过这个难堪的夜晚……   第六章   真的不对劲!   皱着眉头,黎任杨回到家后第五十一次抬起头看着对面默默吃着饭的蓝向晴,满脑子的疑惑梗在喉中,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黎任扬低下头继续扒饭,可是心底的疑惑实在不停困扰着他,最后还是忍不住再度抬头开口:「那个……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说?」   「没有啊!」蓝向晴抬起头笑了笑,眉心却忍不住皱了起来   「我说了真的没事啊!」   蓝向晴放下筷子,拿起碗筷放到流理台,然后走出厨房,回到房间拿起换洗的衣服走进浴室   「原本可以……」他黑眸闪着氤氲的情欲,低哑的嗓音充满浓厚的诱惑,「但是现在不行……」   「什么?」蓝向晴还没反应过来,蔽体的毛巾就被抽走,「啊……你做什么?」   不理她急于遮住身子的羞愧,他目光凝视着她,不停地往前,直到将她因在墙壁和他之间,「我想……我们有必要先来个沟通……」   他温热的气息抚过她敏感的耳际,让她不禁全身战栗「啊……」   「现在就叫会不会太早了点?」他戏谑地调侃着,眼里的火热却不损一分一毫   「快张开眼睛,看着我的动作   「快到了吗?」他皱着眉,不悦如此的享受将中断   他拉着她站起身,将她的身体轻扶在洗手台上,接手两人间互动的主动权,开始从背后猛烈地抽插,将她逼上第一波高潮   这个大笨蛋!怎么这时候才装迟钝呢?   「我没什么事要说,可是你没有什么事觉得需要跟我解释吗?」譬如那个别有用意的邀约,还有那个她不熟的女人名字   「解释?」要解释什么?这样没头没脑的要他去哪生一个解释?「什么解释?」   他自问没做过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平常也不跟女性有太多的接触,这样会有什么误会产生要他解释的吗?   他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她好心地提点他」   原来是学长的妹妹啊……蓝向晴暗忖   「看来你明天是不想要下床了是吧?」他毫无预警地一把抱起她,不管两人湿漉漉的身子就往大床走去   「那个,爸……」展昭华勉为其难地开了口,没想到才刚开口,马上就遭到展父喝止」黎任扬严肃地回答着,让展父惊愕不已,也让展昭华差点失笑出声   展父被黎任扬云淡风轻、一副置身事外的态度气得发抖   「黄秘书,你也出去吧!」接着,黎任扬命令着从刚刚一直僵在那边动也不敢动的小秘书」她笑着帮他揉了揉肩,知道他早已因为刚刚一番不愉快的对话而肌肉紧绷,「你从以前就最不擅长这种事了」   「而且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已经论及婚嫁了呢!」她娇悄地说着,「我有说过我要嫁给你吗?」   他突然恶狠狠地睁开眼,霸气地说着:「你不嫁给我要嫁给谁?」哪个不知死活的人敢动他的女人?   蓝向晴眼光游移,闪动着戏弄的神采「不行!绝对不行!你绝对不可以移情别恋!」他着急地抓着她的手,就怕她真的不要他了「凭什么啊?我可不一定只能嫁给你   虽然他们的相处方式跟结婚数年的老夫老妻一样,但是他该不会真的忘了其实他们根本就没结婚吧?   他皱起眉,还真的不知道要有什么表示,要钻石还是鲜花?可是这些他都送过了,也没看她有多开心啊!那到底是要什么表示?「什么表示?」   这下换蓝向晴皱眉了   「真的不知道啊!」   她瞬也不瞬地看了他一会儿.最后也只能叹气投降   之前他曾经送过钻石啊!可是成效不大,她不太爱那些只会闪闪发亮、没有多大用途的闪亮石头   一想到这,黎任扬原本紧绷的神色舒缓了些,脸上也开始带着一丝笑意   「知道还不快说!」   果然还是女人了解女人的想法,光听他这么一说,就知道到底是什么,唉!早知道如此,他就不用苦恼一整天了!   「就是……等等!向晴姊说要你自己想吧?」其实是她存心想卖卖关子啦!哈哈……   「是啊!那又怎样?」黎任扬有种不好的预感   谁教她有把栖落在他手上呢?光是房租这一点,她就完全不能反抗了」两人的相处就跟一般的夫妻没什么两样,除了……除了……还没结婚?!「滩不成是……结婚?」   「没错!」我的天啊!这个果瓜终于开窍了「谢啦!」   「不用谢!记得把我嫂子给娶回家就好啦!」还有顺便帮她付房租!   嘿嘿!这样向晴姊就会名正言顺地列人他们家的管辖啦!   哈哈哈……真是太好啦!   「气死我了!真的是气死我了!」踏着重重的脚步,展父愤怒的声音远远地从玄关处传来,让等在家中的展燕华着急地迎了出去   是啊!跟她在一起,他真的放弃了很多她没有家世,也没有在事业上帮助他的能力,就算他在工作上遇到了什么困难,也只能无言地给他支持还有鼓励而已「请问……你要找任扬吗?他还没回来,要不要先喝杯果汁?还是红茶……」   「不用了!」展燕华断然拒绝,眯起眼直勾勾地看着蓝向晴,「我今天是来找你的」蓝向晴温柔地握住展燕华的手,「你没有做错,只是缺少一点耐心去等待那个全心全意喜欢你的人,你懂吗?」   展燕华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真的吗?我做了这样的事……你还认为我没有做错吗?」   黎任扬此时不发一语,静静地在一旁看着,拧紧的眉头却渐渐放松「你没有伤害到任何人,不是吗?怎么会有错呢?」   展燕华看着蓝向晴的微笑,看着她眼里无私而又温暖的眼神,似乎忽然懂了   谁知才走没几步,身后就传来了几声呼唤,让她不免有些疑惑地回过头」   「素幄?粗去了喔?」两个年过半百的阿婆像是松了口气似的」他笑着握住她的手,一起打开主卧室的门   一打开门,满室的海芋让人惊艳,接着蓝向晴的目光被主卧室床上那两只超大型的手工熊给吸引,在晨光的照射下,窗前那座人体模型上的白纱更是耀眼得让人睁不开眼睛   「喜」目前好像还看不出来……不过「惊」是绝对有了!   「先不要理我是不是一晚没睡,重要的是……向晴,嫁给我好吗?」黎任扬鼓起勇气说出了模拟一整晚的求婚台词,向来没啥表情的俊脸上有着下知是因为羞赧还是着急所引起的淡淡红晕   忽然俊脸爆出一片红潮,「该死的!」他石门水库没拉!   「嘿嘿!我有录喔!」趴在窗外的展昭华不知死活地秀着手上时DV 「当然,最经典的一幕也没有错过喔!哈哈……」   「你……带子给我交出来!」黎任扬怒吼   「哈哈……我偏不要!」这可是要拿来好好留念的说   两人的打闹声越传越烈,蓝向晴也不阻止他们,只是浅笑着走向他们看着外头的极尽灿烂,想起一本小说的书名,便有了刚才的联想   何谓笑笑,“潘小姐也太尽忠职守了,陈总用你一个,抵得上人家三个明天我就来上班,你把我放在哪个职务上?”潘书笑吟吟地贴上去,一身黑色长裙像水一样流泻不停,胸是丘腰是谷,起起伏伏,贴在何谓熨衣板一样的身体上,竟是严丝合缝   何谓把手臂抽出来,揽着她的腰,欺过去说: “除了我的职位,哪里放得你这尊观音元旦佳节,就当是个新年礼物“当然是彼此的”站起来扶起陈总,一手拿了手机和包,笑说: “陈总喝多了,我送他回家,你们尽兴啊”   财务总监和投融资部经理拨开身边的小姐,趋前来相送,陈总笑呵呵地说: “不行了不行了,我老了,不比你们年富力强,守更熬夜的本事也不如你们   电梯到底层,潘书把陈总送进车子,自己在大堂挑个隐蔽的位子坐下,撑着头休息,不知不觉就有点睡意上来,想自己开车回家,酒也确实喝多了点,又不想再等,便想让门童叫车”   何谓便不说话了潘小姐答应得这么爽快,不是有什么条件吧?”   潘书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自己又胡乱答应了什么,当即眼珠一转,笑说:“何先生这么说,是不是有答应的意思?那我就不客气了,老价码,4个亿那我们就说定了,明天就签约来日方长,总能挣够4个亿”   潘书自大学出来工作到现在,早听惯了男人们有一句没一句的调情话和他们正经是应付不了的,只好跟他们一样胡说八道不过我这人肚量大,想得开,只要想想曾经有4个亿在我指缝间流过,我也知足了你说几点碰面,早上九点如何?赶个大早,不用排队潘小姐在生意场上这么多年,这个道理不用我说吧”   潘书马上甜甜地说:“谢谢何先生教导,我记住了”   何谓听她东拉西扯,摇摇头,“书,你有一句真话没有?我是认真的,你做我女朋友吧”   “是啊,给自己放个假,泡个澡,晒晒太阳,做个面膜,看本书,发会呆,逛逛商店买件衣服拿了包下车,头也不回地上楼去了   华姨拉着潘书的手说:“辛苦你了那你吃个甜橙吧”拿把水果刀先把橙皮旋下,再剥下白膜,分成一瓣一瓣的,喂一瓣在华姨嘴里,自己吃一瓣,两人把一只甜橙分着吃了,潘书拿了一片橙皮在自己的手背上摩挲,举起手放在她鼻子底下,问:“香不香?比香水好闻吧?”   华姨说:“香,就你花样多去哪里了?马上就要去机场了,还到处跑   何谓看她神情冷下来,也不说话了”   何谓打着方向盘倒车,说:“别说谢呀,说谢就见外了,倒让我心惊胆战的”   “你就咒我吧,还有什么病,想得起来的都一起说了你要什么我给你什么,我只要你的灵魂何谓心里没来由一紧,随即关切地问:“昨晚回家后你不睡觉,又看的什么资料,早叫你不要这么拼命的潘书用水冲洗脚背,一只手在脚背上搓挠   不过是摸了一下脚潘书促狭地朝他一笑,笑容里尽是妩媚诱惑”   潘书还是用极尽媚惑的声音说:“你会经常路过衡山路吗?”   何谓“啊”一声,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衡山路那里有一家店,店名叫‘潘苏玉指沙龙’,我从来没有进去过,但每次经过我都会站在马路对过看一会儿他轻轻抬起潘书的脚,放在旁边的沙滩凉榻上,站起来,双手插在裤袋里,背对着她,望着三亚海废话一箩一箩,一句真话没有,净拿我寻开心白天一起上课,放学一起看书,他帮你去食堂打饭,你帮他在图书馆占座是不是很有份儿?其实我不知道它哪里好喝了,其实我根本不喜欢喝酒”站起身来,摇摇晃晃地要走嫂子,认识一下,我叫刘齐,是卫国哥的好兄弟”   何谓没办法,只好应下,“那就明天晚上,白天我有事要办”   刘齐听了大笑,“哥,你不是最看不上女人的吗?怎么就怕起嫂子来了?”   何谓看一眼把头枕在他肩窝里睡着了的潘书,说:“看不上的是别的女人,可不是她早餐是含在房费里的,不吃白不吃”   何谓看她做戏,笑眯眯地说:“乖乖,继续继续,我就看你有多少花样两分钟后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冲了出来,手持晾衣服的叉竿,跳脚而骂,指指戳戳,口沫横飞,马上有孩子的哭声响起,那个年轻女人放下手里的活,进屋去安抚孩子,出来时手里抱着一个,背上还背着一个我知道你们拉我入股,是想借用我在海南的人脉和关系,扫清地痞,打通关节,不是真要那四个亿你这么生气,不过是在气我我不过是个客户,你难道会对每个没谈成生意的客户生这么大气?要是因为别的原因,我求之不得”   潘书看他一眼,眼睛几乎喷火,仍笑吟吟地说道:“多谢教诲,何先生,我记下了你摆出小姐的姿态,是想用女人的身分占便宜?但你生气的架式,却是好像我对不起你,好像我俩之间有过什么生意眼看是要黄了,一个多两个月的心血全都付之汪洋,白贴上笑脸不说,还让人看了笑话去败得这么惨,嘴上的便宜总要讨回来,娇笑说道:“我们有什么关系,是有些说不清哈北海的地目前还没有升温,地价便宜,适合投资你们尽可以参加完下午的拍卖会再去,酒店也订好了想着爱情电影,前面就有一对热恋中的情侣在现身说法,四支手臂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一只是谁的,两个身体之间一丝缝隙都没有,脸也像连体婴儿般的压在一起,只是他们连着的是嘴唇   热不热?流汗了吗?不用喘气?潘书眼热地看着那一对,心里嫉妒地说”   何谓仍是不为所动,双手扣在她腰间,让两个身体隔着一拳的距离,“该说的还得说”   潘书扭着腰,像蛇一样在他掌间游弋,腰向后折,长长的卷发披在身后应该很满意”   何谓在她面前蹲下,把她的头发拨到脑后,手放在她的脖子后头,问:“书,为什么不相信是你的魅力让我心动,为什么要把你放在这样的位置?”   “你这样的人……”潘书冷冷地说,“我的魅力……你是昨天才出生的?说出这样天真得可耻的话?“   何谓薄怒,“我是怎样的人?我就不配有喜欢的人?我就不配有喜欢我的人?你心里看不起我是不是?看不起我还愿意献身?那你成了什么了?”   潘书被他问得说不出话”   “那你听好了,”何谓手上加一把力,把她的脖子捏在手里,让她仰起头颈看着自己,“我要结婚”   何谓听一句,点一下头,听到这一句,睁大了眼睛张着嘴,过了一会儿才说:“亏你想得出来”   何谓点头,说:“这话听着耳熟,最近的版本是《河东狮吼》,远一点的是《死水微澜》”潘书飞个媚眼过去说何先生你这么够朋友,我心里有数,下次公司有什么活动,开年会什么的,还订在你的梅花阁……唔……”   何谓不等她说完,压下身子,边亲边说:“话真多”   何谓却不说话了,两人沿着海边慢慢走,不急着回到酒店室内每个人都有得到真爱的机会,我要是同意做你的女朋友,就剥夺别人、你、和我自己的机会有条件有压力的爱,都不是爱何先生,我会仔细对待我对你的感情,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我爱你,我一定会飞一样地赶到你身边,到时你再决定要不要接受她转过去看着漆黑的海面,听潮水一浪一浪地拍打上来,心里是既伤感又欢喜   这是个秘密这个秘密暂时她还不想告诉别人,她要好好享受一下这种又酸又甜的滋味”何谓拿出钥匙牌,插进潘书隔壁房间的门,“明天一起吃早餐?”   潘书妩媚地冲他一笑,推开门进去了看了不过半个小时,电话进来,潘书让电影暂停,拿起来电话潘书说:“我一办好马上就回去”   “怪不得   几乎是电话一通,何谓就拿起来,问:“电影看完了?哭了没有?面纸够不够用?”   潘书被他逗得笑了,说:“何先生,我该怎么叫你呢?叫何先生有点见外,学你似的叫后一个字,就变成了‘喂’,又有点不礼貌”   潘书笑得打跌,“你这不是毁坏我的形象吗?我从来都是以奸妃的面目示人,凶狠皇后的角色不适合我”   “明天的工作?”   “不喳但你一句公私分明把我惹火了,东说西说的就说到结婚了”   “哎呀不好我哪里买得起房子,是公司的,陈总让我住着我走了   看她这样,何谓倒不好走了,在她身边坐下,揽过来靠在胸前,“书”   “是”   何谓用手臂箍紧她腰,忙说话:“是我是我搞什么?忘了怎么回事了?”   潘书听出是他,浑身的僵硬都松开了,慢慢把他推开,从外衣口袋里取出手机,放在耳边接听”关上手机,呆坐了一会,在黑暗中说道:“何谓,这世上我最后一个亲人也走了”   潘书发一阵子呆,起身摸黑走到卫生间去,用冷水洗了脸,镜子里的人脸色倒还好,眼睛水汪汪的,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只是一件米色水洗棉的夹外套被揉得不成形了她梳了梳头,去卧室换了件黑色的长大衣,出来时何谓已经开了客厅的灯,站在卧室门口等她”   “好”   车子开出一程,潘书才说话,“你把我送到医院就行了,别进去了”潘书点点头,然后说:“华姨是我阿姨,陈总是我姨夫我和她一直很亲陈总在我心里,是父亲一样的这么多年华姨一直住在医院里,一直是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单人病房他一个人做这么大的事业,晚上有时还住在病房里,我不帮他谁帮他”   “书,”何谓又叫住她,“忘了什么没有?”   潘书摸摸手包还在,说:“没有”   “出去?华姨大半年没出去过,她出去干什么?”   “潘潘,”陈总用她的小名喊她,“这事你总会知道,我就不瞒着你了”   潘书惊得说不出话来,“你……你……你说什么?”   “我的两个儿子”   潘书还没从先头的震惊中醒过来,这第二个震惊又把她再次击倒了   陈总放下手,看着潘书说:“我不知道你华姨是怎么知道的”   潘书鄙夷地道:“我当然知道,一个卑鄙无耻的人,一个偷情的惯犯,一个背信弃义的两脚畜生”   陈总怒道:“你有什么资格来指挥我?我是你的长辈,哪里轮得到你来说话重又盖好床单,让那两人把华姨搬到轮床上,推出房去   冬天的凌晨是刺骨的冷,潘书从有暖气的大楼里一下子到了室外,冻得浑身直打颤”   潘书说:“我要离开你,我不认得你你不用求我来谅解,陌生人的看法,你也不用在意”说完拉紧大衣襟裹在身前,快步走了”说着就要关门   何谓把一只脚插进门缝里,说:“开门这一手开锁的本事,是跟哪位黑道大侠学的?”   何谓把被子拉开一点,伸手摸摸她的头,问:“病了?”   “想得到好,哪有这么容易就病了”   潘书重新把被子盖上头,转身背朝着他说:“我浪荡成性,买大床当然是为了颠鸾倒凤”说着就哭,欠身伸手去抽枕头边的纸巾,“何谓,他为什么要这样?华姨生着病,他却可以和别的女人风流快活生儿子男人真是没良心,我以为就算所有的男人都不好,姨夫总是最好的”   “好,不叫小姐我跟你说,做生意最难缠的就是浙江人,标准的不见兔子不撒鹰   “你呢?你和陈总是怎么回事?决裂了?”   “嗯她没想到陈总会这么做,她是一心一意想好要恨陈总的,但陈总不记恨她说的话,还在所有的公司同事、生意搭档、区市领导面前给她应有的位置,让她可以毫无遗憾地送走她的姨母她知道她辞职是做对了,不管怎么,都要离开陈氏   潘书摇摇头说:“不用了,我没事,休息好后就去找你逛街吃饭”   陈总皱着眉头看着她的手,又抬眼看着她,想要说什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华姨给我什么了?”转头对何谓说:“这下我有嫁妆了我想华姨也不会愿意把这些东西白送给你的新太太那房子,去得最多的是我和保姆,给华姨拿换季的衣服,打扫,通风她给你这些,只是想让你将来生活得好,不用靠任何人至于公司,我从来没把你当外人,这公司总是有你一份的   何谓看得清清楚楚,心中疑惑,转头去看,见是一个三十左右的年青男子走过来,穿一身黑西装,打黑领带,个子高高的,面白微胖,戴着眼镜,一眼就可以看出这个人是刚从国外回来的”   陈总说:“是张棂吧?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你哪知前两天看报纸,看到华姨的讣告,我想就算潘不想见我,我也应该来跟华姨告个别你太太好?有几个孩子了?你太太是美国人吧?我好像记得你是这么说的,她叫什么名字?金发美女?你们的孩子也一定很漂亮她叫Susan,我一直想你们能成为朋友看得何谓不寒而栗”   潘书掉头对Susan轻轻一笑,说:“听见没有?他要我,不是你还有姨夫,背着阿姨和别的女人生了两个儿子我们家的女人从来都抓不住自己的男人”   潘书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何谓轻轻拥住她,说:“书,是我”   “你可以考虑去做小明星,在银幕上颠倒众生你在这里做了七八年,早就是公司的元老了,好几个项目都是你拿下来的,你怕伊们讲啥闲话?伊们是红眼病,自己没啥本事,就眼热你   赵薇薇咯咯地笑,说:“侬是会得放电呀,又没讲错啰问道:“陈总在办公室吧,我去找他好了,我去做事了陈总一早就来了,和胡总监在里厢讲话,讲了一早上”   那三人不明他指的是什么,互看一眼,眼睛里都是问号,说“是不是你”?又都摇摇头,对何谓说:“没有,最近我们没干什么”那两人“嗯”一声,徐宪民又说:“没看清她阿姨死了,才把公司留给她我想你们这些面上的事早就查清楚了,不用我来说”   许国栋不依了,问:“哥,刘齐在海南,我们在上海,怎么他倒知道了,我们反倒不知道?你和刘四儿关系这么铁?哥,不好这样厚此薄彼潘小姐的账,你知道多少?她住的房子开的车子都是公司的,光是这笔账说不清马上就过春节了,你让一个女孩子在里头过节,也说不过去”   何谓拉下来脸来说:“我听说周氏的案子你们还悬着,人家潜逃到了加拿大,你们拿他没有办法?”又对陈昆仑说:“淮太那里不太平,你们就不管了?马上过春节了,到时全市人民加全国人民再加外国友人都在淮海路上划包丢皮夹子,上海的脸面都被你们丢尽了”   何谓说:“不祭出老窖,你们不知道事情的重要”把车子开走”潘书说他你想听是不是?那我就清清楚楚讲给你听”何谓咕哝一声,领着她往卫生间去何谓“切”一声,又走了你身份证在哪里?不要说在家里,搞得不好我又要去撬门这次可不光是撬门这么简单了,还是偷拆封条”潘书吐一下舌头,“看来我和他是撇不清关系了”   潘书想一想说:“再过些时候吧,我这件事还不知怎么定性呢何苦为难咱们儿子还有各种各样的小型焰火在也楼前空地上燃放有一处干草地烧了起来,马上有人端了一面盆水来烧熄,放的人烧的人看的人都没有一点惊慌“襻”字的发音极为刁钻,不是从小说惯了的,是说不好“襻襻头”三个字的司机问她去哪里,她想了半天,竟是没地方可去,只好说:“过江不知不觉走到汉口路,站头上停着一辆49路,潘书看着觉得熟悉之极,便上车找个空位坐下,头靠在窗户玻璃上,一晃一晃地晃回老家每过一阵子会有个老头来钉碗,碎成几大片的碗被他钻上几个小眼,用一把黄铜小锤敲进两枚铜钉,碗就修好了,不漏不碎潘书要是打碎了碗,从来不扔,就等着这个老头来锯碗,她在一边看着,恨不得跟他学手艺去潘书走在黑暗的楼梯上,脚抬多少高,什么地方转变,她想都不用想   她停在二楼一间房间的门口,从包里摸出钥匙来开门东西不多,但还是把这间十二平方的小屋子挤得满满的   她从没和他说过话,但知道他的大名:何卫国这时她听见有人叫她:“襻襻头潘书一手护着身体,一手去拨打那只不规矩的手但那双手始终环在她腰间,湿热流汗的身体压着她,滚烫灼热的嘴唇舐咬着她的脖子何卫国起身离开她,说:“还你”   潘书抱了书奔回家里张棂说一毕业就结婚,潘书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对这个主意十分赞同她已经忘了为什么要住在姨夫家,有个自己的家却是她一直的梦想妈妈在她大四时患宫颈癌去世了,她办完丧事,就把房子关上了亲娘把纽扣洞叫“纽襻”,打个结叫“牵只襻”,搭扣叫“搭襻”,一切可以挂东西拴东西的,都叫“襻襻头”因为怕打破,就不敢,因为不敢,就生了许多幻想何卫国被激怒了,第一次朝她说话,“襻襻头   她抬起头来看他何卫国,卫国”   潘潘松开牙齿,浑身打颤”别说,这是我们两个人的事,就让它永远埋在心底没人的时候拿出来看,原来那不是白色的,上面还有一朵一朵的小花,就像一朵一朵的云他见不到她,浑身难过卢湾区的小子们不服气,找上门来打,也被他打下他大小架打过无数,拳头练得比砖头硬,但教门的人比他还硬人家一身的紧肉,他全身是骨头   部队真是个好地方他一眼就认出了她,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她变了好多,但他还是第一眼就知道他命里的魔星来找他来了她长高了一些,他清楚地记得他把她抱住的时候,她的头只到他的胸口,现在她站在他面前,脚下一双细高跟鞋,让她几乎和他平视这一次一定是要爱要她心甘情愿   这一次他不需要再等,他的“襻襻头”几乎是和他一样的急切他爱,他爱了她一辈子,他认识她有多久,就爱了她多久她一定是很爱很爱他,才会把这个夜晚变成天堂他以为即使那些传言都是假的,以她和张棂的关系,也会有过激情的夜晚   她说她看到了焰火升腾,烟花绽放他轻轻叫她:“书”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襻襻头”和何卫国都已经成了回忆,她是他的“书”,他是她的何谓他爱了她那么久,等她已经成了他的一种习惯,只要她说,他就能办到你知道我总是等你的当何谓在她怀里安静下来后,她想,原来我是这么的爱他我竟然不忍心看到他皱着眉头的样子”   何谓这次不生气,只是好笑地问:“我是怎样的男人?”   “冷静,孤僻,深不可测,一肚子阴谋她并没有抬头去看,只是闻到了一点熟悉的味道,她忍不住笑了,合上书,轻声叫:“何谓”   潘书收起笑容,瞪着他你一闹,人家把我们当劫机犯,可不好办了”   何谓接口道:“嗯,你是模范市民,道德楷模”   不知为什么,这两个这么道貌岸然的词,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带着调笑的意味而女伴会说不好不好,和你脸色不配;或是很好很好,衬你上次买的衬衫、裙子、外套,再配上你那条项链、那副耳环、那条腰带用棒针打,一下午就可以长出一两尺   女孩问:“你今天想打什么?”   潘书抓起一团驼色的毛线,“想打件套头衫我这里有好些编织书,你挑一个花样,先织出两寸来,试试手明天几点?在哪里碰头?”   “明早六点,何太太起得来吗?我想去拍早上的光线穿过树林射在河面上的景色”   “不打算安顿下来?”   “想,怎么不想,就是没遇上合适的人”   潘书大笑,“‘作’和‘嗲’只对自己人,这个里外我们是分得很清的   把电脑让给章先生,说:“你自己跟她说吧”   那边赵薇薇问:章正?不是正章?   章正先生问潘书:“正章是什么东西?”   潘书笑得打跌,“是上海有名的干洗店“你老婆   “那我需要努力了听说你要结婚了?不嫌太快?”   赵薇薇呸道:“快?啥人快?我听讲侬已经是何太太了,哪能我一点不晓得?死腔,瞒得介好银滩的地是我负责的,先撂一阵也不要紧还有赵薇薇,你给她批一个月的假,让她找个人接手她的工作就行了等她收了电话,才回味过来:怎么我又管起公司的事来了,还像老板一样的安排人手?这一下接手,只怕很难甩得脱了她忍不住拨了何谓的电话,问他:“在干什么?”   “看电影”   “何谓   何谓听出她的温情来,也不说笑了,问:“怎么啦?”   潘书又不想说了,转移话题说:“我就是给这个帮我们拍照的章先生做了媒,他们已经打算在玉龙雪山下结婚了”潘书继续勾他   “找到答案没有?”   何谓说:“没有可不可以麻烦你给我讲一下?”   潘书要想一想才说:“我有些不记得了也许是觉得生活太无奈,变数太大,个人太渺小,命运太不可捉摸你要想问我是什么让我对你动了心,这个我记得,是你对我说:书,你能这么说,不是让我陷得更深?”   “是,我记得,我说过这话为什么这句话能打动你?”   “我从这句话里看到了你对自己信念上的坚持,对我的欣赏,还有忍让和包容”   “书因为你是何谓,我才顾虑多多,我怕你太有钱,男人一有钱就会变坏阿哥,上海不好玩,过来陪我”   何谓沉默半晌,才说:“书,我不是贪恋上海的人,但我要问你一句:我如果不是现在的何谓,而是当年那个何卫国,你还会这么叫吗?我要是没有事业作后盾,只是一个门童,那个漂亮的骄傲的眼睛长在头顶上的潘潘,全张家花园弄堂最有出息的潘潘,会看我一眼吗?”   潘书被问住了,然后说:“我不管,该说的我都说完了,就看你怎么办了甚至可以忽略掉他的性别,只当他是一个人”   潘书用下巴指一指章正,问赵薇薇,“觉得伊哪能?”   赵薇薇点点头,抱着她的肩膀搂了一搂,“好,谢谢侬她拿出毛衣来织了两天,把袖口收了针,又借老板娘的蒸气熨斗来熨平整了,拿个衣架挂上晾干何谓混过街道,当然对这一套熟悉之极   潘书听得明白,心头有气,正好一根竹针打完,她随手就拿起来往他身上戳   “嗯,你抽过烟了?是不是这些天我不在,你净抽烟解闷了?去刷牙好不好?”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在走廊上听一听声音,左边一间房里传出幼儿的嬉笑声,便过去敲门”打开门,里面是一个三十六七岁女子,戴一副圆眼镜,面相温和,眼神清澈,嘴角带着些淡淡的忧愁我叫宋小婵,这是我的两个儿子,一个叫陈卓,一个叫陈越男人们做孽,女人们受苦到后来甚至对我妈说:我到她那里去一趟然后一去就是三四天我妈装得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其实我在旁边都看得一清二楚”   宋小婵说:“我是一间民办大学的化学老师那一阵过得糊里糊涂,后来发现有了孩子,也不是没想过不要,哪里去医院一查,竟是一对双胞胎男孩   第二十一章 嗲妹妹   潘书推着何谓下楼梯,让他走下两级,然后伏在他背上,两手抱住他脖颈,弯起双腿扣在他腰间,把脸贴在他耳边,轻轻吹气”   “才没有,我还没开始呢阿哥,侬听得进伐?”   “嗲妹妹”潘书举起酒杯和他碰一下,“为了健康我也不用再提心吊胆,生怕哪一天被你发现真是最毒妇人心我今天打开房门没看到你,以为你又跑了,等看到这件衣服,才放下心来”   潘书被他深情感动,反过手去握住他的不过你刚才说了一句四川话,倒是很像,你是怎么学的?”   何谓说:“我当兵的时候,排里有个人是四川人,我跟他学了几句”   “你贩卖人口   她从不高声,也不喝斥,偶尔拍几下手,示意他们吃饭喝水什么的,两兄弟听见她拍手,就乖乖听话,按指令行事没经过思考,没仔细掂量,她下意识把这个当成婚姻的一个重要表现形式这是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家庭最简单最基本、最充满希望,最宽容最低下,同时也是最严苛的一个要求书,你别忘了,你是老板,我是老板,我们两个要是想带着孩子去办公,没人敢说话,你难道怕人炒你鱿鱼?”   “好像就没有让你觉得难的事?”潘书放开手,拾起毛衣来打我们甚至打了赌,赌你什么时候会结婚”   潘书嗔道:“你问他要名片做什么?还有,你刚才说什么打赌的,是怎么回事?”   赵薇薇哈哈大笑,“你急什么?我不过是看中了他的梅花阁,想借他的地方请朋友吃饭,拿了何总的名片,好磨着下头的人打折   赵薇薇抓住她肩膀,摇着她说:“瞧,瞧,瞧,就是这样   赵薇薇挨着潘书坐下,轻声问:“何总生起气来样子好怕人,你不要紧吧?”   潘书摇头,也低声问她:“你们真的早就觉得我们有问题了?”   赵薇薇点点头,“真的”潘书听了不依,推一下她,赵薇薇笑,“不夸张了,不过也差不多不过你能清醒过来就好,现在不是happy end了?”   潘书好笑地咕哝说,“发神经”   潘书掐住她脖子一通乱摇,说:“先作死你”偷偷拉一下赵薇薇”赵薇薇开玩笑,“我说,你别太放心了,你家何总这样的人,外头小姑娘盯着的有的是你自己想想后果去但谁能保证将来呢?   这么一想,忽然心灰意懒起来,说:“做人真烦,先是怕得不到,得到了又怕留不住,早知这样,就一开始不要好了”说完又是一惊   忽然想起那天在张家花园旧房子里何谓说过的话来:爱本来就是世上最奢侈的东西,用强夺不来,多少钱也买不来,只能搭上全部的时间、一生的性命、包括血包括泪你看我相亲相了这么多年,那一次不是打扮得花姿招展地出去?你以为我就不烦?但谁知道下一个人不是你要找的人呢?我既然没打算一个人过,就要不停地见只要你不炒我,我就帮你一路做下去你做办公室主任,王主任让他做项目主管,我就可以脱身了回去我就订机票,明天回上海”   潘书笑她,“你一定要来全套的?不请客就不可以?”   赵薇薇说:“你又傻了,这些年我送出的结婚礼金不知道有多少,我不借请客把它赚回来?我告诉你,摆酒都是赚钱的,不过是赚得多赚得少的问题”赵薇薇笑说露台上何谓和章正已经摆好了桌子凳子,啤酒饮料,拉了灯,照着晚上的露台如同白昼   都摆好了,潘书去敲宋小婵的门,说:“婵姐,跟我们一起吃火锅吧,我已经订了明天的票,今天是告别宴了我一住二十天,老板娘怕是见到我就烦了,给你添麻烦了,敬你一杯只是想敬你一杯,我脾气不好,你多包涵   想到再过几天,她就能对校草那样……   喔呵呵呵……光是用想的,辛暖暖就已经频频流口水了,现在是样样俱备,只欠东风   听说做坏事是很容易遭天谴的   开什么玩笑!她才刚要满十八岁,正值青春年少,她是很想把校草拐上床,但是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地就跟她妈一样,当个欧巴桑、黄脸婆,所以她决定了,坏事肯定是要做的,但是天谴可不能有!   她得去买保险套,但是……   辛暖暖跑到厕所去照镜子镜子里有张瓜子脸,五官端正,面容清秀   她面貌的唯一缺憾是她有一张娃娃脸,没人会相信她已成年,那……便利商店的店员会把保险套卖给她吗?辛暖暖左看右看,对自己一点信心也没有,所以她决定要变装!   “妈——”辛暖暖又开始鬼叫了   辛暖暖再三确认遇母亲大人不在之后,便偷偷潜进三楼的主卧室,坐到化妆台前,开始她的变装大计   首先她必须先确认自己要装扮成什么样子的人?一个乖乖女是不可能去便利商店买保险套的,所以她得让自己看起来成熟一点   “这一件……不好!”辛暖暖把不中意的衣服随便丢在旁,再拿起另一件   辛暖暖跑到门边,偷偷地把房门拉开一个小缝,从里头有外看去   不!不能回去!回去她就不能做坏事了,不能对校草那样那样、圈圈叉不管了!横竖回去都是死路一条”店员下意识地喊,头一抬却完全傻眼“你用这一种!”   “喔!”拙男没有任何异议   辛暖暖不需要问,就知道他脑子里现在装了什么黄色废料结帐!”辛暖暖命令他”他点点头   “她是你的谁啊?”   “是女朋友吗?”两个工读生一人问一句”   “知道了啦!”辛暖暖咚咚咚地出现在辛爸爸面前,突然想到她忘了带最重要的东西——保险套!   因为怕被家人发现,她把保险套藏在日记本底下,这不可好!要是忘了带,那她参加毕业旅行还有什么意义?于是她又咚咚咚地跑上楼   天哪!她活像个发育不良的小女孩,一点也不性感,更别说要勾引校草上床了校草看到她青涩的身体,还会有性欲吗?辛暖暖心里正在挣扎,突然听到浴室门打开的声音没想到他比她所想的还要体贴,还知道要准备套套来保护她,但……他未免也戴得太久了一点吧?   “还没好吗?”   “就、就快好了   “我妈是护理老师,我高一的时候她就教过我了   看在他没经验的份上,好吧,就原谅他这一次吧!“不可以再有下次了哟!”她警告他   她根本无法细想,因为他的手已经开始在她身上作乱   这一次他很争气,当她温熟的乎圈上他的阳刚时,他没像上一次兴奋得喷洒而出   “你不是江婷!”而是他家隔壁那个出了名的“恰查某”   他以为弄错了对象,只有他有损失而已吗?老实告诉他好了,对于自己的第一次对象是他,她也不是很愿意”总之跟他做爱一点都不值得炫耀!她不想弄得众所皆知,甚至一点都不想跟他扯上关系   声音渐行渐远,一直到再也听不见她的脚步声,傅君扬才把门关上   “辛暖暖!”一听到她这么说,蒋怀生脸色丕变   看她那样子,好像顶得意的!辛暖暖这才知道昨晚是怎么一回事“这样是不是比较美?”   “呢——是、是呀!”女孩尴尬地笑了笑没想到人如果倒楣,连逛百货公司都会遇到神经病,只不过这个神经病看起来长得还满漂亮的“我没有钱,所以你不用在我身上下功夫了   “你试试看,我又不收你钱”辛暖暖一边说一边拿眉剪将她超出轮廓线的眉毛剪掉,再把画上的轮廓线擦掉   “看,是不是不用化妆,你也能变得美美的?”辛暖暖再度把镜子拿给女孩”辛暖暖扯扯好友的手,叶明芬却回头瞪了辛暖暖一眼,“还有你!我不是告诉过你别乱动架上的东西吗?每一次只要我去吃个饭,短短的三十分钟时间,你看看你……”   叶明芬把那些试用品一瓶一瓶地拿起来给辛暖暖看”辛暖暖立刻立正站好”   “喔”女孩乖乖地点头,最后还不放心地抬头问叶明芬:“那我走了之后,你会骂这个大姐姐吗?”   叶明芬瞪了女孩一眼那个人若真如外界所传的那样,那么辛暖暖铁定是头一个被裁的对象,所以叶明芬听到消息之后心情便很不好,没想到回到柜上,辛暖暖还在这里游手好闲”   “嫉妒?”女主管用鼻子冷哼一声   他想,他有必要会一会那个令他一个头两个大的人物——辛暖暖   “林特助,你觉得那位太太怎么样?”傅君扬指着前头不远处,正在等公车的一名欧巴桑她活了四十五个年头,头一次被搭讪,而且对象还是个年轻小伙子,呵呵呵呵……   “有空、有空,我当然有空“这位太太,很对不起,我是仲夏百货的公关人员,敝姓辛,请问您有什么问题吗?”辛暖暖一上场就先自我介绍   “不要碰我!”傅君扬赤红着双眼大喝一声态度谦卑,她找不出自己一丁点的缺点,所以她十分有自信自己绝不会被开除,因此当人事命令出来时,她还在招待中部来的阿公、阿嬷,直到叶明芬以十万火急的速度跑来告诉她坏消息”叶明芬把辛暖暖拖到一旁   “为什么?难道真的是因为我的学历吗?”辛暖暖不服地抗议着”就十分钟,多余的时间,他不肯多给”傅君扬终于开口了   傅君扬以为只要辛暖暖离职,那么他们两个从此之后就人各一方,老死不相往来;但他绝没想到台湾如此之小,他连开车在路上都会遇到她,而且,她为什么背着大包小包,还跑给警察追?   该死的!他在干嘛?为什么一路往她的方向冲去?   傅君扬将车子开到路边,朝辛暖暖招招手他原本打算救了她便不管她的,但他实在忍不住“你不是说你除了学历之外,样样都好吗?既然样样都好,那应该随便找都有工作吧?”   “可能吧!可是我怕……”   怕?她一个凶巴巴的女生,有什么好怕的?他不置可否地挑起眉   “喔!”辛暖暖识相地下车,偷偷瞄了一眼傅君扬生气的侧脸   “你又有什么事?”   “我东西很重   她埋怨他凶?但他实在想不出自己有任何理由要对她温柔完了,消息有误!“你不是gay?”   “不是!”傅君扬咬牙切齿地回答”傅君扬再度咬牙否认她怎么知道他在想什么?   “你刚刚脸红了一下,应该是想到某人吧!”既然他不是gay,那就意味着他有喜欢的女人!哇塞!她突然觉得那个女人好可怜,竟然被这个大冰块给喜欢到”她看着他,发现他又脸红了!   我的妈呀!这年头竟然还有人在搞暗恋的戏码,有没有搞错啊?“你喜欢她,为什么不告诉她?”   傅君扬又不说话了”她命还想要,所以他得把车先开到一旁去,她才愿意问他叹了口气还是下了车,而那个小麻烦看到他却不懂得感激,还要他快跑   辛暖暖硬是要把傅君扬推回车内,但那些高壮大汉一看到傅君扬便围了上来   “这是你嘛!”那些人翻开皮夹,看到辛暖暖的证件”   “你有很多钱   “为什么?”她不知道地下钱庄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吸血鬼吗?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敢跟那些人打交道?   “情非得已“十年前,你发生的“意外”还真多”   辛暖暖比了个上吊的手势   “我的公司不用只有高中学历的人;你好自为之吧!”他懒得理她了,起身决定打道回府   他现在才知道,原来十年前他离开高中之后,她家发生了那么多事,他现在才知道,当台湾大学生满街跑时,而她却只有高中毕业是因为这个原因”   “那你怎么会找上这户人家?”既不是水电工又不卖热水器,她三更半夜找人家帮什么忙啊?   “这户人家的儿子暗恋我”他刚刚没听清楚吗?她是说“暗恋”,如果她也喜欢,那就叫作“两情相悦”了嘛!怎么他到国外去读书读了几年,连中文程度都变差了?   “这么说,你只是想利用他?”   利用?他用的字眼好严厉喔!“你要这么说也可以啦!”   “你不怕这么晚了,他到你家,孤男寡女的……”   “不会啦!”辛暖暖笑着打断傅君扬,“你真的想太多了   辛暖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说他要帮她修热水器?   “你会吗?”他看起来就是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像是生下来就要坐办公室的,修热水器这种类似“黑手”的工作他会吗?   “你别小看我,我十八岁就到国外去了,你以为一个人远赴他乡,能有多少资源可以利用?而且我又没有一个暗恋我的邻居可以当水电工,所以我什么都必须自己来!”他拿话损她   “你要是肚子饿,我出去外面买东西给你吃”   傅君扬转头瞪了辛暖暖一眼”   辛暖暖乖乖奉上钥匙,她知道他跟她要钥匙是为了要出去帮她买吃的,如果这样可以减少他的罪恶感,让他好过一些的话,那么她不介意做个顺水人情,顺便填饱自己的肚皮   今晚,就让她睡个好觉吧! 第六章   辛暖暖在床上翻过来、滚过去,她从来没睡得这么饱过,像是足足睡了十二个小时那么久   好亮……   什么!天亮了?她的闹钟怎么没叫?   辛暖暖突然惊醒,一下子精神全回笼了,拿起床头的闹钟定神一看,死了!十二点半了!她果真睡足了十二个小时!   她的闹钟为什么没响?为什么没叫醒她?辛暖暖把头埋进被窝里哭,为自己损失了一天的银两而哀悼不已   “行不行,待会儿就可以见分晓,总之你先去吃饭,这里就由我来招呼好了!”傅君扬赶她去吃饭那个便当……要八百元?   “你说是三百重要,还是八百重要?”傅君扬决定让辛暖暖自己选择   “你以为一个成天跑给警察追的人,还能悠哉悠哉地吃饭吗?”他好命,不代表每个人都跟他一样,不用为三餐拚老命   痛什么痛!他瞪着她,他打得很小力耶!   “你少假了,别以为这样我就会上当,我……”本来笑口吟吟的傅君扬突然脸色丕变,连话也讲不下去了   “是谁?是谁?是哪一个?快告诉我!”辛暖暖兴奋地在傅君扬面前又叫又跳   辛暖暖用力踩了傅君扬一脚,痛得他不得不放手“那女孩看起来满飘逸的,但是胸部不大,屁股也小小的……”   “小姐,请问一下,我什么时候说过我喜欢胸部大的?”   “每个男人都爱胸部大的好不好?”她白他一眼,好像男人喜欢胸部大的女人是个定律他老是穿着正式的西装,拜托!他是要交女朋友,不是要去见客户,干嘛老是穿成那副样子?要是她是他女朋友,肯定会紧张得吃不下饭   好了,改造计划完成!“剩下的明天再来”   “什么?”   “练习讲笑话啊!先生,你知不知道你生活太过严谨了,一点也不有趣,所以我才特别安排一个课程训练你的幽默感,你别不知好歹,明天不准翘课!知道吗?”   “是!”傅君扬立正站好,颇有乖学生的样子   “我们可以吃饭了吗?”他们足足谈论了半个钟头的“颜凤笙”,辛暖暖巴着Menu直看,像是十天半个月没吃饭的饿死鬼一样辛暖暖赶紧撇下香喷喷、热腾腾的牛排,坐到他身边去安慰他她想,朋友做到这种程度,她也算仁至义尽了吧?   很显然的,傅君扬觉得用冷笑话摧残辛暖暖还不够残忍,三更半夜还要打电话来骚扰她   “为什么只要她想找我,我的手机就必须二十四小时开着,让她找得到我,而当我要找她的时候,她便像从人间蒸发了一样?我打她手机,她关机:我打到她家里,她家里的人说她出去了:我打到她公司,公司里的人说她在忙;我请别人留话,要她忙完之后打电话给我,但她从来没回过我一通电话!   你说,为什么我谈个恋爱谈得这么辛苦?”   “——”其实辛暖暖比较想问他,他谈恋爱关她什么事?   “等一下,我接一下插播   他说过她是他唯一的朋友,瞧瞧她,为了他一句“唯一”,最后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时钟的长针从三走到五,她足足等了他十分钟,他接个插拨未免也太久了一点吧?   “我回来了   “她现在人正在线上,所以我就不跟你聊了,我明天去找你”她把他拖进屋里,拿了拖鞋给他,把他伺候得像个老太爷似的,这才问他:“吃饭了没?”   傅君扬摇摇头   “那你要吃什么?”她可以弄给他吃”   “也没有   “你好狠!竟然不问我怎么了就跑来睡”   “我们是啊!但是你似乎忘了在你谈恋爱的这一、两个月里,你是怎么对我的,你常常约了我,却又放我鸽子,更过分的是以前三天两头就接到你的电话,但现在不但三天两头找不到人,连Call你你都不回,你这样子算哪门子的朋友啊?”   “我不是故意的   “她为什么不要你?喂!我在问你,你在干嘛?”他干嘛不看她?   “你要我说什么?说我很逊,说我连一个女人都留不住?”   “你不是!你明知道你不是!是她没眼光……”   “她说她不爱我,她说很对不起我……”   “那你有没有叫她去死?”听到她这么问,他还瞪她一眼,把她气炸了!她不懂,颜凤笙那么坏,他干嘛还护着那个女人?   “凤笙没有错”   “暖暖”就是觉得不讨厌,所以他才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有被虐倾向   她原本以为不开灯就看不到他的脸,没想到她的视力远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好,她一翻身,就跟他四目相接   “算我求你   为了护全颜凤笙,他竟然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他到底有多爱颜凤笙?辛暖暖突然间不敢去深究,她安静了下来“我答应”是她一直不开口,他以为她倔强,凡事非得靠自己,所以才不敢开口说要帮她还债“我不答应!你听到没有?我跟你爸都不答应,我们傅家不准那狐狸精进门”傅妈妈乘机训了儿子一顿,看看能不能挽回颓势,让儿子继续跟凤笙在一起   傅君扬叹了口气,刚换好衣服走出来的辛暖暖看到他拿着手机叹气的样子,也知道他在他父母那里碰到什么钉子   傅君扬真可怜,而她好坏,明知道他可怜,却忍不住要欺负他,谁教他要那么爱颜凤笙?所以他活该倒楣   很好!傅君扬频频点头,他终于发现了,辛暖暖是在找他麻烦   他知道她在生气!至于她为什么生气,他就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了”辛暖暖坚定地点点头   他坏死了!   辛暖暖哭倒在傅君杨怀里,抖动着双肩问他:“你知道吗?我爸在世时,他很疼我、很疼我的   “那你知道我爸死的时候,他在遗书上写了什么吗?”   傅君扬摇摇头   “你能答应我吗?”   “什么?”   “你要让我很幸福、很幸福,不能让我哭,你能答应我吗?”辛暖暖抬起巴掌大的小脸,泪眼汪汪地望着傅君扬她刚刚说什么?他忙老半天,她居然说她不要了?   “她不要了!”傅君扬看到许先生脸色变了,连忙把辛暖护在身后,自己上前去挡那些暴怒的子弹c   傅君扬不但笑得很尴尬,而且还频频跟许先生说对不起“是我妻子太任性了,当然,耽误你宝贵的时间是我们不对我们愿意付你所有的损失”   “我知道,但我没力气“抱我!”   “你几公斤?”   “你管我几公斤?”可恶!他竟然敢取笑她胖?她端他一脚,“抱我进去洗澡!”   “你没脚啊?”   “有啊!”还把礼服撩起来,给他看她匀称的小腿   他想要了!他将她的身子提了起来,将他的男性象征放到她的人口处,磨蹭着她的柔美’   “你说的哟!”辛暖暖像是偷到他一个承诺,开心地回答,还要他跟她打勾勾,不许他后悔“我留一辈子的长发,你就得帮我洗一辈子的头”   “所以……”   “她们都没穿泳衣耶!你相信吗?我看到毛茸茸的一片“好了,别气了,如果你害羞,不泡公共浴池也可以,我们泡个人池   她图新又好奇,所以硬要买一件浴衣来穿,而且不只她穿,还要傅君扬也买一件,她说这样两个人走出去才搭!没想到他都穿好了,她还在那里七千八脚地忙成一团   辛暖暖觉得好尴尬喔!因为街上人来人往的,她顿时变得有点扭扭捏捏,而他怎能如此坦然?他一个大男人蹲在街上帮她修鞋,不觉得丢脸吗?   辛暖暖傻傻地看着这个为她而屈膝的男人   辛暖暖觉得这是她这辈子最幸福的一刻了他爱她吗?   自从他们两人结婚后,他就不只一次想过这个问题   “从结婚那天起,不!或许在更早之前,我喜欢的人便一直是你   “你没有听错,因为我救了你的命,所以现在你的命是我的了   “因为你长得很不赖”   “你知道我是谁   “剑神君写意   据说单单是见她的面,就需要付十万金的费用,这么大的数额不是常人能负担得起的   *   “你的武功很好   “你认为,他们有机会发现么?”伶舟薰轻声笑了,拍了拍手上的草药沫渍,顺手取出一把银针便朝君写意的胸膛甩了过去”   “垄断”伶舟薰翘起了嘴角,她就是垄断,因为没有人可以和她媲美,所以她无论开多高的价,那些人还是得来求她   “我刚才差点废了你刚才君写意突然的动作让她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贴在他胸膛上的手险些将一大片银针给按了进去”君写意低头看了看,不以为意地答道”   [第一卷:出谷]   “我的命都是你的了”   “已经痊愈?”那女子正是伶舟薰,闻言有些讶异地点了点下巴,“居然比我估计的早了一天”伶舟薰轻叹了口气,稍作思忖,“罢罢罢,我亲自去开阵,你这就去请他吧”低了低头,云袖脸上依旧云淡风轻,足尖轻轻一点,人影就凭空消失了   “平常人在出谷的时候是一定要蒙上眼睛的”伶舟薰举步往前走了两步,扬起了纤细的手腕,金丝瞬间便像活了一样自她的腕上散了开来,在空中快速地画出了一个金色的符号   “你还有一柱香的时间   看着君写意已经走到了阵口,伶舟薰皱了皱眉,开口叫住了他,稍作踌躇,才道,“君写意,报仇的事情,最好不要太急只是很短的一瞬间,她已垂下了眼,动作快得就像刚才那一瞬间没有出现过似的现在伶舟薰居然就站在里面开了口,让她惊讶了好一阵子,愣了一愣才开口,“有人求杀”   “这个月可是闰月刚才她在请示的时候,虽然站着没动,身子却是严严实实地挡住了他往前看的视线,而且还给了他这么一种感觉--虽然她没有动,但是无论他想往哪个方向前进,她都会在第一时间拦住他   云袖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不见了   席宸砜也不客气,一甩袖子便大步走了过去,在伶舟薰的对面坐下,朝伶舟薰笑道,“席宸砜   “哦?”席宸砜不置可否地哦了一声而你,是唯一一个会将上面的血洗干净的人”   “太子”伶舟薰站起了身来,表情很淡然,“如果弄坏东西…”   “我会按价赔给你   伶舟薰盯了他一会,不禁也笑了,开口问道,“你笑什么?”   “这天下有多少人想杀我?很多”   [第一卷:我认钱不认人]   “太子已经近六十岁”   “我从来不想争什么”席宸砜轮廓分明的俊脸上浮现一抹笑容--那是真正意义上的笑容,“我娘亲很聪明,她什么都知道,但她从来不会对我的想法作任何干扰”   “能得到出云谷谷主一句欣赏,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而她们极少数的几个长时间待在伶舟薰身边的人,自然资质就更加出众,不是奇才不能入   伶舟薰的要求只有四个字,绝对安全”云袖脸上的神色几不可见地变了一变,最后答道”君写意举步朝里面走了进去,把云袖撇在了身后”云袖抬起脸,面上的表情不卑不亢,“云袖不知道阁下的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不能害怕,至少,面上不能表现出害怕或许阁下可以等谷主回来之后再问”云袖轻躬了躬身,抬头道,“谷主对早膳很是挑剔,所以谷主回来之后,席公子恐怕还需要再等等”云袖轻轻松了一口气,这里的棘手场面终于有适合的人来处理了”   “多谢了!”席宸砜哈哈一声,朝伶舟薰拱了拱手,“想必以后,一定会再见的”伶舟薰瞥了席宸砜一眼,轻声唤道,“送席公子下山”君写意的步子不快不慢,正好和伶舟薰并肩而行,“我要请你做一件事   “你想好了?”伶舟薰轻笑一声,“一年之中,能上门并且见到我的人,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怎么说也有个十几人,你确定?”   “就算是几百人,我也不会反悔   “谷主”   “我记得我已经告诉过你了,报仇的事情不要急”伶舟薰咬着筷子歪了歪头,道,“不过你也看见了,我的早膳是很难伺候的”伶舟薰以筷敲击了一下碗沿,稍作斟酌,道,“我只要带两个人去”   *   “你们没有什么要对我说的么?”伶舟薰将自己的贴身物品都整理好,然后正了正衣袖,看向已经站在了一边等待了云袖和云襟两姐妹”伶舟薰似是轻叹了口气,然后就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小筑,云襟紧跟在她身后一步的位置,而云袖则在门上落下一把银蓝色的奇特小锁,从袖中取出一根同样颜色的针,穿过了锁上的一个孔,喀嗒一声,似乎是触动了什么机关”伶舟薰点了点头,“可以出谷了   “如果真的有龙,只怕朝廷早就来人了   “对了,”对伶舟薰模棱两可的答案没有任何相信度,君写意直接换了一件事开口,“那座小筑叫什么名字?”   “你为什么想知道?”伶舟薰沉默了一会,问道   伶舟薰笑了笑,半眯起了好看的眸子,眉间的宝石闪烁着陆离的光彩,“是因为知道要出事,你才会来这里的么?”   “女人不要太聪明”   “是没人敢要吧?”伶舟薰好笑地勾起了唇,眯眼看君写意,“而且,你不是要娶我了么?”   “所以,作为丈夫,保护妻子是理所应当的   “谁敢杀我,那可真是抢我第一杀手的风头”君写意微微一笑,快速地一低头,在伶舟薰唇上轻轻一啄,身子便掠了出去   随手捞起几粒瓜子扔进了嘴里,伶舟薰伸手掀帘,足尖一点,轻盈地下车”从伶舟薰的嘴里,吐出了这么两个冰冷的字   “知错了么?”伶舟薰负起了手,刀子般的目光从云袖身上扫过   “我说,你们两个斗鸡呢?”伶舟薰负起了手,想了一会,转身扬了扬手,让云袖牵过来一匹马,利落地翻身上马,懒洋洋地睨了君写意,“不上路了?”   “薰,你真要嫁给他?”仇漠邪自树梢上掠下来,站到君写意对面,挑衅地看了他一眼,问道”仇漠邪笑了笑,摇头,盯着君写意道,“我不会让她嫁给你的”仇漠邪一扬手,他带来的那些人就如空气般突兀地消失了,“但是,我也要一起去”   “你介意么?”伶舟薰想了想,仰起脸问身后的仇漠邪,“介意他跟我们一起么?”   “你以为我介意他就不会跟着了?”君写意的双手自伶舟薰背后伸出去,握住了缰绳,两腿一夹,马便跑了出去,剩下的队伍很快便整顿完毕跟了上去”   “你告诉我的   “的确”伶舟薰轻轻叹了口气,“如果我在那边出了什么事,他会大开杀戒的   “薰,你就这么当着我的面靠在别的男人怀里?”后面赶上来的人正是仇漠邪,看了两人一眼,开口道”   伶舟薰轻拧了拧眉,才将目光转向仇漠邪,道,“这是我和他的交易,我做他一年的妻子”   “你跟着我们做什么?”见伶舟薰半晌没说话,而仇漠邪的脸色也变得有点古怪,君写意就知道伶舟薰的沉默是代表拒绝了   “但她是伶舟薰”君写意总算是站起了身,朝伶舟薰点了点头,“在这里会有人接应我们”   “我听说,其实你不姓君,姓顾   “顾家是天下第一商,当年惠雍帝能够顺利登基,顾家功不可没”仇漠邪说的是这天下人人都知道的事情,所以表情也很漫不经心,“我只是想问,你和这顾家是不是应该有什么关系?”   [第一卷:顾家]   伶舟薰扬了扬眉,十指交叉了起来,玩味地看着君写意,饶有兴致地等待着他回话   “我姓顾又怎样?”君写意朝伶舟薰一笑,才对着仇漠邪答道,“况且,我早已和顾家脱离了关系”   “我的确不喜欢钱”十万的见面金,可算得上是敲诈了   “那又怎样?”伶舟薰耸了耸肩,“我可是光明正大的”君写意微微皱起了眉--难道是出什么事了?   “你不去看看?”伶舟薰看一眼君写意,问道”   伶舟薰耸了耸肩,没说话”君写意的眉微微皱了起来,似乎有些不耐和厌恶,但细看似乎又没有,“我和顾家,没有关系   但是如果顾家的二子能出现的话,情形就又不一样了”仇漠邪举起了双手,又看了君写意几眼,一扬眉,掀帘跳下了马车”伶舟薰站起了身,来回走了两步,突地朝君写意一笑,“不要扯开去,我们不在说这件事情”君写意面上的表情没有变,看了一眼伶舟薰,答道”   “薰,我不明白”仇漠邪随口答道”   “你明知道我不是,别用那个理由来搪塞我”   “邪,你就饶了我吧”伶舟薰伸手将一绺碎发夹到耳后,目光扫到君写意的目光,朝他一笑,才对仇漠邪道”   “我们俩的关系,用得着说谢么?”凤浅幽笑了笑,朝君写意摆手,“你要成亲,我能不帮忙?”   “我说,好了没有?”伶舟薰掩嘴打了个哈欠,连眼都睁开地问道   “有点”   凤浅幽挑高了眉,不怀好意地问道,“晚上也是?”   “当然不是”   “最后一个问题,你认为自己很爱笑么?”凤浅幽摸了摸下巴,问道”   “那么我认为,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太爱笑了想着,凤浅幽心情大好,带着身后的人大摇大摆走出了君府”   门应声而开,云襟早已在外等候多时--伶舟薰也是最近才养成这个习惯,等到第二次醒来,才会进行仔细的洗漱”伶舟薰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道,“我今天想出去逛逛,可以么?”   “我陪你,就可以   “是很繁华,可繁华不一定就是好   “绕路?”跟着站住了脚,君写意淡淡扫了一眼前面的人群,回头朝伶舟薰建议道   伶舟薰摸了摸下巴,啧了两声,又看到两个耳光落下,才笑眯眯答道,“早上一面,就够我了解她了浅幽是个好人呢”   “是吗?”伶舟薰似是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垂着眼的君写意,淡淡道,“以前,我听别人说,到了最后关头,总会有个人出去当英雄的”伶舟薰颔首,在看清了那边撒泼女子的面容时,眉轻拢了起来   伶舟薰的眉几不可见地一挑,“原来是剑阁阁主   “既然你已经猜到了我的名字,自然也要让我知道你的名字吧?”颜琢卿一笑,柔和却隐藏犀利的目光从伶舟薰的面上扫过”伶舟薰根本不上当,睨了颜琢卿一眼,答道   “英雄来了,用不着你了”伶舟薰点头,不过--席宸砜怎么会在大街上出现?太子刚死,想必他也要避避风头才是的”颜琢卿轻笑了声,一句话便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自己的发现,“除了他之外,你看其他人都好像是一样的,没有任何波动   微微一怔--是君写意,因为已经完全习惯君写意身上的味道,她在察觉到君写意靠近的时候,身体已经没有任何要闪躲的意识了   君写意朝颜琢卿淡淡笑了笑,然后低头看向伶舟薰,“该走了”伶舟薰也是直到走出了颜琢卿的视线范围,才笑盈盈开口,“那么快就找到了借口这应该就是所谓占有欲吧?   “看”   “我在愤怒你的不公平!”仇漠邪挑高了眉,凝着伶舟薰一字一顿道,“我和你认识二十年,他才和你认识几天!”   “这个…不能这么算吧?”伶舟薰还是没有动火气,眉眼之间淡得看不出什么情感,“这不是时间的问题”   “我的确没有那么肤浅”伶舟薰按了按额头,轻叹了口气,也难怪仇漠邪要想不明白,这是连她自己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依赖么?”伶舟薰抬了抬眼,稍作思忖,应道,“我不能确定是不是依赖到了那个时候,他还有什么可以倚借的?什么…都没有了吧”君写意笑了笑,道,“至于典故,我想你现在是不会想听的”他直起了身,对着伶舟薰道   听得君写意的脚步远去,伶舟薰也叹了一声   她是神医没错,但她同时还是江湖中顶尖的第一杀手微微地勾起了唇角,伶舟薰站住了脚步,四下打量了一下   忽地瞧见新翻好的土中有一点绿色,伶舟薰拧了拧眉,走了过去,弯腰细看,才发现是颗刚刚发芽的野草   有些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伶舟薰伸出手去的时候,接住了几片小而精致的冰晶,但很快便消失在她的掌心,化成了一小滩水”男子狭长的眼睛半眯了起来,看上去很是漂亮,“我能感觉到”   “不要用那么咄咄逼人的口气来对我说话”   “好久不见了,薰”   [第一卷:奇才]   “怎么,这帝都我来不得?”伶舟薰淡淡一笑,开口道,“倒是四皇子您,怎么会在这里?”   “我是来逛逛,随便探望故人”伶舟薰偏首想了想,道,“明天派人拿给我的侍女,你见过的   低笑,明白伶舟薰是在委婉地问自己的意图是什么,席宸砜转脸对上伶舟薰漂亮的深蓝色眸子,慢慢道,“我是孝子”   “哪里不够?”席宸砜表情一正,知道伶舟薰不会乱说话,她的思维敏捷谨慎,一定是想到了什么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君写意冰冷的目光在看到伶舟薰的时候微微缓和,“薰,时辰快到了   她跟君写意,本来就只是交易而已   *   拜堂是件很麻烦的事情   “堂堂出云谷谷主,居然亲自做这种事,让我觉得很惊讶呢只要能医好她,时间长些也无所谓”得到伶舟薰的点头,颜琢卿似乎松了一口气--伶舟薰被传得太神了,不禁让人有了一种她想杀的人不可能活,她想救的人不可能死的感觉”   借着颜琢卿手上的力量站稳身子,伶舟薰甩了甩头,待到眼前恢复清明,才按着发涨的太阳穴抬起了脸,朝颜琢卿淡淡一笑,“老毛病,见笑”   “你不是神医么?”颜琢卿挑了挑眉,知趣地松开了手,问道”伶舟薰弹了弹手指,金丝清脆而微弱地撞击,“出云谷的规矩”   “以前的大夫说她受不得风寒她满岁的时候,大夫说她活不过六岁,她六岁的时候,又有大夫说她活不过十六岁,而现在,”颜琢卿勾起了唇,道,“她十六岁了,所幸我遇到了你”   “我出道六年了”伶舟薰挑起了眉,淡淡一笑,“我才刚来这里轻咳一声,颜琢卿道,“你会为了你的药草去做任何事么?”   “不会”颜琢卿马上便明白了伶舟薰的意思--他作为宾客,和新娘在这里单独见面,的确不是什么好听的事情   “我当然知道要住一间房”伶舟薰撇嘴,“我是说具体的   倒是君写意,轻挑了挑眉,对伶舟薰的所作所为有些好奇起来   “这两笔交易可不简单   半夜”   [第一卷:了解]   “我明白了”伶舟薰坐在镜前,任云袖轻巧地将自己的头发简单地盘了起来,应道,“医颜凌歌的宿疾   “如果他惹你不开心,我去替你杀了他”   “你又怎么知道他不赞同?”仇漠邪不满地又哼了一声,就是对君写意不满意   “就像我现在知道你在不满一样   “颜琢卿?”伶舟薰看了眼仇漠邪,淡淡问道,“他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觉得这人惹人讨厌   不过这项特权也仅仅是针对他一个人而已,如果换成是别人,谁敢对出云谷谷主指手画脚?   “云袖,稍后跟我一起去九洲苑”仇漠邪和颜琢卿果然对不上眼,一见面便略有些讽刺地道”颜琢卿顿了顿,道,“但是今天凌歌的病情似乎加重了,早上便呕了血,我没敢让她起来”说话的是上次跟在颜凌歌身边的丫鬟落雪,见到伶舟薰这么问,而颜琢卿又不说话,便明白过来是出事了   伶舟薰拔开了水晶瓶的塞子,走到桌边,微微倾斜了瓶子,用手指轻轻敲击了一下,一滴深蓝色的液体便听话地滚了出来,悄无声息地落进了桌上的香炉内”伶舟薰负起了手,半眯起眼,很认真地跟颜琢卿算起帐来,“而我出云谷,用了整整二十年,也只弄出了三瓶而已   “至少也要五百万金颜琢卿轻叹了口气,为出云谷的挥霍和富有,然后毫不犹豫地点了头,“好所以自然不会理会颜凌歌的情况如何   伶舟薰轻甩了甩手,然后揉着指尖淡淡笑道,“等她醒过来之后把针拔了,洗净,我明天再来   颜凌歌的身体何其孱弱,哪怕是一点点的差距,也受不起”伶舟薰抬眼看了看仇漠邪,轻描淡写地复道,“我没事   “我都说我没事了   “那么,就先告辞了   而伶舟薰又有个习惯,伤得再重,只要他不发现,她就不会说出口   这个伶舟薰…未免太深不可测了伶舟薰不会和他作对,至少伶舟薰是那么不会浪费自己力气的人”伶舟薰不置可否,答得模棱两可,“没什么关系,很快就会好   当然,最重要的是…她跟君写意已经打过赌了,为了那个赌,也非赢不可,浪费一点内力而已,她休息一会便能恢复,只是要完全调理好身体,只怕要一点时间了   “可你还是不懂   “我不懂什么?”伶舟薰清淡的声音从前面飘了过来”   “你记得上一次,你和颜琢卿说了什么么?”仇漠邪挑了挑眉,问道”上一次还打了个疙瘩的话,伶舟薰这一次说得很顺,但却没有一点感情   仇漠邪闭了一闭眼——她喜欢拿知道当不知道!两句话合在一起,分明就是他爱她啊!   “我不想知道这些   心里想着,伶舟薰淡淡转身答道,“没什么,想看看自己能收敛多少成的气息而已君写意淡淡地拧了眉,道,“四皇子来过了”君写意手腕翻转,将一个淡雅的盒子递到了伶舟薰跟前,他就是为了将这个送给她,才会来这里找她的   君写意负手走进小院,不意外地发现伶舟薰还蹲在地上摆弄着草药,似乎完全不知道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   伶舟薰继续着手里的动作,充耳不闻,直到过了许久,发现君写意还站在那没走,才懒洋洋地开了口,“什么?”   “天黑了”   “该吃饭了”君写意淡淡扬了眉,无故地,对伶舟薰明明不带任何感情的话产生了不悦——是的,没有任何理由,至少他现在没有发现任何的理由”瞌着的眼睛转了转,伶舟薰淡淡道   “…我没有那个意思”   “那或许是你的信条,但未必套在我身上也适用那么,吻代表什么?”   “吻当然代表…”君写意的眼神突然清明,一瞬间似乎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脱口而出的话是什么,有些不可思议地蹙起了眉君写意蹙眉低叹一声   解释就是掩饰,急着解释就是已经不用掩饰的掩饰”君写意凝着伶舟薰的脸,他知道她说的是实话,但他需要更明白一点的回答   “我不喜欢他”君写意拧了拧眉,直起了身子,坐到伶舟薰身边,终是道出了自己一直不愿意面对的事情”   “最好的人选就在这里”君写意的嘴角微微地扬了起来,眼前似乎浮现出了母亲的样子,“我很爱她,愿意为她去做一切事情,所以在我发现她在父亲面前已经失宠的时候,我有了一个想法,我要让她有母凭子贵的机会   “的确爹是商人,一定会考虑利益最大化,所以即使母亲的出身卑贱,他也不会介意,由此,我就成为了顾家真正的接班人”伶舟薰突然开口道”君写意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但他后来的确把我当儿子关爱”   君写意的瞳孔缩成了一个小点”   “何以见得?”君写意的脸上没有表情,无从得知他的想法如何”   “如果你真的不心虚   君写意默默地跟上伶舟薰大有玄虚的脚步,一抬头便看到了顾府二字悬在头顶,脸上更是覆上了一层寒霜,如果不是伶舟薰的手指触感太好让他舍不得放手,他早就甩手直接走了   还不等那小厮开骂,伶舟薰就皱了皱眉,开口道,“顾小七在么?”   鬼知道顾小七在顾家应该排第几,就算知道,她伶舟薰也是极少会这么恭敬地称呼人的   [第一卷:选择]   “我一度以为……”顾小七说着,轻声笑了出来,“我以为二哥此生不会娶妻”   “哦?”伶舟薰耸了耸肩,转开了目光,淡淡道,“那真是可惜了”   “为什么?”君写意转头去看伶舟薰,她一脸的笃定--又究竟是为了什么?   “因为剑阁”伶舟薰说着,好整以暇地负起了手,半眯起了眼睛,凝着君写意的脸,“因为你必须报仇伶舟薰说过,做戏,可别做得太认真了,不然,就是假戏真作了有希望!   “当然有”   “你还是不愿回这个家…”顾小七脸上露出了失望的神色,低叹了一口气,道,“好吧,我去将家令取来给你   疑惑地蹙起了眉,伶舟薰的手向上摸到了君写意的脸上,手指轻点,开口道,“你的脸有点热,不舒服么?”   君写意抿起了唇,有些恼羞成怒,更多的却是好笑   所以,不管从哪个角度考虑,她都是必须把家令给伶舟薰的”君写意稍作沉默,低低叹了口气,道,“我只是想让你知道,这世上还是有人可以信任的   那是…很信任了啊君写意轻叹了口气,又问了一句他自己也没想到的话,“如果你受重伤了,会来找我么?”   这一次,伶舟薰沉默了很久很久,等到她抬起眼的时候,表情已经很淡定,很轻但是很冷地开了口,“不会”   “的确”   “顺便…看好戏么?”仇漠邪瞥了伶舟薰一眼,看不出她说的话究竟是真是假,于是轻描淡写地转移了话题,“再过两天,我们又要喝酒了云袖,随我去九州苑看看吧   当一个人说“我只是……”的时候,他说出口的只是个借口而已,用来掩盖真正想法和动机的借口”   “你回答了不是”伶舟薰耸了耸肩,走进了九州苑的大门,熟门熟路地往内阁走去,淡淡应道,“我不喜欢骗人”   *   才走进内阁,就看见里面一片混乱,人人脸上的表情都很古怪——像是过于惊喜,所以喜极而泣,面上就禁不住有些悲也不是喜也不是的感觉了”   好戏?仇漠邪勾起了唇角——敢情伶舟薰是为了看场戏?那好,他就陪着她看看这场戏好了   “我对你,和颜琢卿比起来,好象也没差到哪去吧?”挑了挑眉,仇漠邪颇有些不以为然地看了眼颜琢卿,“怎么也没见你夸过我?”   “你需要么?看起来自己夸奖自己就很满足的样子这样的一个男子,站在淡然的伶舟薰身边,居然有种说不出来的相称感——就好象阴阳虽是两极,却又是这世上最契合的两物   轻咳了一声,颜琢卿正要说话,却被仇漠邪抢了先”仇漠邪说这话的时候脸还是没有转过来,只是偷偷地用余光看了看伶舟薰”直起了身子,伶舟薰的声音依旧淡然,好似没有注意到一室的尴尬气氛”颜琢卿边说边看着伶舟薰的脸色,道,“而且还说,君写意原是顾家的二子,也就是顾家宣布已故的继承人顾写意”   这话说得亦真亦假   “我知道   仇漠邪斜倚在一座形状很是漂亮的假山上,就只冷笑了那一声,然后就直直地看着伶舟薰,好象根本就没发现旁边还有个颜琢卿,眼里只看得到伶舟薰一般   伶舟薰偏了偏头,看了仇漠邪一眼,只当没发现他身周缭绕的怒气,甚至忽略了周围几乎是有实质的压力,转脸朝颜琢卿淡淡笑了笑,道,“过几天我会过来的,告辞”   告了辞,伶舟薰就径直往外走,走到了仇漠邪边上的时候,突然停下了步子,顿了顿,转头对颜琢卿道,“让云袖一会自个回来吧,现在我想她也不会想和我一道回去”伶舟薰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淡淡道,“邪,以前你都是提前到的,但是今天,你很准时”伶舟薰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但是现在我发现,我连我是否不爱一个人也确定不了了”   “不管是什么原因……薰,我很高兴   “所以我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爱你了”   “也许我并不想明白感情这东西”   “有时候,这种事情,往往身不由己啊   “我和你同年   她知昨夜是伶舟薰和仇漠邪一年一度的酒聚,只是没想到伶舟薰居然一整晚都没有回来,这就有些希奇了——伶舟薰的身子不好,睡眠不能少,吃的东西也要十万分的注意,一整晚不睡,是从来都没有过的事情”淡淡地解释着,仇漠邪走进了房,表情再自然不过,“我劝过她,但她没有听”   “那又如何?只要她是我的妻子,我就比你有机会”   “薰啊…她从来不需要别人的心疼   “你爱她么?”仇漠邪凝了君写意一会,淡淡问道,“你敢说你爱薰么?”   “我…”君写意张了张嘴,停顿了一下,道,“不敢么?”   仇漠邪正想再说什么,一只燕子突然飞进了院子,然后就朝着伶舟薰正睡着的屋子飞去”伶舟薰的声音淡淡地从远处传了过来,吓了两人一跳   见两人转头望过来,站在窗口的伶舟薰抬手将一绺碎发夹到耳边,然后抱起了停在窗边的燕子,随手喂了它一颗花生,道,“邪,拿来   “跑什么跑,我又不会真煮了你”伶舟薰收回了手,嘟囔了一声,抬头看向君写意,道,“刚才你的承诺我听到了   “虽然…我一向不相信所谓的承诺,但你君写意,可以是个例外”   “别担心   席宸砜的确难对付…但是这个仇漠邪,也不是什么容易对付的角色伸了个懒腰,伶舟薰的目光扫向站在床边的人,语气有些不满,“你不应该在这里”   “我既然会回来,就一定已经安排好了”   席宸砜慢慢收回了手,目不转睛地打量着伶舟薰,道,“是啊,我把事情搞砸了,尽我所能”伶舟薰摇了摇头,摆明了不赞成席宸砜的做法,“你的耐性不够么?”   “我也不知道   “快给我回去,到时候惠雍帝要查出点什么来,我也帮不了你”   “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不解风情的女人?”席宸砜失笑,干脆坐到了伶舟薰旁边,赖着不肯走了,“我可是好不容易赶回来看你的”伶舟薰偏了偏头,好整以暇地瞅着君写意,表情七分捉弄三分兴味,“不过我的确是没有对他动心就是了   “他是没有,但他有那个胆子”君写意似乎是倒抽了口气,然后一字一顿道,“不要让别的男人对你那么亲昵,可以么?”   “写意,”伶舟薰似乎有点讶异地张了张嘴,抬眼看向君写意,“你不觉得这样很过分么?”   “过分么?”君写意重复了一遍伶舟薰的问题,却没有任何要回答的意思,继续接下去道,“不管过不过分,只要告诉我你答不答应   “你误会了么?”伶舟薰迟疑了一下,问道席宸砜来找你干什么?”   “你不是都听见了么?”伶舟薰百无聊赖地转了转眼珠,道,“过来看看我而已   “因为你们都有脑子,况且中间还夹了一个我,再多巧合,你们也不可能真正打起来   “他会么?”伶舟薰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了看君写意,疑道,“我跟他只是互相欣赏而已这样…会很不舒服   很好,很好,现在,伶舟薰是他君写意一个人的了   “仇公子,我记得您说过,只要是谷主的吩咐,不管是什么,您都会去做到   沉默了一会,君写意和仇漠邪同时伸手去推门,在察觉了对方的动作之后几乎是同时加快了动作,也不知道是谁先推开了门,总之两人是同时掠进了房中,到了伶舟薰面前   伶舟薰双手还捧着一杯茶,听闻动静,慢慢地抬起了头,看着面前的两人,淡淡一笑,一松手,杯子就化成了粉末,伴随着茶水一起落到了地上   “刚才是怎么回事?”君写意盯着伶舟薰的脸——她此刻看起来很不堪一击,一阵风就能吹散一般,好像全身的血液都被抽干了一样   君写意转头时正好撞上了仇漠邪的目光,马上便会意,摊手道,“别看我,我也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席宸砜站在金銮殿上,正静静和惠雍帝对峙着,突然抬起了眼,往外看了一眼——那是君府的方向   好强大的人…会是谁呢?那明明应该是…伶舟薰所在的方位就算一无所有,他也要把惠雍帝拉下台帝都的气候如此严寒,伶舟薰就算要选也是选回出云谷去的才对   “对了,今天去看看席宸砜如何?”伶舟薰偏了偏头,询问道他是他,仇漠邪是仇漠邪,但伶舟薰似乎偏偏就喜欢把这两个人扯到一起去席宸砜轻叹了一声,随即便讶异地听到伶舟薰的声音传了过来”   伶舟薰偏头摊了摊手,表情很是不以为然”席宸砜站起身来,道,“也不事前叫人送个帖子过来但问候只是对着君写意一个人说的,竟是当作伶舟薰不存在   伶舟薰浅笑着,抬头对上席宸砜的目光,几不可见地摇了摇头   席宸砜一眼便明白伶舟薰的意思,轻轻闭了闭眼,转开了注意力,同时把身上刚刚蔓延出来的一丝寒气给收了回去”伶舟薰把玩着君写意修长的手指,勾唇淡淡一笑,“我不允许有别人也这么叫他,因为是属于我一个人的”席晚歌一咬牙,脸色一变,竟好似突然变了一个人,朝伶舟薰走近了一步,道,“我倒要看看,出云谷谷主,天下第一杀手,究竟有没有言出必行的胆子!”   “我行事从来不论别人怎么说怎么看   “笑话,如果别人杀得了我,我就不是我了   “很自信,最好等到我来找你的时候还一样自信”伶舟薰转开脸去,淡淡道,“只要你管着别让我忍不住提前杀了她君写意轻叹了一声,看向席宸砜,道,“她是你打算拉拢的势力之一?”   “确实”   “他想碰我?”伶舟薰轻笑了一声,眉间的神情有些不屑,“除非他是不要命了”伶舟薰点了点席宸砜,然后淡淡道,“写意,我们回去吧路还很长,他要计划的,绝不仅仅是这么一步而已”   伶舟薰的动作没有停,而是让刀刃快速地在五指之间旋转起来,每一次都是只要一不小心就能把整根手指切下来地擦了过去,看得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里”   “这宫内,可不是说进就能进的,一个小小的侍女,也有资格进来?”席晚歌冷笑了一声咄咄逼人道,“出云谷谷主有本事,她的侍女未必就能沾这个光”   “怎么,我做事还需要别人来管不成?”伶舟薰终是开了口,声音有些清冷,“别妄想你有那个资格给我定规矩,天下没有人有这个资格   就在席晚歌还在怔忡的当口,一道不男不女的声音传了过来,“哟,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人挤在这宫门口呢?呵!九公主大驾,奴才给您请安了所以他一开口,宫门口的两个侍卫就不得不老老实实回答了”   “出云谷谷主?”李总管的眼中突然放出了光华,一张衰老的脸也显得年轻了几分,但是在听到后半句的时候脸色又沉了下来,“怎么又回去了?”   “这…”侍卫嗫嚅着,偷偷看了一眼席晚歌,没有说出口   席晚歌的脸色连变了好几变”   “晚歌,你是不是很希望朕早日驾崩?”惠雍帝沉默了一会,苍老冷静的声音才响了起来   “晚歌,闭门三月,不准出寝宫最重要的是--他明明发现那根银针已经被伶舟薰的内力碾成了粉末,那些粉末却还紧紧地靠在一起维持着一根针的形状,甚至能够让伶舟薰把玩,简直不可思议   伶舟薰松开最后一根手指,停顿了一会,不耐烦地一挥手,将地上的粉末一阵风地吹到了一边,然后懒洋洋地偎进了自己的臂弯内,神情慵懒,“但是我不能杀她…还不到时候”   “这是交易”   “为什么?”几不可见地挑眉,君写意问道   “如果换成是你,也不会希望自己那么狼狈的样子被人看见的以云袖的实力,都不能够确定仇漠邪现况如何,怎么能让伶舟薰不担心?   低叹一声,云袖也马上施展轻功追了过去她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以仇漠邪的伤势到现在还能活着,是全凭这株神奇的草药替他吊着最后一口气,只是--她身为出云谷谷主,居然认不得这一味草药!   说是认不得,却也是再明白不过地知道了它究竟是什么--因为这天下只有一种她没有见过的草药   “胆子够大的   疾步入内,云袖熟门熟路地理出要用的东西--这天下只有一个人能享受伶舟薰亲自熬药的待遇,那就是仇漠邪只怕他的生命…已经快要流逝完了”   “是   “邪这一次的伤很重”伶舟薰抬脸眯起了眼,柔声道,“没想到这世上还有人能把他伤到这个地步,有机会,一定要见识见识”云袖顿了一顿,轻声说出了自己的忧虑   “这个我自己会处理”君写意慢慢说出了这三个字   “至于四皇子…”云袖似乎是思索了一下,然后才开了口,眼神有些奇特,“谷主说,他看起来很温和,然而占有欲很强,野心也大,就好比他说要这天下,就一定会不择手段地拿到手,并且在一开始就做好牺牲其他东西的准备’”   同样淡然的声音,云袖似乎就少了一分伶舟薰的味道   “谷主说,‘为何想到写意的时候,心会痛呢?’”云袖轻叹了一声,最终听从伶舟薰的命令,答了实话   这样的强大…恐怕是要和谷主不相上下了吧?也对,这个男人…谷主择的夫君,毕竟也是江湖中的一个传奇人物   君写意也不急,看着她等待她的反应”云袖轻叹了口气,道,“所以一直待在出云谷那种气候温和的地方”   蓝色的火焰?君写意禁不住又笑了起来,摇头道,“薰还真是个矛盾的人”似乎是又想起了什么,君写意收起了笑,凝着云袖不说话   伶舟薰眨了眨眼,然后还未站稳的身子就被猛地扯进了某人的怀里我们的确都是一直只有一个人在生活的”   “不一样…那不一样   横抱起伶舟薰轻得似乎没有重量的身子,君写意四下看了看,发现伶舟薰置在园边的一张吊床,便走过去将伶舟薰小心地放了上去平日冷清淡然的眼眸此刻合着,犹如睡莲,醒时的朦胧隐去,显得越发安然   吊床上的女子并没有醒来,熟睡着,脸色苍白,眉间更是点了一点疲色”伶舟薰答得很慢,但是表情却很自然”   伶舟薰还是不说话,脖子恢复一条直线,继续盯着伶舟薰血参这种东西,是以血补血的所以也没有人敢接近我,因为会死   “可以感觉到上面的恶灵   云袖领命而去”   “龙舌   那是…   君写意长叹了口气,伸手抚上伤疤,缓慢地闭上眼,在眼眸被彻底遮住前,一道浓重到令人战栗的杀气溢了出来,在黑色眸底一闪而过,然后消失了”   “因为仇漠邪?”席宸砜歪了歪头,笑问着,也察觉了不对劲——仇漠邪那本该是强大而具有压迫力的气息此刻变得游丝般微弱,好像随时就会消失一样”   说起来,身子变虚之后,功力也下降了,刚才席宸砜来的时候,她根本没有察觉到”   “我不想杀进宫去   “是   惠雍帝不语,看起来就好似睡着了一般,但从他的身上,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漫了出来,逐渐占据了整个房间,也笼罩住了站在那里的席宸砜”待房间里的空气已经几近凝结起来,席宸砜才屈了左膝跪下,淡淡道   席宸砜垂脸,看起来很顺从席宸砜无声地笑了笑,低声道,“没有理由”席宸砜出声打断了惠雍帝的话,漫不经心道,“她说,她不想杀进宫来”惠雍帝的眼眯上了半分,苍老的脸上暗藏杀机,“而你却没有来”席宸砜揉着眉心,有些无奈地看着园门口的伶舟薰——她的脸色更苍白了一些,如果不是君写意在身后环着她,他怀疑她连站都站不稳”   那倒是”   这边,君写意走进一间云袖才整理出来的屋子,低头问伶舟薰,“你明明可以用龙舌把自己的身体调理好,为什么犹豫着不用?”   伶舟薰半晌都没有出声   “我这么想着,但是…”伶舟薰的脸埋在阴影之中,声音一如平常得没有波动,“我想邪会很生气,因为他不仅没有治好我的病,反而使我更虚弱了   “去取龙舌”   “无所谓   伶舟薰皱起了眉,就算是再厚的被子,也无法保住她的体温,温度就像是水一样,疯狂地从她的身体里面流逝,然后她的手脚会变成冰冷只有在君写意用身体为她取暖的时候,血液才会继续流动”   “我确定”低沉温柔的声音在伶舟薰耳边响起,柔软地嵌入耳中,“休息一会,我会陪着你的   这个男人说,我会陪着你的   “你虽然处在这九洲苑之中,对于江湖上的人和事却很是了解”颜琢卿轻敲着桌面,道,“那你应该知道修罗迦”   “哥哥…在欺骗自己呢   颜凌歌其实是很聪明的”颜凌歌答得很轻,却是毫不犹豫,“不要问我为什么,但我清楚地知道我爱他,是真的也许是从上辈子带过来的吧”   “既然你确定了,那就去做吧   这条路上的牺牲品太多了,他不希望自己的妹妹也会变成其中一个   服用了龙舌之后,身体似乎稳定下来,但失血过多的后遗症依旧还在,伶舟薰的身体已经没有了体温,冰凉得一如她的人   伶舟薰继续揉着另外一只眼睛,道,“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所以就醒了   君写意轻松地伸手打理好伶舟薰有些凌乱的刘海,对上她深蓝的眼眸,低笑,“薰,这些事你不用担心,只要养身体就好”伶舟薰灿烂地笑起来,刚刚才被君写意夹到耳后的碎发落了下来,稀疏地遮住了她的左眼,跟随着主人的笑声一起颤了起来,深蓝色眼眸里是释然的笑意,灿得晃了人的眼,刺了人的心尖既然答应要帮他,就一定会兑现,我会帮他取得这王位”   云袖的嘴角快速地向上弯了一下——说到底,谷主还是很担心仇公子啊毕竟两人也有二十年的交情了,不是像伶舟薰口头上说的那么淡然”   [第一卷:杀机]   当一个蓝衣女子踩着缓慢而镇定的步子徒步走进皇宫的时候,这件事被迅速地传到了宫里的每个角落   好似一抹云,淡淡地从眼前走了过去   “嗯”伶舟薰眨了眨眼,然后跟在了李总管的身后,往他所说的御书房前进但他是第一次感觉到一个人只要静静地走着,不发出一点声响,也不说一句话,就硬是让人无法忽略自己的存在,甚至还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停下脚步转过头,李总管讶异地发现伶舟薰的表情依然很淡,没有一点疲惫的味道,脚步也还是很轻盈,好像每次抬脚时都不会惊动地上的尘埃一般   所以她很清楚,惠雍帝已经动了杀机”惠雍帝有些稀奇地看了伶舟薰一会,才开口道   手腕轻动间壶嘴已经听话地往杯中注入了茶水,伶舟薰的表情很淡然,茶壶在她手中好似耀了人眼的宝石般优雅   伶舟薰将茶壶放到一边,然后抬眼看向同样不明所以的惠雍帝,声线平淡,“上好的龙团赛雪,只有宫中才有每年进贡的少量   [第一卷:安神香]   “银针当然试不出这种毒”   “这么说,朕已经中毒了不过你的状况看起来,和年龄是绝对脱不了关系的”   惠雍帝的瞳孔再次缩小——她毫无顾忌地在称呼自己时用了“你”这个字,而且还冷淡地戳到了自己的痛处”   她没有把席宸砜扯进来,因为如果牵扯到了,就很容易引起多疑的惠雍帝的疑心席宸砜支着下巴,饶有兴致地代替惠雍帝问出了问题”   “…所以最好不要让别的人使用”伶舟薰垂了眼,说了这么一句,就转身走了出去,她转过去的时候,手腕上的响动叩醒了席宸砜扯平了嘴角,席宸砜站起身看向惠雍帝,“父皇”   惠雍帝的脸色依旧威严,其中有掩盖得很好的怒气,“你去安排一下,这几天就让她住在宫里   席宸砜微微一惊,伸手适时地扶过伶舟薰的腰,帮她保持了平衡,拧眉道,“虚弱成这个样子?”   “啊”   “的确应该这么做”   伶舟薰眨眼,最终决定不反驳席宸砜的话,转过了身道,“惠雍帝想让我住哪里?”   “让我安排了   “人少一点比较好   但是席宸砜那家伙…就真的不担心会产生什么影响么?比如…四皇子的红颜知己之类的”转过身,伶舟薰离开时淡淡扔下了这么一句话,然后和女官擦肩而过,朝着刚才前往的方向继续走去   “原来还没有”   “是么?”抿唇微笑,席宸砜转开话题,“我刚才替惠雍帝去办事情了这种行为…很让人恶心不是么?你觉得呢?”   [第一卷:体面]   席宸砜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点了点头,表示同意伶舟薰的说法   伶舟薰游离的目光重新聚焦到席宸砜脸上,淡却锋利的目光如刀子一样火辣辣地刮过,缓缓开口,“皇位是用白骨和鲜血堆砌起来的,底下垫着无数人的性命”他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才说出了最后一句话”伶舟薰伸了个懒腰,推翻自己前面所说的话,偏过了头去,不再出声,赶人的意思显而易见”三皇子哈哈一笑,当作没感觉到伶舟薰身上迸发出来的杀气,坐到了一边席宸砜刚刚坐过的地方”   伶舟薰的目光停留在自己手背的一片花瓣上,心思似乎已经游离开去,但三皇子却很清楚她正在听,因为他一直能感觉得到对方的气息已经锁定住了自己——即使伶舟薰不看着他,他也觉得有人一直在盯着他看”三皇子眼底划过一抹喜色——伶舟薰能问出这个问题,就代表他成功了一大半,“其余的我会安排”伶舟薰尝了一口点心,淡淡道了一句”   “真是凄惨呢   “嗯?”伶舟薰有些倦地合了眼问道   “这件事…跟您有关么?”   “为什么这么想?”伶舟薰表情动也不动,只有嘴动了”伶舟薰转眼去看女官,眸间的光芒让人不敢直视,“我是这么认为的   站定之后,那人便朝着房中唯一的一张床走去   “什么东西改变了你呢?”席宸砜弯腰对上伶舟薰的眸子,双手按到她的肩上,半开玩笑地道,“薰,你不该这么有感情的才对”没有理由的时候耍赖是最好的选择”伶舟薰答着,感觉到席宸砜又睁开了眼,长而浓密的睫毛自她掌心刷了过去,有点痒,“所以不要在这种地方浪费时间”   伶舟薰沉默了一下,再笑起来的时候心情似乎很好,因为笑声比前面两次都要欢快,“如果是别人,很容易心动呢”席宸砜的声音有些不悦,合着的双眼很是安静,没有要睁开的预向,“我甚至连失败的结果都已想过,只是我不可能失败   “父皇”颜凌歌歪头一笑,“自从薰诊治过之后,身子比以前好了很多了”颜凌歌一笑,替落雪回答了问题,“据说是四皇子把她请进宫为惠雍帝治病的”颜凌歌支起了下巴,朝颜琢卿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而且,他好像真的已经完全失去争权夺利的欲望了上次派人送来的药应该已经用完了吧?”   “嗯   颜凌歌若有所思地转过了身,让落雪替自己更衣,心下一瞬间便转过了千百个念头其实他是知道的,伶舟薰是个没有任何在意的东西的人,所以就连自己,也是不在意的床上已经没有了人,被子已经叠好,想来是云袖已经整理过了”   “薰,你该去休息了,”君写意避开仇漠邪敌意的目光,低头贴近伶舟薰的耳边,柔声道,“睡一会如何?”   “好   站在原地,仇漠邪的嘴角翘了起来,望着君写意的背影,扯出一抹冷笑来,举步走进房中,拿起那瓶离魂,想了想,放入了怀中   “写意”   “…我没有”   听到伶舟薰若有似无飘出一个嗯字,君写意满意地笑了,轻柔地啄过伶舟薰的唇,才起身离开情…是可以被拿走的么?难道自己那淡薄的性格,是因为无情么?垂下了眼,伶舟薰眼底的冰蓝色光芒疯狂地闪烁起来,令人不寒而栗有些嗤之以鼻地翻了个身,伶舟薰合上了眼,不再杞人忧天,安稳地睡了过去”   直了直背,伶舟薰歪头看向惠雍帝,噗哧笑了出来”   眯了眯眼,惠雍帝突然道,“几日下来,我已觉得谷主的见识远胜于一般人,眼界更是深远,想必对这天下有一番见解吧?”   执笔的手微微顿了顿,然后又继续行云流水的动作,伶舟薰的声音依旧是好听而淡远的,“只要不打扰到我的事情,便与我无关   伶舟薰手中的笔搁到了笔架上,叩出一声轻响,就这么一点轻微的声音,却已经足够惊醒沉思中的惠雍帝,他几乎是魇了   又坐了一会,惠雍帝站起身来,走到刚才伶舟薰随手涂鸦的桌前,伸手抚过了光滑的桌面   冷笑一声,惠雍帝的指尖突然寒芒一闪,悄无声息地,整个桌面就被他削了一层下来,几乎有一寸厚   步子顿了顿,伶舟薰抬头望向席宸砜,道,“惠雍帝对你很放心,但是同时可能也有些不甘心吧   伶舟薰的嘴角翘高了一点,“席宸砜,什么是赢?怎样才算是赢了?不是坐上惠雍帝现在的位置,你就赢了的”   “因为…”伶舟薰突然笑了,轻声说出了缘由,“因为你的那个条件,我已经猜到了”   [第一卷:犹豫不决]   “为什么?”得到前一个问题的答案,席宸砜挑眉,继续提出下一个问题   “…就好像你不可能抓住一阵风,一缕阳光,或一抹云”   “若我在用了这药丸之后让你救他,你可救得了?”席宸砜沉默了一会,突然笑着问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那么…”伶舟薰突然动了,一双带着些许淡青色的小手伸了出去,然后慢慢地按在了席宸砜的手背上,才缓缓地把话说完,“你在害怕什么?你的手抖得很厉害她想到她刚刚才问过惠雍帝信不信命   “怎么?”没有回答,而是提问   伶舟薰低笑,深蓝色的眸子里是令人信服的安定光芒,“担心什么?我说了,如果报应真的找上了她们,就把报应原样地还回去”垂眼看了看趴在桌上安眠的人,君写意朝伶舟薰伸出手去   伶舟薰偏了偏头,淡淡一笑,朝着君写意走了过去,将手放到了他掌心,道,“写意,一天了   有些迷糊地睁开眼,席宸砜伸手揉了揉朦胧的眼睛,等到视线再次清晰了,才看向了身前似乎是叫醒他的人”   “小四…”妇人怔了一怔,低叹了一口气,没有回答   席宸砜侧开身子,靠到栏上,低声笑道,“从小,我就什么都不想要的,是他们非要拉着我进入权力之争娘亲,我…本来是真的什么都不想要的啊   [第一卷:一命换一命]   好痛伶舟薰没有性格像是每一根神经都被切断了,全部脱离控制了,想要再夺回控制权,是极艰难的   大约等到她的生命被抽取殆尽了,仇漠邪的身体也该好了吧?她的自身恢复速度,完全跟不上仇漠邪那边夺取的速度啊只是如果让仇漠邪知道了,又会是一阵暴怒吧?   “写意”   这句话,应该要给她,才比较适合吧已经没有任何要笑的理由了,她却还是笑着的”伶舟薰在唇前竖起了一根手指,朝君写意灿烂一笑,“第一天,为了入宫,被席宸砜占用了”伶舟薰的脸上是无可无不可的神色,让人完全看不透她在想什么,“如何?条件不会比二皇子那边差的刚才那样,也还是伶舟薰已经手下留情很多的结果了对峙的时候,比拼的不只是双方的意志和精神,更需要坚实的内力作为后盾,凭这一点,能胜过伶舟薰的就没有几个了”伶舟薰望着颜凌歌,突然心情很好地回答了她的问题,道,“这样说,你明白了么?”   话里的意思太暧昧了”摸了摸鼻子,仇漠邪望见君府已经很近了,再仔细一看,就能看见君写意已经站在了门内,“薰,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嗯?”显然也是看见了君写意,听得仇漠邪的话,伶舟薰顿下了脚步,猝不及防地转过身来对上了仇漠邪的眼眸,淡淡开口,“说说看   “薰有一个人明白,那就够了在那个房里,觉得从头到脚都是暖和的,连胸口也暖和了起来”他垂下脸看着伶舟薰,笑得有些漠然,“薰,所以我知道了,原来温暖不会是属于我的啊我只是突然明白了,不是想太多了   “他知道还放任你出来?”席宸砜拧眉问完这句话就知道自己问了一个不需要答案的问题   席宸砜的心微微地沉了一下   “只是今天,似乎是要体会到什么叫坐怀不乱啊…”轻声地叹息,他抱紧了怀中单薄的人儿他想到伶舟薰笑着说我们从来都是一个人时候的表情,淡然得几乎让人掉下眼泪来小小的空间里,被伶舟薰一个人给填满了,呼吸的空隙都没有留给他伶舟薰太随遇而安了,于是仇漠邪显得太炽热了些   再要找机会,似乎就很难了   “不用担心龙之逆鳞,触之必杀”   “这么不自信?”伶舟薰从被子里把两手伸出来,认真地掰着手指算道,“说起来,席宸砜,我们认识也有七年了(不是本人BUG绝对不是!请亲们自己猜测吧~此乃剧透啊剧透~),你就不猜测自己会是其中一人?”   “呵呵”   一样骄傲,一样任性,一样固执,一样寂寞,一样都是笑着”   在席宸砜脸上满意的表情才堪堪展露了一半的时候,伶舟薰才沉思着把剩下的半句话给说完,“不过我对写意撒过娇君写意已经到的那个地步,可以让伶舟薰无意识地撒娇了?   “比如?”额头附近的青筋似乎在跳动,席宸砜嘴角勾起一抹邪笑,柔声问道还有?敢情君写意这段日子很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伶舟薰合上了眼,似乎有些倦地把下巴隔着被子靠到膝盖上,嘴唇一张一合地回答着席宸砜的问题,“因为,你们本来就不是同一个人啊   嫉妒伶舟薰那么在乎仇漠邪   写意是包容的但是因为璃妃的事,她不得不更包容一些席宸砜的话,其实有时候…也会很小孩子气啊我的失误,我会自己去弥补”   伶舟薰的嘴角似乎往上翘了一些,脸上露出一抹笑意来   只是,那不是席宸砜要的结果   *   “亏空这么多,不是帐目问题的话就是剑阁在动手脚了”君写意面无表情地回答,把手中的茶杯放下,“但是薰不会做出格的事情   盯着席宸砜看了一会,伶舟薰坐到桌边,半眯起眼,双手十指交叉放在鼻前,阴影遮住了嘴角翘起的弧度,夜明珠柔和的冷光在她白皙的皮肤上烙下了痕迹,甚至是微微地晃动了一下   覆在席宸砜额上的那只手已经使用视梦之术快速地探知了席宸砜的梦魇,然后将信息传至站在一旁的伶舟薰   “这一次,一定不会再让你独自一人”   …这一次,不会再让我一个人么?   伶舟薰浅浅笑了,“砜,你该睡了”   ——饶是他本来再打算说什么,在伶舟薰终于改口叫回他原来在她口中的称呼的时候,也全都说不出口了”   “看起来你最近很闲?”伶舟薰看似无意地晃晃手腕,淡淡道,“所以想活动活动筋骨?”   有些哭笑不得地摆手,席宸砜忙不迭地拒绝接受伶舟薰的威胁,“薰,我还不想死,你可别对我动手”   “薰…”低叹,席宸砜忍不住唤了眼前那人的名   有些怔忡地望着伶舟薰露出的小半张脸上柔软的似乎在回忆些什么的表情,席宸砜顿了一会才开口,“不是要一直陪在我身边么?你现在是要去哪里?”   ——倒是忘了这个就好像刚才是叫错一般的轻松   有时候,眼泪这种东西的出现,是完全不用经过主人同意的   ——一开始我的确是想要逃走的”所以,还是不要太聪明吧如果发现自己知道了不还知道的事情,就当作不知道,这样才是最好的”   话音刚落,席宸砜就感觉到自己的颈间一凉,有什么尖锐的物体贴了上去,并且轻微地划破了他的皮肤   冰冷而无情绪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轻柔得似情人间的呢喃,杀气却让整个房间如入地狱,“你应该知道吧,有些话是不能说出来的”   “我有比杀死你更让你觉得痛苦的方法   扯起唇角,伶舟薰笑了虽然知道是君写意故意为之,不免还是有让人想撇嘴的冲动”   将茶杯放到仇漠邪手边,颜凌歌这才抬起了头,朝仇漠邪一笑,“你怎么知道是我?我明明是以哥哥的名义送的帖子剪烛的味道他怎么会不熟悉”   “嗯?”仇漠邪挑起了半边眉毛,终于提起了一点兴趣,看向颜凌歌,无声疑问   “你刚才说,你懂药理能够破解薰剪烛的配方,却连那种小事都会疏忽?”   颜凌歌的神情微微怔忡了一下,然后她微笑着合起了双手,赞叹地看着仇漠邪,“不愧是修罗迦呢,我刚才都忘记了”仇漠邪冷笑,“如果薰不答应颜琢卿又如何?你不就死了?”   “我当然有留后手   显然是知道了仇漠邪心里在想什么,颜凌歌第一次看向了仇漠邪的眸子,“你不是傻子,所以你不会相信   “…平常还是睡的”伶舟薰合着眼淡淡道,“但是不睡也没什么关系   席宸砜无声地叹息,唇瓣沿着脸颊一直向下滑,寻至伶舟薰有些苍白的唇,没有直接吻,而是轻咬了她的下唇,低声道,“薰,你就不能说些让我安心的话么?”   伶舟薰轻笑了,声音里听得出有些虚弱,“席宸砜,别奢侈了   只是她现在根本没有力气去阻止他”   偏过头去,伶舟薰尝试握起无力的手指,在发现无用之后再松开,淡淡道,“那么,席宸砜,你现在打算做什么?”   “放心,我至少不会在走廊上吃掉你   “又发作了?”亲吻的动作停下,席宸砜环住伶舟薰的腰身,低头去看她的脸,柔声询问了一句,也没有等她的回答,弯腰便抱起她越来越轻的身子,四下一望,朝着一家客栈走了过去   好几道人影突兀地出现,朝着仇漠邪无声地行了礼那将是多幸福的事   我爱你   曾经想过,如果他像仇漠邪那样去爱薰,会不会让薰的压力太大   不是交易,而是彻彻底底地拥有   真是…被弄疯了啊如果他真的能够抛下一切的话…大概君写意也就不是君写意了   这是很简单的事情   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往往很难抉择   所以,他要去见她,就是现在,一刻也不能耽搁”   伶舟薰没有答话,而是转目看向了席宸砜   “在我发现自己爱上你之后,一直觉得,仇漠邪比我爱你   “但我现在想告诉你的是,如果能有那个机会,我绝对不会输给任何人   黑眸泛起一丝笑意,“如果他知道缘由,一定会谅解”   “顾家呢?小七呢?也都不要了么?”   笑意继续加深,“我相信小七”   “你不喜欢的,我会替你处理”伶舟薰顿了顿,然后摇了摇头,“应该说,有两件呢   松开有些脱力的五指,伶舟薰揉了揉眼睛,按着君写意的肩膀直起身来,道,“写意,我想睡觉   当伶舟薰醒过来的时候,已经过了近十个时辰”   “要给我早安吻么?”君写意同样抱以微笑——从来不去计较伶舟薰的的任性,如果她认为他对她的好是理所当然的,那当然应该是件好事不是么?   眨了眨眼,伶舟薰歪头笑了,“写意,你学坏了”无奈地点头,君写意舒展了一下有些麻的半边身子,整了整衣衫,往外走去,“等我一会,我马上就回来   “她告诉了你什么?”像是已经料到君写意的反应会如此平静,席宸砜直接问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问题   席宸砜的眉微微地挑了一下,“这么说,她还是没有把那件事告诉你不需要在别人面前时的伪装,伶舟薰会是最真实的伶舟薰,这样,他就满足了”   “…你想说什么   “我会照我的方法去做,不用别人插手   ——没有呼吸   很害怕”   席宸砜没有坐下,而是负手立在她面前,闻言沉默了一会,道,“薰,我觉得你好像在安排后事一般之所以让写意去保护邪,不仅仅是为了支开他,更多的是因为我的身体现在禁不起任何打击了”   …事情变复杂了啊   揉着眼睛笑得很愉悦,伶舟薰压根就没回答席宸砜,“席宸砜啊,你可别告诉我,你是在害怕什么?认识七年了,我真的不知道你除了害怕失去那两个人之外,还有怕的事情?”   “…回答我”伶舟薰嘴角的笑意微微地收敛了一些,然后道,“你们都能给我卖关子,难不成我就不能?如果我能活到你登基的那一天,一定会回答你嘴角泛起一丝苦笑,席宸砜无奈道,“这样,你还是不肯说一句哪怕就是哄我安心的谎话么?”   “我说过,我从来就不是一个让人觉得心安的人,除了杀人和医人的时候”   僵硬着已经不怎么听使唤的脚走进房间,他花了好大的劲,才把自己痉挛的手指从木盆边上掰下来——紧张害怕的情绪一是因为刚进门时的惊吓,二是…有一瞬间,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我不会杀你的他有时间继续玩下去,可不代表我还能继续等啊…”   长叹了一口气,她有些倦地以五指拢住了额头,问道,“有修罗迦的消息么?”   没有想到眼前的女子会问到修罗迦,还是以那种再平常不过的口气,微微吃了一惊,小二小心地应道,“修罗迦向来不常露面,最近也没有什么消息”女子已经合上了双眼,似乎这段简短的对话已经耗费了她很多精力,道,“最后一个问题,有关于出云谷的消息么?”   “说到这个”君写意若有所思地看着仇漠邪,似笑非笑地道,“真是可惜呢,怎么就看上了你?”   仇漠邪的眉微微地挑了起来,抬眼去看右前方的君写意,眼底划过古怪的神色,“那又如何,她对我来说什么都不是”   然后就是啪的一声,伶舟薰低呼了一声,吃痛地捂住了额头,无力道,“明明知道我现在和普通人没有什么两样,你还这么大力打我”   [第二卷:无心却心痛]   “也是,你要再找一个像我这样的人,的确很难了”   ——什么如果喜欢一个人,就会无时无刻不想着对方,如果对方不在视线范围之内就觉得少了什么之类的东西,她觉得自己一点也没有这种感觉一直都记得呢明明我都已经忘记了,偏偏又要记起来   [第二卷:回到出云谷]   一天之内,风云变幻   *   刚刚得到消息说薰不见了,席宸砜和君写意就一致拍定了主意,把动手的时间提早,就算会有一点风险,但是只要仇漠邪不出问题,就没有其他棘手的问题”   “怎么说?”在脑中想像着破解新阵的方法,君写意随口问了一句   他在出云阵的时间,除了一直住在出云谷里面的那些人之外,是这世上最多的”   “…我不认识你”扬起了嘴角,君写意淡淡地给了答案,同时也提出一个问题”   “她啊,”宫茗汐突然扯出一个愉悦的笑容,狭长明亮的眸子微微地眯成缝,用一种称得上是欢快甚至有些促狭的口气道,“正在休息只是…如果伤到你的话,小鬼的状况会让我很困扰啊   “她是我的继承者”   “…那么你和出云谷的渊源必然很深,不然没有指定薰作为谷主的权力吧”   “…容我问一句,这是玩笑么?”   “不是玩笑”宫洺汐摸了摸下巴,笑了,然后人在一瞬间就不见了身影,只剩一抹金光的余晖闪烁了一下   两种力量互相冲突挤压着”强忍着反胃的感觉,云袖退了出去   君写意也选择了同样的反应,把脸往一边撇开,开口道,“是来找那个女人的   “这次算你赌对了,”笑够了,宫洺汐才开口慢慢道,“我绝对不能让这孩子受伤,所以就算明知道你不会动手,我还是会担心你会那么做”   缺和宫洺汐的面色同时微微地变了一下,刚要作出反应的时候,身后的空气一阵微微的波动,然后静了下来,带有笑意的男声扣住了两人的动作,“两位这么急是打算去哪里?如果是叙旧的话,不妨顺便带上我一个吧?”   *   “…都来了吗?”伶舟薰伸手拢紧了身上的狐裘,轻叹了口气,“真是有点麻烦了呢”出乎意料地,伶舟薰轻声笑了,然后用一种很平静的声音说,“如果我说,从头到尾,我都只是在利用你呢?”   君写意眨眼,没有说话   “从你到出云谷开始,就已经全部是我算好的”伶舟薰眼底带着一抹淡然的笑意,平静地叙述,“我和席宸砜认识已经有七年,之所以在之前和他装作不认识,是为了不引起你的怀疑其实没什么了,这种事情早在一开始就已经商量好了,再走一次过场,只是让我在你面前有个进宫的理由最后在我的坚持之下,他退让了,所以我答应你的交易”君写意的声音也很平静,很之前伶舟薰的比起来也没有相差多少,“如果全部是利用的话,那就到此为止吧你猜我被封印的是什么?”   “情?”思及她之前的异常表现,还有云袖曾经告诉他的事情,并不难猜出这点   “不错”伶舟薰微微拧起眉,又唤了一遍   “我走了   “从很久以前,我就告诉你,你会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友人,这一点永不会改变,也没有人可以替代”   “所以呢?”张扬的男声从两人侧边传来,听起来带着一抹笑意,“所以我活该要看到两位在这里卿卿我我?”   “说曹操曹操到呢”伶舟薰转过身去,上下打量席宸砜一眼,“看样子来得很急啊”伶舟薰笑然,示意自己已经无恙,不意外地看到席宸砜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被你发现了   微微一笑,伶舟薰伸手扯了扯君写意的衣袖”伶舟薰松开手,伸了个懒腰,“比我想象中容易了很多呢   “难过…”伶舟薰玩味地咀嚼了一遍这个词,“为什么会这么问我?”   “因为你看起来很难过 霸王(上) 绿痕    第一章 云从龙,风从虎 早在全军开战前,驳回众将军所研拟出的战略,坚持下与北武国硬碰硬的铁勒,为将铁骑大军的损伤减至最低,独排众议地采截断後方奥援并采用包夹战术歼灭敌方前行军,这两种方式来打这场前哨战在那里,曾经有著牵扣著他的人与物,也曾有著隐晦交缠的情事,但,晴川历历的过往已逝,今日种种,才是新的开端矗立於江岸的皇城,映在江面上的迷蒙倒影,形成了水面上下的两座皇城,在弥漫的风雪吹肆下,远处隐约可见的太极宫,探向青天的殿顶堂塔已被厚雪掩埋 那一瞬间,他以为,卧桑在位的那段平和日子又回来了,这些年来的宫廷争斗并不存在,一切都还是初时的那样,不管发生了什么,卧桑都会力持大局地将它掌控住,再进一步地将它掩盖在台面下,就像这场风雪,在绵密的细雪飘下掩埋後,什么部下曾发生过,什么也不留下 「只有你来?」看来看去,接驾的人也只有这些以前的东内旧臣,却不见那些皇弟」他想先去父皇的灵前上炷香告罪一番 登上暖融的车厢,隔绝了外头寒意沁人的冰雪後,在窗外缓慢倒退的景致中,卧桑问起自他离开後的种种,而律滔也大略地提及了目前朝中的情势 「当年,你是可以走得潇洒,但,这不代表其他人也都能看得开」思及那个食古不化的皇六弟,卧桑也只能叹息」 「没什么好意外的 当然是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不然,他不会如此自适,更不会在听闻众多朝事後丝毫无半分意外之情,他嘴边的那种笑意,仿佛是在无声的诉说,这三年来天朝所发生的一切,皆在他的预期之下,即使他人下在中土,他们这些棋盘上的走卒,却从下曾脱离卧桑那双掌心的掌控只是,无论他再怎么想,在他的回忆里,卧桑似乎都是孤单一人,独自被束缚在太子之位上,没有哪一个皇弟能够进走他的世界里」他不会妄想因卧桑是东内人,就会支持他这个东内的代表,照现在的情势来看,他若是卧桑的话,他定会挑个胜面较大的皇弟 「在我见到先皇留下来的圣谕前,我谁都下会支持」卧桑无奈地摊摊两掌,「这下满意了吧?」 律滔先是在心中计较了一番後才启口,「三哥目前已经带兵北上,老八也已在东进之中 「你要去哪里?」追出来的律滔在他身後大声地喊 「大明宫!」 站在雪地里的律滔,怔怔地看著卧桑的身影消逝在飘飞的雪花间 这是第一次,他主动放开她的手,同样的,也是她头一回在他的脸上,见到了心死的模样 「太医……怎么说?」看著他脸上写得那么分明的失望,恋姬知道,这一回,他又再度希望落空了 恋姬转首直视著他,「既然你这么认为,当初你又为何要阻止六哥回京?」 风淮的屡次受险,和之所以会失去宫悬雨,全拜他所赐」他很想,很想再回到从前那段无忧的日子,哪怕只是一日也好,他多么希望能够将往事重温一回你支持二哥的原因是什么?」如果他对风淮怀有期望,那么他就该支持风淮才是啊,怎又会一声不响地加入铁勒的阵营? 「自小,我就认为二哥深具王者气势我们皇族的大业,到了先皇那一代已是第二代,接下来第三代接棒的太子,势必得承担前两代所遗留下来的弊病与朝野分裂的局面,在这种情形下,二哥是最好的选择」 她不这么认为」如果说,风淮与铁勒是镜子的两面,那么风淮就是理想,铁勒则是活生生的现实,而人们,是不能只活在理想里的」日後登上帝位的人,当他端坐在朝殿上时,触目所及的,将会是踏过众兄弟所换取来的一切,到时,在位者的心情怎可能风平浪静或是太平?他永远都要活在手足相残的阴影里 独自一人待在空无一人的殿内沉思,直至火盆里的残火都已熄灭,感觉有些寒意的朵湛抖了抖身子,才站起身想进寝宫叫恋姬早点歇著时,一阵细碎也愈来愈近的声响却吸引去了他的注意力 笑意在她的唇畔隐去,玉容蓦地变得苍白 「他不要我去「为了你,也为了铁勒,你必须快点到北狄阻止他 「阻止他什么?」北武王已年迈,这场仗,横看竖看铁勒也有著八成的胜算 「千万别让他攻陷北武国,在先皇百日前,你一定得将他带回京兆!」若是百日当日铁勒没回国,那、那…… 「若是二哥没有完成先皇的遗命,那么他将会被撤销所有王权军职 「不能告诉我?」不愧是在这座不知谁是真是假的宫檐下,过惯了尔虞我诈生活的太子,就连亲手足他也不信,这世上,有什么人是他能够全然宽心置信的? 他沙哑的低吐,「我对铁勒……有过承诺」 熟悉的情景再度回到她的脑海里,恋姬失望地垂下眼睫 「我若不去的话会如何?」为了他心急如焚的神情,她不禁要考虑一下後果与事情的严重性」卧桑赶忙招来一旁的离萧「告诉我,你可曾真正看清楚他?」 她一瞬也下瞬地望著他的眼眸,「看清楚什么?」 「他的羽翼」见她似乎是有些动摇了,乘胜追击的卧桑再对她殷殷叮嘱,「答应我,用你的心,不是用眼 她很想,试著想让自己再相信他一回,也试著给自己一股去见铁勒的动力,她想知道郑重与她道别离的铁勒,当时是怀著什么样的心情离开她的,她更想知道,当她在失去铁勒时,为什么会感到心碎欲绝」当年他还以为,只要他和铁勒瞒得好,父皇不会对那件事知情的,岂料父皇不但事事知晓,还反将他们给蒙在鼓里 「什么?」这种恶劣的天候下,她居然还是上路了? 「五哥!」在几乎寸步难行的雪道上走得吃力的风淮,在靠近他时朝他大喊 舒河随即向一旁指示,「玉堂,立刻派人去把十公主追回来 「是我叫她去的」他们懂也好,下明白也罢,他绝不允许他们在这当头来坏他的事 隐忍著怒气的律滔阴沉地瞥向他,「天朝与北武国正值两军交战之际,你让她上战场?你想让她去送命吗?」北武国可不是什么泛泛之辈,万一铁勒顾不了恋姬怎么办? 「就是在这时才要她去 卧桑只是拢紧了眉心抿唇不语 自攻下南云隘口,并兵分三路挺进北武国国境开道後,这一途上,铁骑大军受到的阻碍并不多,一路平顺地直朝北武国国都前进,这让铁勒不禁怀疑,北武王是刻意想引君入瓮 此次交战的主要三名对手,急於建功故而莽撞行事,导致前行军全军覆没不得不仓皇而逃的孟戈虽蠢,但按兵在前方不动的孟图可不见得笨,而远在王城里操控著战事的北武王,更是不容小觑」佐将军犹豫了很久,理智地决定把这差事推给冷天色 「不,你去 她坐不住,一刻也坐不住,全身血液蠢蠢欲动似的在翻腾,心跳得那么急、那么慌,仿佛就要全然失控,只要想到再过一会就可以见到铁勒,她就怎么也无法乎静下来」没想到他什么也下问就下令逐客的恋姬,在错愕之余不得不向他声明 「送她回京」冷天色叹了口气,无奈地找人准备打点她上路 风势中,恋姬的身子匆地晃了晃,一阵揪心的刺痛飞快地在她的胸口蔓延,她低下螓首,怔怔地看著自己 「十公主!」离萧高亢的叫声,划破雪地里单调的落雪音韵 离萧急忙扯开嗓子,「王爷!」他还愣在那里做什么? 心碎的痛感中,铁勒强压下心头那份崩离的感觉,拚命凝聚起意识疾步奔向她,在伸长的双臂承接到她瘫软的身子後,他慌忙抱著她蹲跪在地,一手拉开她的大氅,大略地诊出伤势後,一掌紧握住那柄弩箭 「不要走,」再次在他的眼中找到自己的身影後,她清晰地开口 铁勒怔了怔,没想过能自她口中听见这句话,他还以为,这一生,她永远也不会这么对他说 「别待在这了,你再进去看看情况」弄不清情况始终放心不下的离萧,忙不迭地分开他们俩,用力把冷天色推向帐门 他赶忙在铁勒的面前单膝跪下,「属下自知失职,日後,我会自请处分」 虽说事情并未与他直接有关,但他不想逃避这个责任,以免殃及其他人 「王爷?」冷天色担心地伸手推推他 她又再次出现在他的生命里了,眼下,她就躺在那儿,离他这么近,只要一伸手即可触到,不再是远在天涯一隅,令他觉得这一切恍然若梦,好不真实 望著铁勒的面庞,至今她才明白,自他离开後,她一直欺骗著自己不曾想念,原来,想念是这般蚀心刻骨,是道耗尽了青春也解不开的锁,而在锁上了心房与恋慕作别後,到了底,她还是又回到了原点」军医弯身在他的身旁进言,花了好大的工夫才小心地将他给拉开 「将敌军全都……剿灭吗?」之前他不是为保留大军军力,不要他们拚尽全力的向北武国动手? 他决绝地吐出一句:「一个也别留 他边问边追在铁勒的身旁:「王爷,你不陪在公主身边?」 「恋姬若是有半分差池……」铁勒霎然止住脚步,侧首以肃杀的眼眸刺向他,「卧桑就别怪我反目相向!」 他眼中的恨意,令离萧不禁大大地打了个寒颤 遍身不能动弹的他,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著铁勒大步地走向外头,与那些已在佐将军号令下召齐的属下会合後,立即翻身上马,在卷起的雪花,以及身後重兵的交错掩映下失去了踪影 方结束登上太子後首次的西巡与南巡行程的卧桑,自南巡结束後,就一路风尘仆仆地奉旨赶回京,当铁勒在京外的南向水域接驾後,卧桑一手将他拉上皇舆,并吩咐离萧将皇舆掉头,不先返回翠微宫覆旨,反而是到另一个地方先去办件家事,可是,或许是由於一路上太过舟车劳顿,卧桑才上皇舆不久就陷入熟睡 「有一会」他有自知之明的,只要是听闻过他的战功或事迹的人,都不会想见到他,怕他一出去,被吓著的人恐会比欢迎他的多」 铁勒不语地跟在老马识途的卧桑身後,令人眼花撩乱的富丽府景一一在他眼前掠过,随著卧桑在府内找人找了一回,却没有找到人後,他脚跟一转想要打道回府,但不死心的卧桑却拉著他继续再找,直找至府後的花园去」上回他离京时,她不过才七、八岁而已,他对她的印象,也一直停留在那个时期,在卧桑的带领下,继续走出穿堂、穿过假山,迎面而来的笛音没有歇断,铁勒抬起头,在青葱翠绿的草地上见著两个女孩,一名正在荡秋千的红衣女孩,动作放恣随性,在见著卧桑时危险地频挥著手,另一旁,坐在椅上接受乐官指导吹笛的白衣女孩,见著他们的反应只是微微扬眉,随即又冷淡地把视线挪开」若是离得远就算自私,那他不也成了没手足情的同道中人? 「或许吧,但我与皇弟们皆疏远却是个事实离京这么久,也不知太极宫里又堆了多少国务等我回去处理 铁勒张开眼,头一回听她唤他,他有些听不惯」灿阳绿影犹在他的眼前跳动,试著集中黑眸里的视线,并在驱走了过亮的光影後,他才真正看清她的模样 发如黑玉肤白似雪,不笑的她,清淡冷艳,像株梅 三年前自北狄被调派回京之时,他还曾想过,君臣父子一场,父皇未必会绝情至此,只是军师的话下无道理,他若要在朝中生存,那么他就非得稍减锋芒不可,他也知道,无论早晚,父皇都会看出他刻意隐蔽的实力 倘若这是不变的真理,那么这些年来的卖力卖命,究竟是为了什么?是不是在父皇与卧桑的眼中,他就只是个意图夺位的野心分子再无其他? 「老二」他不得不赶在父皇之前开口,若是父皇擅自派用别人去北狄,他不放心,非得要北狄让铁勒能够一手掌控,这样他才能安心 冷汗滑过他的额际,「父皇也知情了?」在他这种眼神下,他不得不怀疑,父皇就是因为知情才刻意想将他逐出朝政 说他小人心度君子腹也好,说他是杞人之忧也罢,可是他就是觉得不安,或许是因为总是孤僻独行的铁勒首次有了重视之人,又或许是因为,这些年下来… …恋姬变得益加焕采美丽 恋姬伸出一手,指尖轻巧地滑过眼前黑墨色的浓眉,倚坐在树下熟睡的铁勒,眉峰动了动,下一会又恢复了平缓,见他还没有醒来的意思,顺著他的脸,她的指尖继续在上头漫步游走,轻轻跃过饱满的天庭,落至高挺的鼻梁,然後,一把将它捏住 莹莹白亮,迤逦在地的素白裙摆首先映入眼,他的黑眸顺著她的衣裳往上移动,在移至她脸上的那一刻,他的双眼走失在眼前依旧相似,可又截然不同的面容上碰触过她的指尖有点热,好似丛星火盘旋在指尖,不肯离去 以往,自母后身上,他所得到的永远都只是冷漠与疏离,在父皇面前,他得不到像对卧桑一般的重视,其他的皇弟自幼则与他不在一起,所谓的手足之情,在他离开了那么多年後也淡薄得很,也因此,那些亲情与知心,他从不奢望,因为他这只四处栖息的飞鸟,有家,等於无家 他想保有她,他更想…… 「二哥,你有心事?」恋姬担心地拍著他的脸颊,直看著他四处游转的眼眸她想,铁勒可能对自己的事毫无所觉,他不知道,这三年来他出宫离京的次数有多少,父皇一派再派,不考虑到他,也从没想过他会累、会倦,每回他拖著疲惫的身子来这里看她,即使他不说,她也可以自他眼底下的那片暗影里知道,他早就身心俱疲 「我不怕寂寞 「我只是很讨厌父皇把你当成下人般使唤 「他是君,我是臣 吹拂在他脸上的气息,丝丝撩人,香气袭来,在他平滑如璃的心镜上,似扶风的弱柳轻轻点水而过,漾出圈圈涟漪 「不会 葛大姑娘不屑地摇首,「都不对胃口 「没……」沁悠将话含在嘴里低低咕哝,「不是那样就好 「太子?」他没待在太极宫里,一声不响的溜来这里做什么? 卧桑看了远去的恋姬一眼,随後转身正色地向她拜托 上道的沁悠,见他把话说得那么白,也不想在这时装作不懂 恋姬曾对他说过,她很讨厌父皇将他当个下人使唤,其实,他又何尝喜欢? 只是身为人子,纵使他再不愿也不得不点头,倘若他有微词或是驳抗,那么只会落了个有意在日後与太子卧桑一别苗头的野心者的罪名 当铁骑大军凯旋返抵京兆时,时值京兆暖春,太子卧桑为犒赏刺王的劳苦功高,特意将今年的赏春宴移师西内,改由大明宫主办 但铁勒宁愿他不要那么多事 「谁教我娘塞了些名为陪我赏春,但实为媒荐的对象给我?」沁悠哀声叹气地摊摊两掌,「你就行行好,留下来帮我挡一下」 「父皇这次召他回京……」恋姬无心去理会那些,只是忧心地紧锁著眉心 铁勒压根就不管那么多,「随你」他头也不回,迳自在人群中清出一条路来,无视於身後一干错愕人等 声音蓦地凝结在她的喉际,她发不出声,震愕地看著他拉过她的手指,俯首以唇吮去上头沁出的血珠 他知道,自己正措手不及地一脚踩陷进了那个多年前的圈套中,它来得太快太急,令他毫无挣扎的余地,就连抵抗的力气都来不及蓄起,只能这样一点一滴地沉陷进去 这圈套,是他让自己掉进去的 在他深邃如墨的眼瞳下,第一次在他面前,恋姬想要躲藏,渴望能避开这个曾与她最是亲近的男人这次他的出现,没有如常的关心问候、没有温煦的笑意,他只是看著她,定定地,用一种男人看女人的眼神看著她,他的目光陌生得令她心惊 接连著三日三夜後,赏春宴已至尾声,在这晚,圣上与太子亲临大明宫,三宫娘娘与众皇子也到场与宴,出席的百官将素来冷清的大明宫挤得水泄不通,放眼处处,净是人声喧哗、杯影烛光 会想躲避铁勒,除了时间带来的那份她无法跨越的疏离戚外,更因铁勒看她的那双眼眸,他那种男人看女人的目光,令她心慌,她说不上来为何会有这种感觉,可是这感觉却不讨厌,她也不怎么排斥,或许是因为,不是同母所生的铁勒从小就不在她的身边,加上他又长年在外,因此对他,她总没有什么兄长的感觉 在臂弯中遭他的体温包拢,温热的昏眩朝她涌来,她不曾与他如此贴近,两人身躯亲昵的契合之际,她发现,因长年处在寒冷的北狄,铁勒的衣裳素来穿得很薄,此刻透过两人的抵触,她明确地感觉到他的心跳,正一下又一下地敲击在她的背上,像种催促的旋律,引诱著她胸坎里的那颗心随他一起鼓动 隔著细若丝网的雨帘,恋姬静望著与她四目相接的铁勒,在看清他眼瞳的那一刹那,她终於知道她为何会恐惧於自己,并想躲避他,因为,他也和她一样 「恋姬!」在她头也不回地逃走之时,铁勒站在原地朝她大喊 沁悠一手按著门框,自打开恋姬的房门见到外头的来客後,她就有种想要把门关上,然後装作什么都没看见的冲动 「天色晚了,恐怕……」她忙倾身挡住他的视线和脚步,「不方便 「太子交代你提防著我?」被困在太极宫的卧桑,为防他不守诺,必定是已在恋姬的周遭撒下保护网了她笑了笑,索性也大方承认」在因不愿走,所以被等得不耐烦的冷天色下怎么礼貌地拎起请出去时,沁悠不忘对他叮咛 冰冷的唇上匆地一暖,源源暖意自互触的唇间漫开了来,睡意浓重的恋姬迷茫地张开眼,混沌的眸心犹不能凝聚视线,在终於能看清时,睡意消散无踪,她惊诧地倒抽口气」铁勒在她的眸子里盛满恐惧,起身拚命往床角里缩时,心疼地朝她伸出手 「别怕,没事的」他温柔地拍抚著她的背脊,就像是在哄个梦悸醒来的孩子一样 「二哥!」用尽所有力气,她猛然推开他大叫 「你还要躲吗?」她将那只躲藏的小手拉出来,并用绣巾覆上压住止血「这样躲他,真有用吗?」无论她再怎么躲,她顶多也只是把铁勒隔在门外而已,住在她心底的那个铁勒,她根本就赶不走 她虚弱地闭上眼,「我知道 近来,就连作梦,梦里都有著他的痕迹」沁悠安慰地拍著她的掌心,最先想到的办法就是这一条 「庞云」沁悠慢条斯理地进一步详解,「他对你有意 「去跟大哥说吧」她有些纳闷地看著他的动作,也很好奇他怎会来凤藻宫」他语重心长地开口,「不要勉强你自己」听说皇后对她和庞云的事乐见其成,可是他在她脸上,却找不到半分同样的欣喜 舒河叹口气,「欺骗自己,并不会让自己变得更安全,反倒是会为难了自己 「十公主?」 恋姬猛然回神,发现她一直在等的大忙人终於摆脱公务来赴约了」恋姬定定地重复,在说时,像把心割裂般地疼痛,即使一切只为负气、只为求解脱,但若不如此,无论是她或是铁勒,都将永无宁日 铁勒混合著痛苦与愤怒的眼眸,似锐刺般,一下又一下地刺痛著她的心,紧窒的胸腔让她几乎就快窒息了 「我会爱他——」 话语还悬凝在口中,铁勒蓦然覆下的面容却截断了她的气息,在他的唇沾上她的唇瓣那一刻,恋姬奋力推开他,狠狠地在他颊上打了他一记,踉踉跄跄地退离他数步之遥,防卫性地瞅著他喘气」炯挚的黑眸像两团灼灼的暗火,焚蔓著他的身心,也蔓延至她那一端 「他人呢?」匆忙赶至紫宸殿里,在空无一人的寂静殿内,唯二个留下来的人,就是枯坐在寝殿门口的冷天色 脸色灰败的冷天色已经对铁勒投降了,疲惫地站起身朝卧桑行完礼後,伸手指向里头的寝殿 「撞开它 卧桑厉瞪他一眼,「有我在你怕什么?撞开它!」 「是 卧桑不死心地把他拉回来,「小妹和你的不同之处,就在於你可以毫不顾忌,但她却被困在兄妹的身分下,不似你什么都抛得开,这样的你们,不会有将来的 他突地站起身,跨步就想朝殿门走去 「你要对她说什么?」悚然而惊的卧桑忙追至他的身後拖住他 铁勒明白的,他只是一时过於愤怒而蒙蔽了理智,身为皇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皇弟的心有多柔软,也太过为他人设想,他不会只为自己而断不顾位在他身後的那些人的只是,无论是何时何地,每回见到铁勒,总是见他苦苦压抑著,到底他要到何时才能自在地敞开心扉,定出阴影去做自己? 「你回铁骑大营吧 铁勒冷冷地笑了,「无论我许下什么心愿,你这个太子永远也给不起 春末的夜晚,自窗外吹入的夜风沁凉人脾,卧桑觉得有点冷,心头的寒意也源源不竭地涌上,他怕,自今夜以後,他将再也束缚不了,也保护不了铁勒 「刺……刺王?」吓得魂魄不全的守宫人,手中的宫灯脱手坠地,火焰奄熄在地面上的那一刻,他也遭人自身後迅速掩住口鼻再发不出声 冷天色摆平了守宫人後,神不知鬼不觉地潜进凤藻宫的铁勒,朝身後扬起一手再握拳,随他而来的人影们纷纷止步,而後飞快地分头去解决宫内其他的守卫,好为待会他们出宫时铺路 「二哥,住手……」在被他抱下榻,并开始往外头移动时,恋姬忙以掌推抵著他的胸口,想要下地 「铁勒!」看清他手上所抱的是何人後,卧桑顾不得是在夜半慌急地扬声大唤 卧桑忙向一旁下令,「拦下他!」 率太子亲卫急追上去的离萧,连连追过了几座宫苑,好不容易才在凤藻宫正门处追上铁勒,才想下令将他包围起来时,冷不防地,一抹人影阻挡在宫门前方 「滕王?」离萧诧闷地看著四周他所带来的亲卫,反而先下手为强地将他们包围」离萧才管不了那么多,振臂朝身後一吼:「来人,快去拦下刺王把十公主带回来!」 「玉堂」舒河随即朝一旁弹指」若是铁勒这个威胁不在,那么往後谁来牵制卧桑?卧桑把朝政握得太牢了,不利用铁勒来分散些卧桑的力量,那往後谁还有机会窜出? 「可是太子……」离萧犹想挣扎,但颈间立刻渗出血丝,被面无表情的冷玉堂割出一道口子 发现自己成了棋子的卧桑眯细了眼,「内容?」 「就说近来太子频频遇袭,为防范再有刺客,所以特意命刺王带铁骑兵夜里来宫中搜过刺客一回铁勒会这么做,想必已是与父皇彻底决裂了,父皇若是事後想以恋姬为藉口兴师,只怕铁勒也将下惜动用铁骑大军来与父皇对抗,到时,父子亲情荡然无存也就罢了,怕就怕,铁勒会在动摇国本後举兵反叛,而父皇若是想除掉铁勒,那么这将是个最好的藉口」太了解舒河为人的卧桑,在外人走了後不忘向他警告,「你若要做好人,那就做到底,别让我知道你在暗中扯老二的後腿」他会安好心的来助人?只怕又是想藉此利用些什么吧? 舒河耸耸肩,「我还不至於在这事上头那么缺德」她身为父皇的手中棋,只要父皇将她握著一日,他就一日不自由」 「为什么?」是父皇又对他做了什么吗?还是父皇找了什么藉口想把北狄自他手中拿走? 铁勒定眼看著她盛满疑惑的水眸许久,匆地伸手脱去自己的外衫、内衫,将上半身蔽体的衣裳全都脱去,让她亲眼看看他积压在心底的那些恨的由来」铁勒沉著声,「我之所以能忍,是因为有你在,只要有你在这等著我回来,那么我便还有个可以回来的家,但若是连你都不在了,那么我就无处可去了,因此我绝不让他把你夺走 「别哭 隐隐感受到他放弃一切的决心,恋姬微微打了个冷颤,硬生生地收回掌心,但他捉住她欲走的柔荑按回胸前 「我与庞云间究竟谁是谁非,这还很难说清楚,至少在我眼中,夺人所爱者是他」铁勒俯低了身子,以额抵著她的额问:「最了解我的人,不就是你吗?」 她听了,泪水无声地滔滔倾流,怎么也掩不住,并对哭不出声的自己感到绝望 「恋姬……」他呻吟地低叹,在感觉她一双犹疑不定的柔荑,悄悄环至他的颈後将他拉近後,侧首密密吻住她的唇 咧嘴僵笑,这招是用在跑来大明宫想要索回女儿的皇后娘娘身上;面无表情,是专门用来对付那些进不了大明宫,就把他骂得狗血淋头的皇子们;而眼前这个庞云,则正好可以让他发泄一下这阵子因当看门狗,所囤积在腹里的不满 「刺王是你说见就能见的吗?」这个太子侍读,也下掂掂自己的斤两,大剌剌的就跑来他们大明宫要人?就算他今日贵为驸马爷又如何?他们这厢可是权倾朝野的皇子哪」 「不敢见你?」冷天色自鼻管里哼出两道冷气,「笑话,你以为你有三头六臂啊?」 「他做了什么事全朝的人都心知肚明!」全朝上下的人都知道铁勒爱上并抢了自己的妹子,如此败德丧伦闹得举国皆知,铁勒自是无颜见人虽然是恋姬托人主动找上他的,但他很明白,不爱他的恋姬会找上他的原因是什么,他竭力不去想,不去探究恋姬真正的目的为何,在恋姬的身旁,她人在,心却不在,她的双眼总会不自觉地飘向西内大明宫的方向,但他宁可告诉自己,只要他不去拆穿,那么总有天,恋姬会如他所言地爱上他 「夺人所爱,你又不卑鄙吗?」是庞云咬住了恋姬有意避开他的这个机会,硬生生地介入他们两人之间的,论先来後到,第三者这个身分,是庞云不是他 那,究竟错的是谁?恋姬吗? 他们都不会承认的,就是因为爱她,因此他们绝不承认她有错,即便这是她一手造成的,他们还是情愿怪罪对方也不把一丝丝的罪责让她承担,因为太珍贵、太得之不易,这世上,就只这么一个恋姬,而爱情,则是条仅能容下一人的狭路」卧桑无奈地叹息,「再怎么说他都是我手底下的人,你就卖我个面子」铁勒思忖了半晌,看在卧桑的份上,只好火大地改口 卧桑赶在铁勒被惹毛之前,朝他伸出一掌要他忍忍,然後转身对另外一个也是愤涛难止的人开导,「庞云,这是我们皇家的家务事,别扯到整个天朝去 庞云心灰意冷地看著他,「你没阻止圣上这么做?」 「别怪我」卧桑无能为力地摊摊两掌,「你该知道我的为人的,个人之事,我向来是摆在家国之後,为了朝野的稳定,我不能阻止圣上」他再抬首看居高临下的铁勒一眼,两手挣开身旁的铁骑兵举步离开 「往後,帮我看著他们两个」善体人意的冷天色,明白地朝他颔首 殿里仍是静默一片,忽然间,殿外的一名宫娥脸色苍白地跑进殿内,与殿里的掖庭交头接耳地说了一会,就见掖庭沉肃著一张脸,命她快些去云宵殿向正在议事的铁勒通报,宫娥前脚才走没多久,阵阵又急又重的脚步声随之在殿廊的远端传来她一手抚著麻烫得没有感觉的脸颊,无从明白地抬首望著勃然大怒的皇后 皇后气得咬牙切齿,「好好的公主你不当,竟做出这种败德毁誉的丑事来… …」 「我……我做了什么?」神智还下能拢聚的恋姬茫然地问,完全不晓得自己是做了什么而招来她那么大的怒气 眼里看著母后憎恨恶毒的面孔,耳里听著跟著母后来的那些掖庭的耳语,太多的话语充斥著她的耳鼓,使得她一时分不清事情的原委,更不知她究竟做错了什么,颊上的热度稍微退了些,阵阵锐痛像在脸上扎刺著,令她难受得只想找个地方喘息 皇后凤目微眯,战栗地自口中进出,「谁敢碰我?」她好歹也是母仪天下、权掌後宫的皇后,难不成小小一名皇子动得了她? 素来只听从一人命令的冷天色,半分执行命令上的困扰也没有,硬是当著将下颔高高扬起的皇后面前,先是吓走了一票掖庭,再慢条斯理地朝皇后靠近」 然而铁勒并不领情,依旧正视著皇后,「父皇已答应我与他之间的协议,今後,恋姬便是我的人,除了我外,谁也不许碰她一根寒毛 「十公主?」离萧愣看著她自他的身边擦身而过 「那庞云呢?」脑海中的思维纠结成一团,她一手抚著额,试图凝聚起心神 「你别过来!」她害怕地看著他逐渐缩短两人间的距离,颤抖的小手几乎无法握稳手上的刀 她的低咽自指缝间逸出,「你是我哥哥,你的爱是下被允许的……」 「住口」最是让他感到沉痛的伤口又被她揭起,铁勒怒眉一敛,拉开她掩面的双掌不让她说下去」 苦涩中渗著点酸甜的药汁还停留在舌尖,草药浓烈的气味在口鼻间徘徊不去,加入了他的拥抱和体温後,蒸腾成一种昏昏然的氛围,她突然觉得很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灵她沉沉地合上眼睫,试著去迎接久未来临的睡意」要做的杂务比谁都多,带兵操练、沙盘推演每天都要做,还不时得率兵追打游牧的外族以试成果,对他与对他人不一视同仁的铁勒,简直就是把他当成万能的手下来使唤据她的观察,任由铁勒怎么对待他,他全是一味地照做或接受,也从不违抗铁勒,这让她不由得联想他为何那么听从铁勒的命令 大感不对的野焰忙对她挥著手,「就、就……当我没问,你也知道,我这个粗人天生就不会说话!」 旁观的冷沧浪受不了地抚著额 「我……」野焰顿时一愣,说得有些支吾,「我还是一样把你当成妹子 「什么事?」 「就是庞云他——」 「嗯哼!」机灵的冷沧浪适时地出声重重一咳,并暗示性地朝野焰挤著眼」也不看看他是在谁的地头上,还敢谈论铁勒最是忌讳的人物,他是想挑战铁勒的脾气吗? 「你还没告诉我 「庞云也来到北狄了 怔看著铺了一地花朵的恋姬抬起螓首,无言地凝睇著铁勒,半晌,她不语地起身走向内帐冷沧浪看了,叹息之余,也只能跟在後头追上」 谁都晓得野焰将铁勒视为心目中独一无二的偶像,这番伤人刺耳的话一出口,就伯野焰又会端在心头上想很久」他扬手交代,看了看内帐一会,忍不住想去看看进了里头後就一直安静著的恋姬 背部暖烘烘的热意驱走了一室的寒冷,恋姬放松身子靠在他的怀里 铁勒对她的爱无庸置疑,可是自他将野焰送去西戎後,或许是野焰的话对他起了作用,也可能是他不想再伤害她,他不曾再强迫她必须也爱他,他只要求留在他身边,此外别无其他 自手臂的痛感中,她清楚地感受到他的不甘,还记得当年,她曾想留在京中,为受伤的他弥补,以减轻她的歉疚,但如今她才明白,她不该想要弥补什么,就算是她一手造成了今日,有责任的人并不只是她而已,他们也都该负罪,因为他们伤她更深 心虚自他的脸上一闪而过,但他很快地压下」 在她清澈映人的眼眸下,庞云的喘息既重且深」恋姬柔声地请求」他也和她一样靠站在墙边,与她一同抬首望著远方的星子 「二哥 铁勒音调沉沉地,「我还在考虑 「我母后 「我先进去了,你也早点歇著 「启禀娘娘,刺王求见「王爷,娘娘定是伤心过度或是病胡涂了,你别把她的话当真 铁勒颠颠倒倒地退了几步 深深怀念故国,更爱父皇的母后,在这两难的局面下,她的选择,就是让他独自去承担罪人之名? 而更让他痛心疾首的是,至死,她也不爱他 「握住王爷的手,这样,就很够了 她轻缓而来的脚步,并没有惊扰了铁勒,她来到他的身旁与他一同坐下,又急又冷的西风扑面而来,令她打了阵哆嗦 「你若爱他,就去找他吧 离开恋姬起身走向前,两脚在廊上站定,铁勒微眯著眼,自大明宫宫阁俯眺这座在夕阳下显得端丽辉煌的皇城 琉璃瓦、黄龙墙,绿釉翘角、金檐阁楼,一檐一柱耸立横卧,精巧繁复地堆垒成一座错综复杂的迷宫,深陷其中近三十载,权力欲望推动他步入走下出的迷魂阵,亲情、爱情使他负伤累累,当他拖著疲惫的步伐终於走至尽头,他总算明白,这些年来那些求之不得的,得而复失的、失之交臂的,都只是这座深邃美丽的皇城所织造的幻景,他就是因为太过孤寂、太过渴望了,才会为之所惑 记忆中的笛音已远逸在岁月里,迎著凛冽的风雪,铁勒重新睁开双眼,在撼人心魄的杀敌声中回到战场上」 他若是执意要现下就进城,那也不能由他这名最重要的一军之帅做为先发 他振了振神智,「去吧 她说,她只是想一起厮守 「去挑百名精锐,立刻护送十公主回京!」 温热的鲜血如泉,纷纷自她脚底涌上,她低下螓首,摊开染血的双掌怔怔地凝视著,耳边,离萧的叫声是那么凄厉 若是战事已告终,那,是哪一方胜了? 一阵寒意匆地自背後深窜上来」她虚弱地想挣开他,不意脚下却被积雪绊了绊 「将军,大营有人来了」参军木然地指向来者 「离萧,你怎么可以——」要是被铁勒知道他带恋姬来,他准玩完了 「冷天色!你还待在这里做什么?」都什么节骨眼了,他居然在城外袖手旁观也不进城去救铁勒?他不是来增援的吗? 「我……」冷天色的气势顿时少了一半,含在口中的话也说得模模糊糊的 他略微松开环抱著恋姬的左手,摊开手看去,掌心已被恋姬自伤处淌下的血水濡湿,照这情况来看,她想必是已经扯裂了快要愈合的伤口,而这般环抱著她,也可感觉到她的身子不再像是初离营时的冰冷,她的身子烫热得吓人 「别管我,进城……」她喘息地摇首,两眼直视著前方准备破城而入的兵士为保护他而中箭的北武王,斜倾了身子坠马,跌至雪地里後,白净的雪地染上了一层令人惊心的血红 「老天……」她失声地掩住嘴 恍然大悟的恋姬脚步凌乱地颠退了几步,茫然环顾血光处处的周遭,与眼前所目睹的这一幕後,她忍不住流下泪来 回溯的时光河川开始流动,回到铁勒尚未来到人世的从前 继承天朝大统十六年来,竭力繁荣国内并稳定朝政的世宗,将自己的天下打理得富饶民强,但在对外的武功方面,除了持续对外扩张版图外,世宗并无特别轰轰烈烈的作为,因此,世宗极渴望能在史上留下一笔辉煌的功业,而後,或许千古不垂,或许万世称颂 但这份和平维持得并不久 听闻铁勒来到人世的消息,喜获麟儿的世宗先是策封北妃为西内娘娘,再大肆摆宴大明宫,那夜,世宗满心欢喜地亲自前来大明宫的榻前探视,但就在乍见襁褓中的铁勒时,他的笑意自唇角隐去 她不敢告诉世宗,他眼里所藏著的怀疑,是对的 她是在来到大明宫後才察觉自己有孕的,蓝田种玉者,并不是她所深爱的世宗,为此,她曾想过打掉北武王的遗祸,但在群妃并起美人环伺的後宫中,她这名初来乍到的新妃毫无地位可言,急於巩固自己地位的她,必须趁著皇后扶育年幼的太子,而她正值得宠的这个当头,为世宗诞下龙子,好在後宫中争得一席之地,於是,她选择留下了铁勒 几番对话後,站在廊上的铁勒,听见卧桑在他的耳边开出两个条件 「我要你保全我的八个皇弟,包括你 「我在哪裹?」整个人藏在被下只露出一张小脸的恋姬,边打量著四属的环境边问」若非有十成十的把握,他怎会去面对北武王?外头有著左右翼军,里头有著数量庞大的中军,北武王城早就是他的囊中物,与他对峙的北武城兵,所做的不过是困兽之斗,他根本就没看在眼里,所以也才不要冷天色进来搅局」他一语淡淡带过,「目前人在龙盘宫养伤 她一怔,软禁离萧?他不要离萧把这件事张扬出去?他早已确定并且有自信手底下的铁骑大军,即使知情也无人敢开口置喙,现下在整支大军里,就只有离萧这个外人」 雪霁天晴,连续下了月余的大雪,在这一日终於止歇,随风逐走的浓云间,无声地释出一束束璀璨的光束,大地耀眼晶莹 至少,气氛就不对 「王上!」一旁的丞相在惊叫之余,也为北武王的安危捏了把冷汗」不想挑战铁勒耐心的北武王深吁口气,老老实实地道出他不怕北武国被破,也无所谓於弃降的主因」 「否则?」他倒想看看铁勒会有什么作法 他没好气地问:「告诉我,你刻意在我面前杀了孟图父子的目的是什么?」 「怎么,你心疼?」铁勒根本就不相信他会对那对想自他手中夺位的父子有过同情 他朝冷天色弹弹指,「天色,去把交代的事安排一下」在一旁旁听他们父子对话,听得直摇头又叹气的冷天色,边晃著脑袋边往外头走 「这些年来,你一个人……过得好吗?」北武王问得很犹豫 短短不过片刻间,众人的反应,由深深惊喘、暗自欣喜,到失望明显地写在脸上,那遗憾的叹息声,淡淡缭绕了整座殿堂 冷天色拎著手中的弩箭,缓慢地步下殿阶来到那名武官的面前」 「杀一儆百 冷天色一点都不讶异,老早就扬高了两眉在原地等他其他的指示 北武丞相头皮发麻地问:「王……王上?」他儿子在他面前,大刺刺地拖了他的人出去,他还笑得出来? 北武王没理会他,笑得合不拢嘴地频揉著脸颊 北武王收敛了嘴边的笑意,满眼期待地直盯著脸色难看的铁勒 「算了,我不急 「离她远一点」 「为何我不能见他?」恋姬躺在榻上,半侧著身子问著眉心打了好几个结的冷天色 恐怕任谁也没想到,素来是天朝最为倚重的镇国大将军,如今成了叛徒,而三支大军中最为剽悍的铁骑大军,摇身一变,也已不再是护国之军,反成了随时都有可能危害天朝大业的敌军 一味顾念著铁勒与父皇之间夹杂的爱恨,铁勒与北武王的新父子关系所带来的情势演变,她全然忘了,她与铁勒纠缠多年晦暗不明的情事,她都忘了他已不是她的二哥,只是,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去面对那个一夜之间,与她失了血缘关系的男人 「为什么公主不去试试看?」她恐怕不知道,她这个表情,他也曾在铁勒身上见过 她在唇边喃喃,「你可以告诉我的……」 虽然她的细语说得很微弱,但铁勒还是听见了,他止住手边的动作,不回避地迎上她的眼 铁勒的眼眸闪烁著,「里头……有我吗?」就是因为怕得到的失落会是加倍的,故而他不去看清,不愿去弄明白 「再叫一次 「铁勒」佐将军边笑边摇首,「他们和朝中那些人不一样,他们不是权势的人偶」无论是年资还是战历,怎么看都还是铁勒的胜面较大 「你有很多话想问我?」铁勒踩著无声的脚步定向她,对她伤势还没好就待在窗边受凉吹风的行为再也看不下去 铁勒微扬著唇角,「你认为我想做什么?」 她一怔,杏眸害怕地游移著」他老早就把手谕里所写的东西打探和想过了,虽然得到的答案并不完全,不过也应该八九不离十 「你也有份?」她愈想愈觉得不通,若是父皇有意铲除他,又怎会让他在手谕这事上插手? 「别忘了我手中握有传国玉玺」这个一针见血的答案,他只要看看朵湛的双眼即可明白」 恋姬屏住了呼吸,难以相信耳边所听见的是真的」铁勒忙拍抚著快顺下过气的她,半哄半强迫地抱起她,将她带至榻边休息 「你究竟有什么打算?」心急如焚的她不放弃,边问边扯著他的衣襟」照他那法子,她准会更无法冷静下来 舒河的心性难以捉摸,面对自己的手足,杀意似有似无,让人对舒河的心态说不得准也拿捏不定,为此而不得不加以提防;两面人的律滔阴险之余虽有温情,但为了与舒河抗衡,必要时也可以大兴争端痛下手段,使得他不能不命朵湛在暗地里看紧律滔;风淮表面上看来虽无害,但在私底下为他大动手脚的庞云可就未必,回想舒河的事件,庞云一出手,就使得舒河差点不保,或是差点就让父皇在未把後事交代好前提前驾崩身陷在里头,他下求得势与否,能活著才是首要」冷天色策马来至宫阶底下仰首望著他 「你得跟我一道走 「这是最後一次了」 该来的,躲不掉,或许卧桑早就已经知道在手谕公布後会发生什么事,所以卧桑才会回国,既然卧桑都已千里迢迢地来参加这场盛宴了,他又怎能缺席呢? 好歹,他们每个人还可以再当最後一回的兄弟」副将也是满脸的疑惑,「他失踪了 「哼哼,小看我?」霍鞑频搓著两掌,「这些年来我在山里打那些蛮子可不是打假的,这回就让那老头开开眼界!」那老头不会以为他就只会水战吧?他们南蛮什么不多,就属崎岖不平、险阻高耸的山林最多,在那片又湿又热的林子里打混了那么多年,现在无论是遇到什么地形的陆战都难不倒他」 「霍鞑,你在急什么?」在宫罢月出帐後,冷凤楼走至他的面前,仔细盯审著看来一脸急躁的他」霍鞑一扫脸上的阴霾,笑咪咪地揽过她的腰肢,亲亲她粉嫩的脸颊 她一掌推开他的大脸,「你不等朵湛开封手谕?」照他话里的意思,他根本就不把那张手谕当一回事 她朝他伸出素白的两指,「就算过了定威将军这一关,别忘了,後头还有驻京的民团和护京兵团这两道关卡 霍鞑当场听得龙心大悦,快快乐乐地在她颊上奉送了好几记响吻」吹落一地白雪,也吹起了人间烟火,没有人知道情势再演变下去将会如何,每个人都已是入局的棋,谁晓得最终的棋王会是谁? 「会过去的」他顿了顿,霍然明白她所说的是指什么」沁悠点点头,伸手取来桌案上的城图,将它在桌上摊开後,素指朝里头一点虽然野焰是有了太阿兵书,但与铁骑大军交手……打不垮铁勒的铁蹄那倒罢了,怕就怕雄狮大军会因此全军覆没 沁悠来来回回地在殿上走著,不一会,她走至他的面前担忧地望著他 「我看,咱们必须提防著舒河,他八成已经在暗中动手了」一旦三内和卫王党打起来了,京兆恐怕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平静了 被扯住的她定住脚步,用力地回过头来,突不期然地伸出两手紧捉住他的衣领,「我要留在京内」在制造出不出数日皇城即将陷入闭城激战的流言後,居住於皇城外城的朝中大臣人人自危,纷纷把主意打到一直被皇家中人用来避皇祸的翠微宫的地宫」舒河谨慎地向他叮咛,「若要为皇,咱们还得靠他们呢」这个结再卡在他心里的话,他会憋死的,况且现在不问,只怕往後也没机会问了 「二哥就是个最好的例子」他不露情绪地将话题转至正事上,「霍鞑目前人在哪?」 怀炽顿了顿,「还在南向水域,若不是有定威将军在碍事,咱们就只差一著棋 「你怎会无法为皇?天子之位,唯有你才适任!」怀炽三步作两步地来到他面前,两掌重重地拍在窗棂上 舒河笑笑地举高两掌,「别激动,我只是假设」 怀炽犹豫了一会,奸半天才慢吞吞地转身走向殿外,但当他的身影方消失在殿内时,舒河的脸上也失了笑意 野焰刻意屯军於栖凤坡等他,他在赶至此地前早已知悉,他不是不明白野焰想打倒他的那份心情,自野焰投效律滔後,野焰已正式向他宣告过,将会帮助律滔击败西内 他意喻深长地启口,语中带著叹息,「不打倒我,老八永远也无法面对他的心魔 冷沧浪在雪地里踩出一个又一个深印的步印,来到站在狮子鬃旁,独自一人在雪中远望铁骑大军的野焰身边 虽然他也早就吸收了西戎的兵力,带来了将近二十万大军,可两者相较之下,敌众我寡,这场仗再怎么算,他的胜算也不大,他不得不怕,若是铁勒的战技高出他一筹,雄狮大军将会尽没於栖凤坡,而更令他害怕的是,万一他侥幸打下铁勒,他该怎么办?他无法想像天朝没有铁勒的情景,也无法想像没有铁勒的未来,一直以来,铁勒就是引领他前进和追逐的目标,若是没有铁勒,他会失去方向的 他是该让铁勒看看他成长到什么地步了」那几座律滔特意为他购来的火炮,可不能备而不用,浪费了律滔的好意 「是」得令的花间佐方抬起头来,便瞪大了两眼,「王……王爷?」 「怎么了?」野焰不解地盯著他古怪的神色 花间佐一手指向他身後,「那个人该不会是……」 野焰回过头来,在飞雪笼罩的雪原上,找到了一抹令他难以置信的身影 「你想上哪?」他将挣扎不休的她紧按在怀里以免她掉下马」他缓缓摇首,「但至少在我离开前,我可以亲眼看到天朝太平盛世的来临 「你这傻瓜……」薄薄的泪雾,不受控制地在恋姬的眼中丛聚,她伸出双臂搂住他的颈项,不舍地埋首在他的胸前 「目前战况怎么样?」他急切地问 「即使刺王未尽全力,寰王还是略占下风 「就让大哥去,我们有更重要的事得做」宫御风两指紧按著眉心,叹息也更深了,「震王已经率军逐步挺进京兆 「不能等手谕开封了,我们得先拿下京兆 他颤颤地深吸口气,「没人……拦著老九吗?」老天,千万别告诉他…… 「拦不住,他们有王棋 「什么可能?」不只是庞云,就连风淮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这让宫御风更是好奇不已 「可能……」宫御风垂下两眉,接著再继续报出坏消息,「也已经进了翠微宫」 庞云紧张地向他进言,「王爷,舒河要是真躲进了地宫,那事情就棘手了 「王爷……」爬宫阶爬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仇项,气喘吁吁地站在他身後,「寰王王妃粉黛即将进京了……」 律滔讶异地回过头来 「慢」律滔满意地颔首,「大明宫那方面呢?」 「太子亲卫与水师已联袂攻进大明宫延政与望仙二门」他边想边扳著手指数算著,「顺利的话,应当很快就能拿下青霄和银汉门」 他拢紧了剑眉,「动作快,在老七开封手谕前,必务要打下大明宫 由於事前一点风声也没有,因此东内的这场突袭很成功,率东内联军直闯大明宫的宫垂雪,在连破延政与望仙二门後,率联军进抵麟德殿外,准备接续挺进另两道西内水师固守的宫门 接到消息忙来传报的亲卫统领,紧张地对站在云宵殿殿内指挥的朵湛报告 「王爷?」等不到答案的水师统领,心慌意乱地仰首看向他 「快取太掖池的池水灭火!」在殿外各处纷纷著火时,朵湛忙指挥殿上的亲卫快去取水救火,以免火势会烧至宫内所有大殿 「王爷,你先走吧,留在这太危险了 「大明宫被破?」恋姬睁大了水眸,在听完来者的报告後,手上的茶碗直坠落地」冷天色的两眉几乎连成一直线,很怀疑他在此刻提起那个东西是想做什么」佐将军听了,随即扬掌邀请她一块出帐去打点」 就连他也没料到,他会被野焰拖住那么久」就在快踏出帐门时,铁勒匆地顿住了脚步」铁勒回过头来,对他只身迎战野焰一事,满脸的放心不下 他咧大了笑脸,「遵命 「刺王想怎么渡川?」就算铁勒能突破重围好了,他就不信铁勒能走得那么容易」 当下换成冷沧浪气急败坏,「快派人拦下他!」 野焰深深吐息再吐息,未了,他一把握紧了拳心,二话不说地冲出帐外」卧桑吐去了口中的血渍後站直身子,不慌不忙地把欲走的他叫住「回来」当逃离北狄的离萧仓皇回京时,脸上那份惧於铁勒将会率军大破天朝的表情,至今还存映在他的心底,即使他原本对铁勒再有把握,也逼得他不得不前来弄清楚状况」铁勒不想再与他说得更多,只想快些进京夺回大明宫 「在确定你的目标之前,我不能让你进京 「我本来就是」 「那就好「父皇之所以会那么做,主要是在警告我别多管闲事,他不要我救你们 他有这么……渴望得到自由吗? 见他们两人都没回应,卧桑再叹了口气,老实地说出他登基後的後果,「若是我不让情势演变至今,那么就算我当上了新帝,天朝迟早也会被三内和皇子们弄垮的 霞色如遭鲜血渲染的西天,一颗光彩耀人的星子,突破了似红绸的艳云而出,突兀诡异的星芒横划过天际,而後陨没於灿烂的霞涛中」虽然风淮是拿下了皇城,可是风淮并没有阻止卧桑进皇城对付律滔,或许是想获得渔翁之利吧,而这也才让卧桑能够顺利前来救人」律滔会弃降,八成就是想保住皇后这个靠山和葛沁悠 朵湛紧皱著眉心,「你不夺手谕了?」为了手谕,他差点毁了整座大明宫,结果这下他说放就放?就算情势对他来说不利,可他怎能看得这么开? 他扯扯嘴角,「二哥在外头敲门了,就算我得到手谕,不也是徒劳?」 野焰没有回京,粉黛是决计无法胜过铁勒,而他的弱点凤藻宫在卧桑的手里,原本他想拖延手谕开封的日期,这下也成了泡影……再怎么看,属於他的棋局已经结束了,只是他怎么也料想不到,他竟是逐皇者中最早出局的一人 朵湛如遭雷殛,僵立在原地震惊地张大了眼,不一会,强烈的抗拒自他的口中爆发开来」他不得不承认,「我们都不再是从前的我们了 朵湛整个心神全都沉浸在这道消息里,一想到即将与铁勒相见,他的心便重若千斤,不知该怎么去面对已是人事全非的现实 百日这天,祭坛上一线香烟袅袅扶摇上天,站在太庙外主祭的朵湛,持香祭祀的双手不时颤抖,香火冲天而上的烟线也失了直势,变得曲曲折折,像在场每个人的心 「不对劲……」他伸手轻拉著站在他身旁的铁勒的衣袖」国子监焚香祝祷後,来到朵湛身旁小声提醒 眼看他们两人交头接耳完毕後,国子监环手将两手收至袖里,朝祭坛上下的人们放声宣布 「宣先皇手谕,众皇子与众臣听旨!」 除手执手谕的卧桑外,人人跪地接旨,卧桑调整了气息後,缓缓诵念出手谕内容 「是谁……」卧桑回首看向身後,怎么也猜想不出是谁这么不想让风淮为帝 「别动,别浪费力气……」他想将庞云按住不动,以免庞云更加耗费体力,自庞云背後渗出的温热血液,正源源不绝地染湿了他一身 知道自己时日不多的庞云,殷殷地再向他叮咛 将他所有不舍看在眼中的庞云,就算是不忍心,也还是要戳破他的梦境 铁勒不语地点点头,在拿来属下所呈上来的玉玺後,毫不犹豫地在卧桑所摊开的手谕上头加盖国印,让这张手谕成为名副其实的圣谕,正式生效 「奉先皇密令,圣旨生效後,取刺王首级!」混在坛上兵士里的冷天放,在铁勒盖完国印的瞬间,当空一喝,腾身跃至铁勒的面前,快如闪电地举刀刺向他 血光中,所有人都怔住了,风声似乎也在这一刻停息」设法先救急後,铁勒探长了两臂想将他抱起送去宫里」内忧虽平,外患仍在,要是野焰不快点臣服於风淮,野焰就将因东内而成为新帝眼中的叛党他做得到的,我做不到 「老四就交给你了」要他对舒河动手?那么他们可能要等到夕阳东落,或是海潮不起的那天才有可能 律滔不动如山,「就算你杀了我,我也办不到 朵湛的心神猛地一震,不确定地迎向风淮炯炯的眼眸」 第六章 就著地道里跳跃的光线,舒河仰起头,看著石壁上那些由卧桑一手刻出来的雕刻 「二哥去拦他了!」想起铁勒在调度完留在京内的铁骑大军後,直接开城门出城找上霍鞑,他就忍不住想为霍鞑捏把冷汗」对於这个问题,其实也不用深想,早在他打算带兵攻下翠微宫时,他就已将可能的後果全盘考虑过了如不做选择,那么要是在霍鞑来不及进京奥援时,朵湛已带兵拿下地宫,那么他横竖只有被俘和被杀两种下场,要是做了选择,那么,有一半的机会可图帝王一梦,也有一半的机会可被当成叛党处死 「我想两条都选 「四哥,求求你别这样——」紧拉著舒河衣袖的怀炽,边说边朝他摇首 「答应我,别忘了你的心愿」现在的他,必须争取让霍鞑进京的时间,也必须争取可以让自己存活的法子,他可不愿就这么束手就擒」 「你确定?」他不要霍鞑陪他到最後? 「确定 对於今日这个结果,他想,他们每个想争位为皇的人,都不会有怨或是遗憾,但那个方登上帝位,当初一心想保全所有兄弟的风淮,可就不一定了,他很想知道,在今日过後,风淮会不会後悔加入宫争这团混乱中?风淮的心愿还被容许再坚持下去吗?对於即将得到天下,可也将失去所珍惜的过往,风淮他……会不会有遗憾? 「成者王,败者寇 京兆外的雪野上,天朝的两名大将军,静静凝视著对方,无言以对 心烦意乱 霍鞑规律地踩著步伐」 「什么事?」难得他也会动脑思考 「老六没那么笨,也没那么心狠」 「想活著的话,你就待在南蛮别再回京 「你要上哪去?」愈看他的举动愈觉下对的霍鞑,连忙拦下他的脚步「你知道你会有什么下场吗?」在场的泥菩萨有两尊,而其中一尊就是他这个傻瓜」铁勒安慰地拍拍他的掌心,「老四的事,你大可放心,我和大哥不会让他出事的 自小到大,发生在铁勒身上的事,每一桩每一件他都心里有数,但他不拆穿,伪装著什么都没看见没察觉,为的,就是怕他表现得太明显,那么父皇下一个要对付的人就是他,在有了卧桑的先例後,他更是不敢开口过问或是插手,於是,他就只能这么看著,铁勒艰辛地在朝中孤立无援地走下去 要他处置律滔、舒河、霍鞑这些兄长都好办,可是铁勒呢?铁勒就像块烧红的烙铁,捧在两手手心里,怎么拿捏都不妥当、怎么碰都会落得一身是伤,接下来该怎么做?对这事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就当根本没这回事?或者命令殿上的所有人都封口,不许把这秘密泄漏出去?可这样他要怎么向百姓解释父皇欲杀铁勒的理由?万一日後百姓们知道这事了,进一步向众臣要求他处置铁勒这名叛国贼,又该怎生是好? 若是都无法可想,无转圜的余地,那下就只剩……大义灭亲一途?这样一来,岂不是要让他成为千古罪人,并让他一辈子都活在懊悔里? 他多么渴望有个人能来告诉他,他该拿铁勒怎么办 「臣愿以一命保刺王!」野焰几乎是失声地大喊,脚下的步子丝毫没停,一骨碌地冲至御案前朝风淮跪下,并对风淮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铁勒难忍地闭上眼别过头去,不忍去看野焰为了他如此 深怕风淮就这么杀了铁勒,野焰不敢停止叩首,一下又一下的,他是那么的虔诚恐惧,那么的害怕他就将失去铁勒,因此叩首的力道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急,将殿上雪白的地面都叩印上了丝丝鲜血犹不愿停止,不久过後,点点热泪也加入了其中 铁勒合上他的掌心,「留在天朝的铁骑大军就交给你了,往後别太宠他们」 野焰的哭声凝结在喉际,瞪大了两眼,不确定地拉住他的衣袖 「你以为你有九条命吗?」站至忍痛忍得一头大汗的卧桑面前,他不满地撇著嘴角,既是心疼又是不舍 「可能是他也知道父皇最锺爱的皇子是我吧」卧桑感谢地朝他咧大了笑容」北武王还等著他回去呢,再不回去,只怕等不到儿子的北武王,会押著冷天色跑来京兆要人」卧桑也知道他将面临的难题,於是主动开口帮忙,「待局势都回稳了後,我再起程返回东瀛 恋姬一把将他按回椅里去,「你认分一点养伤就行」回想以前,他的心愿很小,只希望他身边的每个人,都能快乐的活在这片蓝天下,可今日他才知他错了,因为这片天空,是如此的宽广辽阔到不了边境,即使每个人都能好好的活在这片蓝天下,却不能够再聚首,这也算是幸福? 不,这不是幸福,这是一场即使花上一生的光阴岁月,也无法停止悼念的酷刑,他的心愿不该这么小的,他应该希望,他们每个人……都能紧密地聚在一起不分离 也因此,他不愿再失去任何人,可到後来,为什么这依然只能是个无法实现的梦想? 不分离,他曾相信,他们每个人将会永远在一起,都下识离愁的滋味不分离,只要张开双眼就能再次看到想念的人们,只要张口呼唤,就会有人停下脚步回首对他招手,当他伤心难过时,他们会抚慰他的心伤,当他希望能将快乐与旁人一块分享时,他们也会站在他的身旁对他微笑 他几乎想蒙上眼、关上耳,推动时光倒流让他再回到那个想念的从前,在那个时候,他们都还未长大,在岁末雪花飞舞的时节,大家都一起在翠微宫的御园里,仰首欣赏夜空的火树银花,他不愿长大的只要风淮在位一日,那么风淮就得继续背负著他人的期望,并将自己的希望压抑至心底的最深处,当他坐在高位上时,日日双目所及的,将会是由遗憾和牺牲所换取的一切,天子这个位置,不见得好坐 许多人说,这套书裹头,无善恶之分,没有绝对的好人或坏人,站在角度不同的立场上来看,人人都似是也似非 在《霸王》上市前数个月,已有许多人对这本书进行猜测,猜测的内容,不外乎谁为王谁为寇、铁勒与恋姬的身世问题、手谕内容等,我并不聪明,脑袋也不灵光,所以没有什么让人耳目一新的结尾,只有自一开始就安排好的故事,因此,若是读者们看了这两本书後觉得下妥,或是觉得我应该更有新意让所有人出乎意料之外,那么我只好说声抱歉,因为这两本书的内容,就是我认为该有的剧情和结尾,总之,我已经尽力 最记得写《宫变》时,天气冷得手指都不听使唤,夜半里热茶一杯杯的灌下肚,还是不见效,和清晨时窝在被窝里,不肯起床理会那个让我冷得要命的卧桑;《天骄》时天候就好多了,暖春,我也不必再窝在电脑前缩成一团,不时打开窗户晒晒暖阳;《奔月》开工时正值春雨绵绵的时节,被下不停的细雨恼得什么春天的心情都没有,却还是在书中写出春日宴这种截然不同的对比;《问花》写在春末,很想念夏天,於是摆了一池莲荷在电脑里提早入夏;到了《蛮郎》时霍鞑中暑,我也热得汗流浃背,谁也没亏欠谁,有难同当;《摘星》和《朔日》时值秋季,满脑子都是想出国去看枫叶的渴望,但工作不能停,所以只好在书里藉秋色感伤一下;《崩云》和《霸王》又轮回冬日了,尤其是《霸王》,它总共度过了三波寒流,让我回想起来,除了冷,还是冷朱律滔,NO!朱朵湛,好……好难听   自从第一本(恶魔大少)出版後,我陆续收到不少朋友的来信和E—MAIL有些朋友还说,以後对这种可恶的男主角,必须严加折磨一番(记得有封信上是这样说的:起码也该让盛凌风那家伙在医院里躺上两,三个月),才可以让他们抱得美人归   我想大家都知道,对一个从事文字创作的人来说,再也没什么比得到读者的认同和支持更值得开心的事了,每一对谅者来信,对作者都是一份支持和鼓励,而在希代只能算得上是个新人的我,居然能得到这么多的支持和鼓励,让我在开心感动之余,也不免感到有点惶恐   「莉儿,仔细听我说,公司的事,我已托张叔叔和杨叔叔暂时帮妳看着,等妳念完书后,有兴趣的话,妳就接手;没兴趣的话,可以卖掉,不必顾虑什么,爸绝不怪妳妈走后,她常常看到爸握着那条项链痴望着妈的相片,双眼还闪着泪光,在那种时候,她纵然有再要紧的事也不敢打扰爸,因为她知道他有多想念妈   莉儿感觉到父亲的激烈颤抖,立即退开身子,将止痛剂打入他的体内   她深信李绮丽一定是深爱着父亲,不然以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女子,怎肯嫁给年长自己近三十岁的男人呢?若非真爱,哪个女人会肯做这样的牺牲呢?   她一直很尊重这个继母,虽然有时觉得她的笑容有点虚伪,但每当有这种念头时,她总是暗暗卖备自己   他的两个弟弟建议他先躲一下,免得大哥发飙宰了他只是,每个男人玩过后,都只是拿钱打发她走   但另一个原因是,她隔天便被分派去伺候一个超级大富豪,也就是她现任的丈夫符骅   「不过……老二,我看你还是暂时先别回来,刚才我试探性地说想通知你一声,谁知老大当场就发飙了,吼着要我告诉你,别以为躲起来他就宰不了你」   虽然暂时不能回家,不过知道温雪婷没事,盛凌云着实松了一口气,若她真有个万一,就算大哥不杀他,他也会愧疚一辈子的   「讨厌啦!人家见到你就忍不住了呀!」   盛凌云愉快地笑着下车」李绮丽迫不及待地伸手探进他的衬衣内   「哦?」盛凌云半信半疑   水水水   「嫦妈,早!」隔日早上十点多,莉儿踏进厨房,迸打着呵欠迸说   莉儿望着一碟碟精致的小菜,每一样都是她平日爱吃的,可此刻她却毫无胃口,只是为了不辜负嫦妈的一番心意,她还是勉强拿起筷子   「妳晚上睡觉记得要锁门,知道吗?」嫦妈突然叮咛道   莉儿僵了一下才朝她点点头好久不见!」钟伟的眼中盛满了对儿时玩伴的倾慕,只可惜莉儿好象毫无所觉,仍像小时候那样,只当他是个大哥哥   「姨丈和凌姨在哪里?我去跟他们打声招呼」   莉儿很想逃开这里,却不能如愿,因为,盛凌云和李绮丽已经来到他们的身边」见父亲煞有介事,钟伟忙礼貌地朝对方欠身致意张伯伯,您好!」钟伟腼期地道   盛凌云微笑   莉儿回过神来,这才发觉盛凌云对她的侮辱大概只有她听得出,因为,其它几个人正兴高采烈地讨论着他的追女心得,其中一人甚至无耻地赞叹那番话令他茅塞顿开可照他的说法,若不是淑女,便是:……   她才不会承认自己是「那种女人」哩!   可恶!这该死的家伙竟堵得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   「跟随我的脚步!」盛凌云命令道,却没能得到她的合作   原来是他的恩客来了,他才不敢再捉住她   「那你又为什么在这里?」鬼鬼祟祟的进来,他不会也是要来偷东西的吧?   「我是妳继母请来的贵宾,记得吗?」盛凌云挑起俊眉说道,彷佛这句话就能解释了一切「现在该怎么办?」她紧张的拉住他的衣袖   此刻,他的欲望竟因渴望着想要得到她而前所未有地疼痛着   「妳几岁了?」盛凌云贴在莉儿耳迸轻声问」   「不行!我还得下去招呼客人」李绮丽放软声调道:「阿武,明天我会去找你的   接着是一些杂乱的窖声,似乎是阿武强行闯了进来,因为还继缕能听见他的声音   最可恶的是,这家伙仍然不断地揉搓着她的乳尖,但力道减缓了些   老天!他在做什么?莉儿一阵心悸,呼吸顿时急促起来   可她赶紧咬住下唇,觅得好羞人,她竟然发出跟李绮丽同样放浪的叫声   「分开腿!」盛凌云放开她的唇舌,贴着她的耳朵命令道   「站住!」盛凌云低喝一声,跨步一把揪住她「转过来吧!我帮妳   「喂!你快一点啊!」莉儿着急地说   「VITA,你到底去了哪里?人家到处找你呢!」李绮丽一见了他,马上像只八爪章鱼似的缠上他的手臂   「讨厌啦!你明知道人家喜欢你嘛!」李绮丽向他拋个媚眼,故作娇羞地钻进他的怀里」见他这样冷淡,李绮丽不禁又失望又心慌,今早下床时,她还自信满满地认定他肯定迷上她了,毕竟,他花了整夜的时间与她缠绵「嗯!很好,像妳这么知情识趣的女人才能抓住男人的心   她心情沉重地合上房门,无力地贴在门板上,连移动一步的气力都没有「你怎么可以对……对我说……说这种话?你……你给我出去!」   「出去?没那么容易的事!」盛凌云冷笑一声   盛凌云用单手拉住她捣乱的两只小手,强悍地把舌头探进她的小嘴里,粗鲁地卷起她香软的小舌,狂肆地吸吮……   「唔……」莉儿左右闪避着,却怎么也躲不过他   「原来妳喜欢玩游戏   睇着她益发火红的耳背,盛凌云漾出一抹邪笑,再度哑声逼问:「妳想求我帮什么忙?嗯?」一想到日后,她完美无瑕的娇躯将任他亵玩,他的欲望不由得更加亢奋   「看我高兴!」盛凌云头也没回地冷然道,打开门便离去   他决定了,先养精蓄锐,明天再给那个可恶的小女人一个教训,好让她以后安分守己,不再乱乱来!   第五章   缺临门一脚   人家以为他只是随便说说   哪知道他竟当真   可是第一次哪是说给就给的   当然得在环境优,气氛佳之下   然后……   「盛凌云,来,我们再喝一杯   盛凌云微微挪开身体,淡淡地瞄她一眼,才接过酒杯   她今晚特地要下人把他俩的晚餐送进她的卧室,原想打算借着柔和的灯光、香醇的美酒,再加上她性感透明的睡衣,能把他诱惑得像前晚那样的狂野,与她彻夜狂欢,不料,一瓶美酒都快喝光了,他仍然无动于衷「真的?」   「真的!」李绮丽喜孜孜地笑说,为表示自己的真心诚意,她起身朝内室走去,取下墙上的一幅油画,露出一个保险箱,从里面拿出一只盒子   该死的女人!为了她,他勉强自已敷衍李绮丽一整天,她自己倒快活了,居然给他跑出去撒野!   哼!待会儿看他怎样整治她   当莉儿一进门,冷不防手腕被人狠狠拉住,吓得她差点惊声尖叫   见他怒气腾腾,她虽然不知他为何生气,却本能地知道要离他远一点,以策安全,可小手被他牢牢把住,她只能退开一小步他瞇起眼,紧盯着她的小脸,却蓦地望进她泛红的眼眸里,一双俊眉不自觉地皱起来   盛凌云冷冷地瞄了一眼她手中的支票,随即撇嘴冷笑   「这……这价钱可……可以再商量嘛!」没想到他的胃口倒挺大的,她只不过是托他在伺候恩客时,「顺手」帮她拿回原居于她的东西而已,严格说起来,是给他一个赚外快的机会耶!瞧他不到二十四小时就得手了,可见得这件差事并不难办嘛!   一天之内就赚到五百万,抢银行都不见得这么好赚,他居然还嫌少?看样子,他是想趁火打劫,狠敲她一笔,真是太没有职业道义了!   「你……要多少,你就开个价钱吧!」要不是这套首饰对她很重要,她才懒得跟他这种人说话呢!她满心不甘的嗷起小嘴,用眼角瞄他   莉儿喜出望外地深吸一口气居然敢跟他耍花样,真是不想活了她!   更该死的是他自己,竟然每次一见她楚楚可怜的模样就心软   「嫦妈!」   「来,把这盎燕窝喝下丢」   「嫦妈,药我等会儿再吃   「嫦妈,妳这几天也累坏了,妳先去休息吧!我答应妳,我等一下一定会把药吃下去的」见嫦妈趁她不注意的时候连打几个呵欠,莉儿体贴地说   「这……好吧!妳别想那么多了,早点睡吧!」嫦妈妥协了   不一会儿,他的车子来到符宅门前,他打开车窗,正想向对力道明身分,左方传来的声牲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盛凌云……救……救我……」她用尽全身的力气牢牢抓住领带,就好象一个溺水的人紧紧抓住浮木一般妳怎么会变成这样?告诉我!」他心疼地抱住她,声音沙哑得好象喉咙被硬物梗住似的   可怜的人儿,原来刚经历丧父之痛,怪不得会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盛凌云的嘴唇不自觉地抿紧,片刻,他霍然转身打开床头灯   突来的亮光令莉儿反射性地瞇起眼   「这是事宜!妳睁开眼,看着我!」他不让她再逃避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眼泪哭干了,莉儿才虚脱地瘫靠在他怀里,一下一下地抽搐着」他上床搂她入怀,低头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柔声轻哄道   莉儿听话地闭上眼,几乎是立刻就沉入梦乡   「有位李绮丽小姐想见您……」   「不见!」他断然拒绝   「可是,她说有急事……」   「不用理她,立刻打发她走!还有,别再打上来了   今早,她入睡后没多久,他也跟着睡了,这一觉,竟打破他有始以来的睡眠时间,长达十个钟头!要不是老四打电话上来,催促他去向几个兄弟说明法国之行的成果,说不定他仍陪着她甜睡着哩!   那时,他原本打算下床,却发觉衣襟被她揪住,而且她还蹙着眉朝他偎近,小嘴喃喃念着,似乎抗议着他的离去,他只好挨着她多躺了一会儿,静待她睡得安稳些再离去只是没想到,他打算再度下床时,她的反应还是一样   更令他惊诧地发现,这一躺下来后,他竟一点也不想回去面对那些死板板的公文,这可是从未发生过的事   算了!这小妮子的状况实在教人很难放下心,他叹了一口气,他顺应自己的心意,让自己更安稳地躺着   莉儿不自在地移开眼睛,吶吶地开口:「你……你怎么会……会跟……跟我……」   「跟妳他使力一拉,将她拉回自己的怀里,挑起眉,邪恶的反问:「妳认为我有可能什么都不做吗?」   「你……你竟然……」纯真的莉儿一下子被他唬住了,当真以为自己的清白被他毁了,不由得又愤怒又伤心盛凌云竟心生罪恶感,立即放弃继缕逗弄她的念头「妳应该饿了吧?我去叫厨房给妳端吃的上来,妳先去梳洗一下   等到他走出房门,莉儿才敢下床   水水水   直到置身在水力强劲的莲蓬头底下,让水冲刷过全身后,莉儿才倏地想到一个疑点,为什么他那晚会刚巧出现在那里呢?她愈想愈不对劲   「钟伟……」   「莉儿,妳在哪里?」一听到她的声音,钟伟就叫了起来「妳知不知道我们到处找妳?我都快急疯了!妳现在人在哪里?」   自从符骅过世后,他每天都到符宅陪莉儿,昨天一早,他又上符宅报到,却惊闻她于前一晚失踪了!而当时符宅上上下下的人全都睡了,竟然没有一个人知道她是什么时候离开家里,又去了哪里?他急得彷如热锅上的蚂蚁,只能四处找她   「莉儿?莉儿……」听她话只说到一半,钟伟在那一头焦急地唤着她」   出去找男人吗?盛凌云撇出一抹冷笑「妳别想!」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愤怒,也不想去研究,但他可以确定一点,他从未这么愤怒过   「你……你不能把我关在这里!」他竟然如此狠心想要她的命!她的心顿时如同刀割般,好难过   「你!混蛋!」莉儿生平第一次骂粗话   为什么她不曾怀疑过他呢Fi连一丝丝质疑都不曾有过?   她真是蠢到了家,竟然会信任他,而他:……辜负了她对他的信任!   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粥,愈想愈难过,不时吸吸鼻子,眸中还闪着泪光   好不容易吃完了,她还以为他是想要胀死她,谁知她才刚放下筷子,他立即又把一个小盅推到她跟前   他想干嘛?意识到自己差点失控,他立刻退开三步,可垂在身侧的手却仍握得死紧   「现在看来,我们只能等对方打电话来了   「阿丽,怎么样?妳去盛凌云那里讨不到人吗?」一进房,阿武急急地追问   「到时,我还可以反咬她一口,说她不想我这个继母来跟她分家产,所以,才恶意污蔑我谋杀他们父女俩,你想,那个单蠢的丫头会是我的对手吗?」李绮丽根本没把生嫩的莉儿看在眼里都是你这个笨蛋啦!竟然被他给逃了   水水水   「该死!这些是什么烂报告?全部给我拿回去重做!一天之内,把新报告放到我的桌上,赶不出来的,就用辞职信代替!」   随着一阵怒吼,紧接着是一记甩门声,留下一室面带菜色的人面面相觑更可恨的是,他好意把她接回家里,要她好好调养身体,她不知感恩也就算了,居然还连摆了三天的臭脸给他看!   可恶的女人!不识好歹的女人!该死的女人!   在他喃喃的咒骂声中,李绮丽被带了进来   「她在医院吗?拜托你带我去看看她,我很担心她的状况」她抬出名正言顺的理由事实上,她的人已经在外头候命,只等她带着莉儿出去后,他们就会在路上「绑走」莉儿   「是又怎样?」对于自己竟然会说出这种话,盛凌云也暗自一怔,可这也是实话,他的身体老早就「看上」那小妮子的身子,要她只是迟早的事待她看清楚覆在她身上的男人时,这才明白自己刚才并不是在作春梦,而是真的发生了   经验丰富的盛凌云自然看得出她的渴求已达到极致,遂将自己胀痛不已的巨大探进她湿热滚烫的花穴里   他想起那晚追着莉儿跑的男人神色可疑,再加上李绮丽今天的表现……   如果符骅一死,符家庞大的家产必定落在莉儿的身上   「怎么了?莉儿,哪里不舒服?」见她流着泪,哭得双眼红肿,他心痛极了   「我和你无话可说,你给我滚出去,我永远都不要再见到你!」莉儿气愤地对他吼道:「你这个不要脸的色魔,我诅咒你不得好死!」   「得了!妳昨晚明明也乐在其中,不是吗?」见她把他当成强暴犯一般,盛凌云脸色不由得一沉」他深吸一口气,下床拿了那盅补汤来到她面前要不然这家伙不会每天都照三公来逼她把这药汤喝得一滴不剩才肯罢休   「妳一直以为我和李绮丽是一伙的,对不对?」他静静地问   「我跟她从来就不是一伙的,叉何需否认呢?」盛凌云平静以对」他倒是很庆幸把她开在这里.想到他若是让她离开,那她现在很可能已经被害死了,他就不寒而栗」盛凌云没好气地说,又指指旁邃的一件洋裙,「妳先穿上衣服,我要带妳下去   莉儿本来不想搭理他,但一个念头闪进脑海,她决定跟他出去,这样她就可以知道他是如何离开这幢公寓的,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待会儿在路上就能乘机逃脱   莉儿冷哼一声,别开头去不理他   「凌云,快来吃饭……呃!这位小姐是……」   「大嫂,她叫符莉儿,她现在住在我那里   温雪婷讶异地扬起眉,瞥了一眼盛凌云看向莉儿的眼光,她立即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这盛家老二虽然一向风流成性,但从未留女人在家里过夜,更何况是住呢?这样看来,他应该是喜欢上这个娇滴滴的小妮子了   盛凌云绷着脸说:「她是符骅的独生女儿,她以为我帮着她继母一起谋杀她,贪固她家的财产!」   众人怔住了,一会儿全放声大笑但这怎么可能?   「可是,他不是牛郎吗?」她想也没想便冲口而出   见他们反应如此夸张,莉儿才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不由得涨红了脸,又蓦地忆起自己曾经站在盛凌云卧室的窗口往下望过街道的情景,不由得低吟了一声最气的是,在她的心目中,他竟然如此不堪!一会儿是意图谋财害命的歹人,一会儿是出卖灵肉的牛郎,一会儿又是趁人之危的色魔……哇哩咧!   他盛凌云虽然不是什么善类,但这些勾当,他还不屑做呢!   「老二,你什么时候去当牛郎的,怎么不通知兄弟们一声?也好诳我们沾沾光咩!」盛凌非迸笑迸调侃道   盛凌云利眼立刻射向他,青筋暴凸的拳头搁在桌面上,一副「谁再敢说一个字,他就发飙」的模样   莉儿连大气也不敢喘一下,随着大家端起饭碗,像个犯错的小媳妇般,埋头猛扒白饭   「是你心地好,我真不知该怎么感激你?!」即使他们有过亲密关系,那也是你情我愿的事,他实在没必要替她做这么多他情不自禁俯近她,深深吸了一口气,吸进满腔的沁香   「莉儿,妳的身子怎么老有一股清香?好好闻喔!」记得他那晚带她回家时,她身上除了睡衣外,就没有其它的东西了,这么说来,这应该是她的体香啰!   他贪婪地多闻了几下,忍不住深深地陶醉这辈子,他恐怕都戒不掉这个「嗜好」了,他愉悦地咧开嘴   「妳要穿睡衣?」盛凌云挑眉轻笑,可那笑中却带着七分邪气   「女朋友?谁说我有女朋友了?」他微愣」盛凌云笑说他灼热的舌尖轻刷过每一个角落,挑起她柔滑的香舌,诱惑它与他的共舞……   随着他挑情的动作,莉儿生涩地响应,感觉他入侵的舌在自己的嘴里翻挽起漫天的火焰,而这团火焰还一直蔓延至她的全身……   许久,她才发觉,自己的洋装和内衣不知何时已被他褪去,他的两只大手还爬上她的酥胸,肆意的揉捻捏搓……   盛凌云依依不舍地放开她香甜的小嘴,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紊乱的气息,低头吻住一朵嫣红的蕾花,舔弄轻咬起来……   「嗯……」一阵酥麻感席卷了她,莉儿忍不住娇吟一声   盛凌云看着她纯真的模样,气息顿时爱得更为粗重她在心中加了一句,不过,她抗议过好多次,但都无效,她识趣地不再提出来   「跟我客气什么,小傻瓜!」盛凌云亲昵地捏了捏她的具尖,「现在,我也习惯了有妳陪着一起吃饭他清清喉咙,抬起她的下颚,轻柔地道:「我也爱妳,莉儿!」   「真的?」莉儿抬头望向他,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美眸   「不是啦!呃……我的意思是说我相信你啦!」莉儿傻傻地笑着,开心得连说话都有点语无论次了」   「忘了那些该死的杂志!」盛凌云咬牙切齿的碎骂了一声,随即缓了口气,才柔声说道:「我不否认,我之前有过不少的女人,但她们没有一个是重要的,这三个字,我只有对妳一个人说过再说,妳也不是什么累赘,即使是,我也背得心甘情愿,妳懂我的意思吗?」   莉儿点点头,如梦似幻地说:「凌云,我觉得好幸福喔!」   知道他也爱自己后,她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踏实了许多   水水水   「铃……」两人的早餐用到一半时,电话声蓦地撑起,盛凌云走过去接,讲了几句后,便匆匆套上外套」   见他神色凝重,莉儿关心地问:「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吗?」   盛凌云缓下脸色,拍拍她的手道:「不是!是公司有点急事需要我去处理一下   他们好不容易才查到崔建华逃到大陆的一个偏远地区躲了起来,强行把他带回台湾来做证人   「该死的!」只见他诅咒了一声,下一刻便冲出医院的大门……   水水水   「钟伟,真不好意思,还麻烦你来载我   「你说凌云啊?他今天有事出门去了   这些日子来,他没有一刻不想念她,可她却只打过两次电话给他,而且,每次都是盛凌云长、盛凌云短的,他已隐约猜到她爱上那个家伙了   「真的吗?凌云没有跟我说过耶!可能是他一时忘了吧!对不起!」莉儿代他道歉   盛凌云在地上翻滚了几下,随即一跃而起,往莉儿的力向疾冲而去,眼角却捕捉到阿武正爬起身,枪口对准莉儿,他一个箭步上前,迅速以自己的身体挡住莉儿,突地他的脚下一个踉跄,带着莉儿一起往左倾倒……   枪声再度半起,接着他的右臂感到一阵灼烫……   「凌云,你怎么了?」莉儿惊惶地问   对方的人看见了他的身影,枪口一致转向他;盛凌云忙抓起身前的尸体挡住一颗颗致命的子弹,一边觑空回击,顷刻间,对方又倒了两个   夏令杨是他念高中时的好友,出身黑道世家   莉儿白着脸冲向盛凌云」盛凌云瞪着他说,又把莉儿重新搂进怀里」   一待她说完,盛凌云就一声不吭地拉着她走向车子   见她跪在墓前,闭着眼,专心地跟她父母「说话」,盛凌云也贴着她跪了下来   「凌云,你在想什么?」莉儿好奇地看着他 守过七七之后,白大官人便正式踏入了江湖,这一年,他刚好十七岁,少年英姿,又有天份,一身武功颇为不凡,一入江湖便掀起了不小的风浪,除恶惩霸的事情暂且不说他做了多少,最为轰动的是他将江湖百娇榜上有名的美女李九月纳作了小妾,据说是因为仍在孝期,才不能正式迎娶,待孝期一过,便扶为正室只是现在白大官人正坐在燕州古道的十里凉亭里喝茶,却是真事 燕州古道,原是数百年前繁盛一时的商道,起自中原内陆,过了燕州城,直达西阳关,再往西,就是西域了,古时胡蛮猖厥,屡犯中原,燕州城曾数度被攻破,一时间这条燕州商道上商旅绝迹,络绎不绝的商道由此没落,后来,黄河改道,一场特大洪水淹没了商路的中段,从此商道更是人迹难现,到如今,已是荒草蔓蔓 正在白大官人举目四下远眺的时候,从燕州古道上渐渐出现一匹小跑而来的马,那是一匹红色的马,长长的鬃毛像火焰飞舞于空中,一下子就吸引了白大官人的眼神 白大官人本就是喜爱结交之人,这时争胜之念一去,那结交之心顿起,白衣人如此骑马,倒也新奇,他有意引起白衣人注意,心念一转,于是漫声长吟道:“燕州女儿十六七,颜如花红眼如漆,兰香满路马尘飞,翠袖短鞭娇欲滴……” 这几句又是拽诗又是拽文,将白大官人风流本性展露无疑,他本就是在白家庄呆闷了,听闻北地女儿别有情趣,才大老远地跑到燕州来,这会儿他有心要结交那白衣人,却也要寻个志同道合、知情识趣的人才行,于是便拽了江湖上广为流传的几句诗,这诗形容的就是燕州城里一位美女,在他想来,白衣人若是还有一分识趣,自会过来,若是不来,那无情无趣之人也就不必结交了,否则话不投机,岂不闷煞人”白大官人一听燕州女儿果然与江南佳丽不同,别有一番风情,顿时便心痒痒,将手里茶碗一扔,摊手作无奈,道:“经兄台一说,倒确是可惜了,非是男儿不豪爽,有心无酒也枉然 “白大官人好见识,正是落英镇的梅泉甘露 所谓物以类聚,能与白大官人成为至交的,自然是性情相近趣味相投之人,这怜花公子季惜玉,也是一等一的自命风流之辈,家中三妻四妾比白大官人只多不少,却还整日在外面寻花问柳,偏偏这人也生了一副好相貌,虽比白大官人略差了些,却也是少见的美男子,又兼嘴甜口蜜,在江湖上也甚得女子青睐” 白大官人见季惜玉兴奋得面颊飞红,不由谑笑道:“看你说的,朋友妻不可戏的道理,我还不懂吗 “小兰,你太慢了,我不等你了,马场就在前面,我先去了 “尹大哥,如今你再想灌醉我,可是不能了” 白衣剑卿一张笑面,对当年自己轻易被眼前大汉灌倒的事情早已不以为意,“说起来,尹大哥你也太不地道,失踪五年,到如今才告知小弟你的下落这也便罢了,怎地屈身在这温家马场做个小小马夫,岂不有辱大哥一世英名尹人杰在白衣剑卿初入江湖时便已是成名英雄,与当时默默无名的白衣剑卿一见如故,义结金兰,对他了解也算颇深,此时看白衣剑卿的神情,却是只见笑意不见其他,不由略感讶异,他本以为白衣剑卿会义正言辞说上他几句 “其实,若是早两年,小弟定是要拿当年大哥教训小弟的话来奉还于大哥的,只是近几年来,小弟行走江湖,也渐渐倦了,江湖纷争,有时细细想来,不过是闹剧一场,置身其中,不若局外观棋,若不是还有个天一教右使的身份,小弟早就仿效大哥,寻一处山青水秀处归隐” 尹人杰笑道:“你既已有此心,离归隐之时便也不远了可惜……”说到这里,尹人杰神色一黯,“可惜你大嫂还未为你寻得佳人,便病重不治,她临终前仍嘱咐我为你留意,真是难为我这个大老爷们儿了……我这番寻你来,就是要问问你,这几年中可觅得如意佳人,若有,便再好不过,我对你嫂子也算有个交代了,若无,少不得大哥我就豁出面子为你当一回月老 “行了,剑卿老弟,给大哥一个面子,这也是为了你嫂子的遗愿,你若是有了瞧得上眼的姑娘,就当大哥没说,咱们喝酒,一醉方休若是没有,那大哥这月老就当定了心上人么,倒是没有,不知大哥为小弟相中了哪家姑娘?” 尹人杰神色一奋,道:“温老儿的闺女你见过没有,长得那叫一个漂亮,天仙人儿一般,大哥我走遍大江南北,除了你嫂子外,没有比她更漂亮的,剑卿老弟,你嫂子说过,要给你找个绝代佳人,大哥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挑中这一个” 白衣剑卿又是一阵大笑,道:“尹大哥,在你眼里,天下女子最美者非嫂子莫属啊 这不,白衣剑卿前脚踏进温家马场的大门,尹人杰后脚便着人去通知了温小玉,想来在马场里,敢碰火影的也只有这爱马如命的姑娘了,其他人便是再不懂事,也总有长了眼的老人拦着不许他们接近火影的温小玉哪曾想到这匹马不仅性烈,还如此狡猾,她上了马使尽手段,也不见效,到这会儿已经渐渐没了力气,除了勉强保护自己不被甩下来,根本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 白衣剑卿此时正好消去所有的力道,停在场中,低头一望温小玉,却看到她正狠狠瞪着自己,一副要生气的前兆,他顿时好气又好笑,怎么他救了她,她好像还不乐意的样子” 马场里的人一哄而散,隐隐还有笑声传来,躁得温大小姐直跺脚,马鞭往白衣剑卿身上一扔,嗔怒道:“都是你害的 回到先前白衣剑卿和尹人杰吃酒处,温小玉一看满地凌乱的酒坛子,立时给了白衣剑卿一个白眼,道:“哼,两只酒鬼 “啊!” 白衣剑卿惊呆了,不是没有见过女子喝酒,江湖女子,比起大家闺秀,自然要爽朗得多,大碗喝酒的有之,可抱着酒坛子直接往喉咙里倒的,还真是就只有眼前这一个女孩儿,虽然姿势粗鲁了点,可是亏得本身生得美丽,又有股爽朗大方的气质,还真是一点也不难看,反倒别有一股巾帼风范” “有趣,有趣,如此盛事,不可不往说来也巧,刚到温家堡门口,便见里面冲出一骑,差点跟白大官人的马撞到一起,还是那人骑术精湛,及时拉住马缰,那匹黑马前蹄腾空一阵乱舞才停住,倒把白大官人生生吓了一跳” 白大官人耳里听得竟是清脆女声,不由望去,顿时升出惊艳之感” “小玉表妹,愚兄是来看望于你的,昨儿在街上看到一盒胭脂,颜色极艳,正适合表妹的花容月貌 大街上行人不少,远远看到黑马红衣的温大小姐,早就闪出一条道来让她快马通过,这会儿忽然见到她停了下来,身边又跟着一个看上去正在搭讪的年轻男子,就知道这位大小姐开始生气 ,要有好戏看了,一些胆子大的人不怕死地围了上来 温小玉哼了一声道:“人家又没有说错,你一脸娘娘腔,看人的眼神不正,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那些人哪料到季惜玉一声不吭地就冲过来,闪避不及,眼看有几人就要伤在马下,蓦地一粒石子横空飞来,打在马脚上,那马嘶嚎一声,当场倒下,发出了一声巨响 “白衣剑卿,我季惜玉不报今日之辱,誓不为人 如果不是后来看到季惜玉居然要纵马伤人,白衣剑卿也不会出手击伤马腿,更不会把季惜玉引到暗巷中教训了一巴掌,这还是顾及了季惜玉的面子,没有当众打他耳光 教训了季惜玉之后,白衣剑卿就来到清风楼这燕州城虽说远离中原,却颇有塞外江南之风,街市繁闹,商铺林立,人来客往,商货不绝燕州女儿本就性情开朗,又兼风气开放,大街之上主动搭讪的也不是没有正所谓露水夫妻易做,神仙眷侣难寻” 尹人杰眉毛一拧,道:“怎么,出事了?” 白衣剑卿冷冷一笑,道:“几只不成气候的小跳蚤,从黄河道一直跟到了这里,实在讨人厌烦,我是不想他们扰了大哥的清静,待小弟把他们都解决了,再回来找大哥喝酒 于是白衣剑卿便跑过去看了一眼,原来,四恶人打劫的竟然是十坛有钱也难买的梅泉甘露,当下白衣剑卿乐了,感情这四恶人也是四酒鬼,思忖着正愁不知道给尹人杰带点什么去,这便有十坛好酒送上门来,结果不用多说,白衣剑卿来了个黑吃黑白衣剑卿不喜欢这种敌在暗我在明的感觉,让天一教众再找一天,如果还是找不到四恶人的下落,就只能向丐帮买消息了,在寻人这一项上,没有比丐帮消息更灵通的地方就在人流如水车马似潮的时候,白衣剑卿看到了白大官人 “你要做什么?” 白大官人连退三步,做出警惕的神情只是他天生一张笑面,看在白大官人眼里,不知他心中黯然,反倒觉得他面上笑容诡异,不知会有什么阴谋诡计,更是小心防范了想到这里,他举起手中酒杯也一饮而尽,道:“在下并无歹意,今日能与白大官人共饮一杯,也是……” 他正要说出几句场面话,把眼前紧张的气氛圆过去,蓦地耳边传来一声巨响,打断了他的话,巨响震得整个清风楼都摇晃不已,窗外,人群中顿时传出一阵阵惊嚎 相隔不远的另一条街,此时已经是一片狼藉燕州城外三十里的燕山,住着一位三十年前就已经隐退的黑道高手,正是四恶人师门里的一位长辈 季家火器这一出手,自然是满地开花,一片炸声 季惜玉大骇,死死的扣住手中的两枚强力火弹不敢松开,若是这会儿脱手,四恶人固然躲不过去,他跟白大官人也难逃过” 却原来,季惜玉先前被四恶人围攻的时候,比白大官人还不如,被杜子鹤跟花妖娘二人吃足了豆腐,此时衣襟半开,屁股上还有一只脏脏的鞋印,白衣剑卿这是拿话讽刺他呢”显然,虽然自觉在白衣剑卿面前丢了面子,可他也还分得明事理,一是一,二是二,不因成见而废理 白衣剑卿缓缓转过身来,道:“你们既不与我计较,跟我到燕州来做什么?再者,说什么计较不计较,就凭你们四个,也没那本事,说吧,你们寻了谁做援手?” 他面上笑意拳拳,却骇得四恶人变脸,江湖中人都知道,白衣剑卿天生一张笑脸,喜也笑,怒也笑,不语也笑,杀人也笑,白衣剑卿的笑容,其实不能代表他的心情,而此刻他的语气,配以这样的笑容,竟有些让人寒毛竖起 韩、窦、杜三人早知花妖娘的脾性,最经不得别人拿她年纪说事,白衣剑卿话一出口,他们就知道要糟,想着今日横竖是躲不过去,在花妖娘娇斥的时候,已经配合着一起向白衣剑卿发起了攻击 想到这里,白衣剑卿自己也觉着可笑,脑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白大官人的面容来,江湖中人说他是玉面桃花眼,短短五个字,哪里能形容出他姿容里一分半分的神韵来,当日在十里凉亭的惊鸿一瞥,令他几乎失态,难以自禁地便想要亲近,与之结交若白大官人真是个女子,也是倾国之貌啊,白衣剑卿不禁悠然神往,想像着他退隐之后,再不须理会教中事务,携手佳人,遍游江海,春日同赏花,秋日共赏月,南下可览南疆风情,北上则看黄沙万顷,这般人生,该是何等逍遥惬意白衣剑卿从来就不笨,相反,他还很精明,否则也不会出道十年,竟连一次伤都没有受过 白大官人展开玉扇,风度翩翩地欠身一礼,道:“温小姐,你我该是第二回见面了,上次匆匆而过,未及见礼,在下白赤宫,承江湖中的各位前辈看得起,赐了个白大官人的名号温小姐你年纪轻,见识少,莫教别人吹吹擂擂地给骗了 白大官人一看不好,赶紧拉着季惜玉出了燕州城北门,一直飞奔出十余里地,才在一处高高的土堆前停了下来 “又是你们两个,纳命来!”一看到白大官人和季惜玉,花妖娘一跃而起,甩手就是大把的银针”他不肯失了气势,竟然抢先出招了 白大官人却未受影响,只是道:“惜玉兄已取了一条恶命,何用他再出手,只我一个,足够了 白衣剑卿看得一呆,蓦地心口处传来一股剧痛,宛如剜心,那一口气立时再也压不住从全身各处传来的麻热感觉,身体一软,人就顿了一顿,这时韩三虎已经扑到他面前,当胸一拳正中胸口剧痛处白衣剑卿欲躲无力,被韩三虎打得飞了出来,一丝血从唇畔缓缓逸了出来”白大官人恩怨看得分明,尽管他心中不喜白衣剑卿,却始终记着要还昨日那份人情 尘土飞扬中,白影一闪,白衣剑卿的身影出现在在爆炸圈之外,及时将冲过来的白大官人拦下 “白大官人,承蒙关心,在下无事 白大官人的脸色由黑转白,又从白再次转黑,实在是气得说不出话来,脚下一点,竟向白衣剑卿掠去的方向追了过去 白衣剑卿发觉中针之时,的确受到天魔合欢散的催动而产生了情欲,只是当时天魔合欢散的药性已经减轻了许多,加上白衣剑卿自制力甚高,才将情欲压了下去 也是因祸得福,韩三虎的一掌,虽然打伤了白衣剑卿,可是也把刺入心中的锁情针给震得退出了一分,白衣剑卿立刻察觉,再次运起内力,试图将针逼出来季惜玉这一手,让白衣剑卿前功尽弃,内力一松,锁情针再次刺入心中 说起来,白大官人追入燕山之后,见天已黑,此时返回燕州城已是不可能,只能寻找可过夜的山洞 他在洞口听得里面有泉水流动的声音,见洞内漆黑一片,他摸了摸饥肠辘辘的肚子,便在洞外寻了些干柴枯草,居然好运地又打到一只被他惊到的野兔,才转回了山洞 白大官人哪里想得到洞中有人,他点燃火折子,先将地上的干柴枯草点燃,才拎起那只野兔往泉水边走去,一抬头就愣住了 “白大官人……” 白衣剑卿撕了两只兔子腿,递了过去 “啪!” 白衣剑卿突然伸手打了自己一巴掌,神智稍清,知道如此下去,定是不行,又见白大官人怒奋填膺,显然是听不进他的解释,无奈之下,白衣剑卿只得心一横,索性用不能灵活动弹的左手去搁挡迎面而来的的玉扇断腕之痛,是何等的强烈,可是白衣剑卿竟不觉有多痛,实在是因为天魔合欢散的药性已经发作到极致,将这断腕之痛都麻痹了趁着白大官人被这一挡来不及回招再攻的时机,白衣剑卿勉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右手化出无数手影 “啊,这……这……” 眼前的淫乱情景惊得白衣剑卿赶紧松开了白大官人,却见白大官人衣襟半开,面上怒红一片,其风采竟比平时更胜七分,白衣剑卿只觉神智一昏,赶紧自己又咬了舌尖一口,却比白大官人咬的还重了几分 白衣剑卿真的不动了,只是乘着白大官人不骂了,道:“白大官人,今日这事,实是误会,我非是有意侮辱于你,实是不慎中了……花妖娘的暗算,原想寻她索要解药,却不料……不料药性发作,累你受辱……我现下帮你解穴,你赶紧走罢……” 白大官人虽听清了白衣剑卿的解释,可心中实在不信,大喝道:“你别过来,你若过来,我……我立刻咬舌自尽,也决不受你之辱 一大早,温小玉再次纵马前往温家马场,去看火影只是原因之一,其实心里更多的是想见到白衣剑卿,大小姐情窦初开,怕让丫头小兰看出心事来,那多不好意思,所以最近她去马场,也不再带上小兰 “本小姐没话跟你说你看我们是不是找个地方坐下慢慢说?” 温小玉咬了咬牙,道:“好,你跟我进来身边的火堆早已经燃尽,对于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这一现况,他迷惘了些许时候,才想起昨夜的事情,最后的记忆只停留在白大官人点了他的穴道之时,之后的事情虽然已经不知道了,但是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白大官人扔下他一走了之 白衣剑卿脸色顿时大变,不顾剧烈的疼痛,坐起身来,只见大腿根部血迹斑斑,干涸的血渍中夹杂着浊白的液体,只要是男人,谁都知道那是什么,旁边是被撕裂的裤子,上面散落着同样的红白相夹的干涸物 是报复吗?报复他先前的轻薄,可是……他解释过了,那是他被药性所迷,而且,就算白大官人要报复,他可以杀了他,为什么要侮辱他?白衣剑卿想不明白,可是越不明白,他就越要想,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扔掉了手中的断枝 ,他一拳又一拳地打在地上,将坚硬的冻土打出了一个又一个坑 第三天,白衣剑卿已经没有走出山洞的力气,这让他更加怨恨白大官人,杀人不过头点地,白大官人如此辱他已是过份,而辱人之后毫不留情地弃他而去,更让他恨意滔天她不知白衣剑卿还在不在山中,只是凭着一股韧劲,在山中找了一天一夜,直到今天才发现这里有个山洞,她一边喊一边闯进来,一眼就看到了蜷在地上的白衣剑卿 “剑卿……你醒醒……剑卿大哥,你睁开眼看看我……” 温小玉俏脸煞白地把白衣剑卿抱在怀里,感觉到白衣剑卿的身体因高热而发抖,她连忙解下身后的大红披风,盖在白衣剑卿身上” 温小玉年纪虽小,其实聪明之极,白衣剑卿这么一说,她立时会意过来,啊地一声尖叫,捂着脸冲到泉水边,掬水洗面,确认洗干净了才跑回白衣剑卿身边,娇嗔道:“剑卿大哥你坏死了,偷偷取笑人家 白衣剑卿被看得不自在,轻咳一声,问道:“小玉,这次大叔我要好好谢谢你,等天亮,我们就回燕州城 第二天,白衣剑卿醒过来,没有看到温小玉 也许是上天有意要成全温大小姐的一片少女心,大雪一连落了三日才渐渐停止,厚厚的积雪覆盖了山道,连下山的路也难以瞧见 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是让温大小姐给骗了,哭笑不得之余,也只能装作不知地走开如今大雪已封山,便是有了黑水仙,他们也出不去他深恨白大官人乘人之危,又不顾而去,以至不再称他为白大官人,可是命令陈鼎跟踪白大官人之时,他又心情复杂,想要下令格杀,话到临头却说不出口,不杀,他心恨难平,只得暗中告诉自己,他这是要亲手杀了白赤宫,才能消心头之恨略作休息之后,他把身上早已脏破的衣物换下,绑在左手手腕的树枝在进城之前就已经拆去,又在手腕上缠了厚厚的布条,衣袖往下一放,便瞧不出受伤的样子 “剑卿老弟,你要走了 白衣剑卿被他一提,倒也勾起心事一桩,对尹人杰道:“季惜玉此人,我见过几回,金玉其外,败絮其中,小玉要是嫁给他,实在太委屈了 尹人杰目送白衣剑卿远去,直到那火一般的身影消失不见,仿佛火熄烟灭 “他走了……他走了……他怎么可以不声不响地走了……”温小玉发了会儿愣,脸上神情从伤心欲绝渐渐转变为坚定,一拉马缰,就要去追 “赤宫兄,美人儿在怀,你不享受温柔,发什么呆呀 当然,最让白大官人感到害怕的是,他疯狂地上了一个男人,那股极度的快感让他几乎像是飞上了天,从他十六岁开荦起,没有一个女人在床上让他这样满足过,没有一个女人能让他忘乎所以的疯狂索要,他害怕从此以后他对女人再提不起兴趣他恨白衣剑卿,恨得几乎想要把他再次压在身下,狠狠地蹂躏,拆骨入腹 白衣剑卿,都是你的错,都是你的错……白大官人反复默念着,在近乎于诅咒的想法中沉沉睡去只是没想到,才进入官道,突如其来的危险降临在他们面前这些日子他沉缅于温柔乡中,竟然忘了补充当日在燕州城外发泄时用掉的火器,此时身上只剩五、六枚火弹,不得不省着用 “两个小娃娃长得不赖,要是肯留在老夫身边服侍几年,老夫便留你们一命,如何?” 枯瘦老者一脸的淫笑,那服侍二字的意思再是明显不过,气得白大官人和季惜玉脸色同时一变 “不必狡辩,你二人走是不走,不走的话,就把命留下”玉扇一展,他抢先攻了过去 啪!又是一记耳光 “你不杀我?” “你走吧,不要让我再见你他一边说一边后退,好像很怕白衣剑卿追上来 “啊……啊……啊……” 许久之后,密林中传出一声悲愤的嘶嚎,无数惊鸟刹时飞起,翅膀扑腾的声音,在这个黑夜里,显得一阵悲凉或许,白衣剑卿还可以是原来那个白衣剑卿,只要他不再见到白大官人这个命中的魔星这厮,敢情把我的沉默理解成感动了 我为了避免被蜡烛引燃小宇宙而用光速扫完一桌子菜想要起身走人,这时,林程温柔地握住我的手说:“安安,别急,还有一道甜品”说完朝立在不远处的服务生轻颔了一下那个服务生就鬼使神差地端上一杯我的至爱——蜜桃冰激凌我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操起刚才喝罗宋汤的勺子直接舀了一大口冰激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吞了下去”我被这句话惊得一下子停止了哭泣,睁开眼来美女,绝对美女!虽然有些病态,但瑕不掩瑜!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一章 缘浅缘深缘由天2 此刻,她正抱着我轻轻摇晃,好嫩的肌肤,我不禁伸手想要触摸 “谢方师爷吉言!”娃娃脸伸出手拢住我的小手,一丝温暖随着他的体温传递到我心里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一章 缘浅缘深缘由天3 “禀老爷,这指环就是六小姐口中所含 我怎么没有看出这是好名字,明摆着“云想衣裳,花想容”,这“云想容”不就变成非分之想了吗?我抗议地抬头瞪了娃娃爹一眼,可惜他没有看到,他正接过帕瓦罗蒂手上的毯子,然后生硬地把我像包粽子一样打包起来 “爹……”唉,我就是受不了美色的诱惑,反省ing “哈哈哈哈哈!好一声爹!云相爷果真好福气!”一声爽朗的男声从厅外传入,声如洪钟,透着自信、狂傲和放肆“爱卿平身,诸位平身,不知者不怪罪,是朕特意不让下人们通报的今日本欲携太子一同出宫查访民情,谁知刚走到云相爷府门口,就听闻相爷喜获千金,且令千金口衔指环降生,如此喜事,朕定要登门道贺!” “圣上登门道贺,微臣实是不敢当,微臣不过得一小女,不足为外人道 “哈哈!想必这就是云相爷刚得的指环千金吧?抱来朕瞧瞧 “嗯,美目顾盼,颊似晚霞,云爱卿此女将来必是倾城之姿啊!”据我所知,所有小孩刚生出来都跟个面团似的,怎么就看出倾城之姿了? “谢圣上夸赞我研究着他的眉毛 “正是小女!”娃娃爹的语气听得出些许为人父的骄傲 “爹!” 所有人闻言都惊恐地看着我!看什么看,为了挽救我的屁屁,我只有开口说话,但是为了不被皇上当成妖怪,又不能多说话,所以干脆装傻,从头至尾只用一个字,这样应该可以和妖孽撇清关系了吧! “微臣请皇上恕罪,臣女年幼无知,出言不当,万望皇上海涵”娃娃爹撩起衣裳下摆下跪,家丁也纷纷下跪,只有大臣们都惶恐地立着云爱卿以为如何?” 这皇上也太疯狂了,我才出生耶!这个世界这么美好,将来还有大把美男等着来诱惑我,这么早就把我标上所有格,这不是让我的人生彻底失去目标,生活彻底坠入黑暗了嘛!太邪恶了! 娃娃爹眉头一松,既而又稍微皱了皱,“微臣以为不妥,太子妃将来乃一国之母,母仪天下 “朕今日就将这龙凤玲珑滴血玉佩赐予太子妃 睁开矇眬的睡眼,一张稚嫩可爱的脸放大在我面前,浓密的睫毛忽闪忽闪,轻轻刷过我的脸颊,晶亮清澈的眼睛兴奋地紧盯着我,柔嫩Q滑的喜之郎牌樱桃果冻唇微微嘟起,并努力地在用口水糊着我的脸,我的哥德巴赫啊!怎么又是口水醒梦大法 “娘,快看!妹妹醒了耶,妹妹好可爱哦!”罪魁祸首云思儒没有一丝愧疚,还无比兴奋地拉着姑姑参观我的惨象爹爹自幼不好商贾,只好习文,学而优则仕,十五岁时便在殿试中一举夺魁,从此平步青云,二十岁便任左相,权倾天下 此国名唤“香泽国”,因其水路纵横(类似威尼斯,出门交通工具皆为船),盛产香料、水果、蜂蜜而得名成天对着一副Fcup的伟岸胸膛也就算了,因为我可以选择闭眼,但是,还要我品尝……额滴哥伦比亚啊!真是人神共愤!刚开始的两周,我是喝了吐,吐了喝,周而复始恶性循环,把爹爹急得呀!成天让方师爷给我把脉下药 终于今日,迎来了我华丽的抓周礼 “免礼,起身吧我的亲民举措已经为我在相爷府赢得了大片执政党、在野党的民心 话说爹爹把我抱到八角圆桌前,桌上摆满了琳琅满目代表各色前程的东西,有书、笔、墨、尺、元宝、算盘、胭脂、佩剑、笛子、筷子、丝线、印章……爹爹大手一挥,方万用从大厅左侧走上前来,立在一旁,姑姑和思儒也凑上前来坐在一边不管了,我半跪在爹爹腿上起身,趴在桌沿,在众人不解的眼神中,两手往桌上一拢,勉强刚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拢在面前,吃力地仰头灿烂一笑:“爹爹,容儿全要!” “哈哈哈!好好好!不愧是我云水昕的女儿!”爹爹笑得胸腔隆隆作响,我贪恋地看了一眼他少有的明媚爽朗笑容!方师爷、姑姑、诸位娘亲、姐姐和下人们全都笑得花枝乱颤(成语啊,成语=_=!),云思儒则是佩服地看着我,“妹妹好厉害哦 太子送来的这只猪据说是番国贡品,体型小巧,耳朵圆润,通体透着粉红色光泽,还有一种奇特的香味,很像荷兰小香猪 不过,哇哈哈!我从来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我坚信,猪,只有吃进人肚子里才发挥了它的自我价值 实验对象:云思儒 实验用品:牛肉、面条、食盐、柴火、油、葱花…… 实验步骤: (1)生火错把油当成水” “呈上来 又是一年柳絮纷飞时 但是,“阿嚏!阿嚏!阿嚏!……” 一串喷嚏声打破了魔咒,云思儒无奈地轻轻摇头浅笑,拾级而上,行至水亭中央:“容儿,可还好?”轻柔淡雅的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关切小白的手很温暖,刚好可以把我整只手包容住,春风一样舒适的触感让我不知不觉中安定了下来 “脑力劳动就是累人,我在这里念你念到一千零八遍你才感应到 “容儿……”小白的双眼立刻盈满水雾,脸微红,缓缓张开双臂,迎接”云思儒叹了口气,伸手拢了拢身边可人儿的肩 “为何只取笔墨?没有纸张,容儿让我画在哪儿呢?”嘿嘿!我一把抓住边上想伺机开溜的一只耳食色,性也! “好了!容儿看看,可还满意?”小白微笑地回过身来,看我一脸呆相,不解,“容儿在看什么?” “小白真好看 只见这午后初雨乍晴的缘湖春色在小白的巧手下跃然纸上,错了,是猪背上,我不禁赞叹了一句欲把缘湖比想容,淡妆浓抹总相宜狸猫从袖子里掏出丝帕,嫌恶地擦了擦那团墨水,墨水居然奇迹般地消失了第二天还要接受爹爹的精神教导,再罚抄N遍《女诫》,当然这等好事我一般不会独享,都是让给小白 “不怕雪碧和七喜抓你了?” “嘿嘿,有小白在怕什么!再说爹爹今天进宫,一时半会儿出不来一缕淡淡的春风带起似雪的樱花,飘飞,旋转……漫天飞舞,最后依依不舍地飘向远方”小白看我巴着乌蓬边缘探头探脑看得兴奋的样子,便给我当起了导游 想当年,我一手挎一蛇皮编织袋,横扫秀水街” “老板,我也是开店的,来搞批发!您薄利多销,要不这样,我退一步,二十两怎么样?”信心满满! 老板心里暗忖:看来果真是乡下来的,没见过世面! “屁发?!公子这不是存心开我玩笑!我们可还要做生意,还请公子上别家商铺去买!”话毕,老板轻蔑地抬手让伙计送我们出门你呢?也不知道找个安定的事业单位挂靠,就只知道胡乱花钱!唉,惭愧呀,我怎么就养出你这么个不懂事的娃儿呢?钱给谁也不能给奸商,你知道一锭金子可以买多少东西吗?可以买两三百包‘护舒宝’,可以买三四百包‘帮宝适’,可以买几十套‘黛安芬’……这些都是事关生计的民生必备用品,你知道吗?总之一句话:把你身上带的金子都交给我,放在你身上我不放心!” 轰炸完毕! 云思儒:=_=,头晕,除了最后一句话,其他全没听懂@_@他似做了好一番思想斗争,良久才道:“好!那我们就迟些回去,容儿想去哪里,哥哥陪着你”小白声音有一丝可疑的欣喜”微眯起眼睛,我陶醉在这无边的月色中丞相府里也有一个戏班子,爹爹又好听戏,常拉着我陪听,所以一听曲调我就辨认出来了 “哦?!下官还以为这楚凤已是美到极致,竟有还比她美上万分的人儿,而且还能让潘大公子想一睹芳容都难?!下官孤陋寡闻了,不知是哪家小姐有此等美貌?”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四章 月上梢头梨园闹2 “唉,你初来京城,不怪你不知,这京城里流传有一首民谣:‘鲜妍馥郁满香泽,若问倾国与倾城,庭院深深云里栽,奈何佳节宫中藏头戴面纱,看不清面貌,但却让人觉得有通体的贵气众人不禁感慨:好一对璧人!只可惜这二人仍带着遮面斗笠,薄纱隐约,难辨容貌”唱腔珠圆玉润,满怀初见的惊喜和似曾相识的疑惑 “只道他腹内草莽人轻浮,却原来骨格清奇非俗流 台下众人听了这一番奇怪的言论不禁失笑,那小仆更是憋红了一张脸,弯腰僵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见他窘得微抬眼,似要再说什么,突然看向那少女腰间玉佩,一惊,竟跪了下来,还未来得及开口,那潘家家仆已然返回那右相之子潘毅越仗着父亲是当朝右相,平日里是吃喝嫖赌五毒俱全,常常当街强抢民女我从来没学过游泳,没想到初体验居然就是这么刺激的高台跳水!今天谁救了我,日后我一定好好报答他 我转了转眼珠,思考了一下,慎重地在他耳边回答:“恐怕不行,妾身毕生的心愿就是丰乳肥臀我心虚地朝他咧嘴一笑 狸猫不以为意地看了我一眼,还有些戏谑地朝我挑了挑眉啊,我想起来了,我刚才好像说了什么“仆随其主”,这下得罪狸猫了!调整脸色,我谄媚地朝狸猫笑了笑那潘柿子跪在那,如释重负地吐了口气,然后举起右手,指天誓日地保证了一通,模样甚是滑稽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四章 月上梢头梨园闹6 “啊!”潘柿子恍然大悟,一副像被花盆砸到的样子我缩了缩脖子,害怕地看了看身边的小白,小白给了我一个安抚的笑容,握了握我的手心:“放心,有哥哥在您忙了一天想是乏了,下人们也受了教训,不如让他们散了回去,您也早些前去歇息吧” 看来这次爹爹是真的真的生气了,他从来没有对我不理不睬,以前我就是再顽皮,他也顶多一笑置之,今天看来是打定主意要教训我了 “儒儿去书房闭门思过,禁食一日,容儿留下来 大家都走了以后,爹爹叹了口气,把我抱起,轻轻地揉着我的膝盖 “丑了才好”爹爹捏了捏我的鼻子,便起身牵着我的手,送我回了房间,亲自给我掖好被子,才放心离去下午开始跟方万用学易容术,我说什么来着,方师爷是superman吧,什么都会!只是这易容术看着容易,学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我折腾了半日也没弄懂些皮毛,只好一脸崇拜地看着方师爷,搞得他好气又好笑 商业界版——那云府不愧是商贾世家,银票多得都论斤称!金砖铺地,白玉砌墙 江湖版——听说那香泽国太子妃竟是苗疆五毒岭五毒教教主的关门弟子当然,我最热衷的还是易容成云家大少爷云小白同志的模样四处调戏府里的丫鬟自从盗版小白向她们伸出魔爪之后,在风云变幻的股市中,小白这支原来被广大股民普遍看好的绩优股一路高开低走下挫跌停成为一支新兴的垃圾股姑姑拍案大怒,立马把小白叫去训话山不来就我,只好我去就山 我走到他身边时,他正打算站起来,见我过来,起先只是淡淡地看了我一眼又坐了回去过了两秒钟,突然有些欣喜疑惑地抬头看了看我,害我以为被认出来了,结果只是一瞬间他又恢复了平淡的表情,指了指边上沏在小炉上的茶壶,说:“我渴了,烦劳小月给我倒杯茶难怪不理我了,原来是见色忘妹,还害我白白担心了这么多天容儿自个儿怕是不觉,但又岂能瞒得过哥哥 闻香识女人,这么淡的薄荷味小白都能分辨出来,快赶上灵犬莱西了 小白自从那次“变脸门”事件后,每天都陪着我,而且时间越来越长,不过常常在不自觉间就会颦着眉忧郁地看着我我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只是,自从我在云家生活的十个年头里,全家都对我呵护有加,我也对云家人产生了丝丝缕缕的眷恋亲情虽说深宫内院风云难测,但以云家的势力和皇上的指婚,估计他们一时半会儿也不能把我怎么地,反正时间还长着,一切都可以从长计议我跟爹爹说这SNOOPY是辟邪灵兽,放在凳子上靠着既可以缓解背部酸痛又可以保佑爹爹后来决定找个能工巧匠做个八音盒送给小白,但是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就没这么容易了,一时不知上哪才能找这样一个巧匠,后来只好去向方万用打听 方万用跟我要了乐谱和草图兴冲冲地就走了,第二日就把八音盒里面的机芯做好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一部分 第五章 红裙妒杀石榴花3 我吩咐下人用水晶雕好外壳,并在上面刻了一只天鹅,折腾了三天才算正式完工哪知道他试验了半个月以后居然真的做出了一把,拿着久违的小提琴我不禁有些百感交集,回想起了以前的家人我被戒指噎死以后,他们肯定很伤心,不知道林程要怎么跟我的家人交代 不论希望还是抵触,中秋节还是准时地到来了我让雪碧收下催妆礼,一并打赏了宫女太监,然后就坐在梳妆台前开始等人给我梳头”听到爹爹的话我才发现镜子里的云想容此时已是泪流满面我伸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痕,朝爹爹绽出一个笑容”一边说着,手上却没有停下,不一会儿,我耳朵上又多了一对青玉雕的雁形鎏金点翠耳环 黄昏时分,华灯初上,太子的迎亲船队驶达云府大门口 下船之后,就听司仪高声唱道:“花船到门前,福寿两双全;吉星高照起,荣华万万年;新人下船来,鼓乐两边排;亲友齐喝彩,添喜又添财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狸猫睡得居然这么死沉,难道是平时纵欲过度?不管了,他睡得沉正好,我闷了一天,现在正好放松筋骨,我不禁得意地又唱又跳 “呵,呵……很好……很好,眼珠是眼珠,眼白是眼白……” 我立马抓起喜帕盖在头上撤回床沿,客串了一回林俊杰(识时务者为俊杰),乖乖地坐下 ——《诗经?周南?桃夭》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六章 同来望月人何处1 绾起惊鹄髻,血玉发簪轻轻固定,一朵粉玉雕的琼花别于发间,配以芙蓉冠;娥眉淡扫,朱唇榴齿,赤朱蝉衣朝服,霞帔长裙,但见镜中之人折纤腰以微步,呈皓腕于轻纱“殿下说当今太平盛世,盼娘娘入宫以后也可平安如意,故题此匾……” “你叫什么名字?”打断眼前眉飞色舞的太监,仔细一看才发现竟是那日梨园里见到的小厮,这小子的脑子果真不是一般脱线 “即日起,本宫赐你新名‘王老吉’!”我正一肚子气没处撒,这傻小子一个挺身撞枪口上一旁的宫女们原本从我出门以后都在偷偷地打量我,这会子看我突然生气,都莫名所以,藏起了打量我的眼神,低眉俯身,不敢出声大殿下首两旁列着两排人,有男有女,男的一律暗紫飞龙冕袍,腰束金銙球路带;女的则着粉色霞帔吉服,带着冠冕;还有一些则穿着石榴红的礼服,轻绾发髻,未戴冕冠 “儿臣(臣媳)谢父皇母后!”我和狸猫双双站起身来,按照姑姑反复交代的皇家礼仪,我微微低着头,敛着眉眼,做大家闺秀状 “臣媳以为自下而上行来,此玉阶高陡绵长,就好似先皇开国打天下,虽势如破竹却艰辛苦涩,任重道远,越接近高处就愈是举步维艰,更须步步稳扎稳打”一通话说完,就见边上狸猫眼里闪过一丝讶异和赞赏之色“这朝华殿前玉阶是朕亲自授意设计的,却从未有人识得其中深意古人云:‘满招损,谦受益 “臣媳谢父皇隆恩!” “诸位皇儿也听好了,日后行事待物皆要谨记先皇之教导,谦虚少言,方可成大器,稳我肇家江山!”皇上脸色一转,严肃庄重地教训起殿中的皇子皇媳们 “儿臣(臣媳)遵旨!定将父皇教诲铭记于心!父皇英明!”殿堂下,一片人跪了下来 冗长的仪式过后,那皇帝老儿总算满意地放我们回去感觉就像在大学里上完一堂无聊的“思修课”一样,头晕眼花!我还没有吃过早餐哪,那个饿呀 “妾身请太子妃娘娘受茶难怪那皇帝说狸猫善权谋,我看他简直就是为这宫廷斗争而生的 用餐的时候,大家都像在演默剧,只吃不语,偌大一个厅内,除了太监偶尔的报菜名声,静得连发丝掉地上都能听见 “然后呢?”蓝猫问了一句 话毕,就见蓝猫用一种“你是火星来的吧”的眼神看着我,姬娥则是好像从头到尾都没明白过来的样子,讶异地瞧向我身边站着蓝猫小十六,还是严肃地绷着张小脸,只是目光里流露出些许赞叹之意 “爱妃这是何琴?本宫倒不曾见过 “皇嫂好才华怨不得父王将传世龙凤玉樽赏给了你”这小十六说起话来也是皇家派头十足,不过,我怎么嗅到了一丝醋意唉,真是小孩子,不就两只破杯子嘛,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好如果在吃饭的时候,就会直接老气横秋地来一句“食不言,寝不语”把我噎在那里我牙痒痒 后来,有个发现,但凡我爱吃的菜,用餐时都会被御厨分装成两盘,这样我总算可以吃上几口,不必老是吃白饭了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七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1 宫廷生活是空虚的,虽然时不时要与那些贵妇王妃周旋,但可以想见,古代女人之间的话题有多无聊,永远离不开装扮、服饰、女红、孩子、美食和一些无伤大雅的八卦不料只因这一句话,多年以后,小十六果真没有走上从政的道路,而是在商业领域拓展了自己的才华,成为香泽王朝一个纵横南北颇具传奇色彩的大商人”说得冠冕堂皇,不过,“赐教”两个字加重了音,我又怎会听不出口气里的不服,这老头儿” “子曰:仁者不忧,知者不惑,勇者不惧” …… 就见狸猫、小十六、赵之航越听越投入,不时认同地颔首,只是苦了我,说了一堆话,喉咙都快干死了,茶水一口接一口地灌幸好这时,听着殿外王老吉报说皇上宣御史大夫赵之航觐见,那赵之航才依依不舍意犹未尽地起身告辞离去“子曰:我要出宫!” 狸猫一时愕然,不明所以,挑眉问道:“这也是那孔夫子说的吗?” “非也!此乃妾身所说我熄了烛火,推开吱呀的窗,抱着膝盖坐在床沿,凝视窗外飘飞的雨丝,竟想起了海子的那首诗: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七章 庭院深深深几许3 以前的夜里我们静静地坐着 我们双膝如木 我们支起了耳朵 我们听得见平原上的水和诗歌 这是我们自己的平原,夜晚和诗歌 如今只剩下我一个 只有我一个双膝如木 只有我一个支起了耳朵 只有我一个人听得见平原上的水 诗歌中的水 在这个下雨的夜晚 如今只剩下我一个 为你写着诗歌 这是我们共同的平原和水 这是我们共同的夜晚和诗歌 是谁这么说过海子 要走了要到处看看 我们曾在这儿坐过 一直喜欢海子的诗,却独不喜欢这首,觉得行文平淡,今日这句子清晰浮现脑中,却让我恍悟,原来只有这如水的辞藻才配得这如水的意境和如水的心情本座倒不知自己竟有这样一个貌美的好徒儿,惭愧惭愧!只是……”声音清脆,听起来似一妙龄少女,不过她是不是认错人了,说的话我怎么完全听不懂那少女刚开始还可以应付,到后面已然显得有些吃力,躲避不及,肩上受了一剑,手一松,眼看着我就要落地这一只耳,居然睡到我背上去了!看我“万佛朝宗”脚把它踹下去,我懒懒地睁开眼帘,迷蒙地看了看这么丢脸的事情,还不如让那少女刺客掳了我去好些这么多年了爹爹飘逸俊雅不改当初,只是眉间忧虑却日日加深,足见这家国天下让爹爹甚是操劳,心里不免又将那欲使手段牵制爹爹的肇家老小咒了一圈 推开水榭雕窗,花廊下白衣翻飞,茕然独立只一眼,就烙进了我的心底我一边吃着西瓜,一边琢磨昨天晚上狸猫那话,咋就这么耳熟呢?突然,灵光一现,一激动,差点被西瓜给噎死,一个劲地咳嗽 狸猫一觉醒后,睁开眼初看到我,眼里闪过一丝惊诧 计划二宣告破产! 方案三: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我忍了还不行吗?! 最终只好放任狸猫继续和我睡一张床 玉静王凯旋,帝大开城门亲自迎接,当晚大宴群臣,并重赏玉静王,封地十五邑 七月来临,随之而来的就是我最难挨的漫长夏季 不过,我最近发现了一个避暑好去处——东宫北面的荷塘于是,我让雪碧和七喜将贵妃榻搬至荷塘边的榕树下,一到中午,便在那里午睡是谁?狸猫吗?好困啊,眼皮重得睁不开,只想沉沉睡去你是哪个园子里的?叫什么名字?” “奴……奴……奴才是雅……雅馨园里……里的臣妾自觉问心无愧,臣妾冤枉!”姬娥跪了下来,说出的话竟和我心里想的一样” “哦?太子妃有何见解?”皇后奇怪地问道,姬娥也是诧异地看向我 “只是……臣媳不敢妄言,还请母后先恕臣媳无罪人说爱令智昏,爱情容易使人丧失分析能力,所谓“婚”,就是“女”的发了“昏”才会有婚姻,我不爱狸猫,自然头脑也就比那姬娥冷静些 看来那日面圣礼上那招财猫温和无争的样子都是表象,帝王之家果然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到无欲无求一条无辜的人命在帝王的权势之争中竟比地上蝼蚁还不值一顾,无情才是帝王家本色顺着他的眼神,我看见在我的右手腕处出现了一片淡淡的阴影,细看下似一朵怒放的菊花形状,很淡很淡,如若不仔细辨别很难发现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八章 水晶帘动微风起5 方师爷见我看那菊花,恢复了以往镇定的神色:“娘娘恐是溺水时磕碰到了什么,竟留下了这淤青真的是淤青吗?我不禁有些怀疑,方师爷好像隐瞒了我什么,爹爹好像也知晓此事,但他们不说,我也不便多问 “今日起,草民会每隔七日给娘娘更替一次药方而我,则因此被民间戏称为“薄荷妃子”或“香草美人”对于这水床我倒是很满意圣意难测,但,这次事件无疑是三皇子和太子之间斗争日趋明朗化的一个标志我和狸猫在大殿侧面的辛德厅里候着,要等所有大臣和皇室成员都到齐后才可入殿,而皇上和皇后则是在我们之后入殿,以显示至尊的地位” “古时候据说有一种一条腿的神兽叫做夔目光是不是最快的呢?目光最终羡慕一样东西,就是人心 “父皇高兴,便是臣媳之福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九章 树欲静而风不止4 这个时空总共有五个国家,以霄山和淇水为界隔断南部和北部,南部分为东南的香泽国和西南的西陇国(以山脉交错为特色);北部有三个国家,从西到东依次为辰星国、北翼国和雪域国,这三个国家中雪域国占地最广 临朝不久,其长兄玉鹏飘雪据翼州起兵,自称上将,以讨伐为辞起兵十万攻打京城“御都”,被子夏飘雪铁血镇压,并将玉鹏飘雪凌迟处死自此,雪域国成为这个时空最大的国家,占领了霄山、淇水以北的整个北部地区后来,那纸借道协议被史学家称做“钓鱼协议”,顾名思义,就是指那北翼国主鼠目寸光只顾眼前的利益,而中了子夏飘雪放长线钓大鱼的奸计 “南云”指的是香泽国云相之子云思儒,出生于商贾官宦世家,却与世无争,不好商也不从政,独爱笔墨丹青之乐没有人知道他的来历,甚至连全名都没有人知道,只知此人姓花渭水性寒,樊水性温,即温泉,故夏季引渭水,冬季引樊水,昼夜不舍,汩汩流泻 “我不希望再重复第三遍!说清楚郭靖是谁!”狸猫将嘴靠在我的耳边阴狠地命令,只觉得冷风嗖嗖地割过耳垂 “云儿休要糊弄我,今日若不说清楚就别想离开这里!” “你这狸猫怎么这么不讲道理!郭靖是金庸小说《射雕英雄传》里的人物,我这样一时半会儿怎么跟你说得清楚?要听故事,也要等我穿上衣服以后再慢慢说”我怒了! “‘狸猫’?你是在叫我?”狸猫一愣晚上,为夫还要听云儿说那郭靖的故事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二部分 第十章 娉娉袅袅十三余1 娉娉袅袅十三余,豆蔻梢头二月初 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思儒今日正是送药来给容儿”琉璃白的纱袖轻拢,略微低了低身子便站了起来,恬淡清明的眸光中有墨色的起伏掠过 他今日怎么会过来?以往云思儒送药入宫之时,从不曾见到狸猫,今日竟还带了玉灵前来坐定后看向云思儒,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竟感到那视线里有一丝隐隐的示威 “草民不敢小白从来都没有给我作过画像 玉灵得了画像后欢喜地回去了,我接过雪碧递来的披风,避过狸猫欲帮我系带的手:“妾身有些困乏,先下去歇息了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心情复杂,不想看见他,一早便躲到兰萍苑里去逗小蓝猫”期待的、前所未有的虔诚语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一分钟”那眼神分明就是笃定我回答不出来”我想了想,答道 “怨不得人人都说你巧言善辩 “这是酒家?!”我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庭园,愣在那里 “点菜点菜这幅画就给你抵饭钱了,余钱就不用找了,你就收着当小费吧 就在我想着怎么用单脚跳出去的时候,小蓝猫在我面前半蹲下来:“上来吧,我背你” 惊讶地看着那小蓝猫挺拔纤细的背部,突然发现进宫三年来,他似乎长高了不少,虽然比我小了四岁,现在却蹿得似乎与我一般高了”我清了清喉咙,“马儿啊,你快些跑哟……” “再唱就把你丢下去!”小蓝猫恶狠狠地道 小蓝猫见我看他,不甚自在地撩起袖子胡乱擦了擦脸,放下袖子,脸上一片潮红,细腻的皮肤衬着那霞光般的色泽,粉粉嫩嫩似鲜藕,我看着心里一动,产生了一种欲望…… 哎!真想抓来煮了吃 小蓝猫的脸一下红彤尽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青紫,额头青筋淡扯,攥着拳头别过脸去,髻上的淡金束发带被这急剧的动作带起,在空中划过一条光路,打了个圈,停下那师傅也是巧手,叮叮当当,约摸半个时辰的工夫,一只憨态可掬的加菲猫就刻了出来 “掌柜,总共要多少银两?”我问掌柜,突然想起自己身上并没有多少银子,不知够不够,有些心虚 “启禀王爷,十六王爷到”宫女柔柔地通报了一声 “免礼 “福禄有加,铅华似菲此名甚妙,人也妙!” “谢王爷夸奖,奴婢俗人,这名字是十六王爷给奴婢取的小蓝猫紧张地扯着招财猫说起时政,打算将招财猫的注意力吸引”狸猫冰片般的声音在岸边响起 “哈哈……皇兄还是莫要说笑”说完便不由分说地命令七喜把我扶回宫去 总算可以离开那是非之地,我松了口气 看见我流泪,狸猫慌乱地松开我,用手拭去我脸上的眼泪:“云儿……我……我不是故意的……弄疼你了是不是?你,你不要哭,我不伤你了……”他小心翼翼地捧起我的眼睛轻轻吻下我不知道那三癞子跟你说了什么,但真的不是我遣人推你入湖 “今日……今日原是我不对,一时找不到你心急,又看你与那三癞子一同回来,气昏了头,才说错了话,伤了你……”仿佛在观察我的表情,我转过身去,“云儿,莫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后面他说了什么我完全模糊了,只觉得额头灼烫,身上一阵冷一阵热,右手腕又开始疼了,慢慢便没了感觉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一章 庄生晓梦迷蝴蝶3 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越靠越近原来昨日他面色潮红是因为生病太子急火攻心,一回去便病倒在榻 撩开雾帘,麒麟居平时缭绕的麝香味此刻被浓重的中草药味所掩盖,重重帷幔斜掩的花梨木床榻前,姬娥正轻拧棉帕为倚床之人拭去额间薄汗 不知为何,大概是平日里看惯了他的嚣张跋扈,第一次见到他这样脆弱,有些于心不忍,一时竟忘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哪知他力道大得不像病人,根本动弹不得” “还有另一句要告诉你:春蚕到死‘丝’方尽!”挣不开,逃不掉,被硬搂着,我气炸了,开始诅咒他 狸猫听我咒他,反倒哈哈大笑,开心地抱着我左右摇晃,胸膛震动得嗡嗡作响 百花生日是良辰,未到花朝一半春; 红紫万千披锦绣,尚劳点缀贺花神这“正月十五元宵节”、“二月十五花朝节”、“八月十五中秋节”三个并列的“月半”佳节中,花朝节最为隆重,香泽国上下对其重视程度不亚于我们对于春节的重视冰肌莹彻、细润如脂,眼瞳清亮,右眼尾悬着一颗墨痣,摇摇欲坠如一滴刚刚溢出的泪珠,水润饱满的红唇微微上翘”突然看见脑子里的人出现在镜子里着实吓了我一大跳 “哦,好 “你呀!就是迷糊我愤慨地挣脱转身,不理会狸猫,埋头便往颜夷园急急行去亭内悬着琉璃宫灯,烛火在灯中隐约轻摆,身姿婀娜 无边夜色中,却有一道皎白身姿比月色更吸引人的视线”小白撩起纱袖,不疾不徐地走到亭外早已布置妥当的案几前开始作画,笔下虽不停,心思却仿佛不在其中,眉拢轻愁,眼神飘忽云公子且先不题词 接下来,所有人依次作好画,由小太监卷好放于青瓷画筒中递了上来,首先由皇上选,皇上随便选了一幅,展开看向右下角题名,是爹爹画的紫藤花小白却仿佛没有听到他二人对话一般,微低着头陷在自己的思绪之中一堆繁复的颜色中,一幅干净似不着墨色的画卷吸引了我的目光,我毫不犹豫地抽了出来,展开一看,却傻了眼,整张空白宣纸干干净净,除了右下角题着“玉静”两个字,其他什么都没有画不过,哀家窃以为这‘质本洁来还洁去’最是好句”皇上轻蹙眉头 “臣媳献丑了 题诗继续进行玉灵抽到了小白的画,兴奋得满面透出羞红,少女情怀丝毫不加掩饰“竹苞”拆开就是“个个草包”,那“春绿”就是“蠢驴”的谐音,连起来就是“潘府个个草包蠢驴”皇上龙威难测,不知道有没有看出来,其余人可能也还没反应过来 一曲舞罢,秀女们按次序轮番上来替皇上和皇子们斟酒,为了展现自己,几秒钟就可以完成的事情愣是摆尽各种妖娆姿态,垂着眼角也能飞媚眼,看得我不禁赞叹,什么时候我也学上一招半式不愁弄不到几个美男围着我转 我一愣,实在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说过喜欢菊花,不过难得看见狸猫这样一副小孩讨糖吃的撒娇样子,不忍心拂了他的好意,只好连连点头虚应道:“这‘佛手’甚是好看,难为殿下记挂了,妾身谢过殿下 不管怎样,我还是垂死挣扎了一下,希望他可以改变主意,“妾身以为殿下长期居于妾身的‘揽云居’不甚妥当,外面不知情者定要诽谤妾身色惑殿下,争宠排他,挤兑侧妃妾身名声受损倒也无妨,只恐殿下因此被人误会为耽溺于美色,故还请殿下移居侧妃的‘雅馨园’暂住为妥”说罢,一挥袖子背在身后大步出门去,不容我再辩驳,真是法西斯! 一整日我都惴惴不安地在东宫各个园内踱进踱出,打破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说服狸猫放弃再次和我同床共寝的念头,这次一旦让他回来,恐怕就不是单单睡在我边上这么简单了,不知他会做出些什么事情来如此普通的姿势在他身上却散发出通体的邪肆性感,以前怎么就没有注意到我心里窃喜,抱紧一只耳,一只耳又哼唧了两下 “我何时送过这只残废的猪给云儿?” “嗬……”我差点没被口水给噎死,一只耳哪里残废了,明明是很符合个性潮流的缺陷美!“这是妾身周岁时殿下送给妾身的贺礼,妾身铭恩在心,感入肺腑……”我一边滔滔不绝地奉承狸猫,一边一点一点地从狸猫怀里撤退狸猫不满地离开我的嘴唇,一个眼刀飞过去,一只耳配合地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狸猫闭上了眼睛,似乎欲借此平复情欲,就在我以为他睡着的时候,他突然睁开双眼,眼中已恢复了清明之色:“睡吧半个月下来,雪域国大军折损近四分之一,毁坏舰艇数艘,却无一丝撤军之意 这一战使雪域国反败为胜,占尽先机,一时士气高涨,屡次向香泽大军发起进攻 我在东宫得知此事时大为震惊,果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不就是一副好看了点的皮囊而已为了一个区区女子做出如此损人不利己的行为实在令人匪夷所思”分辨那声音像是常在花榭阁里伺候我的凌画不过,说起来太子妃娘娘真是个大美人” “说起来八公主近日怎么总挑云公子送药的日子来看娘娘?我总觉着有些蹊跷,你有没有发现?” “还说你有些聪明劲儿,这事儿倒看不明白了”便挥退了雪碧,推门进了花榭,微抬裙摆拾级上了阁楼一个人的泪水是苦涩,两个人的泪水交融却是甘美顺着探入口中的灵舌流过干涩的喉咙,最后汇集在心里,刹那间,像熔岩流过雪山,心底的冰雪就这样云开雾散地融化了,涓涓潺潺、奔流而去…… 不知过了多长时间,我靠在他的肩头,闭着眼,心跳却似擂鼓般震得我耳膜通响 他修长的手指将我的下巴缓缓抬起,我张开眼,对上了一双透明却眩黑的双目,一下便跌了进去” 他认真地摇摇头,用春风般的柔情抚上我的脸:“为了容儿,什么都值得!”我的心里好甜好甜,傻傻地笑开了花 ——缪塞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三部分 第十四章 偷梁换柱蝶破茧1 草色烟光的残照里,薄荷清凉若有似无地飘散,香径尽头的幽柏浓荫下隐约透出一角黄金缕衣十六皇子狡黠一笑,不自觉间放轻了脚步,似猫儿般悄声靠近,却被眼前的景致眩惑了:绘花团扇轻轻摇晃,滑落下些许宽大的衣袖,露出一截皓腕,蛾儿雪柳般的腰身斜倚着竹椅圈扶,面前展着一幅精致的花鸟画,凝视着落款一角的眸光里似有精灵跳跃,温情脉脉,眉宇间有罕见的娇柔憨嗔 我却不明所以:“什么战况?” “皇兄初战告捷!狠狠煞了那雪域狗贼的嚣张气焰!看你这么开心,我还以为你已知晓这孩子现在大了,眼神慢慢开始变得有些深邃,有时威严起来却也让人不敢逼视 发现自己的走神,我赶忙收回心思此一战,雪域国兵士死伤过半,士气重挫他,一直都在端详眼前的丫鬟,姿色一般,约摸及笄年岁,应该是云家的奴仆,不过我却不认得云家的死士里有一个特殊的群体被称为“云守”我一直知道有这样一个特殊的人群存在,却不知里面居然也安排了我的替身,今天第一次看见,多少有些震惊 “是”七喜应声道一直以来,方师爷就像我们的家人,我记得小白和方师爷以前对话不会如此拘谨,现在怎么倒是生分了” “是 我打量了一下这家农户,应该是普通的花农家,院子种满了一畦畦的花卉,屋檐下晾晒着腊肉定睛一看,是个容貌普通的少年,手上却举着我昨日交给小月的信封) 我一笑,扑了上去 我的心像热流般融化开,将脸贴着他的胸膛,手臂环上他的腰,倚靠在他的怀里:“我也想你……刚才一直没等到你吓坏我了,生怕会出什么事情……” 小白吻了吻我的额头:“容儿不要担心,我都安排妥当了 大约半个月后,我们行到了临淄城方丈看我们不像坏人的样子便同意我们留宿,将我们领进寺内安排客房” 我回抱小白:“不要刀山火海,只愿你我二人可以平淡了然度过此生 “行!就要一间上房”小二叩了两下门“抬进来吧”小白乖乖地应了声,将那笨重的桃木屏风拉开将房间隔成两半,自己便取了本书坐在屏风外的凳子上看了起来适宜的水温将我身体的每个毛孔都打开,我舒服地伸了伸脖子,满足地喟叹了一声 “容儿!没事吧?”小白一个箭步冲了进来将我扶牢 几乎同时,我们像刚入锅的虾子般从头红到脚晶莹透明的水滴倒映着红彤彤的烛火光影,妖娆地顺着他的发梢坠下,性感地吻上光洁的下巴,最后害羞地没入半敞的宽阔胸膛,我的眼睛不受控制地被那水珠牵引 突然,我被腾空抱起,下一瞬已被放入了软榻中,一具温热的身体旋即覆盖上来只有容儿顽皮笑闹时,我才觉得容儿也是凡人,真真实实,不是那误入凡间随时会随风而去的花仙 “哈哈哈哈!今日我李贵心情爽落!把你们这儿好吃好喝的都给我上齐全了!”一个粗眉阔嘴带着几分豪爽之气的中年男子腆着富贵肚坐在了我们隔壁临窗的桌子 “哈哈!你这猴儿倒知道揩我的油!我一人怎么吃得了这些?罢了,今日爷我心情好!就照你说的点!”那小二闻言嘿嘿傻笑去厨房温了酒端上来替那李老板斟上,“李爷,您今儿遇了什么好事儿?也说给我李三儿听听,让小的也长些见识那太子妃据说有个不能见花儿的毛病,东宫里连片花瓣都寻不着 “不会的看清何物后我惊惧地倒吸了口气,竟是云逸圆睁着眼死不瞑目的人头!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我看着云逸颈项处尚未干涸的血迹,震撼和愤怒从心脏传遍四肢!与此同时,杀气从小白的周身迸射而出,似刀刃破空向四周辐射开那修长的手原本只该轻执玉笔挥毫泼墨,却因为我握上了杀人的利器,挥舞间是罪孽的鲜血 清脆的声音似摔碎的玉杯,打破了狸猫眼中赤裸的无助,转瞬染上疯狂嗜血的杀戮沸腾:“你威胁我?!为了他!你为了他连命都不要?!哈!哈哈哈……”他仰头大笑,癫狂讽刺 “逆子!还不放下兵器!”一个凌厉的声音破空而来,一艘船正快速向这里驶来,将铁桶般的战船包围打开了一个缺口,船头上是脸色黑沉如子夜的爹爹和高深莫测的方师爷 我缓缓起身下床,却带起一阵金属摩擦的声响不过,片刻便有一个大力将我的手腕扯开,刺目的光明重新胀满双眼 “原来我在你心里就是这样的?原来我在你眼中如此不堪?我为你做的这许多换来的就是你如此践踏!哈哈哈!”片刻失神转瞬即逝,换来的是他更加窒息的逼视,抓着我手腕的手转而移到我的脖子上,缓缓紧缩:“不管你怎么想,今生你休想逃出我的手心!就是死也要带上你!”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十六章 风刀霜剑严相逼5 “你为何非要执著于我?”直视着他,我冷哼,“是看上这张倾国倾城的脸?还是看上我背后云家滔天的势力?抑或是中意我这可以随手拈来自如运用的棋子地位?我看后两者最是重要吧!如今,你已然得到了爹爹的势力支持,又利用我得尽了忠贞痴情的好名声,占尽了天下的民心,兵权到手,我还替你担了这红颜祸水挑起战乱的罪名他捏住我的下颚,眼里烧红的愤怒翻滚燃烧,透着我看不懂也不想懂的萧条悲凉,“为了让我放你,你就这样作践自己?!我倒是忘了你这张利嘴如此能言善辩!” 我一惊,本想激起他的罪恶感,却被他识破了 我弓起没有受伤的左膝使尽全力踢向他的下体,却被他灵巧避开您就别为难奴才们了我抬头,小十六喘息着站在我面前 那日,我照例在银杏树下晒着太阳,看着右手腕渐渐转成深褐色的菊花奴婢(奴才)告退 没有料想中翻江倒海的疼痛,只有久违的困倦向我袭来,全身血液急速地奔流循环,欲寻找一个迸发的出口,那腥甜几次冲入我的喉头却又倒流回去”孩子?孩子!想睁开眼搞清状况,却怎么努力也徒劳菊花的花瓣妖娆地伸展开,细密的血珠不断地从花瓣处渗透而出,似红烛之泪蜿蜒地顺着白瓷样的手腕缓缓滴落,花蕊处更是艳红发亮,整朵血菊灿烂地燃烧,仿若夕阳最后的绚丽,华美哀伤,触目惊心此毒于服毒本人并无害处,但却令我几乎不能再有子嗣,而服毒人虽可产下子嗣,此毒却会在腹内随血液种入胎儿体中……”爹爹停顿了一下,似在悔恨当年的轻率待臣发现欲处决她时,她已怀了臣的孩儿,苦苦哀求于臣,臣一时心软便手下留情容儿七岁前身体与其他孩童并无不同,直至花粉之症发作,遍寻名医医治不好,才发现原来此病并非花粉之症,乃是那‘血菊’毒发前兆”交合人之血?此毒如何这般歹毒! “无妨,只要能保住云儿性命 右边桃粉色的袖口上绣着一朵血红色的菊花,如此鲜艳极致的红倒是京城最好的染坊也不曾制出过这锦被也换成石榴红的,可好?云儿不答应就是默许“云儿,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我不该如此伤你那眼神似乎默认了姬娥方才的一番胡言乱语 他靠了过来,我在他苍白的唇上印上一吻,他眼里有不可置信的震惊东宫揽云居内的摆设一如太子妃在世时的原样,宫中所有人衣着也与平日相同,每日清早太监宫女们仍按时至太子妃屋内向其请安问好,不过对着的却是一具已然没有灵魂的尸身 当年,西陇国先皇辞世后留下遗诏传位于太子桓音太子桓音性格软弱温顺,只喜好悲春伤秋、赋诗题画,其胞弟桓央却是个阴狠毒辣、野心勃勃之人,不出一年便集结叛党、起兵谋逆将桓音从皇位上逼了下来但此事却并未至此结束,因为这位温柔多情的国王在逃亡途中邂逅了一名美丽的女子,两人情投意合,最后诞下一男婴 这年雪域国的皇帝子夏飘雪喜得一子,名唤紫苑飘雪,据说是子夏飘雪与一宫女私通生下的有树叶在婆娑起舞沙沙作响,风铃摇晃着清脆地娇笑,蒲公英花开的声音悄悄飞过山谷,飘向远方 “说到油炸啊,晚餐我们吃什么好呢?”那少年口中的少爷托着腮开始思考,我突然觉得手臂上有一层寒毛刷一下竖了起来,他却像是美味在前般两眼开始浮现幻想的精光,“对了,就吃油炸的小勇和小歇吧当然,后来打死我,我也不会这么说不过,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绿豆就是那个少年的名字,是我醒来的第二天他自己告诉我的小豆喜欢叫我什么就叫我什么,好不好?还有,小豆的少爷最厉害最好了!” 绿豆这才破涕为笑,我一头黑线 然后他又补了一句:“话说,把活人毒死是我的天性,把死人医活是我的癖好 “乖徒儿,来来来,不要客气,尽管吃!这些都是小豆的拿手好菜,平常还不一定能吃到 吐完回来,看花翡夹着一只五彩斑斓的松毛虫送进嘴里,津津有味地嚼了两下,“嗯……娇嫩多汁、外酥内脆,炸得刚好 “徒儿姑娘怎么了?”小豆好奇地问花翡 “谁怀孕了?!”我怒视他小豆莫不是想被打下天界?”自恋狂、变态!现在才知道居然有人可以自恋到自封神仙,再和他说下去我可能血都会吐出来小豆要当神仙 一会儿工夫后又端了一碗东西进来,我探头一看,已经再也吐不出来了” 不是我娇气,正常人有几个像他这样皮糙肉厚,内脏铜墙铁壁,吃毒当饭菜不过,我没有放过这个机会好好奚落他一番,说枉他自夸医术高明,其实也不过尔耳然后他就给我下毒,弄得我全身起红疹,又痒又痛,最后只好答应他 不过,花翡这个人那花翡更是除了绿色其他什么颜色都不穿,浅绿、深绿、草绿、湖绿、蓝绿、墨绿……连夜行服都是那种绿得发黑的颜色当然,被我无视了” 第二次我再烧,他喝都没喝,就瞄了一眼:“依然饭特稀,肯定不好被他撞到两次我正准备换衣服,幸好还没有换下来他爹一辈子娶了二十个老婆,他或多或少也遗传了这个流氓特质,于是,我就很耐心地给他讲道理确实够含蓄的 话说回来,我问莲子花翡下山做什么 我挑了一段看: “本座辞世后,教主之位传于莲子师兄 东厢,正在给自己刻牌位的花翡突然手下一抖,刻花了一笔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四部分 第二十章 山远天高烟水寒1 绿豆! 哎! 莲子劈柴红枣回家了吗? 对啦! 薏米练功银耳去哪里啦? 找枸杞! 我怎么找也找不到花生? 他下凡啦! 花翡桂圆小绿就是吉祥的一家! “冷若冰霜”四个字已经不足以形容红枣此刻的脸色,而后院传来的类似诺贝尔爆破试验的声音更让我有理由相信莲子不是在劈柴而是在用胸口碎大石 我实在不该因为一时心软听见花翡嚷嚷伤口疼睡不着就唱歌哄他睡,就算唱歌也不该唱《吉祥三宝》 当然,花翡极力反对百般阻挠,甚至使出了他的杀手锏——下毒,也没能阻止我,因为我现在几乎对所有的毒药都免疫轻功出神入化是花翡残存的几个优点中最值得称道的一个,虽然他的武功实在让人不敢恭维上苍是何等仁慈,再三赋予了我新生的机会,不能再次错过,这次的人生我要自己把握(江姐是穿蓝衣服的,不穿这种菜虫绿花翡这妖怪皮糙肉厚什么都不怕,就是怕痒不过,忘忧、忘忧,虽然治标不治本,但花翡倒是一片好意再说刚才听说那皇帝专宠皇后,这皇后想来定是个了不得的大美人,你就不想看看?” 花翡没有平时一听美女就开始两眼放光的花花公子样儿,倒像浑身长了跳蚤一样坐立难安,不停地劝我上路 等我反应过来时,皇榜已经被我不知何时揭了下来拿在手上,旁边守皇榜的侍卫立刻上来询问我要捐钱还是捐粮 下意识地攥紧双手,指甲深深地没入掌心:“启奏陛下,草民此计非立竿见影之计,却是长久之计 我捂着左胸口,有一瞬透不过气的窒息,花翡焦急地想探身过来,被我抬手制止了 我一直以为我的记忆是忠实于我的,但原来它是一个残忍的妖精,吐丝结茧将我蒙蔽其中看他满头满身的豆腐花,我开始狂笑,神经质般不能停止,最后笑得肚子实在很疼,疼得开始流眼泪 我不敢说出你的名字, 假如有人问我的烦忧 我缓缓睁开眼,发现今天睡的枕头好像不大一样,很软很暖,那催眠的薰衣草香就是从那枕头里散发出来的 根本就没有什么枕头!我枕着的居然是花翡的胸膛!头顶上是他蒙眬转醒的脸,而我整个人则被他用手臂环绕在怀里! 一骨碌坐起来,我操起最近的一个枕头劈头盖脸砸向他”我缓缓开口,他闻声抬头便折去前厅,花生正握着毛笔在写信,绢帛白得有些透明以前怎么没发现你长得这样好看……”我突然觉得绿色原来是这样一种温暖的颜色,其实只要不是白色,什么颜色都挺好看的怀里的小绿安安静静,仿佛最忠实的听众,认真地听着我的胡言乱语 …… “花翡!你怎么又在我床上!”我磨着牙齿,考虑是该掐断他脖子,还是直接一刀了结他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一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2 我一愣,果真是他的房间,他的床铺,不过,用布做的脑子想想也知道我怎么会睡在他的房里 “奴家的清白……桂郎……奴家往后便是桂郎的人了”花翡不知死活地继续胡说八道火上浇油 “少爷,你的额头怎么破了?让小豆帮你看看 “小豆在算少爷的仙龄 “少爷仙龄已届148岁……”我震撼了!绿豆平时虽然很脱线,但是他有一个优点,就是从来不撒谎 绿豆认真地点了点头,干净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撒谎的影子”有人轻轻敲门我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他赶紧申明:“我保证!这次肯定没有放毒!”一副信誓旦旦的样子” 我看着他,有些感慨,不知这样一个嬉皮笑脸自封神仙的人心里的那“另外一个神仙”会是何模样 这么说难道我是一个意外的存在?自从沦落成为一只披着人皮的蛊以后,我对达尔文的进化论产生了严重的怀疑来而不往非礼也,我也会回“赠”他一些东西,一般手边有什么就送什么给他,有时是一只茶杯,有时是一块砚台,有时是一把菜刀……都是通过优美的抛物线轨迹直接送出椭圆形的叶片,形似茉莉的白色小花,小枝上还结着鲜红色的浆果,外型酷似樱桃,煞是好看徒儿若喜欢的话,我让花生去采一筐来便是”花生是花翡爹爹的养子,算得上是八宝楼里言语稍微正常一点的人,就是长得酷似黑旋风李逵” 花翡背过脸去,双肩一抖一抖,哽咽:“最后问一句,那我和小绿呢?” “当然是小绿!”我毫不犹豫,没有小绿哪来那么好喝的“晓汤”关于这个人究竟是何来历,长相如何,是男是女……被传得绘声绘色,却没有一个确定统一的答案 此刻,我正在店堂的后院厨房里研磨咖啡豆,绿豆在灶边烤着小甜饼,花翡照例不屑于正常食品端着一盘蜈蚣细嚼慢咽”便不由分说地亲自刻了个牌匾挂上去 “去吧 偌大的书房内又恢复了清静,仅余跳跃的烛火偶尔发出啵啵声 “啊父父父……啊皇皇皇……啊紫紫紫……苑苑苑……回回回去啊了……啊父……啊父皇皇……汪汪……汪岁汪岁……汪汪岁……”留下一串小狗般的“汪汪”后那顽皮的小身影一溜烟没了踪迹 “孩儿参见母后 “这些是哀家近日挑选的名媛淑女,皇上看看可有满意的?” 那香泽皇帝脸色立刻阴沉下来:“多劳母后挂心了,如今天下初易主,动荡隐忧尚存,孩儿国事缠身,恐怕不宜考虑此事”不过一会儿,王老吉在门外小心翼翼地通报 “宣明日臣便往那雪域国找寻所以,即使一场大火将所有东西尽数化为灰烬,也不可能烧毁定颜珠,而这第十颗定颜珠的失踪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被人偷盗当年他在她身上放置定颜珠时,有一颗是含放在她口中的,很有可能消失的定颜珠就是她口中的那颗 但是,两年内,他派尽高手精英四处找寻定颜珠的踪迹却遍寻不着,哪怕是一点点相关的线索都没有 皇上看他的表情,轻笑出声:“此茶名唤‘咖啡’,是西陇国里传来的,据说那西陇国现在几乎人人都喝此茶现下正午时分,正是客人最多的时候,单就这楼上一层少说也有十来桌用餐之人,或三五成群,或两两对酌,形形色色之人皆有皇上都说好吃的菜,那可不得引着全城的人都慕名而来,人人都有个奇怪的心理掌柜更是夜里数钱数得合不拢嘴,不过这机灵的掌柜倒有一事一直想不明白,明明是一道辣子炒鱼,怎么皇上就给取了个“容颜”的名字 娃娃的小手可怜巴巴地揪着桌边人的衣摆,那人一身布衣却给人华贵不可逼视之感挺拔毓秀的身姿,面容冷傲,一双上翘的丹凤眼透着股清寒,更引人侧目的是此人居然有一头银白色的头发,有飞瀑流泻的气势又似锦帛丝缎般亮泽,煞是耀眼 那孩子身子一闪状似不经意地避开了他的手,仍旧揪着那银发男子的衣摆,“哇”一声哭了出来 岂料小孩分毫不肯移动:“大伯……小竹不能和你回家,娘去天上了,只有小竹可以孝顺关心爹爹……今天是小竹不乖才惹爹爹生气……” 一句话下来,大家更是叹这孩子乖巧怨这爹爹冷血 在众人惊诧的目光下,他突然俯下身,将小孩抱起,丢下一锭银子做饭钱,便旁若无人地转身出了酒楼”门外侍卫庞虎低声请示 “进来吧庞虎最先反应过来,伸手就要拦下他,谁知他一闪身,庞虎扑了个空自从生辰第二日从宫里溜出来后,他就没正经吃过顿饱饭像!真是太像了!没想到这次与皇兄到西陇国探察粮食高产之方竟会有此等奇遇若真是这样,后果不堪想象五个人分乘四匹马,紫苑自然和狸猫坐在一起本来安亲王极力主张让孩子和他同乘一马,但是紫苑哪里肯,死活赖在狸猫身上庞虎和金剑武功虽高,但不敌对方人多,几次差点受伤,安亲王见状也从马背上跃起加入了厮杀中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三章 似曾相识燕归来5 紫苑挠了挠耳朵,不明白这个银发叔叔为什么这么激动,父皇可不会这样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四章 几回魂梦与君同2 我的天,他居然妄想用普通的石头磨碎自然界最坚硬的钻石 不过,戒指内壁的一抹殷红血痕让我眼皮突地一跳,一种不祥的感觉袭上心来:“小豆拾这指环的时候,周遭可有人?” 绿豆歪着头想了想:“好像有一群人杀来杀去,在抢一个娃娃,一点都不好玩,那娃娃倒是长得很漂亮……” “快!带我去村口!”打断绿豆,我拉着他着急地往外走 “小豆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快速地冲入适才的包围圈中心,将那人一下扑倒在地,伸手就将他的口鼻全部捂牢 四周很安静,有低低的鸟鸣虫叫,露珠在油亮的叶片上滚出一道细长的水痕,滴落 “为何?你的头发,为何……”我慌乱地抚上那满头的银丝,记忆中曾经黑亮如缎 下巴被一只冰凉的手抬起,愕然对上一双深紫的眼眸 突然,手上一阵刺痛,右手中指指尖冒出一粒鲜红的血珠,我这才发现他的手上捏了一根细长如发丝的金针还敢诬蔑花翡是老妖怪,虽然事实如此属下告退 那孩子穿着一件金色的锦袍,细密的针线绣着锦绣飞龙,背对着我蜷着身子,像猫儿晒太阳般发出轻浅的呼呼声,足见睡得正是酣畅刚才那人称这孩子为“殿下”,想来应该是民间传闻妖王甚宠的儿子——紫苑飘雪 突然,那孩子翻了个身,转了过来,脸颊依恋地在丝被上蹭了蹭,满足地继续他的美梦” 催眠咒?花翡为什么要给我施催眠咒?怕我想起什么? 我的脑子突然乱哄哄的,有些破裂的疼痛 但是,但是眼前这双清澈见底的明目,为何如此熟悉……微微上翘的眼尾,斜飞入鬓的浓眉,黑白分明的瞳仁那蹙着眉的神态和狸猫毫无二致,黑白分明的大眼忽闪忽闪,宝石一样漂亮 “哗”金属落水的声音 那委屈的一眼让我无比辛酸,真想将他抱在怀中好好安抚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五部分 第二十五章 纵使相逢应不识2 克制住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我狠狠咬破了自己的口腔内壁,用唇舌将腥甜的血液深深送入他的嘴里无非想用孩子威胁我好好配合,怕我搞自杀什么的如果按一日三餐的标准算的话,我估摸着从我醒后大概过了六天那宫女始终保持低头姿势,目不斜视,我发现那妖孽调教人果然很有一套”子夏飘雪指了指他的左下手位立刻有宫女上前将贵客引入座位,隔着宽阔的殿心与我遥遥对坐 虽是埋头吃着菜,却有一道纠缠不放的目光如影随形,让我心里一阵烦躁 那雨翎懊恼地别过脸去,陷入子夏飘雪的怀中,红艳的嘴唇擦过他的领沿 宫女取来一件崭新的锦绣龙腾袍,那溪夜将衣服展开,正准备给他披上,他却抬手制止了,“不知今日是否有幸让云美人为朕穿衣 狠狠瞪着他,我走了上去,他握住我的右手,状似牵引,片刻后便抽离,一阵酥麻,这才发现我的右手腕骨被接了上去 分明是为我在接骨,却为何仿佛听见有格格隐忍的骨骼作响声从下面传来 “陛下身姿昂扬挺拔,玉树临风,能伺候陛下真是妾身等人的荣幸”那溪夜眼睛粘着妖孽线条分明的上半身,马屁连连,我忍不住一阵恶心撩开纱帐坐起身来,一只花色的水蚊被温热的体温吸引过来,停在我的手背上,蜇进我的皮肤享用完宵夜后,便“嗡”一声跌落入水,顷刻毙命”紫苑露出大大的眼睛,一眨一眨,很是可爱一只龇着雪白锋利牙齿的鲨鱼正将头半搁置在莲叶上,血红的牙肉狰狞地敞露着,隐在水里的脊背上有隐约类似虎皮的纹路“嘘!不能让父皇知道我溜出来玩‘哈哈!根本就没有狼,我是跟你们开玩笑的最后,他的羊全部都被狼咬死了”紫苑拧着鼻子告状” “是无怪乎你如此想擒住花翡,想是为了让他医治你的顽症吧?这你就不对了美人也可亲自检验一下寡人可有隐疾,你说呢?” 石壁上清泉溅落的水珠跌入潭中,滴答、滴答……仿佛炸弹引爆前定时器追魂的倒数秒数 被他密密贴合禁锢在身下,我浑身僵直,屈辱恶心之感似一双枯柴般的手将我的喉头紧紧勒住,几欲窒息他伸手拔下头上的玉簪,葡萄紫的头发丝绦般倾泻在我袒露的身子上,似冰凉的井底之水兜头泼来,让我不能克制地浑身发颤 突然,一个主意电光火石般扫过我的脑海,被我一下抓住,泪水汹涌而出,我开始使尽全力专注地哭泣 果然!被我抓住了他的弱点——洁癖! 适才,我突然想起一个唇印就将他激怒到要杀人的地步,而且要立马换衣,足见这个妖孽有洁癖 之后几天再没见到子夏飘雪,足见这个办法起到了物超所值的效果我喜欢挑那些体现人类美德有教育意义的故事说给紫苑听,希望能通过故事将真、善、美传递给他 “妇人之仁!”子夏飘雪不屑地一挥宽袖,坐了下来:“弱者存在的唯一理由就是为了衬托强者” 紫苑在我怀里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颇为赞同的样子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七章 醉别西楼醒不记1 水晶珠帘逶迤倾泻,帘后,有人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或虚或实,变化无常,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玲珑剔透,而后水聚成淙淙潺潺的强流,以顽强的生命力穿过层峦叠嶂、暗礁险滩,汇入波涛翻滚的江海,最终趋于平静,只余悠悠泛音,似鱼跃水面偶然溅起的浪花 紫苑眉毛轻拧,大眼不满地眯起,眼尾更显狭长,跟我对峙几秒后难得乖乖地张嘴吃下那口菠菜 我笑他“自作孽,不可活”当然,这已是后话 话说我与紫苑笑闹着,却没发现水晶帘后的琴声不知何时停了,一双紫眸如雾如霭停留在了这方若说这是他疼爱紫苑的表现,他又常常出其不意地对紫苑飞暗器,而且出手从不手下留情而且,我也实在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和立场来疼爱紫苑我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将其推开,心里有些闷痛流动的水香包裹着我我一瘸一拐地跟着她穿过宽阔的寝殿,来到后方的暖熏池对昨夜我仅存的记忆是喝醉吐了他一身,但我醒来时身上这身衣服明显已被换过,身上也没有异味,想来是被宫女处理过了 我在香泽国长了十几年确实连马的鬃毛都没摸到过,但前世我却是地地道道的骑马狂热爱好者,每逢周末都要去郊区的马场遛上几圈才过瘾,骑马算得是我最奢侈的消费因此,武功什么的虽然我不会半分,这骑术我还是很有自信的,对于安抚烈马也颇有些心得银妆素裹、粉雕玉砌,天地间白茫茫一片,宽阔而浩荡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六部分 第二十八章 九关虎豹看勍敌2 “你领紫苑到西面开阔之地练弓我怀里的小家伙立刻回应,想来竟是一对母子,我心弦一动,弯腰将小东西放开,冷血之事我做不来 “给娘子做副暖手筒子我胸中一暖,漫过一层酸涩的感动,手中抱着紫苑紧了紧 子夏飘雪咳嗽了一声,向一旁的穆凌问道:“紫苑这半日里拉弓练习得怎样?” 穆凌一抱拳,躬身回道:“启禀陛下,殿下虽年幼资质却是上乘,臂力强劲,挽弓已是无甚大碍属下定按陛下所说教导殿下紫苑也蹦蹦跳跳背着弓箭跟着去了一转眼将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不能免俗地掠过一丝讶异惊艳之色,不过转瞬即逝,不愧为仪容得体的皇后”说罢拍了拍我的手背放开 我们一队人马到了密林外围,眼见有一圈侍卫重重把守,想是出了这层把守便出了皇家狩猎围场” “不行!我要带紫苑走!”紫苑虽是机灵,也终究是个孩子而我和花翡则假装不认识的两个人一前一后进入小镇 果然,我们前脚刚入小镇,后脚就来了一队人马进镇盘查,人数不多,只有十几人,而且子夏飘雪也不在其中,可见果真如我所料,这里并不是他的搜查重点但子夏飘雪却会亲率三成人马中大部分人沿根本没有蹄印的那条路追击,那两边的马蹄印迹在他眼里都是障眼法,他会认定二人皆弃马,由你携着我使了轻功沿中间小路踏树离去,故没有留下任何印迹” 不知为何,听到此处我竟有些许恻隐,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便是这样吧故我爹将那‘血菊’配方尽毁,此后,便再无人知晓此毒如何配制 “长话短说!”我截断他 “梨园本想将桂郎带出宫却没成我一愣,听了半天才知道我们误进了一家冰人馆,也就是专门给人说亲的媒人馆,相当于现代的婚姻介绍所”我心不在焉地答着,一边用余光看那几个追兵不耐烦地挥开迎上去的媒人,在店里凌厉地扫视着每个人,我一吓,头垂得更低了 通过他断断续续的述说,我才知那天狸猫和随行的小十六以及贴身侍卫因为紫苑被雪域国派出的近百高手围攻,小十六和侍卫全力护驾,杀出一条血路他解释子夏飘雪记性极好,过目不忘到宫中每张面孔他都知晓,为了丝毫不出差错地救出我,他只好易容混入新招入宫的侍卫中,而雪域皇宫每个侍卫宫人入宫时都要接受彻底搜查,任何东西都不准带入皇宫,包括衣服,更别提银两银票 “店家,你看这珠子对着光看可是半透的,七彩斑斓,且带着香气这八十两……”我游说那老掌柜伍家老爷急了,打发我们大当家四处寻访名医讨个治病救人的良方 花翡看他有疑,一下生气了,他最受不了别人质疑他的两样东西,一个是“毒术”,一个便是“医术”,气得酒窝一陷一陷的:“你这老头不要仗着自己肾不好就随便怀疑他人!”花翡此言一出,我就满脸黑线,什么叫“仗着自己肾不好”?哪有人拿自己的病作为倚仗!这花翡的思维,不说也罢”掌柜一脸遇到救星的模样崇拜地看着花翡,连称呼都变了平民百姓则完全被禁止使用任何紫色系的东西” 花翡坐到榻边的软凳上切脉,我欲探头看看却被他制止,一把将我按坐在较远的红漆圆几边:“别染了病气” 我只好坐在远远的凳子上,遥望那左腰夫人,但是伍家老爷宽大的背影却挡住了我的视线,无奈我转向一旁,却发现倚墙的一面落地的穿衣镜角度刚好,清晰地反射出帐中的情形想来这样一个宗族的夫人病成这样说出去必然有失体面,所以之前王掌柜只说她“整日昏睡不醒”花翡满眼笑意地作势欲靠向我,被我一下闪躲开伍家老爷看了会心一笑:“神医与左腰夫人伉俪情深,感情甚笃呀” 我大惊,险些掀翻了面前的汤碗幸而没人发现我的异样我已被这当头一棒砸得浑身发抖,顾不得许多,与花翡拿了诊金和典当银子便连夜上路 去西陇,我能做什么?难道去劝西陇皇念及旧情放弃战争?这不是蚍蜉撼大树是什么?去香泽,我又是何身份?我已“去世”三年,狸猫登基三年,后宫必定环肥燕瘦充盈,我这样一个前太子妃死而复生无疑是晴天霹雳,不但帮不上狸猫还会引起混乱香泽国以寡敌众,凶多吉少 花翡却闪电般出手,制住我的颈侧一处穴道,我大惊,就听花翡道:“圆妹,你若不让我同行,我便点了你的睡穴将你带回霄山”心中却暗暗决定定要在入延津城前将他支开,不能让他为我受伤而花翡则更是辛苦,常常我一睁眼便会看到他单手支额坐在床边守着我”方逸对我作了个揖,冷然的眼神里却毫无歉疚之意他说,西陇国中人喜欢用一种叫鸢尾的草煎汤喝可以清热散火,此草单吃并无任何毒性,但若与补血的枸杞之类相遇,却是再好不过的毒发药引所以,在我吃晚饭的时间里帐篷外是没有守卫的” 那侍卫和丫鬟有几分诧异,交换了一下眼色我笑看他,“国师不如也一同用膳?” 方逸端起汤盅一把将汤泼在帐篷一角,角落里一簇小小的野草转瞬枯黄,继而转为腐败的黑色船舱内阴沉晦暗,厚实的毡布帘子隔绝了外界,身下起起伏伏的微微晃动和桨破水波的声音让我知道战船正在江面前行 原来…… 我,何德何能…… 对江高处传来一阵屏息的凝重之气 碧绿柔美的樊川江在袅袅娜娜的云洇凉疏中缓缓流淌,静美温婉、青芜风摇原以为狸猫命令闭城是答应了方逸的条件,将禹州、锡渡二城归还西陇,岂料,他竟是要屠城民心,乃国之根本,若一动摇则覆水难收 子夏飘雪却突然脸色一转,挑起嘴角绽出一笑,光华流转:“美人,大家都不信朕,不如你亲口告诉他们?嗯?”冰冷的指尖蜻蜓点水般挥过,我顿时浑身一麻,竟是穴道已解” 我浑身一僵,他满意地笑了笑,左手轻抬捉住我鬓边一缕被风吹散的发丝,“温柔”地替我掖在耳后,紫晶目里却传递着旁人难以觉察的威胁 相忘于江湖,我终究无法做到,即使他已有妻有女,即使他已高居庙堂,即使他再也不是当年纯净如水的小白心疾可治,心病无药,静养又有何益?国师若真为寡人着想,为何屡次三番欺瞒于朕?为何让人窃了朕的画卷私自派人行动?你明知朕……”一阵猛烈的咳嗽伴随着方逸的惊呼:“陛下!陛下!” 我猛然看向桓珏,却见他推开上前搀扶的方逸,将适才捂口的绢帕一拢兜入袖中,眼睛对上我温柔释然一笑:“容儿,你终于肯看我了……”我眼尖地瞥见一丝触目惊心的猩红被他收入帕中,心中一痛子夏飘雪每变换一个招数,那白衣阵型便随之发生相应的改变,子夏飘雪以一当十却不见丝毫弱势 那阵型以桓珏为中心组成一个扇形圆弧风卷残云般袭向子夏飘雪 而我,正焦急地全神关注于那场令人眼花缭乱的拼斗中,桓珏和子夏的对话更是让我云山雾罩不明所以,亦没有注意到方逸正面目狰狞地向我步步逼近 “陛下!”赵之航惊呼出声,“快!护驾!” 一个身影跃下城头涉江而来,来不及出手挡开方逸的攻势,便直接将温热的银白色身躯挡在了我的面前,在我还未来得及看清的瞬间便接下了方逸使尽全身气力所出的致命一掌,身形一跌,直直向翻滚的江水中坠去史称:“樊川诡变” 一个女子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带着浓重的口音,似乎重复了好几遍同一句话,而我却分辨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而看这个小姑娘仿佛很是单纯,大大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杂质在那里,我触到了一个巴掌大小的肿块,似乎敷了一些药草,有些黏腻,带着青草的苦涩气味她父亲笑着拍了拍她的头,对她的急进毛躁宠爱地摇了摇头,便伸手替她端起了那碗米汤 撒娇,是女子特有的权利 我赶忙要接过他手中的碗和叶子,继续给狸猫的喂食工作,他却摇摇头,笑着对小姑娘吩咐了一句什么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回头,小鹿一样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的样子 “阿山、三仔、包鼓、八米……”小姑娘挨个将那些孩子指了个遍,似乎在给我介绍他们的名字,然后,她指了指自己,“巧娜巧娜的父亲似乎很有威望的样子见我不与她争辩后,她便又开心地拉了我的手将我带回土楼里进门前碰到了一群头上缠着各色头巾的男子,有的提着野猪,有的拎着兔子,有的背着粮食这些夫妻回屋前都对我举了举手中的猎物,似乎是在邀请我和他们一起共享晚餐 以前,看着紫苑总是会让我想起狸猫,如今看着狸猫狭长紧翕的双目,我又总是不能克制地想起紫苑每天傍晚,看着晚霞艳丽地烧红半边天,伴随着太阳的沉沉下落,我都会对自己说:“明天,明天他一定会醒过来!” 然而,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孩子们总是对新鲜的东西充满了热爱,所以每次一看到我就会热切地围上来让我叠这叠那的 今天,八米央我给她叠一只小青蛙,我应承了下来傍晚的时候,我便坐在狸猫的床边一边和狸猫说话,一边用叶子叠着青蛙:“狸猫,我终于学会做包子了,虽然形状还是不大好,但是味道真的很不错,连巧娜那嘴刁的小丫头都夸我做得好!你是不是很困呢?睡了这么长的时间连后脑勺肿块都消了也不愿意醒过来这里的月亮很美很美,他们还说你是月神,但是我知道你只是一个恶劣的孩子,固执得可怕,总是欺负我,以前这样,现在亦如此 我听见巧娜进门:“安薇,我领了族里的郎中来看……啊!他醒了?!”巧娜惊呼着奔了过来 “能医好吗?”我急切地抓住大夫的手腕,顾不得失礼因为,我便是他所有忧伤纷争的源头,而他,已将我彻底地遗忘 指尖传来一丝疼痛我的动作仿佛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他挨着我聚精会神地盯着那面粉由散状到糊状的每一个变化,但是他的注意力很快便被桌上几只排着细细长队路过的蚂蚁给转移了族里的男男女女欢呼着亲吻我的手心,直到狸猫攥着我的袖口蹙起了眉 由于刚才一番意外的惊喜,来到月亮溪的时候,已是月上云梢,洗衣的姑娘大婶们早已散去了 溪水中的银光一瞬间突然耀眼了几分,我抬头,却是狸猫踏入了水中,一头流动的银发与皎洁的月色交相辉映,倒映在浅浅的溪水里,美不胜收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七部分 第三十三章 一弹流水一弹月5 他弯下腰来,望着水中游荡的鱼儿充满了好奇,试探地将手指放入水中,便立刻有一尾大胆的鱼儿凑了上来,鱼唇轻触手指”他却似乎听不懂我的话,目光澄澈地看着我,固执地再次捉住我的手按入水中 他将下巴搁在了我的肩膀上,娴熟而自然,然后,我听见了一个天籁般的声音,他说:“云……” 我吃惊地抬头,却见他迷惘地望着一抹淡掩月色的云彩,几分失神你快告诉我!” “我……他……”我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回答她,情急间对于巧娜的直率坦荡竟生出一丝羡慕,为什么我不能像她这般率真地表达自己最真实的情感?我一直畏首畏尾想要躲避的是什么? “傻丫头 “他们是月亮里的人,习惯肯定和我们不一样,是吧,安薇?”巧星耐心地给巧娜解释巧娜有些失望,不到一刻工夫却又拨云见日:“安薇,原来你就是月娘呀?真好!你和月神站在一块儿真的很好看呢!就像月亮和彩云我也不清楚自己究竟在害怕什么他穿了一件普通的望月族直襟短花纹小褂,下身是黑色的宽脚粗布裤,银色的头发被我随意地束着,几缕散落开的发丝在夜风中飘拂过我的脸颊 似乎今天溪边的泼水让他发现了自己力量上的优势,夜里他不肯好好睡觉非要将我揽在怀里才肯安静入睡 第二天我醒来的时候觉得有些昏沉沉的,额头有些绞痛,想要起身却发现没有什么气力”天哪!他又会了一个字,我开心地捧起他的脸颊亲了亲,却赫然发现指尖是淡淡的粉色我偎入他的怀里和他相互传递着体温,方才让他眉头渐渐舒缓只要睡一觉,天大的事情也可以抛到一边去,还是做孩子来得幸福快乐整个世界在他的眼中都充满了新鲜和乐趣,一片草、一朵花、一只鸟……所有这些成人熟视无睹的东西都可以让孩子般的他惊喜上一阵子,每天都有一片新奇等待着去开发似乎那夜之后他便爱上了亲吻这个游戏,只要一有机会便吻住我的双唇又吮又吸,像对待一个好吃的果子 慢慢地,小伙子纷纷散开悄悄地挤到心仪的姑娘背后,出其不意地伸出手去,轻轻掐一下姑娘的小拇指,唱道:“听说小妹糖很甜,哥想吃糖没带钱我合上双眼,唇上的感触益发鲜明,心跳如水般化开,竟如酣饮醇酒般醺醺欲醉 人的身体都携带了一种东西叫做“本能”,他吻着我几分笨拙几分莽撞而又几分娴熟地闯入似乎对外界美好的阳光充满了向往,渴望着生命的破茧,贪婪地汲取着每一分每一毫的养分,丝毫不肯离开我的身体 狸猫将我抱在怀里的时候,我依靠着他贪婪地汲取着他怀抱里的温暖,想到自己或许明天或许后天或许……总有一天将永远失去停留在这方怀抱的资格,一阵神伤便涌上心头我捉住他的一缕雪发缠绕指间,感受那柔软细腻的触感我自己的心这么小,又怎么可以自私地强求他的心也同我一般狭隘呢?他,总有一天是要重回那个至尊之位的,而我,已再无资格与他比肩而立我失神地望着那轰鸣磅礴的飞流,陷入沉沉的思考 此刻,他微眯的凤目质问一般紧盯着我,看得我很是紧张 我一边喝汤,巧娜一边凑在我身边绘声绘色地描述狸猫下午是如何着急的,她说:“我从来没有看过月神那么生气那么着急哪!就像下暴雨,不对,就像下暴雨前的天,好沉好沉”说到脚,我的脚还真有些酸,可能是走太多路了,抑或是身上多出的那个负累,导致我最近小腿有些浮肿找爹爹?似乎比较稳妥,但是我又不知如何联络他 但是,怎么联系他呢?我在林子里踱来踱去,最后,我的视线落在了几颗红色的果子上,颇有几分意外,这里,居然也有这种植物!我想,天无绝人之路便是如此吧 这天下什么地方咖啡果实最多?什么地方咖啡味最浓?自然是霄山五毒教的所在地 望月族的人们对于我养鸟倒是没有一点好奇,而对于从未见过的咖啡却充满了浓厚的兴趣,孩子们更是每天都会围着我要我煮咖啡给他们喝 但我并没有将自己的计划告诉狸猫,不知为何,我总觉得若和他说了我的打算他定会恼我会着急 “圆妹,这话应该是我说才对”一边忙不迭地拍着他的背安抚他 花翡看着我抱着狸猫的手,嘟起嘴,满脸泫然欲泣的可怜样子 我对他说:“他如今心智尽失,你不要闹了,快把那些虫子弄开 花翡瞪着狸猫愤愤不平地收回纱袖,哼了一声:“果然有其子必有其父,儿子老子一样讨厌!” 不知他以前去雪域皇宫欲救紫苑时,吃过紫苑那小顽皮的什么亏,花翡好像一说起紫苑总是一副咬牙切齿的样子虽然,我真的很想给他纠正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而不是“有其子必有其父”,但是,他一收到信息便千里迢迢赶来救我,好心给狸猫瞧病还被狸猫打了一掌确实挺委屈的 傍晚,绿豆拎着一只鲜艳的珊瑚蛇,抓了一布兜花花绿绿的蠕虫、蝎子、蜈蚣兴奋地拽着我去厨房的时候,看着巧家人定格一般的面孔,我就知道自己承诺“不会打扰他们生活”的话说得太早了 “圆妹 我心中一刺,沉默了片刻:“嗯,怀了,却无喜原来,并不是我缩进壳里就会有用的,事实,永远回避不了 “安……”一个轻柔的吻落在我的耳侧,狸猫温暖的胸膛紧贴着我的后背将我纳入怀中我不想让灾难波及望月族里单纯善良的人们我们若一路平安的话,出了隧道后先和花翡回到霄山五毒教隐居处,那里绝对可以让狸猫安全养病,不受人干扰待他痊愈后再回香泽”他看了看我身边的狸猫,“那个什么猫,看在圆妹的分上,我且暂时收留你 眼看花翡眉头一蹙,捂着心一脸小媳妇的样子又准备开始唱戏,莲子及时地捂住他的嘴:“快走吧,这样磨磨蹭蹭一年也走不出去他们定是料到地洞里光线昏暗,所以便细心地为我们准备了这挂坠,我不禁感慨他们的体贴周详 不过,花翡也早有预备,他从包裹里掏出夜明珠,一人手里分发了一颗花生走在最前面,其次是红枣、枸杞、绿豆,花翡、我和狸猫走在中间,薏米、银耳和莲子殿后” 花翡立刻停了下来,转头关切地凑上来:“圆妹,你怎么了?”伸手便要给我把脉所以,越早出去越好,在这洞中一刻我便一刻不能放心,不能因为我个人的原因而延误危及大家的生命”我朝花翡笑了笑,“继续走吧花翡从袖中掏出一包粉末,将其倒入他随身背着装水的竹筒里,那粉末神奇地入水即化,“吱”的一声便没了踪影,而那水瞬间恢复了澄澈 花翡举着竹筒放到我嘴边示意我喝下去 在这黑暗的隧道中不辨白天与黑夜,我们只是凭着本能感知时间,饿了便吃些干粮,困了便坐下打盹片刻”莲子面无表情地指了指狸猫,塞给我一粒红色的小药丸,转头便从怀中掏出一个爆竹一般的圆柱状东西,尾部带了根短短的棉线,状似引线 花翡擎着耳朵聚精会神地聆听外面的动静,半晌后,除了偶尔风吹树叶的轻微沙沙声并无其他异动花翡高兴地放下手来:“走吧,我们出去吧怎么会?这才几个月?还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只差一步我们便胜利了 “别……”刚一开口便是一阵剧烈的喘息,下腹似有什么穿刺而出,一阵温热的液体漫过我的大腿根部,我心里一凉,羊水破了? 来不及细想,又是一阵痛楚吞噬而来我本能地握紧手心,狠狠地咬住下唇,一丝甜腥味溢入口中,眼前一片白茫茫 “赵大人,你香泽带兵入我西陇意欲何为?” “实非得以!请西陇陛下见谅!” 刺耳!金属的声音好刺耳! “圆妹!用劲!你掐住她人中,不能让她昏睡过去!” “云儿!醒醒!醒醒!” …… 还是好痛,可是为什么这么痛我却觉得身体越来越轻头越来越沉? 实在太累了,我只想好好睡一觉 似乎觉察到了我的视线,她抬起头望向我的方向,一下拘谨地站了起来屈膝垂首行了一个宫礼:“奴婢参见陛下,参见娘娘可是睡下了?”一个冰冷的声音在我后方响起 “回禀陛下,殿下刚刚睡下” 怀中的婴儿微张小嘴,困倦地打了个哈欠,张开眼来” “容儿!你定要如此对我说话吗?”他抓住我的双肩”我摇了摇头,那些我以为已经掩埋的痛、那些我以为已经尘封的伤再次扑面而来,“西陇陛下怎会是家兄?家兄不喜权政,只是一个终日浸染诗画之中的痴人,断不会高居庙堂之上” “容儿……”有露水滴落在我的手心,“我仍是我,过去是,现在是,将来亦是月亮溪里他顽皮的眼眸,采茶节的旖旎夜浓,灶台边他持铲下厨的狼狈……历历在目他抱着我说:“安安,不走我往后退开,语不成句,“那孩子……孩子在哪里?五毒教中人……可都安好?” “那日香泽国除了赵之航外,玉静王亦有人马潜伏而至,欲趁乱除去香泽皇” 我心中一窒,仿若回到了那个无忧快乐的童年,十年里这句话他对我说过百遍千遍,一字也不曾变化过 “夫人,外面风大,陛下嘱咐夫人此刻不宜吹风,还请夫人回内殿歇息 我叹了一口气:“我不出去,就站在这里看看风景 “皇后娘娘吉祥!” 我回头,就见一个钗凤步摇娉婷婀娜的女子正迈着仪态万方的莲步从宫廊那头款款而来 我刚要开口,那侍卫却已抢在了我前面:“启禀娘娘,陛下嘱咐过,夫人宜静养,不宜外出受风话语里“兄妹”二字特意稍稍加重了些” 我一惊,刚要回话,她却抬手制止了我:“云皇后且听我说完初融无才可助陛下,独此事初融愿代陛下向云皇后一一道明,为陛下分忧是夜,陛下将我唤入书房与我秉烛夜谈,开诚布公地对我说了他已有心仪之人,故只能给我这夫妻之名,还安抚我不会为难我们母子 “那年二月香草美人之死传遍南北,陛下一夜之间病倒榻前,我方知陛下心仪之人乃是与其青梅竹马的妹妹说来几分蹊跷,我皇兄当年喜获一子,陛下一见后十分欢喜,竟疼若亲生,后我才知紫苑相貌与你有八分相像但当时陛下因那莲藤神功已至反噬阶段,得了严重的心疾,太医嘱万不可操劳累顿,故与国师商定用了替身之人再后来的樊川之变云皇后想必比我更清楚,陛下回宫后一蹶不振,几近垂危直至半月前陛下抱着你浴血而归,此事方告一段落命运的开始往往毫无征兆,他悄悄伸出手来,把种子掩埋在土壤下,神秘地微笑着,等待着开花结果的那天我,已被倾轧得面目全非支离破碎,再也配不上这份纯净深切的情;心,在不知不觉中偏离了原来的轨道跌落在了那净水白茶的凤目里;而身,却也早已不由自主姑姑的怀抱一如记忆中的温暖舒适,散发着栀子花的清香,“让姑母看看我们云家的小姑娘如今是出落得如何美貌”姑姑轻轻给我擦去泪水,慈爱地端详着我一时间,我竟觉得无颜面对如此和蔼待我如亲母的姑姑 “哀家年事已高,如今看着陛下妻贤子乐,在这后宫之中颐养天年倒也无甚可挂心” “唉,起来吧,也不为难你们了 “名花倾城两相欢的容貌多少女子梦寐以求地企盼,若真正得到了,怕只是负累罢了”姑母缓缓开口,“皇后今日见过容儿了吧儒儿纯善雅逸,不适合那血雨腥风的争斗,这些年他已殚精竭虑,怕是再经不起一场‘樊川之变’了”我闭上眼打断了姑姑的话,“姑母待容儿如亲生之女,哥哥待容儿一腔赤诚,容儿今日无以为报,断不会再将陛下牵扯入那剪扯不断的相争之中身后的桓珏也并不言语,静静地撑着纸伞与我一同缓步前行” 我环住他的腰,回抱他,只怕这是我最后一次放纵自己沉溺在他温暖的怀中莫要到了高楼望断黄昏寂灭的孤独时,才恍悟原来有个人能为自己在灯火阑珊处微笑守望是一种多么平凡而温暖的感动,莫要错过了我怔怔望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最后一角明黄没入了迷离的烟雨中,才慢慢收回视线 夜里,我躺在宽大的睡榻上,盖着暖融融的裘被,却似乎受了寒,怎么焐也焐不暖,辗转反侧那天我把他屁屁掐紫了他才哇哇大哭,阿夏笨得很,怎么哄弟弟都不肯停,后来我听得烦了就溜出宫来 宫女在我的吩咐下端着早膳鱼贯入殿,却在看到紫苑时着实吓了一大跳 失踪近六月之久的香泽皇与薄荷云氏意外生还 “娘子,这个字念什么?”紫苑指着爹爹的名讳问我 “紫苑想不想见见外祖父呢?” “外祖父是谁?”紫苑继续蹂躏着手中的信封”一只修长莹润酷似爹爹的手握住了我的我回复爹爹的家书时,让爹爹半月后派人至西陇皇宫接护我们母子 从来谈吐淡定情绪少有起伏的爹爹在看见我们母子二人时,竟然眼中有晶莹的水光闪烁 爹爹连连拍着我的背:“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不出几天,就已经把家中上下老小折腾得人仰马翻” 薄荷荼蘼梨花白 第八部分 第四十章 海上明月共潮生1 半月后,花翡意外光临云家最近,其一改杀戮嗜血本性,据闻已散去莲藤神功,并遣使者每隔十日送补药至云府爹爹初见他如此很是惊讶,之后倒也习惯隔三岔五一开书房门便看见那个小人儿跪在书桌前举着狼毫笔在宣纸上煞有介事地乱涂乱画安亲王自其兄归国后便卸下国政之事,一心钻研商贾之道,常常到云府中与爹爹探讨 我站在廊下的花荫里怔忡失神了片刻,手中一痛,低头细看却是蔷薇的小刺蜇伤了手指,十指连心,明明只伤了中指却连累心底一阵犯疼同样的月色,同样的雪发,让我忆起了美丽的月亮溪,湿漉漉的溪水中,他抱着我唤“安安” 不敢再看他,我匆匆退回座后 只见他接过太监手中的秀女名册缓缓展开,身旁机灵的小太监立刻心领神会地为其磨墨蘸笔 更可恨的是,他闻言居然真的偏头郑重思索了片刻,最后一副痛定思痛的样子说:“朕身为一国之君,当为黎民苍生解忧患,为天下百姓担疾苦 “云儿,是你吗?真的是你吗?” 我启唇,轻轻啃噬着他的鼻尖,将他的温热呼吸吞纳入怀:“是我” “你便这般放心将我让出?就不怕我留在西陇皇宫再不回香泽?” 他凤目一闪,几乎要将我箍进他的身体里:“我怎生不怕?将你送离我怀抱的那一刻我便后悔了,似那心生生被剜了去一路上我都想将你夺回,你若遇险,我也不独活,二人地下同穴而眠也好过分离天涯你若……你若仍旧倾心于那桓珏……我也再不阻挠于你,只要云儿此生再无风雨……” 泪水模糊了我的视线,我拉着他的手狠狠地咬了下去:“不许你再将我随便让来让去!不许你再自作聪明!你又怎知我不愿随你患难共苦?你以为保了我安全便是为了我好?你怎知我心底的人不是你?再不许你擅作主张独自赴死!我这辈子便是赖定你了,死亡也不能将我们分离,生不相离,死亦相随!” “云儿……”他揽紧我一时之间竟不能言语,紧闭的凤目如墨勾勒,蝶翼掩映的睫毛下渗出一滴晶莹的水光,我仰起头吻上他的眼角” “怎能不操心?如今香泽佳丽尽数云集这深宫之中,陛下今夜把酒赏美人可是舒心畅快得很呢 同年十月,香泽皇立李廷尉幺女李婷秀为安亲王正妃,并与薄荷皇后亲自为安亲王主婚其四岁认祖归宗返香泽皇宫后,仍数度出入雪域深宫,有人言其与子夏飘雪间养父子情谊深厚,甚至较其生父香泽皇还要亲近后世之人对其褒贬不一但,不论是其与雪域皇扑朔迷离的情缘纠葛,还是其与香泽皇历经生死的爱恋情深,终是湮没在了浩瀚的时间长河里,升腾为一片浩渺烟云」赵郁美一坐进位置之后便双手合十地向孙映华赔罪,「我也不是故意要迟到的,映华,妳再原谅人家一次啦!」   「这次又是什么鬼原因?」孙映华咬着唇径自生着闷气,却偏偏只能偷偷气在心底,对于眼前这个习惯迟到的好朋友,她早已拿她没有任何办法了」赵郁美也被桌上的美食给吸引住,由于一早就耗费了大量的体力,所以她也饥肠辘辘地吃将起来   孙映华惊讶地瞪着他   像她这么漂亮的女孩子一定早就有男朋友了吧?不可能有男人会放过像她这样诱人的尤物   「你……」孙映华被沈家浩大胆的眼神盯得有些脸红,她羞怯地垂下了目光闪避他的注视,突然发现他手臂上有个伤口正在流血   替他包扎好,孙映华一抬起头,刚刚那种羞怯的感觉又重新回到她的脸颊上   他也不想一天到晚被人拦下来挑战啊!可是随着他每打必胜的风声传开之后,许多听不爽他无敌名号的家伙们一个接着一个地来找他挑战,弄得他烦不胜烦「万一对方拿刀拿枪你怎么办?真是的,年纪轻轻不学好,学人打什么架噫!从来没输过就很了不起吗?」   「啊!会痛「被他们给烦怕了厚?」   「嗯!」孙映华点点头」   「没问题   孙映华愣住,有些不明了他怒意横生的原因」沈家浩认真地望着孙映华」   孙映华吃惊的反应让沈家浩觉得很是懊恼,他以为她对自己也有那么一点感觉,最近几天他每堂下课都会到保健室来报到,当她的门神,替她挡去外头那些烦人的苍蝇们,也乘机与她混得更熟   她真的被刚刚那个突如其来的吻给吓到了   「妳讨厌我是吗?」   她明明一见到他就笑脸盈盈、心情超愉快的,难道她真的只把他当成一个小弟弟吗?沈家浩觉得非常沮丧,脸部表情紧绷着,紧张万分地等待孙映华的最后宣判   外头传来一阵不小的骚动,几个在保健室外面偷窥的男学生纷纷交头接耳了起来」   沈家浩逼近孙映华,不让她躲开自己的问题   「呃,护士姊姊好凶喔!是不是大姨妈来啦?」   「有可能喔!要不然她的情绪怎么会这么暴躁,像头暴龙一样凶咧?唉!还是平常那个温柔可爱的大姊姊比较可爱……」   孙映华无奈地瞪着这两个找麻烦的学生,她都发脾气了,他们竟还这样跟她嘻嘻哈哈的,一点都不懂得看人的脸色   「为什么要打架?你们三个是哪一班的学生?走,跟我到训导处去」沈家浩握住孙映华环在自己胸膛上的双手,享受着她柔软身体的感觉」意识到他们俩现在关在密室里面,孙映华不禁紧张地脸红了   「我想听的不只是这样而已喔!」沈家浩跨步走到孙映华面前,坐在他一向与她聊天的老位置上,面对着她,视线炽热地缠绕在她的脸上   「有话我们明天再说,好不好?现在时间已经很晚了,我们还是先离开学校,免得出不去被关在学校里面了……」   但沈家浩只是定定地注视着她,一点要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她以前根本感受不到赵郁美的苦心,直到她真正坠入了爱河为止   看到孙映华又露出傻兮兮的笑容,沈家浩揽过她的头取笑着她   「好,妳没有笨笨地笑,妳只是傻笑而已「可是妳让我等了好久……」   孙映华害羞地躲开沈家浩灼热的视线「不过,我觉得很开心喔!刚刚我不是说过了吗?家浩,我觉得跟你在一起很开心喔!」   「那妳喜欢我吗?」沈家浩满足地压着孙映华的身体,她那柔软的肌肤触感,让他体内的激情一波波地快速上升「老实说,我就是喜欢你的胆大妄为……」   她一开始就是被他霸道的亲吻给折服的,她喜欢他身上显露出来的大男人气质,虽然他的年纪比她小了许多,但他对自己所表现出来的狂恣情欲,让她充满身为女人的自傲   所以沈家浩突然间的大胆告白和霸道的亲吻,完完全全掳获了她的心神」沈家浩低头给了她一个安慰的亲吻,并专注地与她对视   「我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孙映华伸出手抚摸着沈家浩唇角弯弯的笑意「妳真的好漂亮……」   「啊……讨厌,会痒啦!」她被他炽热的气息逗得咯咯直笑   「呃啊……」孙映华的脸愈来愈红润,瞧他刻意的逗弄似乎带有惩罚意味,她连忙在他的身下放软了声调「家浩,你别折磨人家了……人家喜欢你嘛!」   「再说一次,我想听   「啊!你不可以这样子啦……」孙映华脸红地伸手挡住沈家浩的头抗议着」   沈家浩一连串温柔的安抚和停在她体内体贴的等候,终于等到了孙映华表情渐渐和缓」孙映华紧紧攀住沈家浩的手臂,将自己所感受到的疼痛化成紧握的指力,施加到他的手臂上   接收到她报复般的反应,沈家浩勾起了唇,要痛就两个人一起痛,但是该做的事他还是会继续做的   他是她最喜欢的人,把身体交给他,她一点都不会后悔   「映华,妳好棒啊!」   孙映华紧紧环住沈家浩的背脊,虽然她觉得疼痛多过于欢愉,但这是处女初尝情欲必经的路程,她不会责怪他的「映华,很累吗?」   「嗯!」   「对不起,弄疼妳了」   「可是……」孙映华还在犹豫,沈家浩将唇凑到她脸颊边,给了她一个轻吻   「将来要娶老婆的人是我,要喜欢谁是我的自由呀!映华,妳别想太多,我妈一定会很喜欢妳的她又把他当成小孩子了吗?   「每次我感觉到不安的时候,你都会马上安慰我」孙映华朝他露出一个极可爱的笑容   「认识你真的很棒喔!家浩,我好高兴自己当初选择了要到你们学校当护士,万一我当初选的是别的工作的话,就不能认识你了……」   「妳注定是属于我的,就算我们不是在学校里认识,一定也会在别的地方认识的「为什么?」   「上回有一次,我和家瑜在学校的顶楼一起吃早餐,聊着聊着她就提议了一个很白目的游戏……」   简单地将那天的事情告诉了孙映华,沈家浩开心地搂抱着她软软的身体「映华,妳果然是老天爷许配给我的,所以不管妳在哪里,最后我们都会相遇的,我有这样的信心   「人家都已经是你的人了,你说我还能逃到哪里去啊?」   察觉到他又起了羞人的生理反应,孙映华连忙推开他的身体,不准他再压在自己身上   只要熬过这两个月就好了,孙映华不禁这么安慰自己   不过在这样子的家庭长大的孙映华,并不希望自己的恋情最后会变成那样,如果是跟沉家涪在一起的话,未来应该不会变成那样吧?   可能是因为沈家浩对她总是表现出强烈的占有欲,所以她才会对他们之间的爱情这么有信心,相信她和他之间到最后还是能够维持甜甜蜜蜜的情人关系,就算是结婚以后也是一样「我觉得我们之间需要一些新的动力……」   他们之间那种沉闷、一成不变的生活态度,真的需要一些新的动力来打破旧有的惯性」孙映华笑笑地望着赵郁美   「家浩,我希望你暂时不要跑到保健室来找我,我们在学校里头还是不要太招摇比较好……」   沈家浩瞪大了不情愿的双眸正想要抗议,又被孙映华接下来的话给挡了下来   自从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之后,他每天晚上都想赖在她的公寓不想回家,但她常常以他的家人会担心为理由赶他回去,现在终于让他逮到机会了!   「映华,如果每天晚上都让我在妳家过夜的话,那我白天在学校里就会乖乖地不来找妳   「我的手在做什么,难道妳不知道吗?」沈家浩在她耳边热切地低语,「需不需要我一一解释给妳听啊?」   大掌罩上她柔软双峰的那一刻,沈家浩低沉的笑意不曾间断,她不穿内衣睡觉的好习惯,可方便了他随时随地想要偷袭她的欲望呢!   「妳摸起来好软呵!映华,妳喜欢我这样摸妳吗?」   「我……」孙映华知道自己唯一的优点就是太过诚实「你真的都跟你妈妈说了?」   「当然啊!不是妳说不要让她担心的吗?全部都跟她说清楚、讲明白的话,我妈才不会以为我在外面鬼混啊!」   沈家浩侵略的手劲并没有因为孙映华的尖叫而退缩,他掀开薄被,三两下便将他俩身上的衣服全都脱掉,赤裸裸压在她身上的男性欲望,表现得非常清楚明白   白天要到学校去规规矩矩地上班已经够累了,晚上还得在家里应付这匹精力似乎永远无穷无尽的小色狼,孙映华觉得自己好象一根两头烧的蜡烛,就快要被焚烧殆尽了「家浩,你已经开始在嫌弃我了吗?」   「哪有?我的意思是……」沈家浩连忙替自己刚刚说的话消毒   「呃啊……家浩,不要……」   他从来没有一开始就给她这么强烈的爱抚,今天得到特赦令外宿之后,好象吃了什么兴奋剂般,一整个晚上都色迷迷地盯着她看「累不累?」   「嗯!」孙映华还徜徉在快感的余韵之中,舒服地闷哼一声   一醒过来就兴致勃勃地偷袭她的沈家浩,听到她忍不住逸出的呻吟声之后,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儿一样」   听到她习惯性地喊着不要,沈家浩更加故意地逗弄着娇嫩的花穴,炽热的舌头在皱褶的花瓣外不停舔舐着,企图将她体内潜藏的热情全部都给挑逗勾引出来   「家浩,你真的很坏耶……」   温暖潮湿的小穴被他腿间那根胀硬的男根强硬地侵入,带来了一阵舒服到不行的快乐感觉   这个臭小子真的很不为她着想耶!居然她愈讲他就愈故意用劲,真的是讨厌死了……   可是身体传来的阵阵快感证明他讲得一点都没有错,她的身体是喜欢他更快更猛一些的   「对啦、对啦!你这个坏小孩,我最讨厌你了啦!呜呜……」   在他强力的冲刺摇晃之下,孙映华只觉得她的世界好象在一个奇异的漩涡里不断旋转,舒服快乐的感觉不断涌上,她就快要承受不住了   「说谎!妳明明就最喜欢我」   一切完全依照他的想法进行着,嘿嘿嘿……   沈家浩开心地一把抱起浑身无力的孙映华往浴室走去,准备与她一起洗个鸳鸯浴他其实是挺欣赏这名校花的啦!只不过他的心已经有人先一步住进去了   他已经心有所属了,也只能对美丽的校花说声抱歉啦!   也不知为什么,最近沈家浩的桃花运特别旺盛   几个围坐在一起的女生有的露出惊讶的表情,有的还是笑意满盈,她们的眼神纷纷转向其中一个开始脸红的女孩身上   在同班三年的印象之中,沈家浩觉得她是一个很乖很内向的女生,为什么像她这种乖乖牌会喜欢上他啊?他有种无语问苍天的无奈感觉   她的外表有跟年龄相差很大吗?   她今年才二十四岁耶!为什么那些女学生们都要喊她护士阿姨呢?比较起来还是男学生们比较贴心,因为他们都叫她护士姊姊   最近他们有意无意地讲了一些有关沈家浩的绯闻,这也是让孙映华心情不佳的原因之一「我发誓沈家浩只爱可爱的小护士姊姊一个人,这辈子绝无二心」   「讲什么?」孙映华眼神飘过窗子外头,确定外面真的没有偷看的路人之后,这才回头快速地吻了沈家浩的唇一下」   「这话可是妳说的喔!今晚妳可不准再用任何借口敷衍我」   沈家浩猛然想起妈妈曾经说过,红豆是补血的,多吃红豆对女孩子经期期间的身体很有帮助「妳不是说晚上要好好补偿我的吗?」   刚刚晚餐他吃得好饱好饱,已经补充好了百分百的战力准备晚上要与她在床上大战数回合的耶!   没想到她那个竟然来了……那不就没得玩了?   沈家浩刚想要继续哀号抱怨下去,头顶就被孙映华重重敲了一记」   沈家浩将孙映华放躺在床上之后,便开始脱去自己身上的衣物,但是床上那个美人儿却不肯安分,偷偷摸摸地想从床的另外一边逃跑「跟那些女生比较起来,你喜欢我的哪里呢?」   她一直是不安的,虽然两人之间已经这么亲密了,但她还是担心有一天他会喜欢上别的女孩子……   「全部」   张唇含住花穴上的小珠核,沈家浩嗜欲的唇瓣刻意恶质地吸弄着孙映华,长指也冲锋陷阵地侵入她紧窒的嫩穴里,一抽一撤地勾弄着她,企图逼出她更多控制不住的生理反应   缓缓挺进湿滑紧窒的甬道,炽热的内壁紧紧吸住他敏感的男根前端,他忍住呻吟又往更里面推去,在刺进最深处的那一刻,他紧抱着她的臀部愉快地大声喘息他在床上老喜欢问她这个,明明她就舒服地呻吟不断,还有什么好问的?这小子真是有够讨厌的……   老是喜欢这么恶劣地逗她,害她害羞得不知该怎么办才好「妳不要害羞嘛!我想听妳亲口说,我是不是弄得妳很舒服?」   她脸红的样子实在是太可爱了,他望着她羞红的脸,不知为什么就是很想欺负她,因为知道她很讨厌自己老是露骨地说出羞人的情话,所以他更是故意要逗弄她   「妳听,这就是我们做爱的声音,很悦耳对不对?」   暧昧的肉体撞击声不断传来,她不依地咬着他的手臂「讨厌啦!你好讨厌……」   「妳不喜欢吗?我倒是爱死了呢!」沈家浩更加起劲地在她腿间律动着,同时也让撞击声更加激昂   「对了,上次家瑜来保健室找我聊天,我发现你们两个的眉眼长得好象喔!」   「那当然,我们是兄妹啊!」沈家浩轻抚着孙映华柔软的发丝,轻闭双眼休憩,补充刚刚大量流失的体力   「那是因为对象是妳」   「耶?什么?」孙映华讶异地瞪着沈家浩,才刚有想要逃开他怀抱的念头,身体已经被他紧紧环住了   「谁教妳长得那么诱人,害我忍不住又硬起来了」   「呜……什么玩通宵?人家不要啦!」   孙映华不禁哀号了起来,每次遇到过休假期的前一个夜晚,他就像突然间吃了强力补药般,一整个晚上都缠着她不肯放呜……就算她狠心想要拒绝,他也不会理她吧?   「啊……呃啊……不要了……好舒服啊……」   没想到面对年纪比她小的小情人,被吃得死死的人竟然是她哩!唉!只能说是劫数难逃啊!   「到底是不要还是要啊?明明喊着好舒服……」   沈家浩一边扭腰冲刺一边取笑着身下面红耳赤的女人,由她叫床的声音看来,这激情难耐的夜晚还长着呢!   第九章   「天啊!怎么伤成这样?家浩,你居然又去打架?」   这天下午,闲闲无事待在保健室里上网的孙映华,本以为一天就要这样过去了,没想到沈家浩突然出现,身上还带着大大小小的伤痕   真的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气派典雅的饭店会场内,孙映华和沈家浩被安排在女方朋友的桌次在等待新人入席开桌前的空档时间,孙映华拉着沈家浩来到新娘休息室   即将要嫁为人妇了还这么爱玩,万一让别人看到不就糟糕了吗?   孙映华保护所有物的动作,让赵郁美不禁拍掌大笑   「为什么?」   「你身上有伤口呀!而且今天晚上我吃得好饱,不想被你压啦!」孙映华将沈家浩渴望的苦瓜脸推开,誓死不让他想亲她的嘴得逞「我怎么觉得妳挺喜欢的呢?」   「才没有!」孙映华偏过头、缩着脖子想要抗拒那种令她颤抖的感觉,但是沈家浩却不肯轻易放过她,不管她往哪儿躲,他的唇总是能够迅速跟上,继续逗弄她   「不想被我压也可以,那换妳压我好了,映华,今天晚上我们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做,妳觉得怎么样啊?」   「我可以说不要吗?」孙映华张着可怜兮兮的眼眸求饶地望着沈家浩,她已经感觉到他腿间的硬挺慢慢胀大,都已经这样了,他不可能会放过她的   「好美、好漂亮……」他的唇忍不住跟上晃动的波形,舌尖再度缠上硬胀的红蕊   唇舌交缠不停,他们互相交换、索取着彼此最深沉的渴望,直到唇舌麻痹,理智也陷入疯狂的境界   「脱快一点   在那浓密的毛发下方,呈现粉嫩色调的花瓣正等待着他手指的垂青,他将她的臀部托了起来,拉开她的双腿让她坐在自己腿上,然后长指就抚上诱人的软毛   他的爱抚突然打断她正在进行的脱衣工程,她无法不去意识他那双侵略的眼神   「映华,快点脱呀!」他恶质地用指腹摩擦着小穴深处的敏感带,逼她完成他所交代的工作   沈家浩头皮发麻地怨恨着那个多嘴的妹妹,刚刚妈妈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挺不悦的,早知道他应该快点安排让孙映华和妈妈见面,也不会让陈家瑜那家伙有机会掀他的底「想摆脱我可没那么容易喔!我今天还是要在这里过夜   「你不是已经跟你妈妈说过我的事了吗?难道你这臭小子骗我?」孙映华有种想揍人的冲动,虽然她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但如果这个浑小子真的敢骗她的话,她一定会揍他的   「不用怕啦!我妈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坏女人,丑媳妇总是要见公婆的,妳就安心跟我回去吃顿饭吧!」   沈家浩的个性一向乐天,他根本就不担心会有什么问题,因为她们都是他最爱的女人,一定可以和平相处的,他有这样的自信   然而在这样的聚会里,通常都是女人家带领着所有的话题,所以沈家浩伸出右手与小妹的男友互相交握」   「嗯!」孙映华突然间皱起眉头   去,还是不去顾颖鹿往暗影里又缩了缩,悄悄审视着跟她无关的这一切,有些犹豫要不要提前离场   顾颖鹿的青春,也早就遗落在她对自己的背叛中”   魏东阳一脸夸张的嚷起来:“啊呀!你这个狠心的女人!”   “阳子,哪个狠心的女人啊?”随着话音已有一副高大的影子投落过来,令周围的气场都顿时逼迫起来”   隔了千山万水,千般跋涉,万般攀越,最终只剩下一句简单的问候”说着把手里的资料袋塞给刘晴:“喏,大公司,据说出手阔绰,礼金礼品都在里头了但她知道,那链坠吊牌上是跟这条手链如出一辙的图案就像他们最初的相遇顾颖鹿的座位正好在一根承重柱子后面,很犄角旮旯的位置,案头堆满了各种报纸和资料,把头一埋,有时一整天也不会有人注意到她伏在那里,当然,除了刘晴   时间随着音乐声缓缓流淌,编辑大厅里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只剩她一个,终于完全沉寂下来日报大楼落成不久,李同还是第一次来日报新址,一进门就嚷嚷着让林琛带他参观一下   本来以林琛的家世背景和以往的工作成绩,稳坐第一副总编辑毫无悬念,无奈这个人性不喜争执和钻营,把自己的来历也捂得也很紧,只在专业上下功夫李同见状总为他抱屈不已,他自己倒是淡淡的从未以为意,只是按照自己的准则做事,虽然排位不断下跌,却成为集团里闲话最少的一任高层”   他记得他当时其实有些错愕,但是模糊的又觉得她似乎是真的懂了他的来意,于是也无需再说关于吃饭的原因,天上地下的聊了起来这是我们副刊时尚版的记者顾颖鹿……”   李同一听她的名字倒显得有些意外,当即打断了林琛的介绍,迭声说道:“哎呀!失敬失敬!原来你就是那个专栏记者,总算见着真身了,那么老到的文字竟出自如许佳人之手!小顾啊,咱们友报同行之间,难得碰面,反正也晚了,不如喝两杯去?也好切磋切磋……”   顾颖鹿只觉得林琛为人一贯淡泊,言谈举止向来进退有度,没想到他还有这样一面的言行,心里也不由对李同有些留意,注意的听着林琛对李同说话时的语气,见林琛正征询的看向自己,眼睛快速往李同身上转了个圈,爽快的答道:   “没问题啊,我们林总眼里能看进去的,也就一个晚报评论室的李同老师了”   底牌下的赢面(修)   说笑间,顾颖鹿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一行人直奔市区新开的滚石娱乐城而去林琛边开车边从后视镜打量着后座的顾颖鹿,虽然以前跟她在闲聊时提到过几次李同,但他还是有些惊异顾颖鹿能一眼就猜中了李同的身份林琛对此没什么兴趣,但也偶有缠住不放的,敷衍不过时就会出此下策李同索性撇下林琛,两人不亦乐乎的配合着越来越快的酒令,嘴里不停的发出“啪啪”“啊啊”和模拟的Kiss声   他第一次发现她真高兴起来,是能叫身边一切都失了颜色的”   岳少楠缓缓移开色盅,盅底只有一个6点,但也有两个赖子李同探身看过两人的牌面,一脸惋惜的跟顾颖鹿说:   “哎呀!小顾,这是你水平嘛?你这手里都有俩赖子了,怎么也得再叫一把啊!”   顾颖鹿也不答话,只是面不改色的将面前的酒仰头一倾而进,把李同看的惊叹不已叫了一杯温柠檬水过来,轻轻放到她手边,柔声道:   “快喝了,我送你回去就连他今晚发怒的神情也是她见所未见的,时间似乎已经将记忆改变太多,他甚至还问她,究竟想要怎么样?   就如同范柳元对白流苏说:“死生契阔,与子相悦,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一首最悲哀的诗……生与死与离别,都是大事,不由我们支配的”   顾颖鹿也自觉语气有些过分了生命的恐怖之处,在于它无法控制且能够无休无止的不停发展下去暗吸了口气,转过身来已是一副风调雨顺的带笑口吻:   “好了东遥,几个月没看到你了,今天不是为了专程来讨论我的工作吧”   他斜睨过来,一双凤目显出些冷俊:“喂!顾颖鹿!别把我说的跟发了春的种驴似得!”   “噗~”顾颖鹿乍听之下,顿时被实实的呛了一口水懂不懂什么叫舍己为人?就是献出我一人,让世界充满爱壁灯柔和的氤氲在他身上,领带半散,衬衫扣子解开了几颗,胸口微敞,整个人此时虽然是一副萎靡慵懒的模样,偏偏那张脸生的风流韵致,掩不住的皎皎青竹雪兰般高宅红门的出身气度”   小曼冲他扁了扁嘴,上班还不到两个小时,进去汇报的高级主管已经无一例外的都被骂了出来,老柯也并不是个案”   听到嘟嘟的忙音才发现只剩下速溶的了,岳总并不是个很挑剔的人,唯独只除了咖啡   放下咖啡杯,向魏东遥皱眉问道:   “你这拿来的什么鬼东西!小曼呢?”   魏东遥不以为然的说:“啧啧,难怪小曼在门口转悠半天也没敢进来,还真没瞧出来你也这么矫情,速溶就喝不得你了?这又是在跟谁较劲呢?”   岳少楠瞭了他一眼,点了支烟,随手把烟盒往魏东遥怀里一丢:   “昨晚去哪儿鬼混了?居然会穿着隔夜的衣服前来抛头露面ECHO为此躲进山林深处,终于默默死去岳少楠顿时面沉似水,下意识的回敬了东遥一句:   “哦?你昨夜试的感觉如何?挑剔如魏少,居然也会对别人弃用六年的旧物感兴趣了   这两个都是人精,手帕知交,言语上自然是谁也得不去便宜   他并未想到自己会时隔六年之后,在一天之内连续遇到顾颖鹿两次等他回头,已再也看不到她彼此间就算是见面不多,但怎么也不至于东遥明明知道顾颖鹿的下落却从不向他提起   日报的记者虽然累,好处就是不需要坐班既然周旋无益,她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略一沉吟,只得跟老柯约好了面谈时间   他对于昨夜岳少楠在酒吧里主动过来打招呼,多少是有些意外的在他们那样热血沸腾的年纪,英雄主义色彩是从骨子里承袭下来的,往往只消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几派孩子就能打到天昏地暗其实也不知道究竟在打些什么大院的孩子间是个小社会,林琛多是自省的旁观,极少会参与到这些“人民内部矛盾” 中去   好在大人们也都已闻讯赶来,又及时出动了冲锋舟,三个被冻成冰棍的半大男孩,最终并排在医院躺了小半个月,算是险险的从鬼门关前溜了一圈回来   时间如白驹过隙,名利场里从来不乏逢场作戏的故事,歌台舞榭之中,像他们这样的出身,又有多少人能够守住最初的纯真而不变的   岳少楠想,如果他不后悔,又哪来的绝望   不真到那一刻,什么都只能是自欺欺人的想象   但是,他不敢,也不能拿她来一起赌此后,他甚至已经悔到会去想,即使是他只有万分之一赢的机会,那个夜晚,他又凭什么可以试图去替她做出分开的决定恨到只能用后悔来惩罚自己   岳少楠是在她七岁那年认识她都说七八岁的孩子是地球上最可怕的生物,因为他们有着最强烈的好奇心、行动力、破坏力,以及《未成年人保护法》选取的烟丝都来自云南产烟叶的片尖部分,从厂子里出来时就刻意隐掉了它原本招摇的外包装   唇角刚刚挑起的一线浅莞忽然僵在了半空   一切都早已终止在那个女人一句轻飘飘的话,“你有什么资格跟雪灵去争林琛的手掌及时抚到她肩上,如温厚而坚定的依靠,掌心为她传递着方向”   看着林琛的一怔,顾颖鹿眸内无波,说:“你说少楠是你的发小,去英国读书后才分开周雪灵总是一下课就腻到顾颖鹿身边,叽叽喳喳的拉着她讲东讲西,最多的就是关于那群打7、8岁上就认下的干哥哥们的趣事   顾颖鹿第一次去周雪灵家已是她们刚上高中的时候,那段时间周雪灵的父母似乎都不在她身边,几乎一天到晚的跟顾颖鹿厮混在一起”(= =)   “我哥哥收录有Beyond全套现场演唱会高清大碟……”   顾颖鹿立即言简意赅:“走”   魏东遥肩膀抽耸:“是嘛,那咱闻闻,到底是孜然烤糊的味,还是辣椒面儿烤糊的味”   那时春花开(修)   顾颖鹿曾为刘晴留给她的一个谜面而绞尽脑汁,说的是:[有一个男人,他19岁娶了18岁的女友,24岁时和只有18岁的秘书交往并结婚38岁和萝莉结婚,39岁回到国内,49岁时把22岁的小妹妹带回家   而周雪灵却会越来越多的向顾颖鹿提到他们,从小到大林林总总的事迹,十次有九次无法无天的浑闹里,偶尔也会有点小光辉冒出来   那样的一个“他”不断的听进顾颖鹿耳中,慢慢的,连她也开始好奇,这究竟是个怎么样的人   只是不知道,真若到那时,又该要怎样昂贵的代价,才能得天长地久的拥有   服务生敲门进来上菜,顾颖鹿这才回神,抬眼见林琛的茶盏已空,执壶为他加着茶水,忽然正色的问道:   “林总,能问你个私人问题吗?”   林琛手指微蜷轻叩两下桌子向顾颖鹿示了谢意,听到顾颖鹿的问话有些失笑,答道:   “私人问题你都要问,真没看出来你还这么八卦颖鹿,假如从一开始就已经知道势必只会有后悔,那么你还会有勇气走下去么?”   顾颖鹿大概也没有料到林琛会把这个问题抛回来给她,神情一滞,抬头看着林琛,目光仿佛穿过他,定在远方:   “含笑饮毒酒,至少也是一条可以走的下去的路   爱情从来不是件有理智的事有人为了爱飞蛾扑火,有人为了爱一往直前,有人明知那是绝路还是要坚持到底   林琛深深的微笑,凝眸向她,声音诚恳而低沉:   “颖鹿,人生的相逢,往往不是恨早,就是恨晚拍拍她,看她的样子,吃吃的笑:   “还是忍了吧两边的人本来就都明里暗里的一直在互相呛着,冷不丁听到晚报的人自称行业老大,刘晴那不肯吃半点亏的脾气不炸了才怪   低调是一种美德(修)   靳主编是为了年终选题而来,和颜悦色的开口:   “小顾啊,咱们时尚版在视觉效果上跟杂志没有可比性,年终选题咱们也得扬长避短,你有什么想法吗?”   “靳Sir,就等您振臂一挥啊,我们还不是屁颠颠的一颗红心随您指挥嘛!”顾颖鹿嬉笑作答,在没搞清楚老大的意图前,当然不能自作聪明竹筒倒豆子   果然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说好听点是君威难测,实则纯属喜怒无常   那天是真玩的太疯了,顾颖鹿也从来没见过那样脱形的岳少楠荒野之中只有他们两个,连手机也没了信号,那才真知道什么是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了要不是你没轻没重的一台车就跑这儿来瞎得瑟,鹿鹿犯得着跟你冒这个险?你这叫不负责任!”   这两个人的针尖对麦芒顾颖鹿是知道的,只是“不负责任”这四个字,以她对魏东遥的所见所闻,听到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都觉得不搭调,于是一个没憋住,扑哧就笑出声来   山路逼仄,好在来往的车辆不多,顾颖鹿按下双闪后也下了车   顾颖鹿估计自己这会儿看起来大概是像个流着口水的灰太狼,面前的则是那只最为粉嫩嫩的美羊羊顾颖鹿忽然觉得自己全身的寒毛都要竖起来了,不由自主的就轻轻抖了一下”魏东遥没好气的接了一句”   东遥嘴角终于裂开,肩头耸动,心肝肺都在胸膛里颤成一片跟着东遥的脚步一起往楼上露台而去,刚踏上楼梯,随着光线角度一变,地板的颜色也随之发生变化,顾颖鹿失笑:   “我说这满屋子的靡靡之香哪儿来的呢”   顾颖鹿直摇头:“你的品位也就这样了,什么样的房子到你手里,都能被你整成一个销金窟!”   “呦,终于不说我销魂窟了?看来我品味还是颇有提升几乎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声他喜欢这首歌,就像一直喜欢这样她等再出报社,外面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天色,却哪里还有半点睡意,浑身上下,只剩下说不出的倦意但是已经不可再改变自己的选择   如果时间能够回到过去   “因为!等我毕了业就可以嫁给你了!”娇憨而天真,永远不识愁滋味   这就是他此后最后悔的事情   林琛听到这里时,就已失掉了他一贯淡然不迫的风度她沿着习惯的轨迹走着,忘记了旁顾,忘记了周遭,忘记了感动,也甚至都忘记了是回忆如果不是那个突如其来的吻魏东遥的幸福怎么可能会在她顾颖鹿身上?这个问题,顾颖鹿连想也不要去想酒是这样,酒具是这样,一碗面是这样,一张餐桌是这样,一栋房子还是这样太晚了,我送你吧”   顾颖鹿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在谢她的哪一出,亦不敢探究他们这群人都会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隐秘住处,这里或许就是东遥最后的栖息地了吧顾颖鹿不知道魏东遥为什么会带她来这里,但或许他打算带她进入这里时,压根也就是犹豫的吧就像雁过后天空无痕,被爱划下的伤口是看不见的疼痛   到了楼下,东遥却若无其事的跟她道了别   但是夜里她还是做了一个梦她苦笑的想,大概麻木不仁就是人类聊以趋利避害的本能武装蒋雯丽那不是端庄脸,是妈脸一夜缱绻后,没想到双方情愫暗生”   “靠!你这是变性版《罗马假日》!欺负我没看过电影?”两个人习性本来就相近,刘晴越听越不靠谱,很快就反应过来   对面的刘晴不耐烦细品茶中的回韵,对一入口时的苦涩感直龇牙:“什么啊!一嘴烂树叶子味儿!”   顾颖鹿哭笑不得:“你这样鲸吸百川、牛饮池水,真是还不够糟蹋我的茶呢”   也觉出他们这时的姿势有些奇怪,顾颖鹿赶紧挣扎着要起身,却又被他一把按住:“你着的什么急?别瞎动弹了,再稳会儿吧!”   话音未落,又一个声音斜刺里岔了进来:“魏东遥,你可真是生冷不忌啊,这是什么阵仗你也乱来!赶紧的,你家老爷子正四处寻你呢”   魏东遥却似乎是还嫌她不够乱,笑嘻嘻的追问:“怎么谢?”   顾颖鹿真是觉得这人纯属是有些自我感觉良好的在得寸进尺了,瞥了一眼岳少楠,她一时气不过,索性把自己的罪名坐实,头一扬,很御姐的回了他一句:   “你这人还真是不知足,刚才投怀送抱的谢了还不够,难道还要以身相许你才满意?”   魏东遥一愕之间,顾颖鹿手一挣人已走远岳少楠见状,脸色冷了一下,也不再搭腔,随手拎过一瓶酒就要起身离开他们,转手也被魏东遥按下来,笑不可仰:   “哎哎,别走别走,你走了就没意思了   樱唇如染,芳泽如初(修)   模糊中顾颖鹿感到自己被迅速抱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鼻息间是清冽的薄荷水味道,混着淡淡的、教人神安的檀香,顾颖鹿在昏然间还不忘寻了那弯暖意,将脑袋微微向里拱了拱,手指紧紧揪着什么”   岳少楠看看她,说:“你今晚可出不去,恐怕还要在医院再待几天的”   再转过脸时,目光划过岳少楠搭在床边的手背,竟是青青紫紫的一片”   顾颖鹿执意不肯,只说:“他有钱是他的事,无缘无故的欠人钱我会睡不着觉不过,那副梅花鹿的小画少楠哥哥喜欢极了,当时就摆在书房里了魏东遥斜眼看到岳少楠一副气定神闲的样子,也意识到自己的无聊,一拍脑袋,问:“顾妹妹,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这是找我呢还是找他呢?”   “我来考T大,反正你们都在里面另外一个意外是周雪灵,本来已经掉到底的成绩,在岳少楠跟她的一次闲聊后又重新发奋,最后考的是T大经济专业——文科里唯一需要学数学的专业”   岳少楠已经端了两只粥碗过来,往两人面前分别放下:“实在没胃口就吃点白果杏仁粥吧华丽丽的柔美松软,让她忽然有种想飞扑上去打个滚的冲动”   “既然是答应过的事,当然要做到   岳少楠也只是笑笑,“你那会儿正气头上,我也不是没说过,你信了吗?”只不过,后来也算扯平了岳少楠起身让开,说:“你来,输了归我,赢得归你噼噼啪啪的几声就已将自己面前的牌砌好,垒牌的手指修长柔韧,动作极是干净漂亮,连顾颖鹿也看到有些入神   女人之间,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在自己所喜欢的人面前,谁会高兴有人风头过她而夺走爱人的注目岳少楠看着她挫败的神情,眼底渐渐涌出意味不明的笑意   肩上是温情的一覆,恍如隔世的暖意,竟忘了说话,只能眼睁睁望着他转身渐远的背影直到,回头时看到惊马昂扬而起的铁蹄   第一秒,他推开她   脚步踉跄,眼底仍只是他的倒影   但是,她已经无可救药的爱上了他那一瞬间,她已把什么都清楚的看进了自己心里”语速很慢,仿若说的是这世上最艰难的一句话她不会让那个她知道因为,她从来没能爱上他甚至连面对都来不及,他就已经出局反正伤的也多是看不见的地方,她把更多的伤情硬是忍了下来顾颖鹿急忙披了件外衣,有些不安的看着妈妈走进来”   母亲的脚步却只是顿了顿,什么也没说的就继续往外走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舍不得吃,存到糖罐里,每天晚上都倒出来数一遍”   “有一次生病,你不在家,我也没有谁可以求助手里却一直抱着你的照片,跟自己说,妈妈抱着我呢,我的妈妈就在这里陪着我呢后来是叶老师发现我没去上课,打电话到家里来,才及时把我送到医院去,叶老师什么也没问,只是摸着我的头说,可怜的孩子”   “可是我不觉得我可怜啊因为在我心目中,我的妈妈是那么美丽,那么聪明,她懂那么深奥的书,还会画那么好看的画我就想,也许是因为我妈妈真的喜欢我画的画录取通知书就躺在书桌上,抓起它,毫不犹豫的几把扯开,深深的哀恸这么些年,这个孩子,她究竟是在怎样的如蒲草般顽强她知道妈妈半夜在她床头站了很久,她没敢醒过来   书桌正中意外的摆着被她撕碎过的通知书,用国画的方法在卡纸上重新装裱了,功夫细腻,几乎看不出碎痕来   起床梳洗了,路过厨房时闻到里面有浓郁的香味,循着味道过去,掀开盖子,竟然是一煲鱼片粥,米酥粥糜,温度正正好妈妈还寄来了一张明信片,虽然什么也没写,却从邮戳上第一次知道她在哪里   电话铃响,满手的油彩实在没法拿电话,用手腕才把电话勉强扶到颈间夹着接起来”   电话夹在脖子里时间一久,顾颖鹿说话也变的有点上不来气儿   岳少楠从进来就没什么话,只是安静的站在一组书架前浏览着上面层层叠叠摆放的碎青瓷片压根就是一个量级的动物,表面上看起来总是不时就在用爪子去抓挠着对方,但其实只是彪悍猛兽间嬉戏的方式   顾颖鹿一边用松节油擦洗着手上的油彩,一边向凝神在浏览书架的岳少楠解释说:   “这些就是我妈妈收集来的青瓷片视线渐渐移到书架旁挂着一幅临摹徐悲鸿为孙多慈而作的《睡猫》,画作大款“不堪回首”,小款“寂寞谁于予,昏昏又一年””   顾颖鹿一愣,已听到另一边的魏东遥“咦”的一声,还以为他要问什么,转身看过去,他却只是在研究手里的一方印章不然你以为我能认得这个?我就是奇怪,你妈妈画国画,你怎么就学的这么杂呢?你倒还理直气壮,摹了人家的东西就能这么乱丢?难怪印章学得半吊子   “别介啊,这是我没事闲闹着玩的,反正也是半瓶子水,你要真喜欢他的东西,等我出师了,下回认真给你做一个吧”顾颖鹿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急忙阻着   魏东遥嫌弃的瞥了她一眼,“算了,谁知道你出师得等哪辈子去了,就这个吧没想到就这样看到了顾颖鹿的日常生活,这是一种他们所不熟悉的、另外一种不同的丰富和意趣只是从头到尾两人都没提过有关她爸爸的话题”   “那你给推荐个不招眼又好使的车”   曾经相遇总胜过从未碰头   他们闲散了一个暑假,早忘了碌碌众生,此时正是下班的高峰时段外公是权倾一时的红色资本家,这半座城都曾是他家产业,进入暮年又开始从政,在民主党派中身居要位,家族的生意也因此逐渐由独女掌舵打理   顾颖鹿低着头,突然对着麦克说:“我喜欢你……”微微一顿,她已抬起头,坦然的看着岳少楠,说:“嗯,是爱   岳少楠手下一僵,魏东遥正好推门进来的,似乎是并未感觉到里面突然变得诡异的气氛,只是先靠在门边“哒”的一声打着了火机,烟星在指间明灭了一下,屋子里的音乐声已经重新响起来真是引人无限肖想啊T大的新生军训也破天荒的改在校内进行,各项操训都做了相应的简化近水楼台又能怎样,彩云遮月,看不见时照样还是看不见拉练时穿着的是学校统一发放的解放鞋,脚被坑洼不平的路面咯的生疼还没走出两里路,女生的队伍就已经拖泥带水的蜿蜒成断断续续的蚯蚓”   一看,脚趾附近果然大大小小的都是血泡顾颖鹿看看天色,招呼说:   “咱们得快些了,掉队太远,到夜里就麻烦了”   紧赶慢赶的总算在天擦黑时追上队尾,两人一起吃了些学校统一配发的干粮,小坐一会儿就又继续行军”   这才想起正事,赶紧打电话让魏东遥联系了医院,抱着雪灵回到车里,风驰电掣的开了过去,很快确诊,果然是阑尾炎顾颖鹿蹲下来,伸出一只手按上他:   “东遥联系的是很好的医生,她会没事的”   手术室的门忽然推开,护士焦急的问向他们:“周雪灵直系家属到了吗?”   岳少楠猛的拨开顾颖鹿按着他的手弹射过去,应道:“出什么事了?她父母大概还需要一个小时才能赶到”   护士看了一眼顾颖鹿,有些犹豫的说:“你体重不够,大量抽血可能会受不了”   顾颖鹿有些生气的说:“能抽多少就先用多少又闭上了眼睛,虚弱的叫了他一声:   “东遥   顾颖鹿看到岳少楠从电梯出来时已是满脸大窘的神色替别人送花,的确是我轻狂了,我向你郑重道歉”   “好,那她是谁?你说,她是谁!”并没有打算轻易退却”傲然的转身离开周雪灵的心思完全不在吃饭上,一直都沉浸在刚刚获知的这条爆炸性消息里大概,没有人会知道她此时此刻深埋心底的痛意因为,就在周雪灵雀跃而起的瞬间,她清晰的看到了来自他眼底深处的痛色   很快,顾颖鹿背后就多了指指点点的声音,作为T大女生的头号公敌,她每天都要被这样十分有意义的日子所历练着,历练着正一起走着的舍友们不忿,回头向饶舌的人怒目而视,顾颖鹿一把挽住她们只管往前走,倒像是在听别人的事似的劝导着:   “当个乐子听听得了,理她们呢我们不熟,我猜以后我们大概也成不了朋友   假如时间来得及   我们为什么只有在青春年少的时候,才会遇上这样一场刻骨铭心的爱恋?来不及,什么都来不及来不及在我爱上你的时候你也恰好爱上我,来不及在我懂得你的时候你也恰好学会珍惜彼此   回忆怎么翻阅都会带有酸楚,因为人生只有刹那芳华后来顾颖鹿还在国外每天做心理治疗的日子里,一年,两年,三年……是那样漫长而黑暗的重建过程起初总是每天紧张着的魏东遥也渐渐对她的状况放了心,电话不再那么勤,见面也越来越少,聊天也逐渐变回原来的随意其实只是在避重就轻的讲着自己的故事,她刻意略过了很多,毕竟这里面交织的太多的人和事了,甚至还有她们现在的顶头上司她一直知道这是个有故事的女人,只是她没想到过看起来和她一样豁达乐观的顾颖鹿,在青春年少时曾经会像这样浓烈又淡泊的爱过这是他第一次送给她首饰,但也是最后一次   其实刘晴已经可以猜到大致会是这样的结果   在顾颖鹿为离开岳少楠的决定而苦苦挣扎的日夜里,她常常蜷缩在被子里泪流满面的紧紧抱着自己想起一句话:这个世界上所有故事的结局都是悲伤的,如果不是,那就是你还没有看完即使她从来不求这场爱恋有一个结局,即使他从来都只是她平静的信仰只是,六年的时间,已经足够改变所有但她不是财经记者,这些不是她关注的范畴销售部已经把特许经营推广到全国,步步紧趋的跟牢大客户订单   “今年的星光盛典,大明星巩欣怡要到场走红毯评点一下,应该很有意思今天就办一会儿等你完成岳总的专访,我再向顾记者好好请教”   说到这个新品牌老柯就头疼,对于他们这样的企业,品牌命名是需要慎之又慎的事,在CI和VI设计之前的调研、数据分析、接受度评测,每一项都不能含糊原画拓印好了拿回来现在才知道,原来他们是为了推广一个独立于ECHO之外的新品牌顾颖鹿久久的站在窗前,体会着他的成功,她知道他的今天得来不易她真是没必要再去向他提那些愚蠢的问题   《Kiss》   顾颖鹿避开了他的目光他甚至不敢太快扩张ECHO,以尽可能让自己一直留在原地等待但在那一刻,他居然会不敢出现在她面前,甚至都不敢跟在她身后,已经很多年没有试过这样的胆怯   直到那场发布会,他看到魏东阳亲昵的在跟她打招呼,这是一个她没有任何理由相熟的人,他太吃惊,这才猛醒到那年魏东遥向他提起她远走出国时的蹊跷究竟是从什么时候起,她已不再是那样一直用心去包容他,默默相随,独自忍耐,只是将对他所有眷恋深埋于心底,却又快乐而坚强,从不让他感觉到因被爱而来的压力他一声一声的呢喃,仿佛一直一直的伐戮,“鹿鹿,鹿鹿,我的鹿鹿,是你答应过的,你都说好,什么你都只说好,你怎么可以反悔……”   血腥味渐渐弥漫进口腔,他们彼此都在如困兽般撕咬着,分不清楚是谁的她有些恐慌起来   “安定!安眠药!”已是低吼心里已经疼的忘记了跳动他只能毫无知觉的站在一边摇了摇头,讥诮的缓缓答他:   “岳少楠,晚了   岳少楠仍只是执拗的不肯移开,凝望向东遥的眼中满是哀求那么决绝,那么无望,那么碎如齑粉的放弃……   少楠你已经把你的运气用光了顾颖鹿一边熟稔的把虾滑挤进沸腾的奶汤里,一边听着刘晴总结单身的优点再看过去,人家已是在埋头看菜谱,见他果真没有再注意她们的意思,挠挠头,答道:   “特别的人就从来不说自己特别,比如说我还是一个吃饱全家不饿是王道,没心没肺,爱咋咋地确实没关系我既然主动离开你,又怎么可能会为此想不开到要去割腕?”   他摇摇头,谨慎的选择着措辞,小心翼翼的答:   “不是为这个还是飞快的关紧了门,双手背在后面抓住门框,一点一点软倒进地上,牙齿咯咯的咬着,指甲抠进地板的缝里,无声的悲声,慢慢浸透胸前   如果是连自己都丢了,又到哪里去找回那颗一往无前爱他的心   “我们相遇的那一天 天很蓝 风很暖 这些画面我割舍不断   我还记得 天很蓝 风很暖 可是现在一切都不在   看着你走失在我们的爱情 留下苍白而无力的回忆   最后说我爱你 是我所能做的唯一   我知道自己还是无法忘记 离开你时间该怎么继续   我仍选择放弃 只因为 太爱你 ”   我仍选择放弃我这会儿没心情这么想着,琢磨了一下,干脆直接给总裁办打了过去,电话毫不例外的由秘书接听,捏起嗓音自报着家门:   “你好,我是东辰日报国际部记者刘晴,希望能够对贵司岳总进行一次专访,不知道岳总什么时候有时间?”还好没忘避开同事,由刘晴说出这么冠冕堂皇的话,每次都能让周围人听得花枝乱颤的直倒气她早上来上班前老板就已经在里面了,虽然已经见惯了他拿办公室当家,但颓废成眼前的模样,小曼从未见过头发毫无风度的贴在脑门前,眼眶深陷,唇色一片青白,似乎是有股寒意在他体内透骨而出我知道她们母女间的关系不正常,但毕竟是自己的骨肉,人心都是肉长的,谁看到自己的孩子出这样的事还能无动于衷她毕竟还那么年轻,还有那么长的路要走,我不能让她以后的人生都活在会被人指指戳戳的阴影里,何况她那时的情况已经不可能再去面对正常的刑事问讯,我也只能暂时瞒着不去替她追凶缉恶   他已愤怒的连视线都变得模糊他们的父辈祖辈手里握着权握着钱,他们出生就含着金钥匙他一路所能给她予她的,便只能如同仓央嘉措的绝唱   无意识的盯在副驾的脚垫上,视线渐渐清明,慢慢捡起那几张遗落下来的附件他们不太爱洗脚,看报纸的时候喜欢挖鼻孔,出门买早点时总穿着那套小西装领的□家居睡衣   你跟这样的男人做朋友,因为他们很有安全感你也奇怪的想,听说她不就是想找个踏实可靠的吗   “去去去,啥事体你也跟着添乱,就你这刀枪不入油盐不进的,那得是个如来佛祖才能摁得住,我哪儿敢拿你去霍霍人家大好青年他们很认真的跟你交往了一段时间,请你去家里尝他的手艺,把你引荐给他们的亲人”   “你以为等岳家知道你是谁的女儿还能够接受你?”   “你凭什么能跟雪灵去争顾颖鹿知道她若是想好了,自然就会说清楚来意”   周雪灵听到顾颖鹿的答话,终于抬起头,   “鹿鹿姐,不会了,我长大了我来,就是想告诉你,少楠哥他从来就没答应过要跟我订婚,我那时心里的执念太重,一时没办法接受你是我爸爸私生女的事实,我知道你很爱他,根本就是为了想要拿他来给你一个最沉重的打击,我才会去跟你胡说八道少楠哥他其实一直都是这样一个人,从小到大,无论受到什么样的曲解,不管别人能够懂他也好,不懂他也罢,少楠哥都只是去默默的一肩承担眼睛里闪烁了一下,说:   “鹿鹿姐,其实自从你走后我就没再见到少楠哥笑过,他重新开始抽烟,酗酒,拼命加班,那段时间他身体差极了,我从那时就已经在后悔了后来,只要一看到他的孤单我心里就疼的难受,所以我就将错就错的一直缠在他身边不肯走,我只是想能陪着他一起等你回来,等着有一天你能给我一个纠正错误的机会……”   顾颖鹿已经背转过了身可是,少楠哥他其实一直等在这里,他一直都在等你!你不能因为恨我就放弃他啊!”   眼泪终于轰然而出   有些事已经不必再说可是,谁又能想到兜兜转转,在她的不自觉间他已又进了另一个更深的泥淖我没有因此恨过你,但我也没办法再去像以前那样宽容你看到他们俩人时似乎怔了一下,犹疑的打量了一下顾颖鹿,少楠也有些不自然,站在一边闲话了几句,直到被问起时才去介绍她,他说话一向都简单:   “顾伯母,这是颖鹿,我女朋友”   顾颖鹿也礼貌的去问了好,对方却没有回应,只是在眼神里闪烁了一会儿,忽然问:   “少楠都有女朋友了?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起过?这位姑娘姓什么?家是哪里的?”   不等她回答,少楠已经接了过去:   “呃,顾伯母,颖鹿才上大二,功课正紧的时候,再说也怕太早去见父母亲朋会吓着她,只好一直藏着只是她没想到跟着来找她的竟会是顾伯母听着她说:   “我有个故事要说给你听”   “放心?怎么?你是嫌我们周家被你们母女闹腾的还不够乱吗?你本来就是周家见不得光的私生女,你还指望你们母女能被认回来?”   顾颖鹿摇摇头,平静的告诉她:   “我们的生活里并不缺少什么,没兴趣扰乱自己已有的安宁这种感觉才能够让她觉得自己仍然是有血有肉的在活着顾颖鹿咯咯笑着问:   “马哥,这么早就为GDP做贡献呐?”   “嗐!小顾啊,今天不是日刊休息吗,赶早来买点菜,给你嫂子露露手艺呗这些接踵而来的人和事,她已经明白只要自己一天不嫁出去,恐怕有些人就一天都消停不下来毕竟,嫁一个老老实实的人,过一些平平凡凡的日子,这其实于人于己都并没有什么不好”   小齐果真赶紧拎上大衣跟着顾颖鹿一起下了电梯”   小齐没动,有些脸红的低着头小声说:   “……这么早,我回去其实也没什么事沿着人行道缓步溜达,小齐一直在说他的专业”   顾颖鹿愕然一愣,跟着“噗”的一笑,这孩子看来还真是没少被某种转折式委婉所打击过”   顾颖鹿摆摆手,想了一下措辞,继续说:   “嗳,你容我把话说完咱们继续交往下去的前提,就是你得想清楚,能不能接受以后不要小孩过了一会儿,小齐(石桥购买整理)还是跟了上去顾颖鹿在这阵疾风下有点失去平衡,脚下一滑,已经跟上来的小齐伸手接住了她,并没有立即放开,而是很郑重向她点了点头”   魏东遥砰的推开车门跳下来,二话不说的一把箍住她的胳膊就往副驾过去,顾颖鹿哪里想到他会在大街上来这么一出,只得无奈的回头跟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的小齐说:   “小齐,没事没事,我们认识的突然一个急刹,车子在雪地里猛的跑偏,但还是安全的靠在路边停下,魏东遥扭过头瞪着惊魂未定的顾颖鹿说:   “那男的怎么回事?”   “啧,好意思问?你这饱汉不知饿汉饥的,能碰上个不错的相亲对象我容易么?刚相对眼就被你给搅和了!”   “谁批准你去相亲的?”   “不是你说的,我这么大岁数了,再不交代出去就老帮菜一棵了唷呵!还真别说,本事了呢!还车震……说说再,那耽美什么意思?让我听听你进了这烂报社净学了点儿啥?”   “瞧!你又不学无术了吧!你要是别总拿着小攻的口气跟我说话,我就都告诉你,那绝对,听的你High翻天”   东遥再愣:“什么小攻?……算了算了,也没法指望你还能吐出个又白又大的象牙来魏东遥一把将顾颖鹿已经扭向窗边的头掰回来,虎口卡在她下颌上,一双狭长凤目直视着她:   “你给我听好了,我认真的别动!看着我!一个字一个字的给我听清楚!”   毫不放松的按定了她,说:   “对于岳少楠,他是你最好年华里的记忆,你忘不了,那就别忘,我用不着你去费那个劲喉间滚动了几下,强迫自己收了吻势,仍是闭着眼睛,脸颊去贴着她的耳廓在轻轻摩挲她一向是“自冰肌无汗”,不消说这是因为自己的紧张了”   “除了吴彦祖,你还喜欢谁?我都记下来,回头打包介绍给你……”   “呦!虽然是碎钻,可这净度还真不是盖的!到底谁拉下的啊?”   “鹿鹿,其实你刚才相的那孩子看起来也还行,就是对着你有点缩手缩脚的,太嫩,欠火候……”   “铂金镶钻的耳钉呢,咱们得给人家送回去吧?”   语气里已经有些哀叫了:“你有完没完?!……你也太没眼光了吧!吴彦祖那眼神多呆啊,你再仔细瞧瞧我的……”   果真凑到她跟前,斜飞入鬓的双眸,亮亮的看着她,眼仁里聚着两点亮彩,倒映着唯一的人影只可惜我来的不应季,不知道还有没有缘来赏花期原来这位仙眉道须的老人,竟是统一六诏的云南王皮逻阁后裔   顾颖鹿默默的开着车,只在路口时偶尔问一句这在他们之间其实很少见烦乱的关掉音响,向顾颖鹿嘟囔道:   “你们八零后的孩子现在都是听这个么?”   顾颖鹿给了他一个看白痴似的眼神眼见一个三岔路口,东遥指着中间的一条,说:   “记好了,这条才是回家的路   卧室看起来有些空旷,只在中间的位置摆着一张大床,床周铺着用纯白毛皮拼接的地毯,毛质看起来极是柔软”   已被他连人带衣服的从地上抱起来送进了浴室,放下她转身打开水阀,冲她眨眨眼睛后就反手带上门扬长而去   如果没有东遥   身体往花洒下又移进了一些,闭上眼睛,让水流从头顶浸湿下来双手在脸上捂了很久,再移开,眼睛里布了些淡红的血丝   深吸了一口气才出来东遥正一个人盘腿坐在床脚边,聚精会神的盯着电视屏幕在玩XBOX的格斗游戏,脑袋顶上的头发还湿漉漉的立着,身上随便套着一件系腰的浴袍,一条腿完全露在外面,在柔和的卧室光线下闪着小麦色的光泽旁边的地毯上堆了些零食,那坛酒也在”   顾颖鹿看了眼天   顾颖鹿无可奈何的回头看着直倒气的魏东遥,说:   “咱们目前待着的这个地方,是学名叫做卧室重地的吧?你们兄弟两个,还真是够亲密无间的”   “顾颖鹿!你你你……”指着她半天还是没“你”出个所以然来,手一挥,说:   “算了不打了,刚才那局就算是平了甩了甩头,起身回到床边,细细的收拾了一下周围的战场顾颖鹿收起职业习惯,无心再去对他的寝具多做研究,反正他对物质一贯挑剔的不像话一边在脑子里搜索记忆,一边翻看前言,“NAC神经链调整术”的字眼跳出来   所有的理智已经全然融了进去,东遥手下微一用力将她抱起”   等我回来   东遥站起身,在他已转身要离开床前的瞬间,顾颖鹿伸手拉住他的袍带,东遥回过头来,俯下身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双手撑在床边注视着她,邪邪的语气说:   “睡吧,天都快亮了   路过二楼听到东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从敞开的书房里传出来,顾颖鹿顿了一下脚步整个人并看不出有什么明显的倦容,只是眉眼周围有些发皱的神情”   “不行,早饭要认真吃”   顾颖鹿也有些吃惊,赶紧说:   “那还是放在你这儿收着吧,我对我自己不放心   把手放进他手里,东遥有些意外的握住她,顾颖鹿认真的看着他,说:   “过两天你忙完了来接我好吗?”   东遥一时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问:   “你要想清楚,接下来,你可能还要面对一些人和事”   听的他楞了一下,看着她促狭的表情,捏了捏她的脸颊,说:   “……死丫头!行啊,那你可别琢磨着还能再反悔了副刊的例会时间段大概是全报社最别扭的,中午一点原本是两个人轮班,但之前的一个记者坚持了不到三个月就崩溃暴走,她居然就这么写了快一年   心里想着东遥临别前最后跟她犯贫的话,手指几乎是不假思索的就在键盘上落下了标题:《范儿》我们所去膜拜着的,正是他们所拥有的那样的强大内心她从周围人的不同反应里观察着这位大佬的不同人格面其实她只是安分的在做自己喜欢的事,但往往是你不欲江湖,奈何人在潮中得了,我撤了,再不回去,家里连旅馆都不如了”   顾颖鹿其实注意到自己转身离开前,林琛向她露出了一些欲言又止的忧色她有些看不清楚”   她本能的不想知道那个“他”怎么了最后好像是在问她,能不能坚持住?周围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来苏水味道,她对这股味道有着根深蒂固的恐惧,那对她来说,是来自地狱的味道无论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无论还有没有机会,无论她是否可以经受再次的失去我们没想到,他是去拼命了,根本就没打算活现在进行的是心脏复苏后的低温脑复苏,做了冬眠合剂辅助,至少一天半天是不会醒的   东遥慢慢摊开她的手,将项链放上去,合上我只想要你,我不想再去理会什么是与非,什么情与恨你们就这样彼此沉默着倾尽所能的去爱对方,就这样用同样的方式去付出自己   顾颖鹿手里攥紧着那条项链,她那样决绝的将它扔还给他,又怎么会想到,它背后承负的代价   命运就是那只吃饱后自娱自乐的猫,他们都是在它慵懒齿爪下徒劳挣扎的鼠再等林琛从英国回来,岳家的事,雪灵的事,他跟岳少楠间已是夹杂了家事情怨,兄弟情谊不再等他悔悟过来,再去找顾颖鹿,却不等他晦涩的开口就已被她看破他是惊异于顾颖鹿的通透宽和,本是隐藏心底多年的旧事也不瞒她   东遥转回头看着她,牛奶杯在自己手里正凫凫袅袅着热雾,愣愣的接在手里趁还来得及,去找她   林琛也悄然的微侧了脸过去,眼中也已是潮湿一片这是私事,我在局外不能多说,只有一句话,颖鹿是个只会把为难留给自己的人,你们要给她真正想要的,都别去做无谓的自我牺牲不停的在开会而那些是一份虚无的实在,让那些成为永恒的办法只有一个,就是将它锁入,永不再翻出来,然后,永远忘掉   他为此疼的无力再回来,就像他从来也无力带走什么他梦到他的大手枕在另外一拢小小的柔软中,肩头伏着一个脑袋,几缕发丝软软的落在他胸前,鼻子里呼吸着的是她的味道,这味道他其实在20多岁时就已记牢,只是那时他还没弄懂它今后将会赋予他的意义周围似乎仍是他们青春年少时曾经熟悉的一个场景,不同的只是躺在那里的人由她换作了他他和她仍像初时一样靠的那么近,就像后来在半个轮回中他惯熟的午夜梦回   顾颖鹿安静的看着东遥,手慢慢伸到他额前,轻声说:   “你在发烧打的天昏地暗的,全被老师揪回去蹲墙角第二天又打,就这样两拨人连着打了一礼拜,老师都要抓狂了,可又不敢管我,连累了好几个跟着的孩子被关禁闭”   东遥唇角堆起一抹笑意,原来,认识他是从那么早就开始了呢满院子人,看见我领着的那撮儿屁孩子是没有一个不头疼的”   医院的长廊里是两个静静依靠的人,将整个世界隔绝在身外   不是猜不透那么她是什么?他们,她是那段要挽紧在他颈间的丈八白绫,还是那场能救他于枯萎的如绵春雨东遥抬手向顾颖鹿的发顶揉了揉,微笑着向她点了一下头   就这样静静的站在玻璃后凝望了一会儿哪怕地老天荒   顾颖鹿没有抬头,她知道门外的身影已经不见   林琛皱眉看着顾颖鹿说:   “我来的时候问过医生,少楠的情况已经在好转中,这段时间陈秘书也会时常过来帮着一起照应”   林琛点点头,答道:   “好,有劳陈秘书目前就对外先保持少楠因肺炎入院休养的说法吧”   说话间咬重了一下时间,视线似有深意的落向顾颖鹿”   顾颖鹿看着一桌子菜定了定神,埋头喝了一会儿汤,忽然小声啜嚅:   “他走的时候,其实都还在发烧……林琛,我该怎么办?”   林琛默然无语,渐渐叹息了一声揉揉眼睛,低头看到身上皱成一片的衬衫,终是觉出自己这些天的确太过邋遢了,想起初来时东遥曾给她送了些衣物过来   他让她这辈子都欠定了他回到ICU,陈思域并不意外她这么快就重新回来简单交接了几句少楠的最新情况,又拿出一个多格小药盒递给她,微笑说:   “这是你的药,除了胃药,大多是些营养调和的,魏总说用法用量你都知道,最近我会每天按量带给你,以免你忘记了   两道星眸缓缓睁开,眼底闪着漆黑的光,目光如水般凝在身侧,手慢慢抬在她发顶,却久久不敢抚下去,终于不舍的收回,只温柔的抚过散落在他胸前的发丝他其实只想告诉他们,他要他们好好珍惜彼此的现在   他感受到在脸庞上游走的温软,他听到在耳边呢哝的软语顾颖鹿有些疑惑的抬头看着那双明亮而单纯的眼睛,大夫摘下口罩,给了她一个灿烂的笑,露出白而整齐的牙齿:   “我是小齐啊,你怎么在这里?”   顾颖鹿抬手遮了一下眼睛,这大概就是简单的人生所能带出来的光芒”   顾颖鹿点头,语气里是由衷的感谢:“谢谢你小齐她始终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为此,她不止在六年前没有懂过少楠给过她的心意,更没有懂过六年里从来近在咫尺的东遥她之所以能够在喊了开始后还能再一再二的喊着停,皆因,她可进可退,她并没有付出过全部的自己   就这样,她没能懂过少楠曾用力给过她悄然的宠爱,虽然只是刹那,却已因此要用他自己的一辈子来送她离开   她有些慌张的站起来,越过人群下了车,重新拦了辆的士,这一路如同万水千山的长我做不到”   就算会痛,就算不堪,就算已隔了岁月千山   “鹿鹿……”   “嗯?”   “真的是你吗……”   “……是我但是没过一会儿,他又唤她:   “鹿鹿……”   “嗯?”   “我想听听你的声音……给我讲讲……嗯,讲讲你……呃……随便讲些什么……”   声音里一时迟疑起来”   “好……”他也不再坚持,只是眉间仍未松开陈思域七年前被岳少楠从云南带回来,那时他本来也是T大金融专业毕业的高材生,因为独自拉扯他长大的母亲换肾急需巨款,揣了家里仅有的一点底儿跑到滇缅交界地带赌玉,果然应了“一刀穷,一刀富,一刀穿麻布”的话,血本无归的流落在缅北街头,饿极了铤而走险的在饭馆偷吃的被发现,已被打的半死时幸遇在那里用餐的岳少楠所救,问明了原由,才知道竟然还是同校毕业的学长,岳少楠问明了他前前后后的遭遇就带着他一起连夜赶回家,只是再等赶回去,陈母已经故去,陈思域痛悔交加中一蹶不振,天天酗酒,又是岳少楠找到宿醉街头的陈思域,一巴掌把他打醒过来深更半夜,跑到高速上狂奔,开倒车,把顶上车窗打开,一边开车,一边有人把脑袋伸出窗外吐得乱七八糟,我想想都替他后怕路上才想起来一天没见到林琛出现,知道他该是已经知道少楠醒来而回避了   轻手轻脚的靠过去,站在一边看了他一会儿,忍不住要用手指过去描摹那个弯度,却没想到才刚伸过去就已被他按着,贴在唇边,仍是闭着眼睛,只是指尖下的唇角已更加上扬她想也不想的转过脑袋就答他,你在这里,我为什么会怕!   就是那时突然被他吻住,手用力按着她的脖子,吻势来的汹涌而霸道,全无章法,只是不管不顾的去吻着她,她被他出其不意的吻弄得有些糊涂,目瞪口呆的由着他肆虐,差点被他吻的背过了气,一点也不是她印象里总是那样从容疏淡的意态我老妈说了,可以防止将来哪天结婚了,万一跟老公意见不合,咱一脚就能把他踹南极去”   顾颖鹿手抖了一下”   “嗯,看到了   “正在写明天用的专栏稿,还好这两天没什么需要出去跑采访的选题她聚精会神的画着,一屋子都是沙沙的笔触声,脑袋不时左右歪着在变化观察静物的角度,垂顺的黑发随便散在肩上,随着她的动作不住的软软滑动着   刘晴已经挥了挥手,说道:   “得了,当我没说我说,你们都彼此暗恋这么些年了,这窗户纸一朝被捅破,那得是久别胜新婚吧?注意身体哈!”   顾颖鹿嘴角抽搐了一下,抚额道:   “你满脑子到底装了点儿什么乱七八糟的!他是心脏手术!”   刘晴已从深沉状恢复了平日的不着调常态,涎着口水的讨好顾颖鹿说:   “那个,我可是第一眼就仰慕上你家岳哥哥了,他身边肯定还有不少极品吧,为我终身大事计,几时给咱们引荐一下呗,你要帮我打一下前期宣传,最好把我描绘成天使一样的姑娘,到时候才能有效果!”   “会下地狱的……”顾颖鹿阴森森的答道”刘晴倒是一点不含糊刘晴忽然难得正色,叹着:   “我看着你现在的样子可真是高兴”   顾颖鹿有些吃惊刘晴的话,停了筷子去捏她的脸蛋,“我看还是你赶紧回魂吧!这小文艺腔,听的我整个是寒毛倒竖   刚出电梯他的电话竟然又打过来,心里正软软的漾着一片,接起来,一时连话也不记得该怎么说,已听到他沉郁的声音在问着:“你在笑什么?”顾颖鹿一下在报社门口站住,有些惊讶:“你怎么知道?”   正对着旋转门的是她们报社的内部停车场,已经看到正从车子后座下来的人,手机还贴在脸侧,远远的望着她笑(石桥购买整理)   后来又看了几部法国影片,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就睡着的   她看到直心疼,拿了床薄毯过来,他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忽然伸手就把她拉进自己怀里吻里还带着红酒微醺的滋味,看着她的眸光仿佛半梦半醒的迷蒙她听见他翻身往旁边跌过去时低声咒了自己一句“混蛋”   忽然感到岳少楠一直拥着她的手心紧了一下,细微的一动之间,顾颖鹿不着痕迹的回手按在环着她的手背上:“你那厨房干净的不像话,什么都没有,拿什么给你做吃的?”   他一时没说话,揽的她更紧,大手将她的脑袋按在自己的肩窝,声音有些暗哑:“对不起   他这样跑过来找她,一待就是整个下午,又哪里是为了吃   门响动了一下,厨房里面的声音也放大了一些,顾颖鹿从门口探出头看了他一眼,他老老实实的斜躺着,低眉顺目的似乎是在看手里的杂志突然闻到这样的香味,竟已是那样遥远的陌生了《饮膳正要》里有说过的,西瓜皮入心、胃、膀胱经,主消渴,治心烦,解酒毒要不是等它,还可以更快些手臂环住她的肩,低头在她耳边亲吻着,舌尖划过她小巧的耳垂他的唇已向着她的颈窝游移过来,又沿着她的颈部曲线一点一点的吮味着,仿佛在膜拜她每一寸的轮廓   寂寞谁与予,昏昏又一年实在是担心他,吃完晚饭没有很久,就叫了刘师傅来接他回医院,他也好脾气的没去反对,什么都由着她去安排”   手里却已经盛了一小碗出来,看看液瓶已经挂好,有些懊恼:“路上堵车,没赶上你输液之前到”   她吐舌:“我可没有这么贤惠,平时都是能不做饭就不做饭的”   他也笑,渐渐敛起容色,握住她正递粥过来的手腕,她只得把勺子落到碗里,他手指只轻触了一下她腕表下微露的瘢痕,很快跟她掌心相覆,十指交叉着扣紧她,声音有些黯淡:“我一直也没能做到去好好照顾你”   岳少楠一时没再说话,只是继续专注的去看着她,瞳仁里闪着墨晶般的光”   她的皮肤仿佛透明,太阳穴附近隐隐透着几丝淡青色的血管,看过去并不是多令人惊艳的五官,却透着一种琉璃般的明丽他无法控制的就攫住了她,只想要她,只想留住她,不管了,什么也不管了出了门才小声埋怨陈思域说:“都怪你!什么都不告诉我!”   陈思域两手一摊,无奈的答道:“大小姐啊!我都跟你说过没事了,你非要来,我怎么会知道你们全都这么熟呢?而且也没想到她今天也这么早就在!” 他突然觉得,女人是祸水,果然有道理”   顾颖鹿摇摇头,只是说:“我上午还有专栏稿要赶   到了报社也才刚上午8点多,她坐在电脑前有些恍惚,周雪灵汗涔涔的焦急神色总在她眼前晃着,她想起陈思域似有深意般去跟她说起过的话,想起林琛说起他和雪灵已不可能再回到最初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一时想不清楚   她终于记起来一个事实   自从回国以后,顾颖鹿常常会想到这个问题:时间和空间,到底能够疏离或者沉淀一些什么?   国外的生活,在最开始的一年多里,除了来苏水的味道她已经什么都不记得后来她总算离开了医院,但又进了另外一种医院后来才模模糊糊的听到医生说,重度抑郁症不是他的姓,不是他的名,他只答,他是她最亲的人她心里为此昼夜不停的在自责,自罪,甚至反复梦到她亲手把东遥推进深渊但身体状态仍然很差,但她说什么也不要东遥再陪着她四处看病   他在医院里陪她的时候其实常常就是这么幅样子,极少会显露出焦虑不安,只是心平气和的看着她,守着她   洗手间里有挂输液袋的地方,还不等他挂好了,屈膝就给了他一腿,也没看踹到哪儿,只是佯怒:   “Get out!不叫你不许进来!”   东遥闷“哼”了一声,表情有些痛楚,居然一句都不回嘴的就弯着腰很快出去了”   她按耐的说:“你这样不是办法   一个跟他面目相似的少年已把脑袋探进病房,眼睛骨碌碌的看着他们晚上东遥忽然来找她,很长时间不见,竟然没来由的黑了很多,她有些诧异的问:   “什么地方的太阳这么毒?”   东遥往沙发里一靠,看着天花板随口应了句:“去大堡礁潜水了这样才该是他正常的生活吧   她听到房门响了一下,转过身来,看着东遥一步一步又向她走回来,她知道他是有钥匙的,但一时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去而复返其实你一直都是这么勇敢,鹿鹿,我们回去吧,去面对该有多为难?   命运其实谁也没放过那个号码的主人予她一生光明,她却无以为报外面正是数九寒天,即使无风,空气也如同刀割般的凌烈   顾颖鹿站在报社前的十字路口,单薄而茫然”(石桥购买整理)   他霸道的说:“不许再跟别的男人拉拉扯扯,谁介绍的也不行!乖乖等着我回来接你   我和他一起长大,幼儿园小学初中高中,一直到同一间大学,然后同样学着金融专业我嘲他有妇人之仁,他讽我是邪气太盛   因为数字真是一个太逻辑、太繁可化简的东西每天一睁眼,从房贷交通燃气读数,到股指地皮经济指数,甚至政策天气科研结果,归根结底都是一个个可量化的数字外表疏淡,心里却有情,有义,有担当   以前我只是觉得她跟别的女孩不太一样,在那一瞬,我才觉出,她太不一样我想,怎么会有这么傻的人!但是,我却第一次会去同情一个得不到爱情的人她给周雪灵输了太多血,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不知道她这样孤单了多久但这个问题,我不会去问他,我不想被他看破我的秘密而他,也并没有忘记过她顾颖鹿当街站了下来,任周围车水马龙,没有回答他,有些恍惚的问:“你找我?”   他那个人一向从容,竟然急急忙忙的还在问她:“你到底在哪里?”   “你找我,想要干什么?”不知道为什么会带着尖刻的质问意味   那头沉默了几秒,才说:“你已经看到过新闻通报了?”   她对着电话拼命摇了几下头,忘了林琛其实看不到她的动作,但也几乎是同时就已阻止了他后面的声音:“嘘!别说,别说,什么也别说……”声音锐利,如裂帛撕锦今天这么个日子要不带礼物就进你家里,上帝以后会不让我进天堂的——诶?我明白了!圣母你做,地狱我下,那样你就高兴了是吧?费什么话!就这么凑合了吧她希望他是什么样子,那他就给她一个她所希望看到的那个样子   按了几下门铃,并不见陶德出来抬眼看去,书柜简洁而厚重,架子上和玻璃橱窗里能充门面的书籍并不多,除了一套一望而知真是被不断翻阅过的《资治通鉴》和《史记》,其它著名的大部头书籍极其零星,放置的几乎全部是些做了详细编码分类的期刊和资料东遥是天性就散漫惯了,什么都是实用至上,绝不会在那些要耗费精力和时间的事物上打转顾颖鹿又看了一眼四壁的书橱,再回忆了一遍,确实是少了一样他一定不会忘掉的陈列她想了想,又试着输入了一遍他留的那个手机号,仍然不是想了很久   慢慢倒了一些出来,将酒杯放在胸前,缓缓地向上,已不知这酒被他遗落在此多久,但干邑的各种香味仍是扑面而来,层层递进   怎么会,他真的一直保存着是水深火热的煎熬   她发了疯般寻找声音的方向,四处游动,仿佛在摸索着时间的罅隙她感到脸颊上传来一丝温暖的触觉,那么轻柔,那么小心,生怕打碎什么屋子里光线很暗,却也足够认出自己已是躺在床上,床头的餐盘里正晾着一碗汤,袅袅的四溢着香味很长时间,才闷声问他:“我昏睡的时候,好像一直在做梦,是不是说过很多胡话?”   少楠微微将她抱紧了一些,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顾颖鹿动了动,答了一声:“好”   她来不及琢磨话里的含义,也不知道时间,只觉得是天昏地暗的一觉,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第二天上午,烧已经全退下去我这些年都在国外打点家里的生意,其实只希望一家人都能平平安安的,现在却不得不回来面对这样的变故不过,这三个字,我倒是很希望你今后不会再对岳家的人说出来   很晚的时候,少楠给她打来电话,很细致的问着她的情况,她一句一句的答着,后来他说:“明天上午我们直接在机场见,思域会去接你陈思域很准时的来接她去机场,路上却有些诡异的沉默   下车时陈思域把机票递给她,顾颖鹿一怔:“我的单程机票?”   陈思域点点头,勉强笑笑,说:“少楠在VIP候机厅里等你,我不跟着了,你快去吧你要原谅我”   他走的时候并没有把全部实情告诉顾颖鹿可是转过身以后呢?我错过一次,几乎害死了她   少楠轻轻触了一下她颈间的指环:“我曾经以为我可以把它戴入你的无名指上你要的只是和心爱的人在一起,哪怕会遇到什么样的艰难险阻你都不会害怕六年啊,这么长的时间我自问,即使我没有错过这六年,换成是我也绝不可能比他做到的更好而他,他就是这样陪伴了你六年”   岳少楠一个人说了很久,好像要跟她把这一辈子的话都说完:   “鹿鹿,如果可以,我多想留下你   岳少楠抬起她的脸颊,看着她的眸光如暗夜流光,沌蒙惊鸿   他微笑起来真是好看一切都被淹没在如潮的哀恸中,她伏进他胸前,贴着他的心跳,是有很多的话想说,但其实已经什么都不用再说了可是已经没有办法一辈子的编年就这么多,错过的时间永不会再有重来的机会她站在人群之外,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办】   东遥点头说:“对啊,早就醒了东遥赶紧松了她,有些着慌的去擦她的眼睛,怎么也止不住里面的宣泄而出怕来不及再握住她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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