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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期看图解码-2018年六合彩资料第82期
发布时间:2018-07-22     浏览次数: 5082(双击滚屏)

”女人边擦眼泪边说:“我只想要我女儿,别的什么都不要作为独身女人,如果没有爱情的话,精神上必须要有工作以外的寄托飘儿说,好啦,肉麻,去睡觉吧反正已经丧失掉爱一个人的能力了,嫁个爱自己的男人有什么不好?年轻的飘儿固执地认为,爱情走出了初恋,便是一生医生很耐心,教我们很多因为他总觉得亏欠着飘儿,这个婚姻,他有点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早上还嚷着要上班老人心疼地握着玲玲的手说:“孩子啊,难为你了   车厢里,耿元频繁地抽烟不应该想耿元的,她把手指插进头发中,使劲地抓着头皮”林烨说:“工作是写,不工作还是写,你就不觉得烦呀?”   “难道你希望我天天一个人坐在电视机前,转换着摇控器,追着肥皂剧跑?还是希望我天天像你同事的太太一样打麻将?”声音不大,可是林烨听出了飘儿淡淡的幽怨,说:“我不是工作忙吗,没时间陪你”李芳说:“啊,那大家都聊都聊倒是王东洋,她最近老是想起王东洋的终身大事,好像她的幸福王东洋必须帮她加倍的得到,她才心安似的   可是,就仅仅这个“偶尔”,便足以让众多处于游离状态的灵魂无所适从   林烨正在家里心急如焚地修着他的手提电脑,弄了半天也修不好,检测一下,原来是硬件的问题助手和孩子他姥姥有时会送来汤水”耿元不知道是讽刺,高兴地接话,“是啊,我亲自选材装修的啊,住了好几年了   有人说,每个孩子都是上帝送给人间的天使,母亲的礼物生菜蚝油捞面,加鸡蛋牛奶”   耿元示意飘儿把他扶起坐着,他的头伏在飘儿的肩头的那一瞬间,闻到她的发香,又恍惚了   飘儿借着窗外透进房间来的微弱光线,端祥着耿元那张就连睡着都显得严谨的国字脸,良久,轻轻地叹息   林瑛忽然说,我给林烨姐夫打过电话了,他说在你出差,还说……飘儿浅笑着问,说我坏话了吧?林瑛说,姐夫说他很幸福”   王东洋见到李芳听完电话,脸色有点沉郁,关心地问她怎么啦”李芳看着他甜甜地笑那个家庭主妇被老公和其情妇算计得一分钱也没有,就踢出了家门   飘儿想转身拉好衣服,可是耿元阻止了她,说:“你先这样趴着啊,别动,这些瘀伤,如果处理不好,会有疤痕的他只是害怕听到医生会给他最坏的结论,要是那样还不如死了好……   最后他还是忍不住给李芳打了电话”   飘儿听了,不禁好笑,说:“好啦,我知道啦,谢谢组织的关怀对李芳说:“芳姐,你看这人,怎么这样粗呀,就会欺负我他就不敢往下说了,其实我一直在等着他向我说真话啊,哪怕这真话很伤人”   “我说这个故事,不是要你让我高兴,而是让你了解我为什么来这儿,了解你一会儿要面对一个什么样的男人,也让你了解我是下了多么大的勇气才能够让你坐在我面前你来的时候要提前说一下随着电视台的的报道,妇联和司法机关相继介入了事件的调查和跟进中,报社当然也不能置身事外每次洗澡你都自己拿内衣的啊   “何先生溜出来了,是逃酒?这可不行,今天我们老总交待过了,不把何先生灌醉,就算我失职”   潘书故作娇嗲地在座位里扭一下,“何先生耍赖皮,也不说清楚,胡里胡涂就想骗得人家答应”   潘书想,原来有比我还会胡搅蛮缠的人,我要是斗不过他,我也别混了,媚笑道:“你的身体我才不要,我要的是你的灵魂”   何谓扶她走稳,“我送你回去吧每个人都有得到真爱的机会,我要是同意做你的女朋友,就剥夺别人、你、和我自己的机会流着眼看完了电影,去洗了脸,重新抹了晚霜,躺在床上横竖睡不着,拿起电话拨了何谓的房间”   “开那么大窗子干嘛?冷死人了我走了过了一会才觉出他是穿着内衣裤的,她仍然全身绷紧,说:“你要干什么?快出去潘书抬起头来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看什么人华姨给了我什么?我拿了就走,不跟你客气”   “人家当我是靠关系,我才不要讲好我就走了,回到屋里我舅妈就打电话来骂我,讲瘟先生发火了,我对伊讲,这个赤佬不但是个猪猡,还是个瘟猪猡”   “你又不相亲,要这个经验做啥?”赵薇薇笑她潘书愣了一下,猛然想起那种西服不是普通人的西服,而是检察院的制服怎么把老窖都抬出来了,我一进来看见桌上这瓶酒,就知道有大事不好宪民,你们头头是我爸的朋友,我帮你通通路子,我走上头,你管下头,我们帮卫国这个忙,让他又娶媳妇又过年,过个安定祥和的春节何谓用舌尖替她湿润,用牙齿咬下爆皮,半搂半抱地拖着她到了车边,打开后车门,两人一起挤进车座上,潘书边呜咽边唤“何谓,何谓”,脸上早就湿了又说:“你住的房子被贴了封条,去我那里吧   第十四章 襻襻头   潘书离开麦克花园,随手拦了辆车坐上去人家一身的紧肉,他全身是骨头   这一次他不需要再等,他的“襻襻头”几乎是和他一样的急切你知道我总是等你的把会议室让给检察院办公,派小周还有他手下两个人过去帮忙,让他们早查完早走路也许是觉得生活太无奈,变数太大,个人太渺小,命运太不可捉摸”康雅优雅的站起身”康雅不容分说的抛下话,最终她还是放下身段的妥协,只要他点头,她可以当之前的一切全都没发生过,他仍然会是她宝贝的二儿子,而不是那个差点气得她吐血的不孝子”罗雯琪一板一眼的声音,立刻恭敬的响起   “二哥,你是不是终于良心发现要帮我了?”夏禹焦急又心喜的问道   夏禹只是哀怨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拖着颓丧的脚步往餐厅门口无力的走去一下子冲上顶端、一下子又荡到谷底,抽送之间那难以言喻的滋味占领她所有感觉……   “嗯……我好快乐……呀……我不行了……我要死了……啊……”再也无法承受过多的欢愉,她在他狂猛有力的冲刺下达到高潮,飞入云端,看到星星的世界——“等我……甜心……噢……”看着她在身下达到高潮的失魂模样,他在一计威猛的抽插下,射出强而有力的灼热种子   “该死的,你给我站住,不准跑,不然被我追到你就惨了!”他忍不住大声怒吼   等一切都打点好,若素看一眼时间,已经接近八点   不料这个新来的年轻女孩子却没有流露出嫌苦嫌累嫌脏的颜色来   男人静静听了片刻电话,随后微微蹙眉说,“我知道了,这就来   “这里面是酸奶冻,隔这么久,应该已经没有那么凉了,妈你尝尝看五十元,足够她吃一个月的早点女婿给丈母娘请个钟点工,伺候梳洗吃饭,那还不是毛毛雨?”冯家姆妈说到兴起,肥厚手掌直拍若素后背,若素几乎被拍到内伤,“再说,你文化好,走出比怡丽扎台型多了,还怕找不到好人家?”   若素唯唯诺诺,内心苦笑   二楼一扇窗后,探出一个女孩子年轻红润的俏脸来   帝玖颌首,“再观察一段时间罢人人都八卦   若素再一次感觉到背后有人指指点点,时间已经过去两周   安亦军耸肩,“没听他说起过”   小水已经说得很含蓄了   这样一想,英杰放下手来,倒要教阿二赶紧结婚才是正经   对,再对没有   安亦军望着弟弟奔入夜色中的背影,抿一抿刚毅的嘴角,他这个从小不动如山的弟弟,终于有了能让他为之动容的人与事,不知道究竟是好,还是坏?      安亦哲夤夜飞车,赶到自己公寓时,车上还载着英生父亲英老先生的保健医生”那人的声音微微喑哑   若素脚步虚浮,要扶着墙,才不至跌倒,慢慢一步一蹭,捱到母亲住的客房   若素听见年轻人操一口带有浓重本地口音的普通话,倍感亲切轮椅推上毛竹小道,有些少颠簸,不过可以忽略不计大哥是大嫂的一贴药”英杰看一眼若素,见她没有被冒犯的颜色,才继续道,“那边通过中医针灸推拿结合西医水疗,据说康复效果显著   若素啼笑皆非,站起身来   若素有时会想,其实杂志社即使没有她,也照样运转 v, Y; w: o; l# _4 ? 首长兴致颇高,以茶代酒,起身致辞,感谢本埠自申请办博成功后,上下一心所做的努力 首长微笑,“大家工作辛苦忙碌,今晚就以茶代酒,以茶代酒” 汽车在夜色中调整方向,驶向临江苑“卜书记,你找我?” 卜书记笑呵呵地说:“小安,最近工作辛苦了,晚上有没有时间?到我家来吃顿便饭,让你尝尝赵局长的手艺 恰恰此时,若素的手机响” 安亦哲愣一愣,隨即苦笑,好罷,馬屁拍在馬腿上 老爷子今晚显然志不在棋,走了几步,便撂下棋子,道:“最近你做了桩大事,各路人马,反应很激烈啊”英老爷子吃掉两颗黑子,“那更要带来让我们见一见,谢谢她在紧要关头,挺身而出,转移众人视线 若素上车以后,同七七坐在一处,七七叮嘱若素,“抓好扶手 然而只不过刹那光景,帝玖便放开空虚,伸手将他从黑色胶垫上拉起来,拍一拍他的肩背,“侥幸胜你 网上说,女人梦见被囚-禁,则预示将要出远门,然而多困难与障碍,最好取消旅行计划 短消息发出去后,若素对妈妈微笑,“妈,爸爸回来了 只是今晨上班途中,她一路都用右手捏住左手,生怕掉在路上 那西瑟斯似看懂若素内心,勾唇微笑,“大把女明星等着上位,她背后若一直有人肯撑腰,倒也罢了 可是,我知道,我对你的喜欢,已经成爱   三天前,她曾试着拨电话给远在维也纳的卓翎,可惜电话总是拨不出去,后来她才知道,这里对外的电话一律得由总机转接,要说出正确的密码,总机才会帮她转拨”远藤崇史拿起一份日文报纸阅读,不再理会她的苦苦哀求   “帮主,我们到……到了“等等!我不——”   还来不及发出反悔的呼声,他已然用力一挺,硕大的欲望瞬间滑入她体内,又热又硬的坚挺占满她紧密的通道   “起来!换衣服,我们要出去   “不要了,我有点累   她今年不过二十三岁,却已阅人无数   远藤崇史完全不能接受,他瞪着微微颤抖的衣如泠,愤怒地咆哮怒吼   刁雄哈哈笑道:“小女已届适婚之年,却一直没有合意的对象,她素闻远藤帮主卓尔出众、器度不凡,对你仰慕已久,如果黑木帮能和青木帮结为亲家,对于双方的合作关系,将会有很大的助益”   “这样也好   一进到客厅,他立刻呆愣在原地,电视萤幕上两具交叠的身躯正发出急促的呼吸   “该死的早熟孩子”她将汤匙丢掉”保罗手中捏着帽子,带着歉意的笑容站在门囗,“衷心希望没有打扰你”杰克一上车,立刻表示,“我打电话叫人来拖车,不过可能还要再等三、四个钟头才会有拖车上来”他看着车后的蓝色老爷车,“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她身上的钱连生活都有问题,车子又坏了,她没有多余的钱可以修理   萝伦瞄了眼车子,其实,她也很想再看那个英俊的男人一面,这辈子她还没见过这么俊美又好心的男人,但不用别人提醒,她也知道自己不能对他存有非份之想她从小就很爱哭,但为了这份工作,她会学会控制自己的情绪但她分期付款的条件,郤被馆长一口回绝,所以现在经济的重担还是在她的肩头上   “要我回格罗?!”   纽曼点点头若是我理会我父亲,我第一件事就是直奔皇宫见他,而不是来这里”压下自己的脾气,休瓦表示道   “不是我!”士德连忙与这件事画清界线”   “你今天找找来,就是为了这件事?”休瓦问道   她再次将目光移到海面上,马蹄声由远而近,最后竟停在她的身后,她好奇的微转过身……   “你好!”对方英挺的坐在马上说道   “不用了   蒂蒂一点也不知道手中物品的危险,不愿意松手,最后竟然不甘愿的放声大哭”   “在回答之前,你最好三思,”他瞄了眼自己的父亲,“别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她将支票放在桌上   “蒂蒂!”她唤了一声,穿梭在小迷宫之中”   “是啊!”看到她,萝伦才露出最近十分少见的笑容,“这一切都是拜你们所赐   她先是难以置信,然后用力的将门拉开   “妈妈!”蒂蒂最先奔向她的怀抱   几个皇家侍卫看到直闯皇宫的两人,想拦住他们却徒劳无功,因为休瓦的表情实在很可怕可是现在……她摇着头,身体向后退得更快了;就在她要转身逃跑的时候,罗均腾一把抓住她   刘雨吞了口口水   「吃   罗浩元连忙将止血药送过去,直到妥当处理刘雨的伤口,南宫成才漫不经心地用碘酒消毒自己的手」   随着他的视线,刘雨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缠着绷带,她这才感到丝微的疼痛   「那妳哭什么?」   「我、我……」她结巴着,怎么也说不出是因为丢脸   「我让你们来请南宫先生,怎么动起手了?」他说着,从轮椅上站起来黄大仙综合资料第一份 ,黄大仙综合资料大全 ,黄大仙正版综合资料 」   「来晚?」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罗浩元走过来,「若不是我提醒,你们是不是永远都不会出现?」   「哪里、哪里」他从没有在意过病人的感受,明明可以直接动手术的,却因为她的反对而一再延迟」   「好好好,没有、没有,你说没有就没有这么多天下来,她已经习惯了这种洗澡方式,开始她还抗争过,说自己可以洗,脖子上的伤也好了,完全不用他帮忙,但无论她怎么说,他都不为所动哼!天天被这帮人欺负得死死的,今天终于可以稍稍出口恶气了她大剌剌地找来刘家的管家,告诉池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梁彬想了想,「你是对刘雨的哪儿感兴趣呢?如果按你说的,你感兴趣就是有病,那么如果你对她的头感兴趣那就是她的头有病,对脚感兴趣则是脚有病虽然他很好奇两人最后的发展,但谁让他没这个命呢!   「我要结婚说完后,他立刻关掉水龙头,用浴巾将她包住,抱出浴室一个我看不出是什么病的病人,这是我对她下的结论   「为什么?刘小姐为什么不愿意和南宫先生结婚?」   「他、他不爱我……」她小声道」   「好吧,如果真的是因为病,那南宫先生应该不会嫉妒是吧他爱她、她也爱他、他们结婚了,她永远是他的了;但她竟然还要姐姐?   「我要姐姐,你要帮我找到姐姐!」   「我们结婚了   虽然这样想着,但她的挣扎却越来越无力”他忽然顿住,视线在她身后徘徊 “HIDU,Juno周末还在忙?” “是啊,有点事情跟Juno讲,好巧” “那你们继续,不打扰了,DU有空一起打球啊” “好啊,就怕你太忙” “我朋友还在等,先走了,Juno到时候和你老板一起来玩啊”他熟稔的拍了下DU的肩膀接过服务生递来的咖啡,付钱离开“Zeus,也住这里?” “是啊” “你们是很熟?” 她笑出来“是啊,我们是老乡呢” “真巧” 她耸耸肩不置可否的笑着,这年头,人人都在演戏,不修炼到影帝影后水平他们能混到现在? “你有没有其他联系方式?如果再有这样的事情发生,总不能一直这样傻等吧?” “没有,我会尽快申请一支新的电话做备用” 他叹了口气,伸出手抚摩她的脸,她迅速挪开糖一包,果一包,外婆买条鱼来烧”他递给她几份履历“还有名额吗?不是去年已经招了几个吗?” “内地建分行也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必须要赶快培养人手,多储备些人才总不是坏事” “明白” “上批人在新加坡的Training已经结束,很快会过来你这边,该怎么做你看着办,帮不了咱们的也别落在别人手里 她气疯了,这是个阴谋! SALLY暧昧的冲她眨眨眼睛,她想推开他,被他紧紧环住,她想了想,真是跟他纠缠不清了,算了,又没怎么样,就这样吧 她心含愧疚,她只想用Juno的身份站在袁帅身后,帮他实现他的雄心壮志 “什么想法?”他看着她“你还坐这里干吗?赶快订机票去北京啊,晚了连高干丑女都没了” “你还真是个人才,敢逼自己老板去施美男计?” “我代表MH未来中国分行的同仁感谢您,这是荣誉啊,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本献身的” “敬谢不敏!好了,说正事,看来我们也要加快动作了她煮了碗面给自己,想想已经4天没跟他说过话了,借这个机会发泄一下? 她恶毒的笑着拨通他的私人电话,想了N声,他才接,背景一片喧闹 棋子的话 众亲啊偶休假结束,明天正式回公司上班,更新速度不可能像之前一个月那么快拉. 松子负责改文,她会尽量把故事改顺些.偶只顾写,有些乱,呵呵大家也看出来了吧,谢谢你们的支持哦,这么糙的文真对不住大家了.....偶会继续努力的写啊写,虐啊虐不管多少努力更新.... 预告一下接下来是尹哲和DU的天下,开始虐虐偶家帅哥. 大家有建议只管说,毕竟这个文是我们共同打造的另一段人生. 共勉啊! 加油!加油!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二十章 尹哲的选择 “SLK公司的收购项目是由你们配合SALLY来做的,现在这件CASE出了问题,SALLY已经离职”江君停下来看着他们没有人说话,连心跳似乎都停止了她侧过头看袁帅,他躲在黑暗里,连一盏夜灯都没有开“我们去哪?”她迷惑的问“回家”他把她从病床上解放出来,抱在怀里用毯子裹好他们“我们回家去”他抵着她的头发轻轻说,江君看看四周“哪来的专机?”她扯住他的耳朵“叛徒,你告诉我爷爷拉?” “没有”他被迫低下头目光黯淡“你们家不知道呢” “怎么了你?”她摸摸他的手“怎么那么凉啊” “你冷吗?”他抱紧她“我怎么觉得那么冷啊” “感冒了?”她去摸他的额头,被他握住“君君,抱抱我,只要你抱抱我就什么都好了”他孩子气的埋在她的颈窝“抱抱就好了” 谁生病啊,她好笑的想只有在这个时候他才能感到她是属于他的,她是爱他的 江君想到了尹哲,曾经她的梦中情人,她曾经相信他是完美的,想到了她自以为是的爱情,那些无法挽回的瞬间” 前妻的访问,所谓友人的爆料,打了马赛克仍能看清面容的正式照片,偷拍的更不用说了,唯美的接吻图,还有红圈圈画出两人一系列的动作细节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六十章 结盟 江君本来睡的很熟,袁帅的到来让她安心,直到被手机铃声吵醒,才发现袁帅不知去了哪里,叫了几声也没有回应,电话仍就坚持的唱响,江君看着号码,皱着眉按下接听键,屋子里看不到一丝光,连空气都是黑暗的,她静静的听着电话,慢慢闭上了眼不用这么麻烦的我这不是想着我们在火车上已经面对面地互看了这么久,怕你日久生情了嘛文涛的妈妈偷偷地开始问她女儿,那个叫周林林是不是家里困难还是单亲孤儿什么的呀,怎么大老远的一个人就过来了?我气结过去,立马掏出手机打给方予可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你是去逛街,不是去爬山吧?”   “那怎么办?”我焦急地问朱莉”   我执着地说:“不用了,真的不用了他把钱往我包里一塞,气轰轰地往前走”   方予可点头说:“过一会儿杀一下毒吧,你稍等一下”   于是,我们三个人就去了学一食堂按我爸那臭脾气,医院一忙,就恨不得住在医院了”   方予可眼里开始有点闪现温柔的神情:“你怎么就确信认识得比她晚呢?”   我又叹了一口气,继续说:“我和茱莉才认识两个多月,别说认识她好多年,你都还没认识她呢?”   方予可感到莫名其妙,问我:“茱莉?”   我特仗义地说到:“我们宿舍的,长得有点安吉丽娜茱莉的意思你还没完了?”   方予可执着地问:“你在哪里?”   我笑了:“你是复读机吗?傍晚就只会说“你道歉”,晚上就只会说“你在哪里”我拍了拍他肩膀:“怎么来这么晚,我都喝到第二轮了   方予可倒是还没搞清楚自己在什么地方你要不到我家复习吧?”   我摇摇头:“算了吧方予可好像也在一个热闹的庆功场面,电话那头传来众多人的狂笑声   茱莉在旁边抱拳看热闹:“干嘛呢?接电话就为了听对方的呼吸声哪?够浪漫的啊……”   茱莉还没说完,方予可电话就打回来了   回家(四)   到了棋牌室,大伙开始三个一群,四个一伙,打牌的打牌,搓麻将地搓麻将那时我妈还没成为股民,家里没买电脑继续走和回去都差点意思,跟我的爱情一样非要一字一句地从头到尾地解释清楚了,才可以推翻掉认定了的错误的东西,才可以重新思考其它的可能性朱莉每次看我游泳就无比惆怅:“哪怕是块秤砣,也得产生位移了啊   “像韩红罢了 我僵笑:“方予可,我给你说个脑筋急转弯啊 以前在小西面前,假装淑女假装碧玉,现在也没有装的必要了,感谢文涛,在生日宴那次,把我找男伴的经历描述得如此言简意赅,让我现在已没有任何负担比如,我知道方予可看窗外不是他感伤什么,只是因为文涛坐我旁边,他如果不看窗外,便能看见文涛张狂聒噪的样子,而他不待见他这样在此之前,你自重我想小西是怕我露馅,开始一个人做主场战斗了我不介意她这么说高考放榜时,我没想到她考得那么好,居然能上北大红尘万丈,一旦落地,便是三尺黄土,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还是趁青春年少时,多些经历才好啊套我身上,因为身高关系,细肩带略显长,使得整条裙子重心比王简偏下6、7公分” 我微笑,慢慢端起碗轻尝一口有异性没人性了吧?一个暑假也没给我们打个电话不过,听说还有一些男生喜欢文涛来着,谁让他穿得这么招人呢?唉,活在这个世上,多不容易,要和同性斗,还要和异性抢” 王婕笑:“刚谈恋爱都是这样患得患失的我这是巧克力色,古铜色,黑珍珠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听着这话怎么这么色情呢再这样下去,我就要成山顶洞人了 “哎呀,折腾折腾就习惯了嘛 “很简单,你帮我去看个男人就行” “你再说我就不替你去参加这个神圣的见面会了”说完,我眼神飘向方予可那边 餐厅前的梧桐树叶已发黄,初冬的风吹过,树叶便稀稀落落地往下掉” 终归英语还没考四级,所用的词汇都停留在初一阶段果然没有料错,方予可确是有些暴力倾向了以后你一个人多照顾好自己一切都没变 “今天若不是为了这只镯子,你也不会来我这里,不是吗?”尘芳反问道:“你我之间真的要落到如此田地?” 胤禟缓缓向门外走去,待到门廊前身形一顿,道:“该说的,四年前我都说完了心中一酸,忙道:“九哥呢,进府时管家说他昨夜就没回来?” 尘芳苦笑摇头,胤祥一顿又道:“想是去巡视他那些个商号了,这几年九哥的生意越做越大,在山西、湖南、浙江都开了分号,真是个大财主了”男子听到脚步声,回首看到尘芳颔首皇太后忙着接受一帮媳妇,孙子媳妇的叩拜,皇帝忙着给王公大臣写春联,赐“岁岁平安”的荷包,还要带着皇子、皇孙们去太庙祭祖旗髻上插着玫瑰紫的宫花,更映衬出肤若凝脂早则俺汉明妃有国难投” 想到汉元帝贵为一国之君,都无法保全心爱的女子,更何况是他人呢” 噗哧一声,出声的竟是平日里不苟言笑的胤禩前面的胤禟和尘芳不由相视一笑“愿胤禟一生平安康健 胤禛脸上的笑意更浓当我对他笑时,他会觉得快乐,当我对他哭时,他会感到心痛 “南来北往走西东,看得浮生总是空今日登峰造极,保不定他日的虎落平阳“一时的贪欢妄为却要抱憾终生,既然知道是个错误,就不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 珠木花不觉看直了眼,那刚走上来的公子一身湖绿色的鹤绣长褂,搭着件白鹫羽的雪毡,头上戴着顶同色的貂皮绒帽,帽子上镶了块蓝玉暖暖生辉,容貌更是俊美,可说是她至今见过的最漂亮的男子,他向自己挑眉一笑,不禁心如鹿跳” 珠木花一顿,转而笑道:“纵是嫁不了,作个情人也无妨 待夜筵快结束时,尘芳见珠木花远远向自己招手,便乘胤禟和胤祯在拼酒,悄悄走了过去,剑柔和绵凝知道白天的事,自然不敢怠慢,也跟了上去怎么样?我说过总有一天,你们都会后悔的!” 重逢 尘芳抚着少女的脸,哽咽地问道:“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少女手足无措地看着她,转而望向珠木花,见她点头便道:“我叫其其格,就是花儿的意思,娘说我是草原上一朵人见人爱的花儿奴婢是来参加今年的选秀的,才刚到了两日”尘芳道:“只是没想到今夜会有这么多的宾客 “就差了四、五岁,比这大多的,也不是没见过啊!我看他俩倒是匹配” 下面的惠妃忙起身道:“回太后,这是尘芳那丫头,特意为了您的万寿之日而作的,臣妾看她一片诚心,便同意放在礼单里了好,今日哀家便成全了你!” “谢太后成全!”尘芳磕头,红着眼道:“奴婢画中寄情,其实指望得便是您的睿智慈悲和美意成全啊!” “少年情怀,最是难忘这就是你不想回宫,留在这里的原因吗?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吗?” “我和他只是朋友——”尘芳话还未说完,只见他已用力掀翻了桌子,顿时地面上一片狼藉想到他初为帝王,后却国破家亡,身陷囫囵,直至被鸩杀 过了晌午,诚郡王胤祉到储秀宫来给荣妃问安听到哭声,赫舍里柳眉微拧,手中一动,毫不留情地将一截残枝剪去 康熙顿时面若死灰,只待受死,突然空中滑过一道厉光,鳌拜身形一顿,竟松了双手他微颤着手指接过扁盒,声音中带着丝不安道:“谢谢九弟妹了!” 尘芳将他的异样尽收眼底,不动声色道:“四哥见外了,举手之劳罢了齐齐格,我的女儿!你会成为这个宫廷最受宠爱的公主,你会成为这世间最幸福的孩子,你会成为我心中的宝!如若——如若早知道有你的存在——” “阿玛——”齐齐格扑进胤礽的怀中,放声大哭道:“够了,有您这些话,齐齐格知足了!我再也不恨了,再也不怨了!” 看着父女俩抱在一处痛哭,尘芳忍不住也哭出声来每回我不都是要先看过,尝过吗?出不了什么纰漏” 在胤禩的惊呼中,卫氏颓然倒地”胤祯又道:“我这可是听英吉利的大使说的,不知是真是假?” “那些个洋鬼子还未开化,国弱力衰,怎能与咱们大清国的男人相比?”胤礻我笑道:“九哥,你不会是听前几日住在你府里的那个传教士说的吧?” 胤禟讪讪道:“我虽知荒唐,心里却总想着这事,真是中邪了!“ “哪是中邪了?”胤礻我冷笑道:“分明是触动了你的心思 秋日黯淡,残叶纷飞,落絮粘染在窗榭上,淡若无痕” “一年有三百六十日,一日有十二个时辰,人生在世,又能够挥霍多少岁月呢?”尘芳红着眼道:“更何况对于你、我来说,更是一寸光阴一寸金 尘芳回首对婷媛笑道:“十四弟看起来,倒是信心十足的他日若有机会,必当报答与您” “九福晋,九阿哥来了!”那在旁协助的侍卫沉声道”常宁目光一暗,淡然道:“皇上最爱石榴花,凡有榴香之物他都喜爱” “原来是一脉单传的独子”尘芳握住他项上挂着的玉佛,抬眼问道:“若今日你所遇见的,便是明日会取你性命之人,那又该如何是好呢?” 胤禟一怔,随即反握住她的手,剑眉高挑,勾着嘴角冷笑道:“那我倒要拭目以待,看看他是如何翻云覆雨,竟能将我置于死地!” 剑柔 秋高气爽,苔绿横林,远处农家炊烟袅袅,吹入车厢的凉风飒飒我早说过,你和绵凝就像是我的左膀右臂,哪来得高低之分”楚宗上前扶起剑柔,朗声道:“福晋真正是个光明磊落的人,奴才自愧不如” 听到马匹的嘶鸣,剑柔顿时清醒过来,一把推开楚宗,追着马车跑了上去,口中凄厉地喊道:“格格——格格——” 绵凝红着眼,听着车后越来越遥远的呼喊声,忍不住动了下身子”胤禛颔首道:“西藏之事,我心中已有定论,不必太过忧虑”说罢,也走过去与猫儿戏耍”绵凝手一顿,无不感慨道:“若非如此,她又怎会落到今日这般田地?” “会落到今日这般地步,只因她执意要与我作对 望着那身明黄,胤禟不敢置信道:“她——这是哪里得来的黄马褂?” “是十四给的最为接近的胤禛,待看到被红色丝绒洋裙衬托得刺眼的乳沟时,忙不迭将车帘狠狠一摔,厉声道:“大使夫人不必出来了!” “雍王爷,您可看仔细了?”穆景远哈哈笑道:“大使夫人就是太爱漂亮了,这般的大冷天,也不懂得穿暖和些!” 胤禛阴晴不定地瞪着马车,突然回身对筱琴道:“弟妹,你上车去与大使夫人打个照面吧!” 筱琴一怔,犹豫地望向身旁的胤祥,见他向自己颔首示意,方才讪讪地登上了马车”见朱凤芩诧异地抬起眼,尘芳继续道:“只有你活着,胤禟才不会从蛊毒中苏醒过来,也只有如此,他——才会永远忘记我!” 朱凤芩身形一颤,惭愧地低下头来” “同生极乐国?”胤禛望着墨画中的女子,喃喃自语道:“不知朕在堕入地狱之前,是否能先上极乐一趟 “捉贼啊!捉贼啊!”一位金发碧目的传教士,追着前面发足狂奔的乞丐喊道:“你给我站住!你把东西还我啊!” 那乞丐紧捧着怀中的包裹,在曲折的胡同中东躲西窜,传教士一时竟也奈何不得回京后,奴才特意去走访了专伺洋务的文书以及京城内的洋人,竟也无人能够破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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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紫色,确实是一种奇怪的颜色不管你是活得手舞足蹈还是张牙舞爪,不管你是活得恬淡安逸还是沉静压抑,结果好像都是一样有着不同的残缺   在梳理浅棕色长卷发的飘儿,对着穿衣镜里面那个紫色的女子,走神了   飘儿今天要去见一个人,一个单身的离婚男人,一个寂寞的做律师的男人,一个连他长什么样子也不知道的男人因为他在那个特定的时间和场景出现了,而且他单身,他有经验,他有不错的谈吐,他不让她讨厌,所以便是他这本精致的相册,记录着他们一生中最美丽的瞬间“只爱陌生人”,因此,从另一个角度说,陌生人是最安全的,特别是网络上的陌生人流着泪,打上了一个从来没有用过的网名“脱俗女子没有性”,她盯着这个名字,出神了好一会儿,凄然而自嘲地笑了笑   这样的地方,本不是她应该来的犹豫的那一瞬间,已经有了开始”   “你先生在外地?还是出国了?”   “不,我们生活在一起”   “你很善良,但人都是有欲望的,和脱俗啊才华啊这些无关我觉得非常屈辱”   “我是不知道不找情人可以离婚啊,离婚并不像想像得那样可怕   飘儿把一张在海边拍的泳装照片发给了G甚至在照镜子时,她有时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不像一个女人,要不然林烨怎么不碰她呢?   好一会,G说:“你气质很好,很清秀,身材也不错,我都快按捺不住了啊这在网络上,也是需要机缘的   飘儿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是个有阅历有深度的男人,至少,不会是个变态的男人吧   这一夜,也许是心中的东西倾泄出来了,飘儿竟然睡了一个安稳的觉   看着飘儿的泳装照,再点燃一支香烟,耿元打开了飘儿发来的文章   他恨自己,怎么就没有勇气走进医院可是不知什么原因,他的雄风并没有保持下去其实我也很脆弱,飘儿   飘儿不只一次地在她开的专栏中很超脱地对读者说:“生命只是一个过程”飘儿写下的这些专栏小品文,其实并不能说服自己   有一段时间,飘儿为了林烨和自己,发疯似地寻找性学的书籍来看   这个飘儿,可是逮着一个让同事们玩笑一次的机会了”   “是啊,在中国这儿,不管时代如何开放,女人研究这个,多少有点让人吃不消吧,总之挺别扭的”   “你们泼什么冷水啊,飘儿是想他们的夫妻生活更上一层楼,享尽天下最好的性福呢   同事们逐渐安静下来,飘儿把抽屉里新买的书,趁同事都忙碌的时候,悄悄地用报纸包好了这个采访比任何一次采访都要辛苦苦的不是肉体上的劳累,而是心理上的极端疲惫她仿佛终于明白,为什么在妇联工作了20年,依旧干练漂亮的李芳主席,至今未婚   有一个多次向妇联寻求帮助的女人,已经顺利离婚,获得自由记者在许多时候,就是用这种看似正义实质残忍的手段来获得名和利可是读过哲学的飘儿知道,真的平均了,这个世界就没有矛盾的特殊性了,没有特殊性的物质世界,有什么意思呢?   飘儿和李芳还有其他两个工作人员,找到女事主做司机的丈夫进行调查了解,开始那个男人死不承认   两个工作人员把他老婆的医疗鉴定读给他听,还说他老婆已经委托妇联起诉他了女人说,回去后,她男人没多久就故态复萌,心里怨恨她告发他,打得更加频繁了他要知道我又来这里了,会打死我的,帮帮我,救救我吧,主席!”李芳说:“我们会帮的,你先把眼泪擦干,从今往后,咱不哭了啊在这种地方工作,是谈不上‘成功的喜悦’的飘儿一直对他这个容易入睡的习惯,又爱又恨医生说如果行房不当,女的会有生命危险就这样,他们还是互相搀扶着走过了两个春秋记得妇联第一次到他们家调解时,男人当着他们的面抱着行动不便的女人,呜咽着说:“婆娘,我们不离婚,我再也不想孩子了,再也不自己哼哼了,婆娘,我只有你,你也只有我他对飘儿和李芳等人咆啸,要她们离开他们的家李芳说,是啊,说真的,面对他们,我觉得自己挺可悲的,我真的有点羡慕这份紧紧地相依   飘儿建议李芳给这对可怜的残疾夫妻找个性方面的医生,给他们辅导辅导,如果医生不肯免费,费用就由妇联出   一种豪情,从两个女人心中升腾起来一起工作这些天中,她见过李芳的雷厉风行,也看过李芳的风情万种可是飘儿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女人间单纯的互相欣赏的情谊”飘儿微笑一下,算是认同   “对于性,你怎么看?” 李芳这个问题吓了飘儿一跳   对于一个正常健康的女人,不结婚并不意味着她没有性生活,而结了婚也并不一定意味着有收线时,耿元说,有空我可以去探访一下你吗,我在F城,离你有3个小时的车程   飘儿的专题报道引起了强烈的社会反响   飘儿相信,中文系毕业的李芳,虽然人到中年,可是观念和阅历,却一点不浅薄”   “嗯”   “我不是坏人,我连姓名、工作、单位、身份证都敢告诉你”   “你喜欢怎样的性爱?”   飘儿耳热心跳,手都发抖了所以才会对你有这样大的兴趣,老实说,对女人我好多年没有这种感觉了”   飘儿没有去分析这句话的真实程度,因为根本不需要”   “如果我们真的做了,我爱上你怎么办?”   “爱上就爱上,没有什么一成不变”王东洋就说:“飘儿说行,那就行,现在我宣布,这是我女朋友啦!”但每次恋爱,都不了了之   飘儿这种淡漠,使王东洋有深深的挫败感   这些天王东洋一直比较沉默,像在思索着什么重大人生决定似的”女同事就说:“你活该,钱都泡小妞泡光了吧飘儿看在眼里,捂着嘴,偷偷地笑了”是王东洋的字迹知道飘儿和他是同事,就让飘儿平时多关照一下他   听到飘儿破天荒地关心自己,王东洋喜溢言表,不停地点头可是,担心有什么用呢?也许,是各取所需吧叫宝欣的女孩,一听飘儿主动带她,兴奋地接过了文件夹她对飘儿吐了下舌头,也不作答   飘儿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冒出这样奇怪的想法,也许是离开群体生活太久了,已经从本能中去抗拒,她宁愿沉溺于书本和音乐,也懒得出门   林烨以她的恬静和贤淑为荣,他觉得这就是他的幸福他对任何事表现得总是兴高采烈,除了在床上林烨感觉到一阵冲动林烨缓缓地转过来,抱住飘儿,隔一会加大了手臂的力度   体内似蚂蚁啃食的奇痒感觉如潮水一样开始翻腾,飘儿的泪水,于这个无眠的夜晚,又一次无声地浸湿了枕巾   20多年前,霍靖要娶宣传部长的女儿,他跪倒在李芳面前,要李芳原谅他他说他的理想必须握着权力才能够实现,他说不想做将军的兵不是好兵,他说如果李芳理解他就抽他一巴掌   最后李芳极认真地对他说,只要你做个好官,好好待这个多灾多难小城里的百姓,我就会一直在你身边,默默地陪你霍靖说,我需要,哪怕你很老了,有皱纹了,我也需要,可是作为女人,你应该有个归宿李芳哭了,把钥匙扔给了他,吼道:“你滚,你给我滚,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霍靖一脸茫然地被李芳赶出了家门你怎么能忘记呢?”   一滴眼泪,从霍靖不再年轻的眼窝里流了出来   飘儿这一天采访的是刚刚上任才半年的市委书记霍靖,他是这个小城中挺有口碑的一个官员会议在一阵掌声中圆满结束,这些掌声里,不知道有多少是出自真正的欣赏和赞同,但是飘儿的掌声却是发自内心这个官,有点期望中父母官的样子她说她正在“意融融”咖啡馆,问飘儿有没有空,叫她过去聊聊杂志专题的事情”   “对了,我刚才走的时候,霍书记说了一句非常感性的话,说我极像他一个特别的朋友年轻的时候,他好像很怀念” “我也不知怎么了,我在最亲最爱的人面前,都没这样脆弱,反而在你面前竟然会哭   “杂志要的专题你准备得怎么样了,芳姐?”   “哦,我把提纲都弄出来了,你帮我看一下,如果觉得可以,我就这样动手写了两个女人,其实也可以凑成一台戏而李芳,她累了的时候,可以向哪儿索要温暖呢?   飘儿上楼去时,碰见林烨急匆匆地走下楼,便问,这么晚了你去哪儿啊?林烨说,刚才单位来电话说威虎公司的系统程序出问题了,我们要去抢修飘儿说,那你去吧,开车注意啊这个总编,严肃、风趣、爽朗、松驰有度,很受同事们的爱戴玲玲问,在干吗呢?飘儿说在写一篇报道,刚刚完稿   飘儿就把和耿元的一切当成故事说给玲玲听了,然后问玲玲:“你觉得这个女人,应该迎接男人的到来吗?”   “这个女人的婚姻真让人窒息,她既然不选择离婚,可也不能这样埋藏自己的欲望吧?要知道,那是人最自然的本性,凭什么男人可以到处留情,女人疯一次都不行?我同意女主角迎接男人的到来”   “这次的稿费要分我一半这一定又是一个无眠之夜了这一年,飘儿25岁,刚告别一段她以为可以一生一世的初恋,瘦弱、憔悴、落寞飘儿有一双让林烨心疼的眼睛,他说不上里面有什么,可是他就是想接近她林烨笨拙地哄她,在女人面前,这个优秀的程序员一点经验也没有”   飘儿竟然点头,她顺从地让林烨把一枚钻戒套在她的无名指上   原来,并不是的王东洋还不放心地问,那就是小两口吵架啦?飘儿还是摇头”   “羡慕我干吗啊,傻丫头飘儿不敢多问,看着李芳温柔细致地给霍靖上药水消毒,飘儿明白了那个午后,李芳的泪水是为谁而流了   霍靖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是蓝山,李芳最爱喝的那种虽然知道彼此还是互相牵挂,可是霍靖再也不能在李芳面前坦荡自若了那真的是一个好女人啊,他这一生最亏欠的人,便是她了吧   没有李芳安慰的这一年,霍靖学会了自己泡蓝山当他抛弃李芳娶了安红,小小的王东洋就对他充满敌意可是王东洋性格像李芳一样倔,他提都不敢对王东洋提   肖秘书把一叠文件放在霍靖案头,诧异地问:“书记,我进来几次了,你怎么老是在搅这杯子咖啡,又不喝?”霍靖回过神,掩饰地笑笑,“没事,就是最近有点烦”   “书记,最近有流言,说你得罪了某某,被人报复打伤了,许多官员做事都小心翼翼起来了,以后工作难度可能会更加大我答应过,只要有权力了,就会给父老乡亲多做实事的”   他向下倒转咖啡杯子,哈哈大笑,肖秘书也跟着笑起来忍不住,他给李芳发了个信息:“芳,你上街再也不用害怕手提袋子被抢了吧?老干部们也不再骂我了后来女人用手肘碰了一下他,他才羞涩地说:“开始挺难为情的,后来……后来感觉蛮好的出来的时候,李芳心情很好,哼起了歌儿”   “就你心最硬,那么苦的女人,你就在小说中成全一下她嘛”   耿元说,顺其自然好吗?我不会勉强你的最终,她吁了一口气,用颤抖的手指,回复了一个字 “想这镜子里面这个虚幻得像梦一样的女子就是我吗?飘儿第一次发觉,紫色是如此的适合这个时刻的她”   飘儿正要冲出门,可是想到耿元一会就要来了,大汗都急出来了,怎么办啊!突然她想到了王东洋,这个人话虽多,可是做事有原则,况且他也有一副热心肠   飘儿拨通王东洋的电话,这小子还没起床呢,听到飘儿的声音,一下子跃起来飘儿和他说宝欣被莫主任带到假日山庄去直到手机的信息提示声响起,“你出门了吗?我已经到了   耿元望着飘儿发呆,这是真正的飘儿?一个女人怎么可以把紫色穿得如此妩媚动人?   耿元体贴地给飘儿倒好茶,然后陪飘儿说一些他工作上的见闻,也问飘儿一些生活中的事情他坐在床前,指着凳子对飘儿说,来,坐这儿吧飘儿怔了一下,默默地走了过去,背对着耿元坐下   她已经决定把自己交给这个见面不到一小时的男人了背后传来耿元温热的呼吸,他把手试探地搭在飘儿的肩头,飘儿闭上了她幽深的眼睛耿元感觉到她的肌肤在变冷,便无限温存的一点一点地吻她她狠狠地咬伤了耿元的肩膀对于未来和晚年,她早就作好了心理和物质准备,她买了几份保险,甚至未雨绸缪,还开始搜集各地的养老疗养院资料正要走的时候,却被那个男人拉住了   从醉酒男人家里出来的李芳,心情更加低沉已经是晚上10点了,走进一家相熟的小吃馆,要了碗“猪油渣面”,便低头吃起来”   李芳为了掩饰,故作轻松地问:“书记你怎么也来这种小市民来的地方?老板都不敢收你钱了习惯了吧霍靖对她说,芳,我们走走吧飘儿抚摸着身上狂乱中残留的瘀痕,疼痛中她怀念耿元的力量和柔情,耿元的喘息和声音,似乎还在耳边萦绕这种空虚鞭挞着回到现实的罪恶感在一点一点地膨胀   浴缸里的热水已经溢出来了,飘儿关掉水龙头,躺在浴缸里,拨通了李芳的电话   李芳也才刚刚进门,霍靖带给她的情绪波动还没平息”“嗯,谢谢芳姐既然已经发生,接受自己原谅自己,才能够真正地回到原来的生活中去”“我……有突发事件要采访,手机刚好没电了……”飘儿随口撒了个谎   林烨听出飘儿的声音有点不一样,问:“老婆,你声音哑哑的,感冒了吗?”飘儿吸了一下鼻子说:“没有,可能是着凉了吧”飘儿终于哽咽着说:“我什么也不要,你快回来一个男人,只有内心强大了,才会在女人面前真正的强大起来”   飘儿听着这句遥远的情话,咬着嘴唇哭了王东洋挨过来,问飘儿家里的急事处理好了没最后总编问怎么不写入党申请书?飘儿不好拂了总编的好意,便说:“我回去好好想想”   一整天,飘儿都扎在党史研究室中查阅资料,看一看手表,已经是傍晚6点了   飘儿失神了一会,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反常了,连忙调整自己   十 女人和男人都不容易啊1   回到妇联,发觉有一个男人坐在台阶上你要真的改,那天就不会喝醉了如果你真知道错,就好好工作,用时间和行动来证明”   正在这时,小郑他们陆续回来了,在大家劝解下,男人才肯起来2018年7月24日雷锋自由心水论坛、201882期大红鹰主论坛、蓝月亮主论坛、小郑说,“看来他是真的爱他老婆的”李芳说:“这就好,你有空打个电话了解一下情况,再向我如实汇报李芳一看这阵势,就知道不是什么原则上的问题,是小夫妻闹别扭了心想小玉又会拿出杀手锏,装模作样地给他们写离婚起诉书啊协议啊什么的了,小夫妻想是吓住了,就推推攘攘地回去了人民群众中卧虎藏龙,文笔好的多的是”宝欣也挂着甜死人的笑容说:“拜拜突然间,王东洋说:“以后那种事你少干,要干也注意方法,其实一查,就可以查到你的,笨蛋!”宝欣怔了一下,随即笑了,“哪种事?”“你少在我面前装,网上那消息是你干的吧他把东西收上去,是想保护你,懂吗?笨蛋”“嘿嘿,这么说,你以前也干过?”王东洋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不再搭理宝欣见到她,热情的态度让王东洋暗暗叫苦”   挂了电话,王东洋耸耸肩膀,宝欣?他和宝欣?别开玩笑了   这一天,林烨告诉飘儿晚上不回家吃饭了,要加班到晚上11点多她们有珍贵的清澈,有真实的欲望,有平凡的梦想,有难得的独立,有高尚的情操,有知识女性的自尊和传统女性的善良林烨说他在吃饭盒,一会又要工作了飘儿叮嘱他别累着   抬头一看,李芳已经来到了面前,盯着桌面吃得差不多的两个菜,假装生气地说:“啊,你真不够意思啊”飘儿笑了,说:“好啦,再叫呗,我请”飘儿伸出手去握握李芳的手,说“芳姐,不管怎样,你要对自己好一点,别委屈自己”“干杯”   这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两个女人都有点醉了”飘儿看着他阴着的脸,只好坐下来,啃了几口面包他不希望任何人知道   飘儿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是给李芳打电话”   “我胃口也不好,粥有没有多做?我来尝尝你的手艺,怎么样?”   “有,有,有,多得是,那是我的荣幸才看了几页,手机响了,怕吵醒李芳,她忙按下,到房间外面去听飘儿问她到底怎么啦?玲玲说她在医院,问飘儿能不能过去接她”“谁?”“一个男人的老婆”“怎么回事?”玲玲的眼泪流出来,望着窗外,说:“你知道俊杰出国两年了,我一个人在这儿,也寂寞啊要是我婆婆知道了,告诉俊杰,我怎么办呀”“你看你,脸都花了,记着别沾水,会有疤痕的   电话响起,莫主任劈头就问她在哪,等着她的相片配文呢这个小城,有飘儿”“有过暧昧关系?好女人?”“是的但还是好女人”   飘儿的眼睛湿了,打上一句“抱歉,不打扰你了她坐在电脑前,再也无法静心工作了飘儿说:“不写了,我洗澡去香港之行后,他尽量对她温情一点,但是却看不到飘儿发自内心的笑这一次,他没有像往常一样装作不知道或者呼呼大睡,而是放下书报,转身轻轻地抱住了飘儿”   “知道啦,温柔的小辣椒”   飘儿终于忍不住哈哈笑了宝欣追上去,捉住飘儿一阵乱捶中午飘儿一般是不做饭的,林烨在公司吃,她在外面随便吃点就完了”宝欣涨红了脸打电话给王东洋,叫他立刻来吃饭宝欣气得端起盘子,放在李芳面前,大声说:“停,停,你吃相好恐怖啊,我们都还没吃呢,过分!”王东洋抢回来,“怎么,看不惯?我就这样恐怖”宝欣说:“活该!”飘儿捂着嘴巴,简直要笑翻了   飘儿知道他一定以为这个饭局是她安排的,他在怨恨她呢,就放开手,看着他大方地笑起来李芳说:“看吧,造物主还是很公平的,许多地方,我们都是幸运儿,比如,这皮肤”李芳真诚地看着飘儿说”“呵呵   飘儿下车后,想着李芳与陈天佑说话那情形,想是认识很久而且交情不浅的朋友吧总是觉得,像李芳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女人还是需要一个归宿的过了一会儿,宝欣递过来一本新书,书名是《把你的腿张开》,署名是“朱宝宝”飘儿知道那是宝欣的笔名,这个书名着实让让惊愕,真不愧是80年代的后生的作风啊   陈天佑载着李芳到了妇联门口,却迟迟不肯开车离去她只知道目前她放不下霍靖,如果这样与陈天佑在一起,显然是不公平的   霍靖摁掉烟头说:“我怎能不知道影响恶劣呢?可是这关系到省里的高层,省里天天给我施压,要我妥善处理一层苹果下面全是……现金”肖秘书说:“我不管,反正我是跟定了霍书记您的   这时电话响了,是宣传部的杨部长他在电话里委婉地对霍靖说他支持霍靖的意见,要按相关法规处理,不然前段时间大家的努力,就白费了我只想问一句,在会上你会明确一点陈述么?”电话沉寂了好一会,杨部长才说:“我会的,前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知道你是真心想搞好Z市,现在我可以放心地表态了唔,漂亮是漂亮了,可晒黑了一点哦安红早上就对他说要他今晚回家吃饭,因此他推掉了今晚的应酬,正要准备回家,洁茹就来了里面一片漆黑,只有走廊顶上的门灯在初临的夜幕下,孤独地亮着来看霍靖,也是在下班后市府大院没什么人了才来的”   快到家时,电话响了肖秘书有点犹豫地看看洁茹又看看霍靖,霍靖问怎么了,肖秘书把手机递给他,他一听,原来是李芳霍靖虽然知道李芳不会平白无故找他,可在女儿面前还是心虚的,他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啊,李主席啊,有事吗?我正和女儿一块回家吃饭呢可霍靖客气的掩饰与推搪,伤了她的心,虽然她清楚地知道霍靖别无选择是啊,那么多的前尘旧事,蜂涌而至醒来时,饿了,看看闹钟,已是晚上10点多”“好,得令李芳全然假装不知道,只一个劲儿的劝他也吃一碗霍靖整整一个晚上都在担心着李芳,在家吃过饭陪家人聊聊天后,他就以加班为由出来找李芳   刚才看到一个男人抱着她上楼,他气得肺都爆炸了,虽然他鼓励李芳找个好归宿,可亲眼目睹这样亲昵的行为,妒忌之火还是烧得他五爪抓心自从那次房子钥匙事件后,李芳就换了锁,再也没有给他多配备一把钥匙也多亏了李芳当时没有要房子,他退给人家没有多久,送房子的那个人便出事了”   霍靖低头看着她说:“芳,我知道是我不好,可要是你都不理解我,谁还能理解啊?”“理解?那谁来理解我?你吗?”“我,我理解啊,我这整晚不一直在担心你吗?芳,到底怎么了?又打电话又喝酒她贪婪地呼吸着霍靖身上散发出来的特有的味道,惯性地用霍靖胸前的衬衣拭眼泪我欠你的,我这辈子没法还了   这一夜,霍靖没有走因为这两个人,都是他欣赏且敬重的人她打通了飘儿的电话,飘儿迷糊地“喂”了一声听到飘儿关门的声音,他不想飘儿带着坏情绪出去,大声说:“路上小心,老婆你看看,这么早的可都是伯伯婶婶啊”   走出茶楼,太阳正从小城的东方升起宝欣见到飘儿赤裸的脚,一阵歉意浮上来那我先回去了”   走了没几步,宝欣在背后叫她,她转身,见到宝欣双手做成喇叭状放在嘴边向她说:“没事,我想告诉你,飘儿姐,你真好   在茶水间,王东洋走进来,对飘儿说:“飘儿,对不起”飘儿温柔一笑,说:“你没有对不起我啊,倒是宝欣,她回来了你要向人家道个歉”小男孩看着飘儿,说:“谢谢漂亮阿姨也许,有了孩子,飘忽的心便有了着落和安顿的”林烨笑着说:“好,只要老婆高兴,吃鳄鱼都行   这个夜晚,真的很美好   不一会儿,林烨便发出了均匀的呼吸有时,她觉得自己连李芳都不如,李芳敢于面对自己,可是她却没有这份勇气耿元竟然在!她顾不上修养,对耿元一开口就骂:“你觉得这样很过瘾是吗?以在午夜钓各种不同的女人为乐是吗?用那些下流的黄色网站来引诱来打搅你得到过的女人,很有成就感是吗?你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王八蛋,恶棍,流氓,斯文败类!”   飘儿从不知道,自己骂起人来人也能这样出口成章”   飘儿恨他的诚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计较但我如果没有别的事情,还是会天天来这儿的”   飘儿底气不足地问:“你是说,你挂在聊天室,是……因为我?”耿元说:“你没必要相信什么的,不是吗?”   飘儿感觉到胸口压着的让她透不过气来的东西,正在慢慢地散开而最容易感觉到空虚与寂寞的,往往又是心灵丰富的那一群人资历不深,可是性格沉静,办事认真严谨   到了电梯口,耿元一拍脑门,懊恼地说他忘记关电脑了他要急着帮一个公司的网站更新程序,他只好打开了书房飘儿专用的台式电脑”本来是想哄飘儿开心,可是飘儿转过脸,几乎是吼道:“林烨,你混蛋!”   飘儿抓起手提袋跑了出去林烨一把将她扛起来,送到小区医务室   飘儿也许真是饿了,叫的东西摆满了小矮桌”林烨说,“天哪,你吃了这么多,还没有消气啊?”飘儿说,“是啊,吃你的闷气可真够人受的   这时老板又给他们上了一打生烤鲜蚝,飘儿诧异地说:“我们的已经上完啦,不要啦”睡觉时飘儿这样自言自语就是因为爱和理解,我默许着他的一切”   “那怎么不想办法早点出去和他团聚呢?”   “签证一直在搞,可是俊杰说那边的移民局在限制移民人数……”   “那……你和昨晚那个男人到哪种程度了?”   “放心吧,我不会找有老婆的男人的,他老婆死一年多了,再说我也不会乱搞男女关系的”   “啊?那刚才叫的葱油鸡就不要了,好贵啦!”玲玲大叫   “为什么会这样想啊?”飘儿吃惊地问”   “性生活也好吗?”玲玲又不正经起来,鬼鬼地问   回到报社,飘儿收到玲玲发来的短信息:“其实我明白的,我想我还是爱俊杰,我会好好等他接我过去的”   “其实我根本不喜欢比我小的女孩是我芳姐让我告诉你,她今天在家炖了鸡汤,让你和飘儿一块过去喝,去不去随你便”李芳笑问不像什么呀?“不像电视上和大家口中的李主席啊”   李芳说,“这宝丫头嘴巴真甜,不像东洋那小子,说话老是戳人”然后宝欣看到飘儿在厨房中切肉丝,更加奇怪,大叫:“飘儿姐,你还真的会做饭啊,你看你的刀工,跟电视里的大厨师没什么差别啊?天啦,你们简直是完美的女人啊”面对王东洋的挑衅,宝欣扯着李芳的衣服说:“你看,他又欺负我”   宝欣是天生的快嘴巴,她问:“芳姐姐,你这么好,怎么不嫁个好男人有个家呢?一个人多孤独但如果宝丫头认识哪些有钱有势的老头儿,就介绍给姐姐哦   走在上班的路上,飘儿也是心神不宁的   写好采访提纲,手机响了,看到了一条新信息”李芳说:“什么事这样郑重啊,好的,你问吧”   没来得及收拾行李,飘儿就向汽车总站赶去,买了张能往F城的车票,才发觉手心出汗了   “知道了,老婆,你好好照顾好自己飘儿对着电梯里的大镜子,练习着各种“自然”的表情”“那表姐你快去办你的事吧飘儿的发稍撩在他的脸上,他闻着这股多次在梦境中出现的香味,心不烦了,手不痛了,腿也不痒了”   “皮外伤,皮外伤就是躺在这儿不能动,很烦躁”   “嗯,知道了耿元不好意思地说了声谢谢两个人都找不到话来说了,飘儿拿了苹果和提子去洗   苹果吃完了,耿元问低头静坐的飘儿:“最近还好吗?”“挺好的”飘儿没有说什么,默默地用毛巾帮他清理”   小璐说:“好啦,耿总大人,你就别忏悔了,这里面呀,就数林姐对你最好了”   不等飘儿和耿元说再见,她就闪到了门口,顺手关上门了”飘儿摇头表示不介意,她说性格率真的女孩她反倒更加喜欢耿元说,管它营养不营养,我现在就想吃这个   厨房里忙活的飘儿,听到耿元在叫她,抬头见他正拄着拐杖倚在厨房门口拜拜”   接完电话,飘儿愣了好一会,才再去洗刷耿元厨房的脏碗脏杯   喝粥时,耿元呼呼哧哧地连续吃了5碗,飘儿吃惊得瞪大了眼睛”   道了晚安,关了灯,耿元却全无睡意   十六 孩子带来的快乐与伤感1   李芳正在埋头看着各个街道办事处交上来的妇女生育与避孕状况的报告,小郑却带了一个小男孩走进来”   李芳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陈天佑是怎么啦?正在纳闷的当儿,陈天佑来电话了,李芳问他想干吗?   陈天佑说:“我进的一批新瘦肉型仔猪,在路途中出了状况,司机也受伤了,我要赶去处理平时帮忙接送小伟的邻居大婶到外地看女儿去了,想来想去,只有你最让我放心”小伟响脆脆地说   中午李芳拉着小伟的小手,去吃肯德基”“这么久了你还记得啊?”“当然记得,爸爸带我去玩的什么事情我都记得的   “阿姨,放学后你要来接我啊她们那和熙的笑脸和满足的表情,都会刺激着李芳半辈子就这样过去了小伟蹦蹦跳跳地用童稚的声音唱着“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好想和你在一起……”   李芳问小伟晚上想吃什么,小伟不假思索地说:“肯德基!”李芳作了个要晕倒的表情,捏捏小伟的小胖脸,呵呵地笑着答应了 “嗬,姐啊,进展不错嘛,还帮人家带孩子了我偏不叫你叔叔”   小伟非常委屈地,不服气地,小声地叫了声:“叔叔笑完了,对李芳说,“姐,看来这次你想不接受老陈都不行了,你看你把人家儿子都弄迷糊了”   李芳严肃地说:“你别在孩子面前开这种玩笑啊”李芳阻止他说下去”   “她说有事,要去外地办,应该挺重要的吧”   看着他松了口气的样子,李芳话中有话:“飘儿是个好女人,可她是有老公的”耿元陶醉地说:“比西餐厅的强多了,嗬,真是好味道呀耿元听着飘儿详细的交待,以为飘儿要走了,内心不舍,可又不好表现出来看护扶耿元到客厅的沙发坐下,对他说:“你老婆挺有气质的啊,人又细心温柔”   “哦,晚上啊,晚上我还在F城,可暂时无法去看你,因为我还有事要办她叫了声姐夫,然后问我表姐呢?林烨说她到F城去出差了”林瑛说:“姐夫,你对我表姐真好”   飘儿问正在看法律条文的耿元:“你肚子饿么?要不要给你弄点宵夜吃?”耿元放下厚厚的书本,说:“东西是不想吃了,可是我还想喝你炖的鸡汤”“那,我盛一碗给你加热去”   耿元看着飘儿走进厨房的背影,心里流泻着缓缓的柔情”飘儿低下了头,不敢接他的话说下去”耿元看了飘儿一眼,“哦”了一声,见飘儿没有下一步的动作,便说:“你叫看护过来帮我吧飘儿站住了,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事   他真有点佩服飘儿了,一个外表这样柔弱的女人,在哭泣的时候竟可以这样没有任何声响然后天亮了,又平静如初飘儿的头刚好埋在他的腋窝下,他弯回来一只手,轻轻地抚弄着飘儿的头发,不时放在鼻子边上使劲地嗅   耿元睁开眼睛,看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心里一阵失落,好像那关的不是门,而是两个世界飘儿走后,林瑛并没有找耿元,既然有看护在,她也放心了她首先要做的,是把事务所的工作处理好   回到再熟悉不过的小城,飘儿没来得及回家,就往报社跑”“怕这是陈老板的亲情政策吧?” 飘儿故意笑她“你想哪去啦?对了,晚上有空么,来和我们一起吃饭吧,让你也看看这小鬼,见了你就想生一个了”   “顾不上,中午就回来了,报社事多”飘儿听了对他笑笑”“没有,怎么啦?”“他最近压力可能挺大的,芳姐,你……”“飘儿,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   宝欣趁飘儿校对时,向她打听人参鸡汤的做法”“飘儿姐,我真怕我爸爸他撑不住了,我不能帮他分担什么,就想亲自炖碗鸡汤给他喝高丽参太补了,这时节不适宜王东洋不好意思地放好勺子说:“我是回来帮你看火的,你看这插头还是刚刚拔掉的”   宝欣并没有骂他,而是一把抢过勺子,把鸡汤全部倒进保温壶里了,然后,装个可爱的笑脸对他说:“王大帅哥,谢谢你的电饭锅啦”王东洋愤愤地说:“有什么了不起,我这就叫我芳姐给我炖去”李芳呵呵地笑着说:“好,好,我明天就给你炖,你回家来吧,咱们和小伟一起做饭吃”王东洋大叫道:“好啊!”   放下电话,王东洋百思不得其解,他怎么和宝欣这个丫头较上劲了?   小伟?陈天佑还没有回来?不是说只让李芳带两天的吗?不过,这样也好,王东洋他是真心希望李芳和陈天佑能够有个好结果李芳有归宿了,他就可以轻松一点走自己的人生了   晚上7点,飘儿才把稿子赶好,看看办公室同事都走得差不多了,想到林烨肯定在家等着她回去一起做饭了”王东洋说:“那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她家吃饭?”陈天佑说:“本来我想给他们个惊喜的,一回来就带他们吃海鲜去,可小伟刚才打电话说李芳阿姨在做饭,我就买些海鲜,到她家去吃,保准她开心”王东洋上下端祥着陈天佑似笑非笑的黑圆脸说:“得,你行,姜还是老的辣   回去的车上,飘儿满足地说,好饱啊,好开心啊林烨带点警告的口吻说,以后还是少来这种小市民的地方,人多杂乱,卫生和治安也不好   路边有个女人搀扶着一个拄拐杖的男人,慢慢散步飘儿不禁想起了双腿打着石膏的耿元———他还好吗?   “到啦,老婆,下车啦”林烨接过她的包,在前面先上楼去了飘儿拿了睡衣进了浴室后,林烨就坐在了电脑前飘儿感觉到背后林烨的生机勃勃,脸也热了,闭上眼睛任林烨上下其手   “气死我了,怎么又……”林烨小声说她起床去浴室冲洗时,还不忘安慰他说:“没关系的,我今天本来也不想”林烨还在喃喃自语:“唔……真奇怪了,明明是可以的啊……”   冲洗完毕,经过林烨的工作室时,飘儿见到林烨的电脑屏幕还闪着,便进去帮他关机” 飘儿说:“你说过的,都是成年人了,看也没关系,可是别走火入魔了才好”说完伸手关了他那边的床头灯白色的床单,紫色的睡衣,紫色的胸衣,飘儿在梦里竟然飞翔了,带着她飞翔的那个男人,她清楚地记得,那是在她耳边喘息着说“你知道吗,宝贝,做爱就是飞翔”的耿元   仅仅一个情色梦,早上醒来,飘儿也因为愧疚,躺在床上发了好一阵呆,以至早餐都来不及做了”说完还掀开小伟的衣服,亲他的小肚子,咬他的小屁股”王东洋说:“你别只顾着亲你儿子,你怎么着也应该对我姐表示一下感谢吧,她可给你当了好多天的免费保姆啊   陈天佑递给李芳一只袋子,搔搔头皮说,这是为了感谢你的小小心意,我不大懂情调,没找人包装李芳说,什么啊?陈天佑说,你不是喜欢披肩吗?本地的款式又少又贵,我这是在外地给你选的,看喜欢不?   李芳看着王东洋,王东洋双手插裤袋里,用眼神鼓励她拆开试试   陈天佑呵呵地笑,李芳装作什么也听不明白,去加热那些大盒小盒的海鲜了他想不到,李芳和小伟相处得这样好   这顿饭吃得极其尽兴,一直到晚上9点多,再也吃不动了,李芳才收拾碗筷什么时候她家这样热闹过,这样充满人情味?连这些平常女人最厌烦的家务琐事,在这一刻,竟然也都成了李芳的向往与满足”李芳看了一下号码,走到阳台去听”   “哦,这么晚了,你有事么?”   “是么,晚了么,以前不都这时候找你么?”   “哦,是李芳来了,车门默默地为她打开她忍住心疼,问:“小肖呢?怎么不跟着你?”“哦,我让他去陪女朋友了,这些天,他也好久没自己的时间了”“事情还没搞好么?”“复杂啊,可能搞不清了”“……”“这白发,也是上了年纪了吧,都快50啦”“是啊,时间过得真快,一切都还像是昨天似的,可是,我们都老了20岁,我就是20岁遇到你的”李芳在黑暗中轻轻地说霍靖不作声,李芳摇摇他,他说:“我知道,让我再靠一会,就一会老朋友?不真实与其说一个女人爱一个男人,不如说爱其中的痛苦她李芳,便是其中一个活生生的写照”霍靖笑了,“嫌弃我这老头子了啊,行,那我走了啊霍靖在夜色中隔着车窗玻璃,深深地看了李芳一眼,便发动了汽车” 李芳站在老榕树的阴影中,唐娜的歌声似乎还在耳畔萦绕,不知是感怀还是感伤,鼻子不由得酸了   王东洋凑近她面前,宝欣就靠在他肩膀上哭”   宝欣慢慢地不哭了,王东洋递给她纸巾,说:“到底怎么了?”   “其实也没什么啦,今天我给我爸爸送鸡汤了,看到他好累、压力好大,可是他还不让人理解,我也帮不上什么,心里难过”王东洋心里想,这女人的情绪真是善变啊王东洋想想自己说的话,好像又过分了,真是他大爷的奇怪了,怎么一和这个女人说话不到三句,他就容易失控?   送走了霍靖,李芳回到家,客厅里刚才的欢笑热闹依稀还可以听到看到,可是她的心情却一落千丈她也终于真正理解了,报纸杂志上那些做母亲的女人理直气壮的言论“没有生过孩子的女人不是完整的女人”   电视打开了,许多人影在晃动   这一刻,在报社的单身宿舍里,宝欣躺在床上,气愤委屈,怎么也睡不着”   李芳听出端倪来,轻轻地笑了,说:“又拌嘴了是吧”   “为什么呢?”   “你以前爱过男孩吗?”   “爱过,可是最后都让我给休了你遇到爱情中的黄金时刻了,要抓住我了解洋洋,他需要你这样的一个女孩,只是他现在还没发觉而已”   刚刚放下电话,电话又响”   “宝欣?她向你告状吧,小人一个”   “我能有什么事呀?”   “没有?我们走的时候,是他找你了吧?那混蛋想干吗,占着屎坑不拉屎,还想占多久?”   “东洋!你怎么说话的呢?他只是来看看我而已啦”   “小子,你在威胁我啊走到卧室,宽大的双人床,单身的女子躺在上面自由而落寞”飘儿笑笑说:“让他们先吃,我一会再吃”“你以为这是敬老爱幼活动日啊?一会再吃,一会还有剩的吗?”   这时老王走过来,笑呵呵地对飘儿说:“小叶,你看,王伯给你留着两个呢”同事们便笑开了,说:“哦,老王是读到了飘儿相貌的精髓啦”   “对对对,就是这个笑起来时的半边酒涡像”   几个男同事笑着说:“怎么老王你也看过啊?”   “我在图书馆几十年,什么书没看过?真是的……你们哪!”   “是,是,我们不是没您老有见识吗?”   大家都笑了”“性?”男同事面面相觑,感叹道:“哎,这真是世风日下啊,女人都敢当着咱们男人的面说这种话了老王那去世的妻子,以前就是总编的上司,都是老相识了报社的工作重点也转移到别的事情上去了林烨疑惑地说,有什么不同?   飘儿没再理他片子虽然才刚刚开始,为了让他能够重新认识色情与情色的本质区别,飘儿选择了重新播放看完了,飘儿微笑地问他,有什么感觉?林烨说:“确实是不一样,这样的电影虽然也有床戏,可是非常唯美、干净,却也看得人心情压抑,导演真厉害,简直是拍到人的内心去了”   飘儿感动地伸出手,去抚摸林烨微湿的头发,对他说:“我知道你是真心的”   “为什么?你有什么权利随便拿我的东西?”   “烨,你先别发火,听我说完从我嫁给你那天起,心里就想和你白头偕老   飘儿看着林烨像受了刺激而放大的瞳孔,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了,掩面而泣,跑回到卧室关上门排山倒海地哭起来   飘儿吓呆了,止住眼泪,她从来没有见林烨哭过!她忽然后悔自己刚才说了那么多语无伦次的话,那些话肯定是深深地伤到林烨了,他是那么骄傲的一个男人啊!   她胡乱地抹抹自己的脸,哄着他说:“烨,烨你怎么啦,是我不好,是我乱说话,是我不好,对不起……”林烨加大了力度,死死地抱着飘儿,哽咽着说:“不,是我不好林烨和飘儿还是如往常一样按时起床,洗漱,做早餐   早上醒来时,飘儿发现了她的身上有多处林烨留下的瘀痕,梳头时便把头发放下来,以遮住脖子上的瘀痕,她不希望同事看到后,要面对各种询问或者猜测这个南方的小城,已经11月了,微寒的晨风吹上脸颊,又掠过双肩,向未知的远方吹去王东洋没好气说对民警说:“靠,还真没见过这样蠢这样没出息的流氓!”   飘儿问:“你还真的练过武术啊?”“当然,高中开始练的”   “嗯,事不宜迟,我这就去联系”   “这样看来,应该不是小流氓弄伤的哼!”   王东洋心虚了便不再说什么”   “还真吃醋啦?”   “对,早吃醋了,一直在吃听着林烨在厨房叮叮当当的声音,飘儿心里涩涩的暖暖的说不清楚   林烨也生气了,把锅铲一扔,气鼓鼓地说:“走就走,别以为你叶飘儿有什么了不起,还得让我一个大男人这样低声下气地侍候着我是个泼妇?你还想我怎么善解人意?没有尊严地任你摆布么?你这个自私自利狂妄自大迂腐自卑的家伙,我就是泼妇,我宁愿我是泼妇,我不忍了,我不干了,行了吧!”   飘儿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站在厨房中央张牙舞爪地狂吼,把案板上的菜哗啦一声全都拨到地上   林烨瞪着眼睛,他好像完全不认识飘儿了直到喝光了酒柜里的酒,飘儿还是没有消息他非常紧张地问她怎么啦?飘儿说不出话来,只顾哭   耿元本来正与他任法律顾问的企业老总们吃饭,谈兴正浓,飘儿一个电话,便把耿元的心揪了起来,脱口而出让飘儿等他去找她   半路上飘儿给他发了个信息:“我想你还是别来了,我没事了   巡警疑惑地接过,看看耿元西装革履的样子,问他:“她真是记者?”耿元说:“难道你从来不看报纸?来,这是我的名片”巡警看了名片,连忙说:“误会误会”粥一会儿就上来了,可飘儿还是坐在那儿低着头喝茶   飘儿对耿元的细心感到些许吃惊,一直以来她都觉得耿元是个不会照顾自己、也不会照顾别人,只会打官司的男人耿元解释说:“单间已经没了,听说你们这儿正是旅游节?”飘儿点头,小声问:“刚才为什么把车调头走啦?”耿元迟疑一下才说:“是怕你心里难堪,怕你误会我”   “已经凌晨1点多了啊?你也累了,我不放心你开车”   “我要是相信,我就不是耿元了”   飘儿掩饰地站起来,说:“晚了,睡觉吧   刚刚触摸到她的瘀伤,飘儿抖动了一下,耿元便放轻了力度耿元看看时间,已经凌晨2点多,也不便回复了”   从洗手间回来时,耿元已经替她铺好床耿元轻轻地握着她的手,看着她睡梦中平静的脸和她睫毛上隐约的泪痕,暗暗地叹息这样的女人,真难以想像会有男人舍得虐待她,但愿像她说的,这只是个意外   早晨飘儿被一阵电话声吵醒,睁开眼睛,看见耿元竟然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   林瑛迟疑地问:“出差,怎么没听你说过?你到底去哪啦?”话一出口,林瑛就后悔了,一个小员工怎么能追问老板的去向呢?便接着说:“好的,我会和他们解释的,耿总先忙吧   见飘儿不说话,林烨又急急地说:“我……是我不好,对不起,老婆啊,昨晚我找你的,开始你手机一直关机,我打了好多次都不通飘儿,你快告诉我,你在哪儿?我这就去接你吱吱唔唔地说了几句,李芳听明白是小夫妻闹别扭了,说她没见过飘儿林烨敲着自己的额头,可是他没有办法不胡思乱想天才知道,那不是他的真心话啊!而这一年多来,飘儿渐渐的什么也不做了,如果他不碰她,她绝对不会碰他同在一张大床上,一人一张被子相安无事,林烨曾经想,什么事情习惯了就好   林烨打开衣柜,找出他给飘儿买的衣服,经过和飘儿自己买的对比,才发觉他买的衣服确实是有点俗气小说写到这儿,就没有了下文,看样子还没有完稿要是我,早离婚走人了,还和他耗尽一生啊?这女人已经够伟大的了一会我们去海边和郊外找找   去海边的路上,林烨问玲玲:“你家俊杰,到底什么时候才把你弄出去?”玲玲的表情一下子阴沉下去,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我这边的手续都弄好了,可是俊杰说那边的移民局目前不接收华人了   吃过早餐,耿元见时间还早,对飘儿说:“走,别窝在这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初冬的海边”耿元笑看着她说:“哦,你兼职我的秘书了啊?嗯,下午是要回去”   飘儿低头,再抬头说:“我很开心,真的谢谢你   “好好对自己,要尽量让自己开心一点,知道吗,傻丫头?”飘儿再点头   车里的音响缓缓地放着刘若英的《奶茶情歌》,耿元从后视镜中看到她融入音乐中的神情,说:“这是我在网上随便下载的,你也爱听?”飘儿说:“嗯,喜欢她的淡然与知性”飘儿震撼于作者的智慧与感悟,恍惚中不停地默念:爱是寂寞撒的谎?爱是寂寞撒的谎?……   耿元想,也许没有哪个生活在钢筋水泥森林中的成年人,听到这个歌名,心灵不会或轻或重地被戮一下的吧?   初冬的这个中午,暖阳高照的海边盘山公路上,飘儿和耿元的车,就这样与林烨迎面开来的车擦肩而过这些东西对于她,有着旁人所不理解的意义,就像《廊桥遗梦》中年老的弗朗西斯卡,珍藏着的关于罗伯特·金凯的匣子   先是玲玲大叫:“飘儿,你在家啊,昨晚和上午你都去哪儿啊?害得我和林烨哥到处找你”飘儿看也没看他,淡淡地说:“我不是说了么,我只想一个人呆呆而已”玲玲还想说什么,林烨在外面喊:“飘儿,李芳的电话”“能够自己回来,就说明这事过去了以后有事,记得找妇联啊,芳姐不是省油的灯,会帮你摆平的我还要洗碗呢”“你别拿我当你的当事人好不好,晕死了”“我知道我问你也问不出什么来,但真的希望你能好好的,知道吗?我……和宝欣都很担心你”宝欣吐吐舌头,连忙跟着他走了平常她都是答应得好好的,可是谁想到她暗地里又是一套呢?她不知道我面临的压力有多大,许多人在看我的笑话,在等着我栽跟头啊”   “好吧,不说这个了这段孽恋,也许是退出他们人生舞台的时候了就算偶尔的靠近一下,又能够温暖彼此多久呢?他们都老了,还能够折腾多久呢?   不一会儿,便有人敲门,霍靖站在门外,与来开门的她四目相对你不知道,许多这样的家庭的困窘,无法想像啊名额有限,下面一些基层还有人利用私权,帮自己的亲戚造假资料,骗取救助金,这才让人寒心啊   李芳对他笑笑说:“那……就什么也别说,你还要咖啡吗?”   霍靖看着李芳平和的笑容,心中又是一阵感叹,对她摇摇头,拉过她的手,默默地把李芳拥进怀中如果我是你,这样青春优秀,是不会胡乱浪费时间和青春的她幸福了,他也会快乐一些林烨听到信息提示声,犹豫中打开看了,并帮她回复了:“回家了,一切都好”林烨一看到“酒店”这两个字,眼前一阵发黑经过这许多事,他明白他是不能失去她的,要再到哪儿找一个这样的妻子?还有哪个这样优秀的女人能够这样包容他照顾他?他敢肯定,在别的女人面前,他会连裤子都不敢脱” 飘儿洗脸后坐在餐桌前,林烨已经把白粥盛好放在她面前了林烨装作不经意的说:“飘儿,我忘记了告诉你,今天我要出差打电话给飘儿:“刚才是你找我?有事么?”   “没有啊,不是说好吗,平时不要打电话”   “我挺好的,谢谢你总编说,飘儿是聪明的女子,相信你会的,只是你脸色不太好,要注意身体呀总编便笑了接下去,他们交换了对明天头条新闻的一些看法”莫主任见这样,也只好说:“好,就让王东洋去,可是宝欣你也要跟着去,飘儿你就回家休息吧宝欣又说,抱着我,东洋,我不希望我明天死了,也没有得到你一个拥抱我答应你,给你一个机会,也给我自己一个机会,给我们时间宝欣双手圈住他的脖子,哭着说了一声,谢谢你,东洋……   二十四 微澜暗涌,虚惊一场1   林烨怕看到飘儿,会控制不住,乱了阵脚   晚上8点多,林烨在办公室吃着盒饭”   “确实是啊,我是自作自受咱是兄弟,也不瞒你说,我这肠子都悔青了啊”   “啊,真新鲜,原来男人也会洗尽铅华呀!”   老板气得把啤酒罐向他一扔说:“我说你一个小职员,怎么和老板说话的?要不是看在你技术好的份上,我有你好看!”   “嘿嘿,咱们谁跟谁呀,明里是上下属,暗里是兄弟,哎,这可是你说的啊男人风流不是罪嘛只是我违反了游戏规则,是我活该   老板刹住了车,若有所思地看着林烨,说:“到底是你出了问题,还是飘儿?”   林烨低头说:“是我,一直是我来之前,老板打电话让亲威帮忙收拾了一下,他们来到时,一切生活用具都可以使用了   林烨看见老板带了手提电脑,他自己也带了,正要提个建议林烨心头一热,他都忘记了给飘儿报平安,便回复说,他已经到了,工作很忙,会少联系了,让她也注意身体想起书房的电脑还没有关,便起床向书房走去不知道是起床动作太迅速,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飘儿感觉到一阵昏眩,“啷”一声闷响,便重重地摔倒在抛光砖地板上她爬到电话旁,给李芳打了电话,迷迷糊糊说了几句,又昏了过去   叫了半天门,也不见有人来开途中飘儿醒来了,随行的医生正在给她清洗消毒她充满歉意地对李芳和王东洋说:“你们快回去休息吧,我已经没事了,这儿有医生和护士呢飘儿冲他感激的一笑,李芳捧着馄饨说,这小子,还真看不出来这样细心啊才相隔几天,耿元好像不认识Z城了”   耿元拿筷子的手停留在半空,好一会才问:“你的亲戚,叫飘儿?”林瑛见瞒不住了,便点头如果我是男人,也会喜欢上她的,她可以说是完美女人的化身老板对他说:“我看你也做不了事情了,外面空气非常好,你去果园溜达溜达吧,顺便摘点水果回来路上他边担心边责怪自己刚才他气不过,硬是给林烨打了电话   刚刚回到病房,就看见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一男一女,飘儿首先看到的是耿元的脸,全身僵住了,不知如何应对”“你是林烨?”“是啊,听声音,给我打电话的是你?”“对,是我,算你是个男人,知道老婆比工作重要飘儿知道他是想抽烟了,男人就是这样,紧张时喜欢抽烟,高兴时喜欢抽烟,放松时也喜欢抽烟   宝欣买饮料回来,在走廊碰到林烨,高兴地叫起来:“林烨哥?这么快就赶回来啦!走,我带你去”宝欣说:“怎么这么说呢?你回来得正好,刚才我们主任找我了”宝欣说:“你对飘儿姐真好,真羡慕你们啊   宝欣见状,笑她:“嘿嘿,飘儿姐,是太感动了吧?”   林烨见到飘儿头上包扎着纱布,快步上前,在病床前弯下腰,一只手抚在飘儿的额头,急切地问:“飘儿,你怎么不告诉我呢?你竟然摔成这个样子,要是我在就不会这样了,都是我不好”“你不是在上海么,怎么这么快就在这儿?”林烨迟疑了一下说:“啊,是这样的,我们本来是要去上海的,后来没去,半路折回来了,是……在车上接到你同事的电话,我一回来就往你这赶了”   林烨看着他的西装说:“你这西装挺好的,质量和款式都不错”耿元说:“如果没什么事,那我们先走啦”   飘儿见林烨追了出去,一颗心也跟着提到了嗓子眼儿”   “是的那一次与飘儿激情狂欢之后,回到家,他发觉西装的纽扣不见了一粒刚好西装买来时,厂家有备用的纽扣配给顾客,他请人帮他重新钉上了”   “哦,是这样啊,这些她都没有和我说过”   “从你看她的眼神就知道,你在乎她在你身边这么久,还没有见你对哪个女人有那样的眼神而且,其实我也并不了解自己,在男女问题上,我缺少足够的信任”   “既然如此,那你就放飘儿姐一条生路,让她安心地守着她的家可是,这后来他们之间也并没有再做什么出格的事呀?有哪对男女能够像他们这样有过烈火一样的亲密关系后,还能这样君子般地相处呢?他只是想偶尔关心一下她,看来,以后连这样都是奢侈的了   下午4点多,飘儿的检验报告出来了应该是大脑暂时性缺氧导致的晕眩好了,可以去办出院手续了收拾好后,林烨还没有回来”   飘儿说:“对不起,刚才匆忙没来得及告诉你们,我讨厌医院,所以让林烨赶快接我回家”李芳问:“真的没有事?”飘儿“嗯”地点了一下头”林烨不好意思地说:“是,是,明天我来买菜做饭”李芳和飘儿笑了,表示要看行动才相信林烨只好解释说这是老板的车,他借来急用”不一会儿,李芳带回来一朵米兰色的布帽子”李芳说:“不错什么呀,我是觉得越简单的东西越适合你而已   对李芳以前有失偏颇的看法,林烨感觉有点内疚可是她为什么有这么好的条件,却一直独身呢?   坐在后座的王东洋,看着前座的林烨和飘儿,不断地在心里对他们的外貌、形象、气质、神韵进行评估、推测、掂量,得出一个结论:他们确实是挺般配的,他这只脚永远不可能插进去   宝欣反问:“太什么啦?不好看么,你们这些男人什么审美眼光啊?”林烨连忙说:“不,不是,好看,就是太好看了,引……引人犯罪”   大家心神领会,住了口   王东洋好像在那次高速路特大车祸中,捅了个篓子,把引资修建这条高速的人得罪了个遍我们这个小城,不容易呀,才来了个能做事的霍书记,一切正在改革和进步中,可是最近接二连三地出了这么多大事,看来步履更加艰辛呀   总编又说:“东洋啊,你的心我理解啊,但这是小地方,锋芒毕露,会吃亏的你暂停一段时间采访工作,写个报告交上去,等上面消气再说   这时,有人来妇联上访了,正在外面和小玉吵闹说非要见李主席现在老头去了,抚恤金也没有了,可是没有一个儿子肯赡养病弱的她村妇女主任和村干部都不敢惹她那3个凶悍的儿子老人是跟同村来城里做小买卖的好心人来的老人说,村里的干部,她不怪他们,是她的儿子们不好   安慰老人一番后,小玉带她去吃东西了李芳忍着没发火,想到近几天也不忙,决定明天和小玉他们一起到老人村上看看   小郑听了说,主席,你别这样说,我听了怪难受的小郑也笑了,然后出去做别的事情了   结婚几年来,一直都是飘儿在无微不至地照顾林烨   他并非是个大度的男人,飘儿有时还说他狭隘,但这一次,他超越了自己,说服了自己   “东西的得到,是要付出一定代价的飘儿疑惑地看着他,他摇下车窗,飘儿才记起他是上次和玲玲在一起的那个男人我有亲威在墨西哥做生意,他们帮我打听到了玲玲的老公在那儿已经和一个当地官员的女儿同居,并准备结婚了看,这是他们的相片她应该有更加好的生活   一个年纪稍大的大姐回头对大家说了一句:“这叫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呀!” 飘儿一直忍着笑,同事们却都笑开了”李芳握着她的手,安慰她说:“别伤心了,也别想着这事了,对你身体不好的”   在许多事情上,只有女人真正懂得女人,也只有女人才真正地怜惜女人3个女人,让这个寒冬的傍晚,骤然暖和起来了可是医生不赞同,太危险了”   “你是觉得你的过去,还是担心你和陈天佑间没有爱情?”   “都有吧,前者多一点”   “是啊,你看那对残疾夫妇,他们不会说什么爱不爱,可是,你看他们相濡以沫,相互搀扶的样子,多温暖啊!”   “是的,我也经常在想,爱情它到底是什么?我年纪越大,越闹不明白了你太执着了谁说40岁的女人不可以在街边嘻戏装一装可爱?   李芳不愿意跟飘儿回家吃饭,说想自己一个人逛逛夜市,顺便到书店买本书   回到家,林烨要加班还没有回来,手机信息说他要8点才回家飘儿想,刚好她也回来得晚,不然,林烨在家等她做饭就不好了一进门,首要的还是拿了睡衣向浴室走去”   见飘儿不动,林烨说:“以前我太大老爷们儿了,不懂得做家务也是苦差事,现在我懂得了,复杂的我不会,给老婆盛汤盛饭我还是会的   “东洋,我请你吃饭吧”   王东洋捂着脸,无限痛苦地说:“强盗啊,女强盗啊,你还我的初吻!”宝欣笑得前俯后仰,指着他说:“初吻?你别逗了,王东洋!”王东洋倒了点茶水,往脸上擦王东洋闹不明白,他心里怎么像是酸、像是生气、像是自豪,说不清楚看看宝欣的背影,这丫头身材那可真的是没得说,比飘儿和李芳都好多了   宝欣缠着他说他的小时候   宝欣听得在流泪”   “那你做过吗?”   宝欣涨红了脸说:“当然做过!”   “哦,是哦,你写的书名都叫《把你的腿张开》,哈哈,把你的腿张开!”   “张开就张开,谁怕谁啊”   “你也不是省油的灯啊,来,坐过来,咱们比试比试?” 王东洋坐起来说   王东洋手忙脚乱,酒意也清醒了八分,急切地说:“刚才我们都喝多了,我真不是有意的啊,宝欣,你阻止得对啊,要不你打我一巴掌?”   宝欣却哭着倒进他怀中,抽噎地说:“要是我告诉你,我还没真正有过男人,你相信吗?”   王东洋怔住了,宝欣坐起来,边流泪边说:“我说我还是处女你相信吗?”   王东洋瞪着她,不知怎么办,先是摇头,然后是点头,再然后把她拥进怀中说:“我信”   宝欣又坐到他大腿上,说:“东洋,你明天就出差了,我会想你的”   “我也会的”   “是的,这是他们年轻人的事”   “对不起,吴阿姨,我只是心疼玲玲”   “可事到如今,俊杰是不可能离开那个女人的了,这孩子不孝不义呀,小叶,你有时间替阿姨好好和玲玲谈谈吧,我这心脏是越来越不中用了,没法开口和她说呀林烨也沉默了,最后他对飘儿说:“人家夫妻的事,外人还是少插手的好”林烨说:“那咱们叫玲玲过来吃饭,旁敲侧击一下,看情况再说吧”飘儿娇羞地打了他一拳如果行了一次,他就有信心了人的七情六欲,到底是个怎样奇怪的东西?为什么要标上那么多道德、家庭、社会、名声等等的标签?可是,如果飘儿和别的挥霍情欲放纵自己的女人一样,他耿元还会这样为她心疼为她牵挂吗?   明明是答应过林瑛和自己,要让飘儿守着她想要的那份平静的,可耿元想不到,他却不平静了,越是压抑,心越是闷得慌后来陈天佑说就当是谢谢她的同事们上次对小伟的照顾吧   大家边吃桔子边称赞好甜,小伟说:“这有什么,我爸爸的果园里,还有好大好大的鱼,好大好大的猪,好多好多的水果呢   李芳怕这乱哄哄的,如果有群众来访会影响不好,便让陈天佑先回去李芳笑了说,小伟,旷课可不是好孩子哦,阿姨也不喜欢,乖乖去上课,晚上吃饭时再和阿姨玩啊   李芳明白了小玉话中的话,想敲她的头,她却早就闪开了   李芳也回她办公室去了李芳想,陈天佑和她的事,怎么就演变成这个样子了呢?虽然光明正大,但身居要职,陈天佑的为人又这样不拘小节,真担心他们的君子之交,被某些别有用心的人以讹传讹,到最后面目全非   这样想着,李芳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和陈天佑好好谈一谈,妇联这样公众的办公场所,他以后还是别来的好”   “你确实是挺不容易的”   “你乱说什么呢?”   “没事,开玩笑,开玩笑   不想,才抬起头,就见到了小肖小肖也明显见到她了,看看她,看看陈天佑,看看她手上牵着的小伟,半天反应不过来只是你要继续办出你自己的特色才好呀”   李芳转过身:“你没有什么要问我?”陈天佑笑笑说:“问什么啊,有什么好问的?”李芳看着他说:“你是知道的,是吗?”   “知道什么?”   “难道你从来不介意?”   “介意什么?介意一个女人20多年的眼泪和辛酸?还是介意一个有政治野心但有良知的父母官?”   李芳缓缓地说:“你知道,原来你真的知道”   李芳听了,眼泪慢慢地溢满眼眶,问:“值得?”   “是的,值得”   李芳别过了脸,终于没能忍住眼泪我可是什么也没看见,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没有想”霍靖笑了说:“好你个小肖霍书记还在想着李芳主席呢想李芳给他开门的平静微笑,那微笑下,包含着她多少辛酸啊?而她从来不曾对他诉过苦”   “好呀,在北京就吃不到老婆做的菜啦”   这时玲玲打来电话,说她婆婆去喝老同事的喜酒了,她一个人吃饭没意思,问飘儿能不能陪她出去吃火锅要先把生鱼去鱼鳞,洗净后放在油锅中用热花生油煎一下,才不会有腥味,汤也才会醇香削完后,还真不错,得了飘儿的表扬,正想亲一下飘儿时,门铃响了飘儿嗔怪地说:“快去开门吧   门才开,玲玲就大呼小叫地跑进来”飘儿也笑   “看你们这样,真好!”玲玲感慨地说我也是个女人,也有直觉和猜疑,可是我总是想,除非他亲口对我说他不要我了,我才会相信”   飘儿走过去,递给她一张俊杰和金发女郎的亲密合影,玲玲接过看了一眼,便缓缓地垂下双手,只那么一秒钟,她明朗的脸就像蔫了的百合花可是,这有什么用呢?他们难道还打算瞒我一辈子?他们不知道这对我很残忍么?”   “是的,玲玲,你应该勇敢起来,主动和俊杰分手吧”   “怎么说,怎么做,那要问清楚你的心”   “可以啊,反正林烨明天要出差了,你就在这儿住几天陪陪我吧”   玲玲去洗澡了她小声对林烨说,让她在里面好好呆一呆,哭一哭吧,应该不会有事的   好久,浴室的门开了,穿着飘儿睡衣的玲玲出来,看到他们守在门外”   飘儿帮玲玲吹好头发,给她铺好床,玲玲像个孩子似的乖巧地躺在上面”“那,你呢?”“我?哈,林烨要是肯要我,我也可以过去一起睡   林烨见飘儿回到卧室,小声问她:“玲玲还好吧?”飘儿说:“和她聊了会儿天,刚才能说笑话了,应该不会有什么事了吧吃早餐时,飘儿叮嘱他注意身体”林烨拿过飘儿手中的行李,才走了两步,他转过身,回到飘儿面前,放下行李箱,把飘儿紧紧地拥进了怀里”说完,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就走了   飘儿摸摸额头,在愕然中目送着林烨消失在楼道拐角处,她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是林烨确实是太反常了而世间哪有什么绝对的事?比如她自己,谁会相信,她有过丈夫以外的男人?可是,林烨不同,他就算有背叛的心也没有背叛的能力吧?会不会有另外的女人让他产生了奇迹?如果真的有,她应该怎么办?   林烨走后,飘儿就陷在沙发上胡思乱想开了”   “好啦,别在这说你的女权思想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飘儿握过她的手,了解地对她笑笑”玲玲眼睛红了,说:“谢谢你,那我也相信,会的   看着车窗外的首都,林烨的心依然忐忑林烨从一些做生意的朋友那儿听说过,说在五星酒店,做什么都是最安全的,服务也是最好的,包括隐藏在高贵下的色情服务林烨整理了一下衣衫,有点惶恐不安地去开了门”林烨紧绷着的脸,终于是挤出了一点笑容”   “我懂你的意思了,你很爱你妻子,你不想失去她,是吗?”   “是的,我已经自私怯懦了三年了,面对她的痛苦和自己的痛苦,我不能再熟视无睹下去谢谢你没有笑我只是你不必这样表扬我的,我如果有责任感,就不会拖到现在了王东洋头痛得又要解释一番,好不容易才把宝欣哄住了”小倩还想鼓励他,可是林烨却一把抱住她,哭起来   “去吧,你要是真的爱你妻子,真的想珍惜她,就一定要去看医生”   小倩轻轻地拍抚着林烨的背,帮助他入睡小倩还在熟睡不一会,小倩醒了,看看闹钟,对他说:“你不是约了两点半么,还不去洗脸吃东西,那个医院离这边挺远的,不能迟到呀”林烨有点茫然地被她带着往酒店门外走他不甘心地掉头向会展走去,出门时,他看到一辆出租车上又出现那个熟悉的侧脸,待他想看清楚点时,车已经开走了小倩在他耳边小声说:“别怕,既然来了,快进去吧,这还有别的人在等着呢专家还笑呵呵地说不必叫他医生啊专家啊的,叫教授吧”老教授也站起来,呵呵地笑,笑完了说:“祝贺你呀,快把你妻子叫进来吧这次我是偷偷地来的,她不知道毕竟你们是杨大姐的亲戚”俊杰在电话中哭了,玲玲说:“你哭什么,这样不是对大家都好吗?我提早祝你新婚快乐飘儿见时间还早,天气也不错,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整理好心情,想给家里来个大扫除最后一页,上面写的东西让飘儿震撼不已”飘儿说:“没忙什么,刚才在搞清洁,没听见”林烨说:“老婆,等我回家啊,我有好多话要和你说飘儿低头不敢看林烨的眼睛,说:“快把外套脱了吧,我明天帮你拿去干洗林烨拿出一条藏青色的羊毛披肓,说:“上次你说李芳那条披肩很好看,我在王府井看到有同款式的,同去的朋友说藏青色会衬你多一点,还说这颜色典雅神秘呢来,看喜欢不?”飘儿接过披肩,往肩上一披,林烨说:“这次总算买对东西了,好漂亮啊,老婆”林烨见飘儿喜欢,高兴得咧嘴而笑说:“那你先自我欣赏一下,我洗热水澡去林烨有点纳闷,是不是他又做错了什么?   不一会儿,饭菜就摆上桌子了虽然他早就想好除了小倩的事外,要向飘儿说清这次北京之行的目的,但看到飘儿的神色,他还是担心飘儿会怪他骗她我甚至觉得我拥有你是世上最幸福的男人”   飘儿拼命地忍着眼泪,可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流教授的意见都在里面了,可是,我不知道教授以前和你说过,这种治疗需要夫妻共同配合有同事羡慕地对她说:“不错啊,小夫妻都结婚这么久了,还这么恩爱”“打赌就打赌,一会你去打探消息?”“打探就打探,输了的人请大家吃饭怎么样?”同事们听到了,都一块儿起哄说:“好啊好啊,找个借口去撮一顿他大叫着说:“哈哈,我赢啦,是王东洋的号码!”同事们欢呼起来有同事又说:“啊哟,咱们的小辣椒也会脸红啊宝欣鬼鬼地笑,哦,好的,我不会笑你重色轻友的哦等他回来,一定要好好教训他耿元的心跳到了胸口,车速情不自禁地慢下来,他一直盯着她看有那么几个时刻,他真想死在女人堆里算了他从来没有想过要真正得到飘儿飘儿想了下,披上了林烨给她买的披肩,再拿了件中长的黑色羊绒外套就出门了”话才落音,两个人又笑”   “唔……你在我眼中首先是个好女人,其次是个能干的女人,再次是个不俗的女人心一贪,许多麻烦就来了报告出来了,说他有得治”   “算他还是个男人,醒悟得虽然迟了点,可总比食古不化要好”   “网上的男人?你就不怕被人骗啊?”   “后来我想着也觉得后怕啊,好在事实证明他不是坏人”   “你是说,你们上床了?”   “是的,他来陪我度过了很美好很激情的一个双休日忘记了说,他是个律师,F城的,年纪40左右也就是从那时起,他在生活上,在情感表达上,在对性的观念上,都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本来我应该感觉高兴的,可是我为什么还这样郁闷呢?还有,林烨他为什么什么也不问我?难道仅仅只是因为他爱我怕失去我?”   “飘儿,我觉得你对林烨还是有感情的他既然当作不知情,说明他也在反省自己”   “我确实是经常想起他们,然后内心就会觉得自己是不是想得太多?想要的太多了?”   “不是的,飘儿,你是个再正常不过的女人你想要的,是作为一个女人应该享有的而已”   “芳姐,这些话憋在心里,今天我终于说出来了……”   “怎么,感觉舒服多了吧,比放了一个大屁还要舒服吧?”   飘儿忽然间听到李芳来了这么一句,有点哭笑不得,说:“芳姐你不要逗人家啦,这时候要我笑,是比哭还难受啊我只是在想,作为女人,我们在生活和感情上应该如何来安顿自己的身体和灵魂?”   “是啊,如何来安顿呢?谁能够来给我们一个答案?”   “这是永远也不会有标准答案的哎,不说了,等我理清了自己,再向你交待吧   王东洋看到她,先是眼前一亮,再就为难地说:“宝宝,我还要跟着去市府一趟呢,晚上也还有聚餐有礼物给你呢   宝欣嘟着小嘴回到报社宝欣生气地说,飘儿姐,你也来笑我啊,李芳姐姐还不知道呢”宝欣小声说:“我哪有总是瞎聊天?我才……”飘儿忙说:“对了,莫主任,我在和宝欣聊明天的选题呢”飘儿笑他说:“看来你真是要洗心革面了啊”林烨摸着平头不好意思地笑着说:“我知道我以前太懒,什么也不做,可是我也不是坏人呀,用洗心革面这成语太严重了吧林烨说:“你别只顾着给我收拾手尾,你教我呀”飘儿说:“当然罗,生活处处皆学问我会连我的内裤放在哪都儿不知道的”林烨有点撒娇地说:“嘿嘿,我这不是打个比方嘛不管他的蜕变是痛苦的还是甘愿的,都不容易啊飘儿想起李芳对她说的话,是的,她不想放弃这个婚姻,她不应该顾虑太多的婆婆在电话中笑得很开心   林烨说:“难怪我爸妈这样喜欢你的,你总这样顺着他们的心,让他们高兴”   飘儿把手抽回来说:“看你,是越来越肉麻了,其实你像平时一样就好,我都不习惯你了”林烨不好意思了,委屈地说:“哎,我做什么都是错的,你做什么都是对的”   林烨说:“咱家是两厅四房的,一个是我们的卧室,一个是爸妈的,一个客房,还有另一个分开两边,一边是你的书房一边是我的工作室飘儿叫住了他,问:“你年底忙吧?”林烨说:“是啊,年底当然是最忙的了,许多事要赶着做”几年来的辛酸涌上心头,飘儿眼圈红了何况女人在自己的男人面前,本就不设防”飘儿抹了眼泪,对他笑笑说:“我没事呢,只是忍不住,我也不想哭啊  爱是至奢华的一件事   作者:蓝紫青灰   第一章 四个亿   潘书站在东林大楼十七楼的“梅花阁”外,朝着玻璃窗打着手机,心不在焉地一边嗯嗯,一边看着窗外的焰火   焰火放完,玻璃后头是黑漆漆的天空,使得整面玻璃墙成了一块大镜子难道潘小姐就不需要新年礼物了?”   潘书扭了扭腰,闪开了他的手,“我的新年礼物已经多得没工夫拆,何先生这件,怕是要等到明年了你刚才喝急了,别开车,我让司机回来送你回去陈总放下手搁在潘书肩上的手,按了电梯钮,正色道: “你要留意何谓,这个人不好应付潘书打手机叫来司机,听两个女孩子说明天到香港去扫货,香水化妆品买哪个牌子,听得她脸上露出一丝笑容看见电梯壁上自己的样子,又板起了脸”   “你看我像不像喝多了的样子?”   潘书看一眼何谓,眼睛清亮,眼神深幽,还真不像喝过酒,便笑说: “何先生好酒量,我们都小看了我一个小生意人,那里配花4亿度个春宵明天你拿好身份证,我们在民政局门口碰头来日方长,总能挣够4个亿   何谓掉头冲她一笑,“亲爱的书,最最亲爱的书,现在已经是一月一号元旦了,明天是一月二号,民政局上班什么花啦草的,我一个姑娘家,哪里听得懂你这些混话?谢谢何先生,我住康桥花园,从这里转弯就可以了”   潘书听他说得认真,也不再玩笑,疲倦地说: “何先生,我每天下班时间是十二点以后,早上又要扮得像个观音似的去上班,哪里有时间做人女朋友?每天回到家只想睡觉,巴不得睡死过去不用起来才好”   “你这件衣服我都看着眼熟,有几年了?每次出来都穿它你今年几岁了?不想嫁人了?”   潘书听了沉默下来,何谓也不再说话”   陈总揉一揉脸,拿起外套,“我们在候机室碰头吧你为了我也要活,何况陈总这么拼命地赚钱,钱赚了就是给你用的大家心里都清楚,索性便把话说开了,才好心力都往一处使”又说:“我这里人家送了好些水果,还有珍珠粉燕窝什么的,你走的时候拿两袋,回去记得吃   潘书小睡片刻,醒来后悄悄起身,坐在长沙发上打开电脑看资料,等华姨再次睡醒,潘书又陪她吃了中饭,说笑一阵,才拿了两大袋子的营养品离开何谓不在意地又替她背起电脑包和行李袋”   潘书想,这倒好,我在华姨那里搜肠刮肚说笑话哄她开心,转头马上有傻小子来哄我开心了,看来今年我运气不坏,笑说:“那我要是像一贴膏药一样贴着何先生,何先生是不是心都要吓得停了?要是真的,我可要远着些了,万一何先生心肌梗塞心绞痛脑血栓半身风瘫脑溢血了,我可成了杀人凶手了”   潘书脸上马上阴转晴,上来亲亲热热地挽着他,嗲声嗲气地说:“就是就是,你就是四个亿”   何谓笑着点头说好,一边听着陈总的规划,一边偷眼看潘书,那潘书促狭地对他眨眨眼睛,笑得像个偷到鱼的猫,心里骂她一句狐狸精,嘴里敷衍着陈总越来越高的豪情潘书为陈总要了条毯子,替他关上顶灯让他睡觉,潘书戴上耳机听音乐,何谓拿出空姐派的报纸来看周常两人拉了陈总一路细说,何谓故意留在后头,陪着潘书我以前有个朋友也是被蚂蚁咬了,引发了过敏,治了一个多星期才好”   潘书问:“是你当年闯海南那会儿的事?”   何谓“嗯”一声,“十多年前的事了   不过是摸了一下脚   中午就在他们歇脚的酒店里招待周常两人,点了文昌鸡,野生虾,一条石斑,一条苏眉,海胆、芒果螺,五指山野菜,蒜茸炒的四角豆阳台通往房间的门也关上了,白纱窗帘拉得密密的,潘书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赤着脚再说了,你懂什么叫谈恋爱?你以为只要说一句‘做我的女朋友”就是谈恋爱了?我来问你,你会怎么对你的女朋友?”   何谓说:“她要什么,我给她什么”潘书把手收回来,扳着手指头,“我们在一起喝过多少次酒了?数不清了吧?”对酒侍说:“来两杯,我请客你有过女朋友吗?我从认识你到现在,还没见过你身边有女伴我不怪他,我也寂寞,但我是在家里,没有出错的机会   潘书把头歪一歪,枕在他的手上,“何先生,我胆子顶小,房间里有蟑螂,人家抓了鞋子打,我跳到床上”   何谓说:“哦?为什么和我就是犯错?”   “不知道,我总觉得你在算计我,不知哪一天,你就会让我吃亏明天见,何先生”看潘书还要拒绝,又说:“我明白了,你不用再说哥,干嘛让嫂子喝这么多酒,话都没法说了”   话说得简单,却是容易引人误会,果然刘齐说:“不要了不要了,哥你快送嫂子回去吧,我们明天再约时间喝酒”   何谓没办法,只好应下,“那就明天晚上,白天我有事要办如果这块地拍了下来,两家公司势必要常在一起商议事务,时时见面,这下可丢人丢大了”   何谓马马虎虎点个头,说:“快吃,吃了我们去看今天要拍的那块地”   潘书问:“是昨天下午你说去看朋友的时候?”   何谓点点头,“我离开三亚有好几年了,对这里的情况已经不太熟,但这块地在我的印象里是有人住着的,但拍卖行的人却提也没提这事我回过头去围着这块地走了一圈,果然看到靠东边的路边上有一幢三层小楼,里面住得有人而他们带我们去看时,是从南边进去,从西边离开”   潘书又惊又喜地说:“真的呀?原来我值四个亿?乖乖,我自己都不知道”潘书说“乖乖”不过是惊叹的意思,而何谓说“乖乖”就是在叫她,是昵称两分钟后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冲了出来,手持晾衣服的叉竿,跳脚而骂,指指戳戳,口沫横飞,马上有孩子的哭声响起,那个年轻女人放下手里的活,进屋去安抚孩子,出来时手里抱着一个,背上还背着一个   那个男子还在骂,用的大约是本地话,潘书听不大懂跟着那个女人出来,端了热气腾腾的锅子进去,那骂声才算停了   何谓说:“你别指望我,我是不会做这样的事的不过是一单生意,值得你这么做吗?”   潘书被他说破,面上顿时下不来,扭头就走,“你既然没有这个意向,早说呀,何必浪费我们的时间?我在这个项目上花了一两个月,从拿到标的开始,长途电话打了无数,花了那么多心血,现在你才说不行?你要一开始就说不行,我们另找别的合伙人,你这样吊着我们的胃口,什么意思?”   何谓拦住她,道:“说话要讲理,我难道一开始就知道这里有这么个钉子户?我要不是多个心眼,昨天来看一看,真拿下这块地来,到时是你们出头还是我出头?我做事一向认真,何况是这么大的项目,不调查清楚怎么能下手?再说,这块地离海滩还有一段距离,客人来三亚住酒店看不到海,是不会高兴住的你一开始就没打算和我们合作,不过是哄着我玩下午就要拍了,你让我怎么回去和陈总交待?”   何谓无所谓地说:“谈生意嘛,十桩里面有九桩能成就是赚了,哪有笔笔生意都能成的?陈总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这个道理会不知道?你也太小看你们陈总了你这么生气,不过是在气我我不过是个客户,你难道会对每个没谈成生意的客户生这么大气?要是因为别的原因,我求之不得”   何谓也生气了,推开她说:“别东靠西靠,你要和我掰扯关系,摆明是在谈生意,就要像个生意人潘小姐,你仔细想想你是在用什么身分跟我计较?别含含混混,真把我当那些瘟生了?”   潘书不吃他这一套生意眼看是要黄了,一个多两个月的心血全都付之汪洋,白贴上笑脸不说,还让人看了笑话去   她越是生气,越是不甘,脸上越是不显露出来北海的地目前还没有升温,地价便宜,适合投资”   潘书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拉住他的领带,浅笑道:“这么说,我还真的逮得一个瘟生?”   何谓哈哈一笑,从她手里拉出领带,说:“我们上海见   第五章 连体人   银滩的地拿下后,陈总忙着回上海找设计院,招投标,找银行贷款,而在北海办理过户税款等事便由潘书负责这一个多星期,简直是白捡来的假期这个假期,很难说不也是何谓送给她的   何谓这样的人,市面上人称钻石王老五,连小明星都要瞩目,潘书一来不会和人争,二来对何谓没什么想法,三来不相信谁值得她花心思,四来……数数理由一大堆,从何谓对她有没有真心,到问自己对何谓有没有想法了   潘书想我真是老了,老了老了就没脸没皮了,思想越来越猥亵,大概是看多了爱情电影”   潘书猛地回过头去,看着来人不说话,一只手勾住他脖子,拉近,闭上眼睛,把嘴唇贴在那两片唇上,细细碾磨”   “那你听好了,”何谓手上加一把力,把她的脖子捏在手里,让她仰起头颈看着自己,“我要结婚结婚后你的所有财产都是我的,我的还是我的我要是想跟你一起去,你不许反对”潘书飞个媚眼过去说   “那你一定是演的刘三金,怪不得轻车熟路何先生你一定要给我这个面子,这些天我一个人吃饭,闷也闷死了,就当是陪我了”学着潘书的样子说:“你别想滑头,一句话又把我们辛辛苦苦谈成的结果抹掉,你以为说上一车的废话,就可以让我们的关系又回到以前?”   潘书诧异地道:“我们谈过什么了?我们本来是生意场上的朋友,合作不成了,朋友还是要做的   潘书用双手撑起他,问:“多少钱?太多了我可付不出”   何谓把脸埋在她脖子里,闷声发笑,“不要钱,免费试用”   潘书给他笑得脖子发痒,“有这么好的事?我上当上惯了,不敢不小心何先生,天都黑了,你我孤男寡女的在这里,影响不太好反正男人不怕老,占便宜,你不急,我也不急”   潘书借夜色盖住了脸,问:“什么两年耗过去了?”   “两年前你们公司在我的阁里开年会,你来联系场地,我们是那一次认识的吧?从那以后我花了多少心思慢慢接近你?慢得让你察觉不到,一直当我是张三李四”   潘书被他抓住了手,心里倒有一丝甜美,和恋人在沙滩上散步,正是她梦寐以求的到底是真爱,还是因为寂寞?寂寞就不必了,这么多年她也习惯了;真爱?她骗得过自己吗?但这个年头,要想拥有一段真爱,大概是比登天还难有人不想吗?你一再地说你要的是我的真心,那我就真心地对你说,我现在还没有“书,你能说出这样的话,不是让我陷得更深?”   潘书听了呆住了她花了那么多年等待这一刻,还是让她等到了“   “那由你请我,下次吃川菜我再请你”何谓拿出钥匙牌,插进潘书隔壁房间的门,“明天一起吃早餐?”   潘书妩媚地冲他一笑,推开门进去了潘书说:“我一办好马上就回去”   “有黄色电影看,你太幸福了讲什么的?”   “讲一对夫妻,为了过日子,就拍起小电影来了”   “我在电脑里看,你那里当然没有哪国的片子,说好奇怪的语言”   潘书呸道:“不讲了,想看自己看去”   “那我过来,和你一起看?”   “你不是有眉笔那么细腰的美女,看她吧”   “那就看牛仔”   “有意思”   剧情往下发展,潘书看得心酸,过了一会才说:“不跟你说了,我要专心看电影我挂了,明天见口气要凶一点,人家一听就知道我是你的奴才”   何谓也笑,然后问:“从黄色电影到金枝欲孽,我们是在聊电影,还是在谈恋爱?”   “看电影难道不是谈恋爱中一个几十年不变的节目吗?”   “我是不是有这个荣幸,问一下这事是怎么发生的?”   “你只需要回答一个‘喳’字就可以了”   “喳”   “明天的工作?”   “不喳”   “滚,睡觉”   第七章 浪荡女   何谓在北海陪了潘书两天就回上海了,潘书又住了一个星期,才办完所有的手续我公私分明,有什么不好?”潘书白他一眼   何谓捏住她的手臂,眼睛瞪着她往下说:“我知道你以前都是在做戏,让人以为你无所谓,是个放得开的女人,实际上你和谁都没有关系,包括你那个陈总男人不过是消遣的小玩意,有什么了不起?大不了我不要”何谓握紧她的手,“你要是愿意,就开一家花店,开一家书店,开一家精品店,每天去两个小时,剩下的时间你喜欢干什么就干什么,看书晒太阳,听音乐看电影,看完所有的黄色电影”   “多少?”   “两千   “你到底什么意思?”潘书站在房间门口,拿着钥匙,不悦地问,“你以为我和陈总……”   “不,我只是担心你的财务问题”   “好   看她这样,何谓倒不好走了,在她身边坐下,揽过来靠在胸前,“书”   何谓起身去关灯,取过沙发背上搭着的一块薄绒毯盖在她身上,安置在自己怀里,手臂圈在她腰间   潘书移动一下,找个更舒服的位置,咕哝道:“何谓潘书抬头看他,见他脸上略显疲倦,眼神却是柔和的,腮边隐隐有青色的胡髭影我送你去吧,在哪里?”   “华东医院”   “好”   何谓想一想说:“也好”她觉得有必要讲给何谓听”   “我们一起去海南的那天你说去医院看个人,就是这个华姨吧?”   “嗯这么多年华姨一直住在医院里,一直是最好的医院,最好的单人病房他一个人做这么大的事业,晚上有时还住在病房里,我不帮他谁帮他   潘书没理会,继续说:“你让我离开陈总,心意是好的,但现在这个情况,叫我怎么开得了口?”   “不急的,以后再说刚才我看到你,就想:原来我也有好运气的时候笑过后又想起华姨刚过世,怎么好笑得这么开心,但还是忍不住说:“不是前几天有人还自称是奴才,怎么才没过两天,奴才就翻身做了主子,反而对主子说你是我的人?这世道变化可真快我怎么就陪你睡过了?在沙发上打两个钟头瞌睡也算?”   “嘿,我也不跟你磨牙,你自己说算不算”潘书推开车门下车,说:“你回去睡一觉吧,我这边事情怕会很多,没工夫跟你通话,到时别又说我没跟你联系”一看何谓的神情,笑着弯腰进去,在他脸上亲一下乘电梯上到华姨住的那一层,推开华姨的病房门,就见陈总坐在沙发上,头埋在手掌里”   潘书呼一下坐直身子,转头看着陈总,“怎么会出这种事?值班的医生呢?”   陈总揉着眼睛说:“她前天刚透析过,今天本来就不是做的日子   “孩子们的妈妈打电话给我,说她来过,我才来这里等她的绝对不是潘潘,你是个小孩子,不懂大人的事原来你跟那些臭男人没什么不同   第九章 不可活   潘书正哭着,房门又打开了,进来的是两个医院里的男护工,推着一张床重又盖好床单,让那两人把华姨搬到轮床上,推出房去霎那间她有万念俱灰的想法,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来这世上走一遭,长的是苦难,欢愉从来只有一瞬”   潘书好笑地质问他说:“你和别人谈真感情,那华姨呢?你们的感情就不真了?为什么就不要了?你在和别的女人生孩子过日子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过华姨?只怕是想到也是想她怎么还不给你们让路吧你说的那些话,我只当没听见你是死是活,我一点不关心谁知这敲门声不停不休地敲下去,吵得她头痛,只好爬起来他要是不来,才是奇怪了”说着就要关门”潘书看关不上门,转身撒手便走,任由门开着她还是不觉得奇怪,在被子里说:“都说你黑白两道都吃得开,看来是真的了”   何谓不理她这些无聊的话,“打手机也不接,干什么呢?不是说好要打电话给我,让我来陪你的吗?”   “没电了吧,不知道我现在没心情跟你胡说八道”   何谓却说:“睡过去点,”又把枕头拉了拉,说:“被子分我点,别抢那么多,裹那么紧干什么,怕冷?放心,有我呢,我热情似火”   潘书把被子抢过来压在身子底下,“何谓,别闹了现在不是时候,我姨妈死了,我姨夫外边有女人,还生了两个儿子,儿子都三岁了我忙了两天,等你电话也等了两天,怎么也找不到你,只好来撬你的门了”何谓用昨晚带来的胡子刀刮着胡子”   “你是替你阿姨难过,还是为你自己不值?”何谓用毛巾擦去脸上的泡沫,看看洗脸池上的一排化妆品里有一瓶爽肤水,打开盖子闻一下,倒一点在手掌心,再拍在脸上”关上门洗漱,又说:“到底是哪一天?”   何谓大声说:“星期天早上十点潘书接过来戴上,随口敷衍两句,到旁边的休息厅去坐着发呆陈总夫人追悼会所有的事都是办公室的人在办理,潘书这时猛然发现她插不上手,那种被遗弃的感觉让她顿生失落   何谓拥着她往外走,问她说:“找人?有什么事要交待吗?”   “不是,我像是眼睛花了,看到一个熟人   何谓开着车跟在陈总的车后头,转头问她:“陈总这一手做得漂亮,你还在恨他?”   潘书怔怔地说:“想起他对华姨所做的,不恨才怪你要是想要个盛大的婚礼,我也可以陪你走那些过场”   “她等这一天等了好久了,可惜没等到潘书走过去,把手插进何谓的臂弯里,对陈总说:“陈总,谢谢你今天的好意,我和华姨都会感激你   潘书一笑,挑衅似地说:“我要结婚了,恭喜我吧不觉好笑”用的是上海话   陈总看着两人打趣,心里不是滋味,说:“潘潘,我是认真的,这个人来历不明,你还是谨慎些为好我想华姨也不会愿意把这些东西白送给你的新太太回去我就写一张保证,并且去公证处公证是我和你结婚,和任何人没有关系,我不想再做戏给别人看”看似平静,何谓却觉察出她的紧绷来过去了就好了”转头喊道:“Su,这边”   何谓一怔,忙看潘书,暗道不好”   潘书轻轻挣开何谓的手臂,上前两步,拉住苏珊的手,拥抱一下,说:“你也叫书?”   放开Susan,展颜一笑,百媚横生”   潘书摇头,把双手都搭在他颈后,媚惑之极地说:“你回来,我就原谅你众人看张棂,嘴唇已经被咬破,鲜血直流要我原谅,好让你心安,是什么让你觉得你的心安我会在乎?当初我痛苦得恨不得死去,为什么你不在乎?为什么你可以和别人一起男欢女爱,要我痛不欲生?隔着三万英尺,你为什么要讲给我听?你要心安,你要做圣人,你要对她负责,那我呢?难道我们四年多的感情,比不上别的女人的一夜情?就算你一夜做十次,只要不告诉我,我不知道也就不会难过”   潘书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潘书咕咕地笑,“你来历不明,我浪荡成性”   “立志要早现在再转行,迟了赵薇薇拉住她往她的小办公室走,说:“我们是不是要喊你潘总了?”   潘书笑骂:“死腔”潘书的职务是董事长兼总经理助理,说起来不是什么正经位置,却是高层之一,公司重要的事她都有份参加,因此有个自己的小小的办公室   “侬管人家讲啥?当伊放空气好了啥人不靠关系?不靠关系怎么做事做人?只要是认得的人,就是熟人,熟人就是关系”赵薇薇恨铁不成钢地说,“我要是你,助理也不当,就弄块经理的铜牌子钉在门上,像模像样做项目部经理有本事伊们也到处放电,拿两块地下来啊这是你的本事,我要学也学不来”赵薇薇说:“哪晓得这只瘟生不上当,马上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去了我就讲了:温先生,我们去吃披萨好伐?叫一只德国咸猪手本来想告诉赵薇薇,一想又不打算请客吃酒,说出来没的惹麻烦,还是忍住了偏偏何谓关了机,她只好发一个短信,说公司出事了,尽快跟她联系   过不多时,陈总和胡总监一起出来了,跟在后来的还有投融资部的朱经理,在经过潘书的办公室时,检察院的人敲敲她的门,潘书打开,检察院的人说:“你是潘书?请你跟我们回去协助调查国栋,昆仑,宪民,来,再干”   许国栋也说:“卫国哥,快说,你要把我们逼死了你们还拿走了她的手机,我连电话都打不通,打了两天,就是一句‘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徐宪民一拍桌子,叫道:“陈氏的那个潘、潘……”一看何谓的眼神,又改口说:“潘小姐,是我嫂子?你早说呀,我哪里知道”那两人“嗯”一声,徐宪民又说:“没看清”   徐宪民说:“怪不得她头上戴了朵白花”   何谓大怒,竖起两条浓眉说道:“正准备结我还警告他不许到处说,看来四儿这次嘴巴紧,还真的没说”   何谓说:“人家公司福利好,把高档商品房当宿舍,再配个工作车,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何谓心里暗骂这个女人,没一句实话,表面上却说:“有我不知道的吗?”   许国栋说:“宪民,依我看是姓陈的和姓胡的在做假账,嫂子怕是真的不知道要是知道也不会辞职了”   陈昆仑大喜,“哥,你真够朋友   许国栋呆呆地看着他,“哥,你是来真的?”   陈昆仑和徐宪民也放下筷子,看他怎么说”   第十三章 焰火花   半夜十二点过了,天冷得像要下雪,又逢年末,星暗月低,风掠过人的脸,像要揭去一层皮   潘书走出检察院的大门,一眼就看见有个黑影等在那里,高高瘦瘦,穿一件深色的长大衣那一点红光,让潘书的心暖了起来她快步走过去,扔下手里的包,把手伸进他的大衣里面,将他紧紧抱住,面孔贴在他胸前,一句话不说   何谓扔下烟头,用大衣的衣襟把她包裹在身体里头,低头去吻她冰凉的脸颊”潘书说他   “这乐趣是寻我开心的唯一,还是买套的唯一?”   潘书笑嘻嘻地说:“你要为难我?我偏不让你如愿”   “你当我幼儿园的小朋友?”潘书别转脸不敢看他,故意说些不关痛痒的话   何谓打开房门,潘书踏进去,哪里都不看,只说:“我要先洗澡”   “你不问我?”   “闭嘴   “你呢?”   “我跌进了黑暗的深渊里两人拿了电话一通找,打了十几个电话,才有一家相熟的西餐厅的领班答应挤出一张桌子,不过也在九点以后了潘书说:“我这是榛仁巧克力,这么大粒的榛仁,美得很美得很”   “要不我开家餐厅吧   潘书摇头,“你就佩服我吧”   “你带在身边是为了随时搭飞机潜逃国外?”何谓剥出一粒,吹吹浮皮,放在她嘴边”   潘书想一想说:“再过些时候吧,我这件事还不知怎么定性呢”   “你放心,有我在,他们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两个男孩子怪可怜的,这么小,就要见不到爸爸了   潘书把耳朵捂住,把头埋在何谓的衣服里等了一会儿不见潘书出来,便找了过去,问:“是不是找不到,我来吧”却见潘书坐在书桌前,双手捂着脸,听见他进来,用颤抖的声音说:“我就知道,当什么事情好得不像真的,它就不是真的”挣脱何谓的手臂,拿起自己的包,披上大衣,走到大门边   “襻襻头她的前半生就在这里渡过这个家的钥匙还挂在她的钥匙圈上,这么多年都没扔掉过天气真好,太阳那么明亮,潘书几乎有晒被子的念头她把大衣橱打开,取出枕头和棉被,放在床上被面子是桃花色的缎子,织成龙凤花样,边上是翻出的白色被里,四角折成四十五度角,用鞋底线钉牢几乎可以听到妈妈叫:“潘潘,太阳介好,做啥不出去白相?”   还似乎听见楼下的野蛮小鬼拿她的小名起哄,“潘潘”,“潘潘”,“襻襻头”   她从没和他说过话,但知道他的大名:何卫国对潘书来说,考不上大学的学生,就是坏学生潘书从小就懂事,不给妈妈添一点麻烦   天气热,太阳毒,那些平时聚集在弄堂里的男孩子都不出来,潘书放心地慢慢走,走快了,又要出汗两扇门只开了一扇,他一只手撑在门上,一只手拿着一支烟她觉得他硬装出一副大人的样子很好玩,而对她来说,他真的是大人了”   何卫国把两本书放在手上敲打,流里流气地说:“叫声阿哥就还”顺手又把她转了个圈子”   潘书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就感觉被他抱在了怀里她知道不能叫,不能喊,她只要一叫一喊,她一辈子的名声就毁了”   潘书松开牙齿,牙关打颤”把眼镜往她脸上一扔,“小四眼,你以为谁喜欢跟你玩?”然后把两本书也扔在她身上,“书也拿去,你除了书,还有什么?”潘书摸到眼镜戴上,捡起书往外走,只听见何卫国又冷冷地说:“你去告诉啊,去告诉你妈,看你妈怎么说你她拿了一只小包,放了两件换洗衣服,从窗口上看看何卫国家的两扇门都关着,拿了包赶紧跑了潘书不敢回家,是她记得何卫国说不许她出现,她真的就不敢回去那个叫张棂的男生,用他的笑容和热情以及温柔和耐性融化了潘书,两人在二年级时就成了令人瞩目的一对张棂说一毕业就结婚,潘书从小生活在单亲家庭,对这个主意十分赞同毕业后她就去了姨夫的公司,把关系和户口都迁去了,又做了激光校正视力的手术,摘下了戴了十年的眼镜   对面那个男人看见她妩媚多情的笑容,一时意乱情迷,随手签下字,问:“吃什么饭?”潘书说:“吃日本菜越是易碎,就越是想去碰她和她的妈妈,都是那么小心谨慎地和邻居们相处,从不吵架,从不高声说话”叫我阿哥,“襻襻头”,你的名字是我取的他把手往下滑,滑到她的腰里,那么细的腰,双手一合就可以合拢   潘潘像是吓坏了,哀求说:“不要,求你不要他见不到她,浑身难过打得求饶,说,哥,你打我们算什么本事,有种你去把南市区的教门打了   他在军队里学到了从前没接触过的知识,让他不再是那个只会打架的粗汉他打听“襻襻头”的下落,原来也在同行,只是成了千娇百媚的妖娆女人,男人没人逃得过她的笑靥酒涡何谓怕得说不出话来他一眼就认出了她,虽然这么多年过去,她变了好多,但他还是第一眼就知道他命里的魔星来找他来了她的腰还是那么细,双手一合就能合拢,而她的胸则软绵绵沉甸甸,靠上来时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他怎么都不相信那个只会读书的小丫头长成这样了老天帮忙,他可以从头来过上一次他做错了,这一次他会做对他不在乎她有过多少情人,只要她愿意要他,他就可以把其他人都赶走,让她成为他一个人的他不知道他哪里做对了,让她动了心,答应做他的女朋友只要她愿意接受他,他就会让她爱上他这一次一定是要爱万幸是在夜里,万幸她看不见他,不然他不敢面对她而他的“襻襻头”在他耳边说,何谓,你是我的第一个“襻襻头”,上次我做错了,这次我会慢慢来,一定要做对而他何尝不是?这个女人,值得他用所有的一切来爱,他愿意双手捧着跪在她面前,只怕她不要她就算忘了曾经有过的伤害,也不会忘了她的出生地他成了她的梦魇,她成了他的毒瘾旁边一只竹书架里放着许多的书,他怕那也是她妈妈的,还是不敢碰   这次他不用爬阳台了,从黑洞洞的楼梯走上去,拉拉灯绳,没有灯亮起”过去的已经过去了,“襻襻头”和何卫国都已经成了回忆,她是他的“书”,他是她的何谓你怎么一有事就睡觉,总也睡不够?”   潘书低声说话,“你怎么来了?你总能找到我的,是不是?不管我在哪里,你都能找到我”潘书从打湿了的睫毛底下看他,才一个早上,他就落了形”烟花开,黑暗的深渊,天堂般的夜”   潘书轻笑,“你又抢我的话”   “不,是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你真的记得?我说的话你都记得?”潘书问,“那我现在说的话你也要记住他点点头,“好,我等你就算这里冷得像冰窖,有他的热情,他也能让潘潘暖和过来我竟然不忍心看到他皱着眉头的样子   何谓替潘书订了去丽江的机票,又开车送她到机场,在安检口旁若无人的亲吻她,像是一出好莱坞电影你知不知道你胡说八道的时候是最可爱的?”何谓拉拉她的长发卷,“天知道你哪里来这么多稀奇古怪的念头”   “何谓,没想到我还能跟你聊爱情电影,我以为像你这样的男人不看这种东西”潘书的目光留恋在他的脸上”何谓被她眼里流露出的柔情魅惑,又要舍不得她走了,“你不知道我当过兵吧,要不要我说给你听,我是怎么想起去当兵的”放开他的手,把机票身份证包大衣都放在安检台上,站在脚凳上,让安检人员拿了工具检查”短而促,语气是凶的,声音里却带着笑意你一闹,人家把我们当劫机犯,可不好办了”   潘书啐他一口,“我才没闹,是你在胡闹   第十八章 做媒记   送走了何谓,潘书一个人在丽江城里逛,走累了,就随便拣一家店坐下,看着门前的沟渠里哗哗地淌着水逛街这件事,要么一个人,要么和女伴,千万不要和男人一起   已经想回上海了吗?阳光再好,有爱人的胸口暖?春风再柔,有爱人的嘴唇柔?一个人逛街闲适,有躺在爱人身边舒服?一个人胡思乱想,有和爱人吵架斗嘴有趣?   潘书看见转角有一家绒线店,顺脚了走进去,一团团线摸来看,摸在手里软乎乎暖融融,勾起了她打毛衣的兴趣,便和店主聊起来,问她生意好不好   店主是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子,圆圆脸,笑容可亲,说:“来丽江的人都是来晒太阳发呆的,没事干就打打毛线,生意还行吧”   女孩子说:“不要紧,我教你”   “哪里人?”   “北京”   “这倒不太好办了,你萍踪浪迹,一年到头不着家,女孩子要‘作’死了”   “那章先生收入如何?”   章先生笑了,“何太太是真的打算为我做媒?”   潘书说:“当然是真的我暂时不做母亲,倒来了做媒的兴趣有时会有这种感觉,发现两个毫无关系的人内在很像,就是人们常说的‘搜美特’,灵魂伴侣,soul mate钻戒是没用的,房子才是正经的   两人找了间酒吧,潘书用章先生的电脑登录自己的MSN,果然看见赵薇薇在线,便点开来通话   潘书打上个大大的笑脸:我来救你来了   赵薇薇问题来了:年龄 身高 体重 相貌 性格 爱好?秃顶不要,啤酒肚不要,倒八字眉不要,爱发脾气不要,爱抽烟喝酒赌钱泡妞的不要   潘书说:“如假包换记得她当时穿一件长旗袍,玫瑰红底子银线织花,在台上被光一打,浑身闪光”   潘书说:“那我可以走了?你们慢慢聊吧“你老婆”事情总要有个了结,是她开的头,就要她来结束”   潘书没想到章正还是这么个浪漫的人,哈的一声笑出来,开机拨电话给赵薇薇:“薇薇,是我”   赵薇薇大叫一声,“我爱死你了   潘书又给王主任拨电话:“王主任,你好,我是潘小姐潘小姐,现在你是唯一能做主拍板的人了,你快点回来上班,我这几天忙得焦头烂额,什么事都来问我,我又什么事都做不了决定……”   他还要稀里哗啦往下说,潘书打断他,“胡总监不在,就让他的副手李副总监先管起来,他也有一套钥匙的流动的资金三万元以下的,由他和你一起签字就行了还有旧洋房过户的事,目前事多人少,那先暂时不去理会,放一放,也不指着它生钱现在倒好,居然有六尺宽的床,还有配套的床垫,床单,床罩她忍不住拨了何谓的电话,问他:“在干什么?”   “看电影”潘书笑他,“不是的,是我刚做了次红娘”潘书柔声叫他   何谓听出她的温情来,也不说笑了,问:“怎么啦?”   潘书又不想说了,转移话题说:“我就是给这个帮我们拍照的章先生做了媒,他们已经打算在玉龙雪山下结婚了隔着两千公里,你不是要我的命吗?”   “阿哥,公司不要去理它,卖了它,关了它,我们在这里开间酒吧还太深沉,我摸不透吃不准你,所以我想等一等何谓是个神,完美无缺像个假人,何卫国有血有肉,知根知底阿哥,上海不好玩,过来陪我但我要知道为什么你不愿意回来?你到底在害怕什么?要我过去陪你可以,要是今晚半夜有飞机,我马上就飞过去,但我要知道为什么她是在和章正相处后,才知道没有任何压力的生活是怎么轻松,她可以毫无心机地和一个陌生男人在一起,聊天看风景,没有局促,没有戒心,没有算计,没有防犯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是人生追求的最高境界?   奈何何谓就是不明白他一定要抓住让他自傲的东西,才肯和她在一起都说有条件的爱不是爱,那何谓的爱又是不是?无疑何谓是一个非常自爱的人,一个人要非常自爱,才能有足够的爱去爱别人赵薇薇脚下是一双球鞋,站在蓝天白雪之间,美得如梦如幻,恍若安徒生笔下的冰雪女王这次买的是银灰色的,另买了细竹针,起好了头,研究了一下花样,说些那天在雪山上拍照的事,快黄昏了才回束河   还没进客栈的院门,就听见有孩童的笑声,呵呵呵呵,哈哈哈哈,清脆甜蜜,听得潘书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想一定是客栈里来了新客人”说的居然是沪语”   潘书被这小哥俩逗得开心,握住两只手背上都是肉涡的小手,放在嘴上狠狠亲两下,问:“就奈两家头啊,爸爸妈妈呢?”   一个孩子指指上头,笑说:“伊”   潘书笑着掉头过去,想和孩子的父母打招呼,谁知看到的竟是何谓正往下走爷叔,侬帮帮忙好勿啦?”你不是要听上海话?那我就用上海话来叫你   何谓两步赶上,在她耳边说:“你是个妖女   潘书抬起脸娇滴滴地说:“那我呢?”你等着,看我不“嗲”死你   “嗯,你抽过烟了?是不是这些天我不在,你净抽烟解闷了?去刷牙好不好?”你等着,看我怎么收拾你刚才在下面已经见过了,原来是卓越两兄弟这个名字取得好,又简单又好记,又大方卓越兄弟把大床垫当蹦床,正跳得高兴,哪里会听话过来叫人”   宋小婵眼框一红,上前拉了潘书的手,说:“潘小姐,你是明白人,知道我的苦我一直怕你会不原谅陈先生,顺带连我们母子也恨上了男人们做孽,女人们受苦那时我已经六七岁了,记得很清楚,我爸就像着魔了一样,就是在家里坐不住到后来甚至对我妈说:我到她那里去一趟但经不住我爸一直去找,到底还是和那边离了婚他其实是真的把你当女儿的,一直跟我说你多么多么能干,他有多为你骄傲”   宋小婵说:“我是一间民办大学的化学老师他说他知道潘小姐不在乎公司,身边又有何先生,更是不把陈氏放在心上昨天何先生对我说不如就来出苦肉计,潘小姐心软,一看见两个孩子,就没办法了”   潘书把何谓狠狠地瞪一眼,拍拍宋小婵的手说:“那你现在还在寒假里吧?难得出来散散心,就好好在这里玩一下肚子饿了没有,我们去吃饭吧”   宋小婵说:“不了,我刚才在飞机上吃过了,再说孩子们也睡了,我想趁这个时候休息一下”说话间到了楼梯下,站住,把她放在上两级梯上,头向后靠,正好搁在她胸间   潘书诧异地说:“我还真没觉得是在作,不过被你这么细细数落,倒有几分像了   “笑什么?”潘书拉拉他耳朵问   “我笑那天我抢下你手上的《天龙八部》,其实我想跟你说,我有全套的金庸,你想不想看?我还想问你,你喜欢谁,乔峰还是段誉?我想跟你说,我们可以一起谈谈金庸,我们会有共同话题的”最后一句是学着张国立在电影《手机》里的四川话说的外面的事打交道都由你去,我躲在你身后,你给我遮雨挡太阳”指着转角的一家店,“诺,就是这里”   何谓也和她碰杯,说的却是:“为了幸福我最担心是这个,其他的都不重要”何谓跟她胡扯”   “原著?”   “笑话,我怎么会去看原著,”咳嗽一声说:“当然是小人书我其实觉得很奇怪,像你这么漂亮的女人,怎么会没结婚呢?你身边的男人都没长眼睛吗?不过我得到的消息就比较伤我的心了,你的名声真的不太好”   潘书瞪着他,面露不快,“你一个小流氓,敢说我的名声不好?”   何谓不理,接着说:“你的名字比较特殊,重名的人少,稍花些工夫一找就找到了”   潘书被他深情感动,反过手去握住他的   何谓却问:“怎么想起排这出戏的?又没什么名气,还不是剧本,花的工夫比别的都多不过你刚才说了一句四川话,倒是很像,你是怎么学的?”   何谓说:“我当兵的时候,排里有个人是四川人,我跟他学了几句我是做多错多,怎么都是错,你就不要再逼我一路错下去了”   “你真无耻”   “良心几钿一斤?”   “斤斤计较,像是读过书的人说的话吗?”   “读书?什么书?”   “潘书上海是要回的,她和何谓已经有了默契,但要不要去陈氏,还是真的呆在家里,她还拿不定主意当时她只是脱口而出,现在回想起来,这却是她一生焦灼的直接反映这是一个女人对自己的家庭最简单最基本、最充满希望,最宽容最低下,同时也是最严苛的一个要求我相信你见了孩子会心软,但即使没有这两个孩子,你们公司一百多人,你就甩手不管了?我不过是帮你快点下决心而已半夜那一顿奶我来喂,你可以一觉睡到天亮”   何谓忙说:“是真的发完了赵小姐你好,又见面了你们不知从哪里听来的传言,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这件事”问何谓说:“你觉得我对你青眼有加吗?”   何谓起身离开,冷冰冰地说:“我是乡下人,不懂什么是青眼有加”   章正脚步咚咚地走上露台,背上爬着一个,怀里抱着一个,把卓越兄弟搬运上来,笑说:“闯什么祸了?哟,何先生来了,来接何太太回去?”   何谓客气地和章正打招呼,把他背上的不知是卓还是越抱下来,伸手和他握一握,说:“章先生,听说你结婚了,恭喜恭喜不过你能清醒过来就好,现在不是happy end了?”   潘书好笑地咕哝说,“发神经”   潘书掐住她脖子一通乱摇,说:“先作死你卓越两兄弟看了眼热,从两个大男人身上滑下来,冲过来挤在中间,也乱叫一气”偷偷拉一下赵薇薇”   章正答应了,赵薇薇和潘书拿了钱包去买菜是这样,公司的情况你也知道,我是真的不想管,但不管又不行”   赵薇薇问:“何总身上那件绒线衫是侬结格?花头精倒透”   “我本来就不是做老板的人,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说完又是一惊若不是何谓心里一直烧着一把火,一门心思地要得到少年时的梦想,她不会和他再有任何瓜葛   忽然想起那天在张家花园旧房子里何谓说过的话来:爱本来就是世上最奢侈的东西,用强夺不来,多少钱也买不来,只能搭上全部的时间、一生的性命、包括血包括泪有这样一个贴心人在身边,不怕办公室不太平”   “那当然,我们不会在外头玩一个月的,回去要找房子,装修,请客,事情多得很”   潘书忍不住大笑,“你真是财迷”   宋小婵听她叫一声“婵姐”,知道她是什么都同意了,并且真的不记恨她,眼泪都要流下来了,忍住了说道:“好,谢谢妹妹”和两人碰一下杯何谓暗暗叹气,伸手揽住她腰,手臂紧了一紧,趁大家都在看着赵薇薇失笑,偷偷亲了她一下额角   赵薇薇气得指着潘书问:“喂,到底是怎么做的,教一下嘴角噙笑,柔媚已极毛绒绒的睫毛就像在瞬间羽化成蝶翅,眼前有无数的精灵在舞蹈”章正则说:“相机,我要相机身不由己地问道:“嗲妹妹,叫阿哥做啥?”   (全书完) 就算赵滢滢长得再赏心悦目,身材再火辣性感,但世界美女何其多,何必因为个她,就傻不隆咚跳进爱情的坟墓咧尽忠职守固然不错,但天晓得她的尽忠职守已快把他给逼疯了   她明白他对女人的态度是来者不拒,说明白点就是他不挑嘴,他那博爱花心的个性造就他一看见女人,无论是老得像阿匹婆,还是丑得犹如无盐女,他都可以亲切的笑脸以对   “报告总经理,我有听到,”好难看的笑脸呀!罗雯琪暗叹口气的看着他,因为她真的在总经理秘书室听到他好大的一声怒吼,挂在墙壁上的时钟指针正好走到她报告的时间,她就直接送来了   哇哈哈哈!真是天无绝人之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他何不好好的利用一下,如果成功的话,他就可以交换条件脱离苦海啦   “总经理,谢谢你的好意,可是我觉得你比我还需要   讨厌的女人!他竟然忘记她带给他的痛苦,说什么他都要反将她一军总经理,我真的不知道你对我会有这么严重的误解   “是呀,是我多心了,你罗大秘书怎么会瞧不起我呢,所以一切都是我在神经过敏、胡言乱语,你就当我这个总经理是疯狗一只,只会乱吠、乱咬人   “总经理,我……”   “好了、好了,我懒得跟你一般见识,你进来做什么,有话快说!”夏禹没好气的坐回牛皮椅上   电话彼端沉默了好一会,才又响起虞舜不甚和善的嗓音”夏禹可有话要说的大吐特吐苦水一番,说到后头他简直觉得自己好悲哀、好凄惨,三个兄弟都在外头享受生命,只有他在浪费大好光阴——呜……真是有够不公平的!   “禹,你这么说就不对了,是你自己说愿赌服输的,这能怪我吗?”虞舜不以为然的回道禹,那他这个毫不顾念手足亲情、阴险狡诈的哥哥我现在要挂上电话罗”夏禹气得青筋直冒,好,那他也豁出去了,谁教虞舜一颗心偏袒得厉害,故怨不得他,“你要对我无义那我又能如何,一切端看你的心意,我无法干涉也不能阻止,不过我对你的‘好’,为什么你一点都感觉不到呢?你这些话真是太伤我的心了   “不错嘛,说得出这番话可见你真的是变得有点聪明了,果然是无奸不成商呀,禹,我觉得你自从当了皇爵集团的总经理后,脑袋一下子开窍许多,不傀是有我们爱新觉罗的遗传和血统,看来这个职位让你受益非浅,你真应该要好好感谢我才是”电话彼端传来虞舜啧啧称奇的声音   听得夏禹整个人都气得抖起来,可恶,损人不带脏字,照他的说法好象他还得跪在地上跟他叩头谢恩!   “是,我是很感谢你,我感谢到恨不得想拿枪毙了你,这样可以吗?”   “前面的还可以,后面的就不用了”受不了,电话彼端立即收了线,因为再谈下去还是没完没了   “舜、舜……”夏禹难以置信的看着已然传出“嘟嘟”声响的话筒,愤怒的手握紧拳头捶了一下桌面,“偏心、偏心、偏心……”   第二章   --------------------------------------------------------------------------------   “嘟”的一声,内线电话声响起   夏禹呆愣在舒适的牛皮椅上好几秒钟,因为这声音不是别人,正是他亲爱的母亲大人康雅”复禹一边哀怨的为自己大声疾呼和辩白,一边则拿眼神警告一旁的罗雯琪,然后他才在母亲的对面沙发坐下   “我是不是冤枉你,你自己心里有数,总之雯琪是个优秀的好秘书,我不许你仗着总经理的权威欺负她,下次别再让我听见你用那种恶劣的口吻同她说话,你听清楚了没有?”康雅优雅的拿起罗雯琪摆放在面前的咖啡轻啜一口,头疼的看着她这个行事放荡不羁的浪荡子   “哦,那就是说你真的有欺负罗秘书罗?”康雅挑了挑眉,这个笨儿子又对号入座了,唉,真是朽木不可雕呀!   “哦……“夏禹闻言一窒”罗雯琪亦在心中叹息   “雯琪,你这个性对唐尧还好,对夏禹可就要吃亏了,他可是很会得寸进尺的喔对她她是自有打算,不过暂时就这样吧   “好女孩,我看是欧巴桑吧?穿得丑不啦叽活像没钱做衣裳似的,不知情的人看见她,还以为我们皇爵集团请了一个阿妈级的女人当总经理秘书   “夏禹,我不许你这么批评雯琪,她的穿着打扮是保守了一点,可是她才比你小一岁而已一早起来她就有一种不安的预感,右眼皮狂跳个没停,于是乎她来到‘皇爵集团’,可总公司大楼的运作一如往常并无丝毫异样,但不安的感觉却是丝毫不曾减退,反而有愈趋强烈之势,这令她浑身坐立难安   “你若不说我就立刻把总裁之位传给你   “我觉得你这个总经理,这四个月来做得非常称职,你知道的,虞舜和商汤对自家事业没有兴趣,所以我想把总裁的位置传给你,他们一定没有任何意见”康雅嘴角朝上掀了一下   他们当然没意见,甚至还会开心的手舞足蹈一番!   “谁、谁说没有异议?母亲,我根本就不是从商的材料,我喜欢的只有电脑,再说长幼有序,这总裁一位怎么说也该先考虑二哥才是   “母亲,其实也没什么,我们只是谈到和大哥订婚的玛丽莲娜   “因为我觉得母亲好像自从大哥离开之后就一直闷闷不乐,而玛丽莲娜又是我同学道格   “母亲,事情既然都已经过去,你就别放在心上   他有一个不好的预感,一个很不好、很不好的预感,事实上他已经后悔了,后悔说出刚刚心里很邪恶的想法,只是话说出口犹如水泼落地是难收回”康雅坚定的点点头   “知道你一心念着公司,我真是感到非常欣慰,你放心,我会交代雯琪,她会把一切处理得尽善尽美的见着虞舜,以他阴险狡诈的脑袋,他可以将他送入冰山火海,应该也可以救他脱离苦难“夫人、三公子、罗秘书,日安   “夫人,在二公子的心目中您是独一无二的,只是因为片子即将开拍,有许多事情必须处理,所以……”洪文德忙陪着笑脸说明真不明白自己为何要替那行事阴暗不定的主子收尾,但看在他这次给他的好处,这回他是做得心甘情愿、无怨无悔   “好了、好了,既然他这个做儿子的忙到无法来接我这个母亲,那我不介意去片厂关心一下他的片子筹画得如何”康雅冷冷的瞟了他一眼”洪文德心一惊,天要下红雨了吗?一向高高在上的总裁康雅爱新觉罗?   “嗯在他心有所属之后,母亲的要求他根本就做不到,尽管他喜爱的人心有所属,但他仍然是喜欢她呀,从未真心爱上过一个人,孰料竟是这种结果   “你说什么?”康雅呆住了,一时之间完全反应不过来,仅能呆望着虞舜坚决的表情,她的心抖颤起来,压根无法接受这样的回答,她的二儿子竟然拒绝她此时他终于能够体会大哥的心情,要强迫自己娶一个心所不爱的女子,他情愿一死”康雅优雅的脸孔气得近乎扭曲”夏禹闻言心头一震,不会吧,大哥选择的方式是如此,现在连二哥……不,他不想再失去一个兄弟,他不想亦不愿,他必须阻止,祸是他闯出来,理应由他收拾一切罗威,大哥、二哥不娶那我来娶好了   “二哥,我有话和你说   他竟然怂恿母亲把该婚配给大哥唐尧的罗威财团之女塞到他身上,当场害他和母亲撕破脸,母亲一怒之下和他断绝母子关系,拂袖而去,他这个罪魁祸首还死赖着不走”夏禹很哀怨的看着他   这能怪他吗?他也是无可奈何的呀,若不是母亲使出撒手锏,逼得他只有狗急跳墙出此下策,原本是想说,这样总算是可以暂时脱离苦海,结果反掉入死海淹死自己”虞舜挑挑眉”若非男儿有泪不轻弹,夏禹一想到这几个月来的生活,他就想哭   “罗秘书,可以吗?”虞舜有礼的征询”虞舜不悦的撇撇嘴   “什么法子?”夏禹焦急的问道   “你可以从罗秘书身上下手   “什么意思?”夏禹不能理解的看着他   “二哥,你真是太残忍了可是眼睛就是会不由自主地朝她瞄去”夏禹不耐烦的说道   他知道自己的口气是冲了点,可一瞧见她,他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脾气,莫名的就是会将心中真正的情绪发泄出来”罗雯琪恭敬的点头”罗雯琪吓了一跳的为自己辩解   “是吗?你不恨我,那如果我这么对待你呢!”夏禹气极的眯起眼睛,伸手一扯,就熟练的扯开她套装上衣的钮扣,暴露出春光,哼!他就不信这样她还不泄露出自内心里真正的情绪反应爱新觉罗可是个有品味、有格调、有水准的优质男人,他才不是那种什么女人都好的低劣男人,要知道他所泡过的美眉可是要齐备五大要件,第一要年轻、第二要美丽、第三要会撒娇、第四要身材好、第五要技巧好,而罗雯琪目前没一样符合他的要求   所以她非常清楚自己在男人的眼中只是一个丑陋的女人,一个不会引起正常男人任何遐思的女人,故他的行为绝非是出自于欲望,既然不是欲望那恐怕就是他想要羞辱她——唉,她真是不懂,他为什么会对她如此深恶痛绝?就只因为她要协助他尽快进入公司状况而做了一些措施,但这些措施都仅是暂时性的,一旦等他进入状况,他就可以慢慢恢复他的兴趣,除非他玩得乐不思蜀,那自是另当别论”其实是火大,夏禹不耐烦的挥挥手   罗雯琪静静的仁立在房间外的阳台边,从位于顶层的总统套房俯瞰着饭店一楼后方所设置的游泳池,那七彩灯光在黑夜的衬托下,亮如天上星子   若非他实在喝得太醉,不然他早就将他带到直升机,而非掉头回饭店的总统套房,因为他的酒品实在差得让他毫无安全感,早知如此,他就多带一个人来,现在就不会骚扰到他人,说来说去全都是夏禹不好   “不错,据我了解,目前在爱琴海海域”航行的该是虞舜号才是早知道会接到一个酒鬼,他就不贪想一宠爱琴海浪漫神话发源地的神秘风貌而来自投罗网,现在可好,他真是自找麻烦、误交损友”洛桑亦愣住了,毕竟若无夏禹口谕,他哪可能调得动夏禹号上的直升机飞到罗多斯岛来,若否那这玩笑可就开大了”   “夏禹号?”康雅略抬眉的说道罗威,这份心让她无法不深受感动,或许她已经失去了两个儿子,可她还保有两个儿子不是吗?天可怜见,她真的不想再失去他们任何一个了”罗雯琪暗喜的点点头”康雅这才满意的点头离去   “罗秘书”罗雯琪回过神,看着洛桑无所适从的看着她,她忙对他回以一笑,毕竟他只是个听令行事的人,正如同她一般   “你不用担心,总经理有我来照顾,你就安心的去睡觉吧,明大是你要驾驶直升机吗?”顺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罗雯琪走到床旁看着醉得不醒人事的夏禹,她真羡慕他一醉解千愁,只是籍酒浇愁,岂非愁上加愁!唉,如果喝酒真能解愁就好了这回假期多了她,其实对整个航程计划没有丝毫影响,说不定夏禹会因此对她改观   “晤,是、是谁,竟然暗算我?”毫无预警的夏禹,先是被人踢了一脚,紧接着身上多了一个沉重的躯体,让他已然昏沉的脑袋更是雪上加霜,不用说翻搅的胃部又碰撞上地毯,他——更想吐了!   偏压在身上的躯体不安分的动了起来,令他不适的胃部又是一阵动荡,他不禁呻吟一声,感觉到酸涩的液体直冲上咽喉,他硬是将它压抑下,没当场给吐出来,不过他必须立刻起到浴室,不然就很难看了   不行,她办不到,反正只是要清洗他衣物上的秽物,她就直接拿莲蓬头照刚刚洗磁砖的方法处理,反正他醉得像—条死猪似的,不,尽管他醉得跟一条死猪毫无分别,可仍是她见过最帅的死猪   “罗雯琪……”夏禹昏沉的思维有片刻的清醒,可是没看见印象中的玳瑁色眼镜和盘在头上的发髻,只看见她那水亮亮的明眸,和在他眼前轻吐香舌的红艳朱唇   “什么?总经理,我不要,你放开我”看见她张口结舌的模样,夏禹好不骄傲的握住她的手去触摸他的男根,虽然SIZE不是男人中最大的,可是在东方人中亦可算是前五名了”误把她的抗拒当主动,而她手指的抽动带给他无与伦比的舒畅感,夏禹鼻息粗端的更抓紧她的手用力上下摩擦——“总经理,不要这样……”感觉到那摸似坚硬火热,却又柔软如天鹅绒般的物体,在她手心中瞬间膨胀起来,她的心不禁有些害怕,又觉得有股奇异的感觉在体内流窜——她该感到生气的,结果她只是无所适从,又不知所措的望着这一切,因为他的神情看起来好像非常舒服,而她只觉得这一切令人好难为情,却没有愤怒”夏禹好生自责的低下身子   “不要了,我不要……”还来?罗雯琪吓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虽然体内有股奇异的感党,可一想到还要再和他发生关系,她就慌张失措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天啊!这就是做爱吗?身体火热又搔痒得异常难受,她压根抵挡不住这欲仙欲死的销魂快感,虽然感觉是那么羞耻,却舒服得像要飞入云端,她无意识的弓起身子……   “嗯……总经理……求求你……”她羞红着脸点头,在他魔魅的唇手下,身体热得像要爆炸似的难熬,意志早就远离她的躯壳,脑海只剩下——要他、要他、要他……   “啊!好痛!”身体像是要被撕裂成两半般的痛不堪言,罗雯琪痛呼出声,眼泪像断线珍珠般的掉落下来,不同于先前的愉悦,他的进入竟带给她犹如坠入地狱般的痛楚   他的心情在瞬间变得非常复杂,一般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说不出是心疼她的呵护,还是得意自满的疼惜,让他疯狂的只想去拥有她的美好……   “不要……人家好痛……我会死……我会痛死……”罗雯琪痛得无法相信他语气中有几分真实性,或许一开始感觉非常美好,可现在她只觉得悔不当初,后悔自己为何没有认真的抗拒他,天晓得清醒时的他是多么讨厌、憎恨她的存在,她竟然还情不自禁的跟他发生关系——他根本就喝醉了,完全不知道现在和他发生关系的人是谁,一旦等他清醒,搞不好还会以为是她故意和他发生关系,毕竟他是那么的厌恶她!   天呀,她究竟做了什么?她怎么会让情势发展到这种地步?他根本就恨透了她,她竟然还和他……在他意识不清的情况下,神哪,她怎么会糊涂到任状况变得一发不可收拾——“呜……”她捂住双眼,眼泪像决堤的洪水般潸然落下,完全无法遏止,犹如肝肠寸断的呜咽,让听闻之人不禁鼻头一酸“我的小心肝,你别哭啊,真的、真的有这么痛吗?对不起、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夏禹霎时慌了手脚,脑袋被酒精侵蚀得更昏了,只晓得身下人儿哭得他心都拧疼了   竟然真的和夏禹发生肉体关系了,那日后她该用何种态度来面对他们上司和下属之间的关系呢?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   感觉到来自身下的推阻,夏禹昏沉的头脑有片刻的清醒,他微抬起上身,毕竟他的体重对她来说是过于吃力一点罗雯琪是因为头撞上他强健的胸膛吓得惊呼,而夏禹却是因为脑袋凄惨的撞上墙壁的磁砖而痛叫   他们才刚经历过一场美好的性爱,为什么办完事后,她立刻无情的翻脸不认人?虽然从头到尾都是他强迫她的,可到后来她明明也和他一样乐在其中,因为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更遑论是想欺骗他这情场高手”夏禹圈紧了手臂,其实酒意昏沉令他的头脑不是很清楚,因为他并不是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他只知道自己不想失去她的温暖怀抱   “嗯   她简直无法相信他竟然会跟她道谢,宿醉宛若让他变了一个人似的,但这恐怕是他身体不舒服所造成的吧,她可不敢奢望只因一片小小的止痛药,他就会对她全面改观”猛地被拉进一个温暖又宽大的强健胸膛,罗雯琪心跳得飞快,在感觉到他的体温和气息紧紧的包围住她,她惊了,下意识就想逃开这一切无法相信自己竟然会在短短的时间内就兴奋起来,就因为她胸部轻轻的一撞?   哇咧……他活像个欲求不满的色鬼似的,为了怕被她发现他的反应,他不自在的略调整一下姿势”罗雯琪被他的低吼声给吓了一跳,不知所措的手更是害怕的想要赶紧找到她失落的眼镜,不然她实在看不太清楚,于是乎就这么贴着那热热的物体移动……   眼镜?喔,别动……“夏禹咬紧牙的怒斥   就在此时,直升机的舱门刷地被打开,在两人身体犹紧贴着尚打不开套结的情况下,被那直升机外突然欢声雷动的喝彩声给吓得楞征在原地——“欢迎三公子大驾光临……啊!”‘训练有素的欢迎辞随着欢声雷动响起,却在看清楚直升机座舱内的暧昧画面时,在场之人均尴尬的惊叫出声,一时间场面乱成一团,因为这真不晓得是哪一方吓到哪一方?   “该死!”夏禹低咒一声,抓住她的手,然后拾起那掉落在他脚旁的玳瑁色镜框   这三个芙眉可是他们特别请来安慰他这四个月来所受的委屈,在这三天内恣情的让他享用一番,毕竟他的欲火积压了四个月,以他过往放浪形骸的生活,他怎么可能受得了?身为他的好友兼下属,瞧,他是多么的体贴入微”   “三公子,人家叫玩玩,你真酷喔   他怎么会做出这种行为,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最喜欢女孩子陪伴的他,他竟然会动手推开她们   “洛桑,罗秘书在这里,注意你的言辞”一名服务人员立刻走向罗雯琪,于是两人往电梯方向走   “哎呀,三公子,你就别和我斗气了,刚刚是我一时大意,忘记罗秘书还在旁边,所以差点让你无法跟总裁交代,不过你放心,这三天我们不会让罗秘书影响到你休假的心情,你就好好的和这三个美女玩个痛快,她们保证会伺候得你很舒服的   “喔,三公子,三……”洛桑傻了,在场之人亦全傻了   “三公子,三公子……”想想、爱爱、玩玩错愕的跟着站起身”想想讶异的听着他的低咒声,忍不住大着胆子叫道   “嗯,有事吗?”夏禹高傲侧转过头,然后对着一位正端送冰凉饮品的服务人员招手,看来他必须先找来舱房部经理问个明白”夏禹对她微笑的摇头   ☆☆☆夏禹一踏进大厅就瞧见船尾部被十数位旅客包围,而他想要找的曾经理正准着满脸笑容,向围住他的旅客细心的说明和解释   “什么?让她待在舱房里还而已!你们好大的胆子,竟然敢把罗秘书给关起来,连我都不敢去动我母亲的人,你们竟然胆大妄为到这种地步,是不是不想活了?”   夏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耳中所听见的话语,敢情罗雯琪一直没出现的原因就是因为她被这群胆大包天的下属给关在舱房里,难怪他总觉得不对劲,以她的个性她怎么可能会不在他身边跟前原后,原来……   “不、不是的,三公子,您误会我们了,我们没有把罗秘书软禁起来,我们只是让她在舱房睡觉而且,我们没有那么大胆”曾经理吓得脸一白,慌忙的解释这一切,一颗心已是七上八下的狂跳并猛念阿弥陀佛   夏禹惊艳的眼光在着清罗雯琪摘去眼镜下的五官,竟是如此的甜美可人,而一头乌黑亮的秀发技散在纯白的床上,那清雅中带着狂野的模样所呈现出的风情是如此娇媚诱人   他真是错得离谱,他竟然没有看出在她丑陋老气的外表下,竟是一个绝色的大美人,一颗蒙尘的珍珠因为他无法接受那样的事实和打击,因为两人做爱的感觉是那么美好快活,当然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她是他最讨厌的人,结果……   看来他仍是个俗气的男人,在看见这张犹如海棠春睡的姿容,他的身体就起了急遽的生理反应不说,就连—颗心都为之憾动不已,毕竟他占有她的童贞、夺走她的处女之身不是吗?虽然是在酒醉的情况下,但醒来后身体的记忆却鲜明的让他想忘都忘不掉   他究竟该拿她怎么办呢?她是他的私人秘书,还是母亲安插在他身边的眼线,只是唐尧、虞舜相继被母亲断绝关系扫地出门,那接下来的顺位不就是他了?   换句话说,他再也没有借口和方法抛开“皇爵集团”总经理这个烫手山芋,甚至更可怕的是若无意外的话,这“皇爵集团”总裁一位就这么倒楣的落到他头上——光是想像就吓出他一身汗,不行!坐上这个代总经理的宝座就够他叫苦连天的了,他简直无法想像,他若真坐上总裁一位,他不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小命不保才怪!   他必须想办法,他一定要自力救济,而妄想商汤会对他伸出援手那是不可能的事,他只能靠自己,这个念头审过脑海,视线就很自然的瞟向床上那抹感人神思的身影——等等,他怎么会忘记她的存在?她可是他母亲一手调教出来的机要秘书,事实上这四个月来多亏有她协助,要不然他铁定会忙得焦头烂额,搞不好已经送到医院去打点滴,而且这个原本被取消的假期亦是靠她才得以成行,说来她可是功不可没,如今他和她又发生关系……   哇哈哈哈!   欣喜若狂的大笑声就这么抑制不住的从他口中爆出,眼光在触及罗雯琪惹火的胴体转变成深沉   “噢——”他哀叫一声,没想到睡着的她亦能对他身体造成如此严重的影响,而仅是这样看着她,他就克制不住自己想要爱她的冲动   当内线一接通,他立刻报上名字:“我是夏禹”夏禹不容分说的打断他的话   “呵呵……还没有清醒吗?”感觉到怀中突然变得僵直的身躯,夏禹颇觉有趣的伸舌舔弄她小巧柔软的耳垂,那晚酒醉的情况下他一定缺乏许多做爱前戏,今天他可要好好的补偿她一下,以更正他上回不大正确的做爱程序   “没清醒亦无所谓,一人一次才公平,你说对吗?琪琪甜心宝贝   “叫我禹,要不叫我亲爱的也行不过双手可是一刻都没闲着的享受着爱抚的满足和快感,就连那想想、爱爱、玩玩三个漂亮美眉的胸部都没一个比得过她,有机会他一定要叫她用身体帮他洗泰国浴,保证分量十足套一句广告用词,他出运啦!呵呵……一想到这儿,他就心花朵朵开,轻添着耳垂的滑舌音逐一舔上她的颈项来到唇瓣……   “总经理,请自重   总裁非常清楚他是多么的讨厌她,讨厌到甚至不想看见她的程度,所以在这种情况下,总裁确实是相信他的成分远比她要来的多   罗雯琪沉默不语她正沉浸在慌乱、无助、惶恐又绝望的情绪中,压根无法回应他的任何话语,更遑论是反击回去以扳回劣势   “你认为我这么做是在侮辱你吗?”这就是她对他此刻爱抚的感觉和想法?他只是单纯的想要她,就一个男人和女人——侮辱?他苦涩的一笑,她可真懂得怎么用话去刺伤个男人的心,前一秒他还沾沾自喜于自己总算赢了一回合,孰料下一秒他又发觉自己输得惨不忍睹、一败涂地“难道不是吗?”罗雯琪近乎屈辱的说,不然她该做何想像?是幻想他要跟她做爱,抑或是妄想他喜欢她、他爱她……   哈哈哈,真是荒谬的结论,她若真的这么想,那她无疑就是痴人说梦,一个天大的笑话!   “你能不能别想得那么复杂、那么不堪?为什么不往简单的方向想,无关于讨厌侮辱,就单纯的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夏禹十分挫败的耙耙垂落眼帘的发丝   因为我想要有大男人的优越感和骄傲,可这一切的喜欢在你身上原本是完全找不到一项特质   怎么会这样?他不是一个毫无智慧并惯用下半身思考的人吗?他怎么一下子就切中问题核心让她无所遁形,他怎么突然变成一个让她无法迎头痛击的辩论高手,难道以前的他都是在装傻,好让人对他失去戒心,然后——扮猪吃老虎!   “你明明清楚的知道我说的是事实,不过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我喜欢你就够了”他撇撇嘴,无视于她鸵鸟的反应,他仍是大刺刺地声明一切   “你在胡说什么,老婆?你疯了!”罗雯琪瞪大眼,思绪犹未从震惊于他的大智若愚中反应过来,他竟又劲爆的宣布这令她不敢置信的讯息,教她如何承受这过大的冲击,她快要崩溃了   “总经理,请你正经一点”他皱起眉头看着她瞪大的眼,不行,这样他不就不能恣清的用两手爱抚她丰满迷人的乳房,夏禹伤脑筋的思考着,眼珠子溜呀转的,瞟上了她的蕾丝小裤   “唔……唔……”罗雯琪头摇得更剧烈,可脸却红透一直红到脚趾头,这个色夏禹,一旦她脱困,看她原不原谅他,他怎么可以用这拿来遮盖私处的布料塞人她口中,真是太不洁、真是太羞耻,她却莫名的感到兴奋——“还不喜欢,那我的宝贝如何?”夏禹这下眉头是皱得更紧了   罗雯琪头摇得更猛、更急了”他完全被那犹如一座小山高的文件给遮上萤幕所有画面,夏禹心急的催促着,只要打赢这一关,他就可以进入决战,所以此刻对他而言正是重要的关键时刻   “总经理,这份文件一定要在十二点以前签完交出去,麻烦你先把电脑关掉”罗雯琪不屑的瞄了电脑一眼”罗雯琪一听心急的冲到他旁边,想要制止他的行为完了,她不该如此纵容他的,偏——“真的   “真的!好啦,你快点放我下来,我要去办公了”算了、算了,只此一次,下不为例,罗雯琪暗叹一声的想要推开他”罗雯琪若有所思的看了他一眼,然后就对着他别具深意的微微一笑”他干笑的打哈哈   开玩笑,他好不容易才把大部分的工作丢给她去处理,若让她发现……   不,他必须让她忘记这个疑惑,且尽快得像是用橡皮擦从她脑海中擦掉,就算要使出下三滥的方法亦在所不惜,而那莫过于他最常用亦是最快、最有效的方法   更羞耻的是她的双手被绑缚宛若被强暴的方式,竟带给她被迫害的欢愉,她狂浪的扭摆身子,无法相信自己会如此享受又投入在他略显粗暴的冲刺下达到高潮   这对爱电脑成痴并取名为蜜糖的夏禹来说,只觉得头顶轰然一声,思维整个紊乱,仿佛他正在和心爱的电脑女人做爱,这个幻想让感官变得疯狂无比,“蜜糖,我爱你——琪琪甜心……我终于和你心灵合—……舒不舒服……蜜糖你好热……不是冷冰……”跨越幻想和现实相互重叠,让他神智在超速快感下浑然忘我的猛烈撞击,达到前所未有的狂喜——☆☆☆好久好久,两人才从云雨的极致颠峰,回到现实世界”罗雯琪感动的紧搂住他宽大的胸膛,因为在他眼中她看见深切的浓情蜜意,毫不虚假   夏禹怜惜的俯下头,尽管早就明白自己要她的决心,可笑的是他竟在这一刻深受撼动   “琪琪,不用害怕,你没有错,不用向我母亲道歉   “我知道   “住口,我根本就不喜欢她,我只是把她当成一条狗在养,如果她忠心,我会欢喜的善待她,反之——”康雅气怒攻心,罗雯琪的背叛让她气得一时口不择言,只想要羞辱她,因为她是她最听话的下属,亦是最能干的一个,结果她依然是背叛了她……   “唔!”罗雯琪难以置信的捣住嘴,她简直无法相信自己耳朵所听见的,她在康雅爱新觉罗的眼中,竟然只是和狗相等地位!她的心好痛好痛,原来这么多年来,她竟然只是总裁养的一条狗!   可悲呀可叹,这就是她敬爱的总裁吗?在心中她一直是把她当成她的母亲看待,孰料——“琪琪   罗雯琪脚步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禹,你不要过来!”罗雯琪惊叫的喊住他,看着他怔然的呆在原地”心痛的看着他酷冷的俊颜,她绝望的抛下话就转身跑出办公室,热泪霍然夺眶而出,她不住的在心中告诉自己,她这么做是对的,她这么做是对的……   “琪琪开玩笑,他未来老婆跑得这么快,他这个做老公的能输她吗?   只见街道上展开一段追妻马拉松赛跑,结果当然是罗雯琪被夏禹给追上,然后他很凶狠的将她拖到街道旁一条无人的小巷中,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就被她抢先一步   “咦?结婚?”   就这样,话语随着两人走出巷口愈传愈远——他们上教堂结婚去也!   迎接二零零零年跨越二十一世纪爱之旅主办单位:皇爵旅行社喜气洋洋的红色广告铅字布条醒目的张贴在港口一艘名为皇爵”夏禹立刻不满的抗议   “是嘛,你唯一有眼光的时候就是追到了罗秘书   “不错,这邀请卡是我发的   “雅儿,你的个性还是一点都没变呀   “嗯,有二、三年没见着你了,你母亲把你教育得很好,她就是你喜欢的女子吗?”桑震伟闻声慈祥的看向骨子里流有他血统的儿子   “够了,你们别在我面前来这一套亲情的剧码,我是不会接受的,震伟,这一切是不是你搞的鬼?”康雅受不了的瞪着桑震伟是他,竟然是他在暗中搞鬼,天可怜见,他可是她心中永远的痛!   “不错,雅儿,邀请卡是我发出去的,我先为冒用你们的名字向两个孩子说声对不起   “桑先生,您别这么说,我们一点都不介意,反而为了我们的事情竟然还惊动到您,让我们真是好生过意不去   “你们都是好孩子,开心的去玩吧,让我跟你们的母亲好好谈一谈,谈完之后,一切就没事了”   桑震伟欣赏的眼光看着这些外貌出众的年轻人,他们都是他儿子的兄长和嫂嫂们,而看得出来这几个女孩子,虽然没有显赫的家世,可心地都非常善良   “谢谢桑先生,那我们的母亲就交给您了   “震伟……”康雅怔在他睽违已久的温暖怀抱中,久久无法言语   她恨他吗?她怨他吗?或许吧   这个她在生命中唯一真正深爱过的男人!   “原谅他们吧,你真正不该原谅的人是我,是我背叛了我们之间的爱情,我是个懦夫,抛不开名利的虚荣、放不下亲情的压力,结果我得到了什么?我失去我深爱的女人,因为我选择做个孝子,虽然我得到凡人所欣羡拥有的一切,金钱、权势和地位,可是我得不到我最想要的爱情和快乐,你希望你这四个儿子得到和我相同的遭遇吗?”   “我——”一针见血的刺进心坎里,康雅无言的说不出话来   “是啊,还有我们呢,虽然我们没有高贵血统和显赫的身分,但我们三颗想要爱你的心,因为你是我们心爱男人的母亲,就等于是我们的母亲一样”一旁一直保持沉默的赵莹莹、叶思诗、罗雯琪和易湘君亦微笑的迎上前去   “雅儿,承认他们吧,他们都是好孩子,甚至有为爱不惜放弃一切的勇气,这是当年的我所做不到,我想这也该是你心中的遗憾吧!难道你想把自己的遗憾加诸在儿子身上吗?让他们拥有我们当年所不能拥有的爱情吧!”桑震伟语重心长的说   康雅沉默了   “哇!谢谢母亲   不过反应正好分成两派,男生这一边是大力反对,女生这一边则是点头答应   场面顿时吵得不可开交,可一旁的海关人员虽然觉得他们很吵,却是无人敢上前说话,因为他们可不是普通的小老百姓,特别是年纪较长的那一对男女,更别提旁边好几个重武力装备的保镖随侍人员 安亦哲:三十一岁,副市长,心狠手辣,工作与家人至上   若素皱眉,在枕头上辗转,想要醒来   摆脱身后猛兽,却直直坠入万丈深渊……   若素蓦然坐起身,自梦中醒来,大口喘气,一身汗腻,长发粘嗒嗒贴在颈背上   即使在梦里,也没有王子骑白马前来拯救她,由始至终,只能靠自己   门内,是空空荡荡的房间,只一张床,一只床头柜,一把椅子,同一个简易衣橱   若素妈妈点点头,在女儿帮助下,解过手,复又躺下”   望着女儿走出的纤细背影,若素妈妈眼角沁出点点泪光”若素微笑,“我帮你泡饭烧好了,放在厨房间里”   若素敛睫,轻轻应了一声   “小素啊——”冯家姆妈拉成了声音,“你看我们这边马上要造游乐园,房价一天要涨三涨,外面房产中介天天塞条子到信箱里,求租求售要不是看在你们一家借在我这里这么多年,没有拖欠过一天房租,我老早涨租金了冯家姆妈人不坏,对她和妈妈已算仁至义尽,她平时上班,还多得冯家姆妈照顾母亲,若素无以为报我去上班了,麻烦冯阿姨有时间替我留意下我妈   洗头妹小小声说,“我看你有时候看美剧都没有字幕,应该外语不错 恩恩,老规矩,如无意外,尽量保证日更~~~ 谢谢大家,请多关注和支持若素:) 1   “工作得还习惯吗?”林经理并没有走近若素的意思,就站在一臂半之遥处   “还有多少间?”   若素看了一眼自己身前套房的门牌号,“还有七间若素不由得吐舌头   然而若素并没有存过一丝绮念   楼上服务员吃饭时候,叫上若素一起,若素一边捶着后腰,一边脱去橡胶手套,将工具间的门关上,同两个女孩子一起进电梯“楼上竟然一点人声也没有”   若素耸肩,她的消息一向落后别人七八个马身   若素不经意瞥见一扇半开半阖的门里,有面目严肃中年谢顶的男子,正在弯腰挑捡物什,从旁有年轻人一副战战兢兢的模样,提笔记录”艾玻却不关心行政总厨在货梯口亲自验货的事情,只想听简妮口中所谓“好事”十年前政策出台,部队不得经营第三产业,便办理手续,转交给了地方,这才逐渐发展成现今的规模   “小声点,不得在走廊大声喧哗   简妮放下捂在艾玻嘴巴上的手,望了若素一眼,点头一样都是工作,而且为大人物服务,稍不留神,动辄得咎,还不如留在楼上做大卫生   精精瘦的简妮不怕胖,拿着艾玻的饭卡,要两块大肉,吃得不知多开心,笑到见牙不见眼如果她吃得简单些,每个月可以节省两百元有余,正好够贴补房租    作者有话要说:继续绷着老腰来更新~~ 2”若素拘手束脚,站在楼层服务台旁边,心中暗暗狐疑她不过是小人物,为什么林经理今天几次三番叫住她?   林经理笑一笑,自服务台下取出一只椭圆形藤条花篮来,递给若素,“你现在就到天桥套房去罢,具体怎么做,卡片上都写着若素进酒店试用一个月,也仅仅只有每天上下班时,在楼下抬眼仰望的机会   若素进酒店从普通客房服务员做起,从未叫过一声苦,假使有细节未做到位,需要返工,亦毫无怨言领班喜欢这默默做事,并不东张西望搔首弄姿的女孩子,所以行政楼缺人手时,替若素报名,调至行政楼做事娆魅”   他挂断电话,伸出手轻轻撩开因为一时激动挣扎,散落在若素颊边的头发,“沈若素,我愿意以任何形式,来弥补工作中对你造成的伤害”   若素十分狐疑,“凭什么?!我还要工作”   那叫武二郎的伪娘化妆师听得浑身颤抖,忍到内伤   不过一件衣服,换一个发型,略施脂粉,楼上镇日打扫房间的女佣也可以如同公主般高贵,怨不得那些颇有几分姿色的女孩子,抢破了头也想嫁进豪门去   的的确确,有如云泥之别 呵呵,看过《你的味蕾,我的爱情》的亲,可以快速浏览本章哈~~~ 4   若素将手里提着的环保纸盒揭开来,露出里头各色精致点心,“妈,你饿不饿?我带了点心回来”   沈妈妈看一眼女儿带回来的点心,有些埋怨,“冯家姆妈……晚上给我下了烂糊面……鳝丝浇头……我吃得很饱”   若素笑一笑,俯身抱一抱母亲瘦弱的肩膀,“今天酒店有客人举行婚礼,婚礼结束,剩下许多动也未动过一下的糕点,每个当班服务员都拿了一盒   可是现在——现在……   沈妈妈没办法想下去,她承受不了那种无边无际的折磨”若素在喜宴上吃过一个,薄而充满弹性的冰皮,并里头一团绵软细滑的酸奶冻,用模具做成一颗颗荔枝大小的心型点心,吃在嘴里,清甜微酸,绵滑可口,吃再多也不觉得腻梦见他?!   若素低头,看一眼自己身上的耐克白Tee,长到脚踝上方的牛仔裤,和足下一双匡威白跑鞋,已经知道自己在梦中   若素妈妈回到家里,夜不能昧,辗转反侧,与丈夫商量   哭过以后,若素妈妈抹干眼泪,继续寻找工作机会   “太辛苦了”   不料竟做出一桌丰盛的晚餐来,一款扬州狮子头和一笼无锡汤包,最受两父女欢迎结婚以后,因为工作关系,买菜烧饭,一向都是他的工作   若素依旧上学放学,等到沈记汤包馆开张的时候,若素已经放暑假落落大方,嘴巴又甜,简直成为汤包馆的另一招牌   若素辗转,抗拒梦魇,可是梦境有自己主张,无数藤蔓,将若素拖入乌云密布的阴霾中父亲只好请假在家,照顾母亲,变相失去工作   “……沈若素同学,你的事情在社会上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也给本校百年历史抹黑……”   校园里,认识不认识的同学,都对她指指点点……   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是那英俊少年愧疚而闪避的眼神,以及,擦肩而过时,那伴在他身边的明丽少女的笑声……   她默默办理退学手续,回家与父亲一起,变卖家产,带着瘫痪的母亲,搬到无人认识的郊区赁屋而居   这种感觉,若素再熟悉不过,前一天大家还客客气气,维持礼貌,后一天,已经视她为异类,议论纷纷   艾玻说,这是酒店最人性化的规定   三班倒工作极伤身体,生物钟紊乱,内分泌失调,统统上身,若素在试用期,已经体会到   若素渐渐看得入迷”若素轻轻道”若素苦下脸来   镜子里是一个眼周有淡淡黑眼圈,面目显得有些模糊的女人若素露出一个标准微笑,那女人也露出微笑   若素振作精神,返回岗位   七点半,早班同事来与若素交接班,若素将楼面万能钥匙和值班日志移交给同事,两相签名”   若素暗暗打个寒噤,与那些明显将敌意放在脸上的女孩子相比,她更怕这种笑面虎”   若素诺诺点头,心里在为五十元罚款肉痛   领班挥手,“人事经理请你去他的办公室,快去罢”   若素心中打鼓,在幽长的走廊里慢慢向经理办公室走去”   若素这才推门进去看见若素穿着黑色羽绒服走进来,便指一指办公桌对面的沙发,请若素稍坐,她则在一份文件上落下最后几笔   “沈——若素   若素摇头,工作期间,擅自离岗,即使安亦哲说他会安排,但离岗就是离岗,没道理她可以享受特权   “你英语好,又肯吃苦,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更加适合你的岗位”   若素听罢大憾   这个世界市侩功利,四年前若素一家饱尝人情冷暖,落井下石袖手旁观者众,雪中送炭施以援手者寡”安亦哲抬眼,“麻烦你了,林   安亦哲好笑地合上文件,“钱秘书,你觉得我考虑不周?”   钱秘书大力点头   是啊,谁是可以信任的第三方呢?   安亦哲将手边的文件卷起来,轻拍一下钱秘书的肩膀,“这件事就交给我自己来处理罢,你不用操心了   安亦哲进门,看见父亲与大哥在客厅一侧下棋,母亲坐在沙发里,一边织毛衣,一边目不转睛看电视,大嫂则在客厅另一侧看报纸,谁也不干扰谁,相安无事   他淡笑,“爸,妈,大哥大嫂   安大哥英二姐交换眼神:来了,来了!   安母想一想,“远远看着倒是挺好看的,就不知道人品怎么样?有时间的话,带小姑娘一起吃顿饭”   安父闻言,咳嗽起来似是故人来   若素打一个喷嚏,然后醒来   摸摸鼻尖,若素想,不晓得谁在背后嘀咕她?   为防感冒,若素还是戴上一次性冯家姆妈大约搓麻将赢了罢?平时做人最巴结就属她了   若素趁热将香脆老油条同糍饭三两下吃个精光,末了犹不忘舔一舔手指,谁管用的是千年老油还是洗衣粉发酵?   然后继续骑车到三十分钟路程外的地铁站,如常刷卡进闸,往市中心去说了又如何?不过是徒增她的烦恼毕竟沈家要靠若素的收入,按月交纳房租   而若素站在地铁出口,却有片刻茫然   “小素,你这样子是不行的   若素再明白不过   那鲜衣怒马,将她带出去介绍给所有人认识的男孩子,难道不了解她?难道不是真心喜欢她?   可是一但流言蜚语甚嚣尘上,第一个抵不住舆论压力,转背离去,正正是他!   坊间那些有影后头衔加身,可谓扬名国际的女星,想嫁豪门,都不见得心想事成,何况小小一个沈若素?   不不不!沈若素对爱情已经不抱希望   只是再做不回明媚无忧的少女这一个,还是以前那个男孩子送的   在快餐店坐到九点,若素喝光最后一点已经凉掉的饮料,背起背包,出门步行到书城   那人走过去,过不多久,又返回来,挡住若素头顶一片光线   区耀祖早不是当年的青涩少年,对住这个自己曾经喜欢的的女孩子,再心潮澎湃,也不过是露出得体微笑,“有时间吗?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茶罢   若素半垂着头,边走,边数人行道上的花砖   “我一直想向你说对不起奇怪,最近仿佛总在做接过卡片的动作,莫非命运在抡过来一个叫“安亦哲”的巴掌以后,再终于决定给她两个名叫“好心人”的甜枣尝尝?   两人最终也没有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喝一杯茶,回忆往昔,就在街头告别   若素不知道区耀祖是否还有遗憾,可是她不打算纠缠过去留下的残像,经过垃圾箱时,若素将手中卡片,扔进去,连同那些旧时光里的伤心难过遗憾一并扔进去   现在,工作已经失去,可是卡还是那张卡   若素登陆系统,查看自己帐户内余额,随后秀眉微蹙   手机上有一条未查看信息,由一个未知号码发送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他其实可以通过安全局旧时同事,现在的下属,调取自动提款机的监控画面   “……我是……请问你是哪位……”那边女孩子的声音谨慎警惕   安亦哲几乎能听见磨后槽牙的声音,可见已气到咬牙切齿”   彼端若素不晓得咕哝些什么,总算火气微熄吃人嘴短   看见安亦哲的车,若素自觉自发,小跑步过去,拉开门上车   安亦哲有些少错愕,随即恍然   擦完手,看一眼坐在对面研究餐牌的安亦哲,若素想一想,抽出一张来,推到他面前,剩下大半包湿巾,放进自己背包里,没收!   安亦哲眼睛微弯,慢条斯理拿起若素“接济”他的湿巾,学若素的样子,手心手背,十指缝隙,认真擦拭一遍,然后投进桌上的烟灰缸里”   若素将信将疑,不过还是举起酒杯,小啜一口   若素吃光自己面前一块,犹觉不过瘾,直勾勾盯住安亦哲面前还未来得及吃掉的大半块   胖老板尼古拉斯从厨房出来,询问若素,“晚餐可还满意?”   若素大力点头我们还有其他节目胖胖尼古拉斯露出我是男人,我懂我懂的表情,亲自去厨房打包大大一块羊肉派,盛在透明塑料餐盒中,然后装在一只纸口袋里,双手奉上”      两人并肩走出私房菜馆,安亦哲送若素回家   只是若素没时间往深处想,一天已经开始若素一直觉得涨房价就是小冯先生提醒冯家姆妈的   若素连苦笑的力气也无   利益当前,谁还会同谁讲情义?   情义最不值铜钿,她不是早就知道了么?   “我知道了,冯家姆妈,谢谢你告诉我   若素回到楼上,面不改色地喂母亲吃过早饭,如常与她道别出门”若素报上卡片上唯一的名字我是沈若素”若素尽量抛开紧张情绪,自我介绍,“是林——”   帝玖很有些夸张地拍一下额头,“林跟我提起过你,沈若素,来来来,到里面谈,外边冷”   若素有些受宠若惊间西式客厅,被分割成两部分,一部分会客,一部分作为茶水间,饮水机,咖啡机,微波炉,冰箱,一应俱全   “叫我若素就好   这里的工作环境,似乎很轻松呵   身为市长,除非接待工作和必要的应酬,或者朋友聚会,否则他不便出入娱乐场所只是他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个细节,只能反复详细问讯   直到会议顺利召开,圆满落幕,安全机构确定若素并没有涉案,将她释放,前后一共五天时间   不过他知道,他不能做得太过明显,否则若素不会接受   想到这里,安亦哲笑起来,若素那张牙舞爪拳打脚踢的模样,还有美食当前目光熠熠的样子,使他心间有酸涩的柔软   以他对若素脾气有限的认识,若不是有急用,她不会打电话给他   其他年轻的女孩子,大抵都由男朋友护送着,穿梭在百货公司电影院餐厅之间罢?   他将车停在私房门前的水泥晒坪上,远处有土狗“汪汪汪汪”地狂吠   “租赁合同到期了吗?”安亦哲一边轻轻拍抚若素的后背,一边低声问他们借住四年,从未拖欠过租金,谁也没有料到会有今日   若素反身,在前面带路,安亦哲跟在若素身后,走进屋里”   若素妈妈艰难地点点头,她只是瘫痪,并不是痴呆,她看得出来女儿哭过,但现在不是问问题的时候   这个年轻人身上没有恶意,所以她愿意等一切都安定下来,再和女儿详谈”若素对自己说    作者有话要说:若素的苦难快到头了~ 13”小水跳下沙发,给英朗男人看她脚上的室内棉拖   “小素你放着让他去好了,他一会儿还要下来的”   “加一现在小冯先生一家要回来住,但愿会好好孝顺她谢谢你这几年的照顾,你自己保重身体   若素走出冯家,走到大路上,招手叫一辆黑三轮,把她送到地铁站”   那保安听后,脸上立刻换一副颜色,从门房间里推门出来,“沈小姐,东西重不重?我帮你拎上去罢?”   若素摇头,虽然知道这社会就是这样现实,扒高踩低,他又是职责所在,可她心里就是不舒服”说完从书房门边的置物柜上取出两条茶叶来,“给师傅们喝的,请别推辞若素十分鸵鸟的想,其他的事,以后再说罢因怕女儿从床上跌下来,便用枕头被子沙发靠垫在床上围了一圈,以防意外   若素知道母亲想起她身上的典故,便扒在妈妈肩上,嘿嘿笑那阿婆便抱着孩子走过来,拣若素两母女一侧的长条椅坐下来,给小朋友擦汗喂水   那小宝宝并不怕生,一双乌黑大眼骨碌碌望过去,看过来,笑呵呵地,十分可爱”   “谢谢阿婆,我晓得了   若素妈妈示意女儿她已经晒够太阳,想回去了,若素推着母亲回去   进屋以后,若素妈妈捏一捏女儿手心,若素半蹲下身来,“妈?”   “小素……你老实告诉我……小安对你……是不是有意思?”   若素愣一愣,随即笑起来,“妈,人家哪里会看得上我?只不过以前认识我,恰好又知道我的情况,所以伸手相帮她这样身体,拖累女儿大好青春   既然女儿说不是,那就真的不是了   若素赶紧把话题扯开,说些单位里的趣事,哄得妈妈露出笑颜   终归还是让妈妈担心的换一个稳定工作,换一间宽敞明亮大屋,都不如她有一个值得托付终身的男朋友,更叫妈妈觉得安慰      安亦哲穿宝蓝衬衫,披一件深灰色开司米毛衣,坐在自家客厅里,埋头看报   他对面沙发里,坐着皮肤晒得黝黑的英俊男子,正笑呵呵将蜜月旅行途中淘来的各色纪念品从大号行李箱中一一取出来,放在茶几上”   话音刚落,一大马甲袋蚕豆放到茶几上   英生赶紧也伸手帮忙,此时不争取立gong,更待何时?   “除了会打小报告,你还会哪一招?”安亦哲淡淡说   安亦哲的反应是拿脚踹他一下,“我告诉温琅你藏私房钱   他也知道”   忽而振臂,“有口帅锅看看,多少也能提振精神,可惜……”   “可惜什么?”有人踏朝阳而来   七七便颓然地仰望天花板,“年轻貌美,性情开朗,收入稳定,奈何没有一点娱乐,只能宅在家里”   “不然我们报名参加约会星期六罢   小水想一想,不由喟然,“好象的确是绝少有帅锅来的”   若素的确难以理解   若素几次早晨来上班时,看见帝玖或者空虚哈欠连天,睡眼朦胧地从值班室里出来,一副惺忪未醒的样子   这话听着,恁地别扭”   若素摇摇头,“不麻烦的他看见若素,笑起来,态度亲热,“若素啊……”   若素觉得自己背心一冷不带这样自我表扬的罢?   但若素仍觉得高兴   “一切正常,她什么都没有多动   每当空虚以这种看似漫不经心又慢条斯理的口气讲话时,他身上那些同阳光开朗有关的特质,便如同被黑洞吸收了一般,无影无踪周身只余强大的压迫感   空虚瞥一眼小水,“你别暴露身份”   小水即刻在嘴边做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小水喜甜,七七嗜酸”   “她们看见空虚会得两眼放光   那小胖孩儿“噔噔噔”跑过来,伸出一双带肉涡的小手,“谢谢侬,阿姨   “下次不要往有人的地方踢,知道了吗?”若素睁大眼睛,朝小胖嘟一嘟嘴   这些老阿姨的侦   一个看上去年纪不大的女孩子,带着一个瘫痪的中年妇女,住进安副市长家里,怎不教闲极无聊的老阿姨们好奇?   若素不是没有料到今日这种场面,然而妈妈出面替她解释,不是不让她意外的   徒留身后几个充满八卦热情侦察精神的的老阿姨,和一地深深的怀疑   她要将这种可能,扼杀在摇篮里   “家母想请你过来吃饭   邻居便笑问:“安市长回来看女朋友啊?”   整个小区住户都知道安副市长住在三十七号,但大都保持礼貌与理智,尽量不在安副市长的私人时间里去打扰他的个人生活最近一直在做上岗前的最后培训,她把我一个人扔家里了”   “辛苦刘工了你在家里做好内务,让太太没有后顾之忧,一样是为博览会做贡献   刘工踩着轻飘飘的脚步,走出电梯,等到电梯门缓缓在他面前合上,他才蓦然省觉,安副市长根本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虽然有钥匙,可是若素母女住在里面,他不便贸然开门进去   安亦哲即刻上前,为若素妈妈调整枕头角度,十分自然   若素妈妈动动嘴唇想说些什么,偏偏这时候若素在客厅里扬声招呼,“妈妈,安亦哲,可以吃饭了”   若素妈妈点头      安亦哲将若素妈妈从床上搀扶到轮椅上,毫不费力   至于妈妈娘家那些兄弟姐妹,若素的舅舅阿姨,一听说沈家出事,大学生若素被抓起来,躲都来不及,更加不可能走动   若素盛了饭回来,放在各自跟前   安亦哲看着碗里诡异的紫色,挑眼望一眼若素   若素妈妈一径对他说,“……小安多吃点……”   若素喂一口妈妈,自己吃一口,三两下咽下去,再接着喂妈妈   一顿饭吃完,也算宾主尽欢   安亦哲站起身来,打算收拾碗筷,被若素妈妈叫住   若素的小心肝听得一抖,手里一小袋樱桃没拿牢,“啪嗒”一声,落在地上,惊动饭厅里的两人接受,还是拒绝?   叼着桂花枣泥糕的小水,用手肘捅一捅一旁喝黑豆浆的七七   小水挑眉,七七放下手中的书   “若素!”七七提高点音量,再接再厉,仍没有反应   若素拄着拖把,下巴压在手背上,幽幽叹息   小水与七七只觉背上一冷   三个女孩子齐齐挤在沙发上   “小素很为难吗?”小水继续嚼枣泥糕   “那有什么不好?换成是我,立刻答应他!”小水一颗恨嫁之心,暴露无疑   那么美丽传奇的玉婆,七结七离,越战越勇,据说打算第八次迈入婚姻殿堂   楼上帝玖召唤:“小水七七,上来开会!”   小水三两下将桂花枣泥糕咽下去,和七七三步并做两步,上楼开会去了   若素不晓得安亦哲发什么疯,可她不是初出茅庐不谙世事的无知少女,早过了花季雨季花痴季   若素找不到安亦哲对她青眼有加的理由   倘使一定要说有什么交际,不过是四年前一场阴差阳错的拘捕,她不过是整个拘捕境外间-谍行动中,被无辜牵连的那个人   然而妈妈的倒下,使得一切再也没有任何意义,她没有多余的精力,关注自己的名誉,自己的未来   然而只要看到他,她就会想起四年前的那五个日夜”他淡笑,重复道,“告诉我地址,我过来接你   安亦哲也不恼,开了车载音响,放音乐听   当安亦哲将若素领进弄堂深处,小巷中已经饭菜飘香,各家各户传来繁忙杂沓的声音咿咿呀呀的评弹,字正腔圆的新闻,荒腔走板的滑稽,合着各色人声,在弄堂里交织成最寻常的生活旋律   若素少女时代,渴望拆迁,一家人从两万户一室半的房子,搬进新公房,有独立厨房浴室,和女孩子的私人空间不用大,哪怕厨卫合用,可是鸡犬相闻,守望相助,张家有事体,叫一声,李家就会得过来帮忙   若素走进天井,已经被吸引得挪不动脚步英生,这是若素   英生便挤眉弄眼地笑,伸手拍安亦哲肩膀   “是你   男人笑一笑,注视她片刻,右手食指中指并拢,在眉尾碰一碰,示意她可以继续去忙”英生哼一声   若素忙起身相帮布菜”   “谢谢   温琅便微笑,眼睛弯成两泓清泉,并不多说什么,她的处世哲学是,你不说,我便不问   她看得出安亦哲与若素之间那若有似无的距离   若素点头称是   谁想得到他曾经在安全机构任职,眨眼之间可以制服高大洋人?   “安亦哲,你是认真的?”若素在两人走到车前,安亦哲准备开门上车前,出声问”   “如果我拒绝,你会否报复?”若素问   “我不会报复你她没什么文化,一向也只管照顾一家人饮食起居,决少过问丈夫儿子媳妇的工作想抱孙子想了六七年,至今一点消息也无,现在的希望,就都押在小儿子身上,只盼阿二早点结婚,新媳妇进门有喜,当年就能让她抱上孙子”   挂上电话,英杰替沈若素掬一把同情泪   若素已经习惯,每天上班前将妈妈安顿好,踩准时间进杂志社,下班以后到小菜场收一收秋,买些便宜菜回去,为两母女做一顿尚算营养的晚饭,饭后妈妈看电视,若素洗碗擦地板的规律生活”   话音一落,若素只见安大市长从报纸后头,似笑非笑地瞥她一眼,然后继续垂睫读报坐下来看看电视罢   安亦哲在报纸后头,慢悠悠道,“听说舌头灵活的人……”   若素额角又一跳,压低了嗓音,“我妈在里间,你别乱说话!”   他便低低笑,“我想说,听说舌头灵活的人,能用舌头将樱桃梗打一个结”   然后脱了外套,转进厨房里去,对着水槽,独自心酸   外间多少似妈妈这样年纪的阿姨,唱歌跳舞打拳练剑上山下海,生活得不知多丰富多彩,可是妈妈只能困囿在一张床上,仅仅是撑起半个身体,已经教她如此欣喜   若素侧头瞟他一眼,再看看张牙舞爪的菠萝,努努嘴,“把它切成三分只一三分之二大,里面的菠萝肉挖出来,外头壳留着”   他便微笑着接过,慢条斯理地将油条拿起来,观察片刻,想一想,去筷笼里拿一双筷子,两根并在一处,在油条中间捅一捅,再把虾仁酿进去   默然片刻,若素轻笑一声,道:“好   若素心间郁闷,安亦哲仿佛打定主意,一心要将戏演下去,可是,观众是谁?剧本如何?结局怎样?统统不在若素掌握   心里一把声音说,理他做甚?   可是另一把声音说,谁还会给你们母女如此环境?   到最后,若素向现实低头   若素笑一笑,圣   她的拒绝,不过是为自己的懦弱,所寻的一件皇帝的新装   若素拎着背包,走进底楼,一眼看见空虚倚在茶水间的沙发背上,慢悠悠喝水   看见若素,他笑出一口白牙,“小素,早”   若素听得笑起来,空虚连这点小事都吃醋,“我用不到这么先进的型号,和你那台旧的换好了   不然电视广告里,也不用青春美丽,年轻英俊的男女模特做广告,一概用卡西莫多好了   下午无事,若素便在底楼上网,搜索兼职翻译的招聘信息   那是一部老式电话机,橘红色,有圆形拨号盘,就挂在墙上,经年也不响一次人人都用即时通讯工具在网上交流,或者使用手机通话   若素看见他伸手在冰箱顶上摸一摸,摸出只透明文件袋,然后转回来他们都有工作在身,只得她最清闲,跑一趟也是应该的    22   幽僻的小马路上,几无人迹,有老房子里传来悠悠淡淡的旋律治,两母女都极力回避   其实若素不知多想有这样一双耳朵,听她将埋在心底里的那些事,统统倾诉你和这位先生怎么劈帐?”   若素笑着取出交通卡,“师傅麻烦你把表按了,结一下车资”   若素想一想,“我留个便条可以吗?”   得到肯定的答复,若素草草写下一张便条,与文件夹一起,交给前台接待小姐,然后快步走出北楼大厅”若素耳里传进那几名男子简短有力的声音”   若素伸手,按着披挂在头上的大毛巾,望着这个男人   他也不恼,淡笑,“信不过我的手艺?那叫外卖好了”   若素只是不语   晚饭他果然叫外卖上来,各色寿司与海鲜寿司饭,摆满一桌,个个小巧玲珑,只看着也教人食欲大增淫嫖   那种深入骨髓的寒冷,再次弥漫若素全身   “那令你害怕,是吗,若素?”他声音非常轻,非常轻地问    23半夜两点时,终于还是出声叫若素   电话铃响了几声,便有人接起,声音带着些少沙哑,“伯母,怎么了?”   “……小素……”若素妈妈竭力用最大声对着话筒说你告诉我,若素有没有药物过敏史,或者重大疾病史?”   彼端若素妈妈“唔唔”两声,表示没有”安亦哲从小到大,第一次深深体会到,并不是每一件事,都操之在手的无力感   可是浑身烧得滚烫的若素,死死蜷缩,咬紧牙关,眉头深锁,怎样也不肯放松身到底吃过什么苦,才能让一个女孩子,在如此痛苦的时候,都强忍着,不发出一点点声音?“负面情绪一定要及时发泄掉,否则久而久之,得不到妥善处理,会发展成延迟性心因性反应和适应障碍……”   安亦哲重新握住若素的手,闭一闭眼睛   只是他毕业后,工作范围是国家安全,并不负责刑事民事案件,所以关于心理创伤的知识,泰半已经还给授业恩师   而这一切,是否,从四年前的那个夏天开始,一直延续到今时今日?   安亦哲不敢想象   “我给小姑娘开一点退热安神的中成药,你按时按量给她服用   这座一千七百万固定人口的城市,刻意与以前的生活一刀两断,再无一点关系的一家三口,寻找起来,与大海捞针无异   以那样一种出人意料的状态   他轻声叹息,“对不起,若素……对不起……”    24   原来这样就好   如这是死亡,请不要让我醒来   终于若素向幻海中一片白光走去,一点一点,那片白光弥漫若素周身,然后猛地,幻境消失,若素睁开眼睛,回到现实   他平时干净的下巴上,这时一片青髭,一向整齐的穿戴,也有些皱巴巴的   “你昨晚发高烧,医生说要替你把湿衣换下来   令她情绪失控的人,是他,整晚照顾她的人,也是他”若素声音同他一样沙哑   两母女隔着三步之遥的距离,两两相望,有太多太多,生命中不可承受之痛,潮水般涌上心头   安亦哲发现,若素的眼睛,长得似妈妈,有深深双眼皮,眼角开阔,注视人的时候,仿佛成个世界,只得那人在眼里   笑一笑,他将餐盘端过去,放在护理床的小桌上,“不知道你们平时习惯吃什么,我自作主张,熬了点粥”   然后在若素来得及伸手拍开他的禄山之爪前,收回手,上班去也   若素只偶尔在晚间新闻里,瞥见过他的身影,坐姿挺拔,脸容清俊,目光熠熠   “……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整顿和规范文化市场秩序……开展整顿和规范娱乐场所治   钱秘书知机识窍,向中年人颌首,“卜书记”   随后捧着一叠文件,走开”卜书记笑着,最后拍一拍安亦哲,“相信你能体会上级的苦心,把握好一个度   安亦哲负手站在窗前,望出去,是一片春意盎然的景色,庭树葱茏,春花烂漫,然而他的心情,却无比沉重   上届市委班子,因贪腐问题,大批人物落马,没有落马的,多数也平调转岗,变相架空,为此不知牵连本埠多少工程   “钱秘书!”他淡声召唤   “空虚说你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现在好些了吗?”七七问你来,我也不给你工资,我说到做到”   若素只好应是,然后挂上电话   过了两天,这厮云淡风轻地打电话回来说:我今天回来吃饭”   思及母亲在场,到底也不能落了安某人的面子,便向他点点头,“吃饭了”   “伯母,我扶你   换成三天以前,若素一定不肯,可是现在若素一肚皮恶气无处可发,当下将洗碗用的丝瓜筋一扔,走出厨房,进客厅陪母亲看电视去了   安亦哲一边洗碗,一边微笑   这样冲他甩眉拉脸的若素,比那个小心翼翼,维持礼貌距离的若素,好了不知凡几”   趁若素给妈妈剥枇杷的时候,他慢条斯理地说,“若素,晚上收拾几件你和伯母的换洗衣物,我们明天出门,到农庄上去玩两天出行   周六早晨,吃过早饭,若素推着打扮一新的妈妈出门,安亦哲在两母女前头开路,拎着若素整理的装换洗衣物的马桶包   司机看见轮椅推出来,忙自驾驶座下来,升起车厢后门,操空开关,放下升降踏板,帮助若素将坐在轮椅上的若素妈妈上升到车厢内,又替若素妈妈放下轮椅的刹车,这才关上后门安亦哲拨电话进去,“大哥大嫂,我们到了,可以下来了沙和尚,挑着箩,后面跟着个老妖婆……”   一车人听得津津有味   女童欢呼一声,接过安亦哲手里的果冻,然后依偎到英杰身边,让她替她把果冻上的封口拉开   其乐融融,羡煞旁人   若素注意到母亲眼里,流露出向往颜色,知道妈妈又想起她来   若素忍不住望一眼安亦哲,安亦哲,这场戏,你想演到哪一幕落场?   安亦哲的反应,是轻轻执起若素一只手,不松不紧地握住”若素连连摇手   “你就收下好了”   若素回眸望一眼妈妈,若素妈妈微微点一点头,若素这才轻轻说:“却之不恭,那我就收下了,伯父   “好好好,先去看花   “你别看我大哥一脸刚正不阿,其实心地顶顶柔软,拿小孩子最没办法,典型‘孝父’,把孩子当祖宗一样”安亦哲在若素耳边小声说,“我家遗传,宠小孩子,一个厉害过一个   安亦哲双手负在身后,亦步亦趋,并不着恼   若素推着母亲,沿着两侧开满野花的小径,漫步片刻,果然看见不远处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池塘,岸边用毛竹搭建着一处水榭   偏偏安某人不识趣,淡淡耸肩,“我和你们一起去   “想钓鱼?”安亦哲也踱过来,与若素并肩站在一处”   若素想一想当时情景,很不厚道地“噗嗤”笑”   若素妈妈轻抚女儿手背,微笑不语   他便笑一笑囡囡手里攥着一支油菜花,一枝桃花,衬得一张活动过后的小脸,红扑扑的,教若素想起人面挑花相映红的诗句来   “小钱真厉害   钱秘书摸摸头,“嘿嘿,我女朋友抓得比我多,基本都是她的战利品   那一大碗蟹籽拌满里头有许多配料,黄瓜绿豆芽鲜笋丝葱丝胡萝卜丝,又浇上晶莹剔透的新鲜蟹籽,香气诱人”   望着那一碗蟹籽拌面,若素倏忽听见,冰冻的心原上,什么东西乍然破裂的声音 28   若素看着众人,纷纷压低声音,放缓脚步,心里羡慕这女孩子,因为年纪小,那些坎坷悲伤痛苦,可以统统忘却声音开得低低,战火纷飞场面,震撼度大降   安亦哲仿佛打定主意,倘使若素没有闲谈兴致,他便由始至终保持沉默   走出一段路去,若素终于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沉重,想一想,拣无关紧要的话题,轻轻说,“想不到经理私底下,是这样开朗的人”   “哦我们一家人也由得囡囡喜欢怎么叫怎么叫   然而这时看见囡囡被安亦军珍宝般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安家众人用心呵护的样子,若素又觉得,她至少遇见真心爱护她,有能力给她创造更幸福美好生活的安氏一门,未尝不是不幸中的大幸”英杰说,然后从背包里找出便笺,写下地址电话,递给若素   安亦哲轻轻按一按若素手背,“下周六我就陪你去   回到楼上,换鞋洗手,安亦哲扶若素妈妈上床,替她拉上被子,返回客厅   若素正在厨房,将从农庄带回来的生鲜特产,一一放进冰箱里   吃过饭,若素洗完碗,捧着水果走进妈妈房间可是,若素妈妈这两天,将安亦哲对若素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安氏一门对若素的态度,她也都记在心上   “小素啊……”小水十分八卦地挂着若素肩膀上,“身体可好了?”   若素点头   七七看一眼不知在陶醉什么的小水,笑一笑,“身体好了,我们就放心了空虚那天回来,被我们狠揍一顿   “哦也!”小水冲七七霎眼睛,做一个胜利手势   这时候帝玖从楼上下来,看见三女笑成一团,咳嗽一声”   若素噗嗤笑出声来,不晓得跑上楼去的空虚听见了,会不会做内牛满面状?   帝玖便微微一笑,话题一转,“上次与你提起过,如果想做兼职,我们杂志社就有翻译外包稿件,你有没有兴趣?”   若素一愣,颇觉意外   那天帝玖提起过,然而话题被电话打断,若素不便自做多情,只当帝玖一时客气”帝玖也上楼去了   想到这里,若素开始着手每日工作,扫地,拖地板,抹灰除尘   楼上静悄悄的,仿佛无人   “小素~~”小水连声音都不对了,“什么东西,这么香?”   七七伸手将小水的头按回去,“我中午要双份!”   百忙之中,若素都听见有东西凌空飞过的声音,以及七七“哎呀”一声叫,然后一片静默   只听楼梯一阵“嗵嗵嗵”响,平时要拖一会儿时间,才能到齐的人,今天统统坐在茶水间沙发上,拿起筷子,便准备开动   “美食当前,而不能吃,就如同美女在怀,而不能乱一样……”空虚太息,“是人生至痛苦的一件事”小水一边和七七抢面,一边说   有好笑的感动,缓缓自心间流过你说的每句话,我都当真   临下班前,小水七七勾肩搭背过来,问若素,“小素,上次说一起逛街,没来得及定时间,就被帝玖喊去开会”   若素心中感谢这两个女孩子,她如此闷,她们也不介意   “小素——”空虚又一次悄无声息地自若素身后走近,“伟大领袖教育我们:身”   帝玖只当没听见,越过他,对若素说,“身体要紧,我看小素你瘦得来……有时间不妨和小水她们一起去健身房锻炼锻炼   领导说:同志们别太累了,不过是一句场面话   慢慢将手头一点清扫工作做完,若素环视一下,最后检查有无遗漏,然后背上自己的背包,走出老洋房,关上门,落锁”安某人笑眯眯   “行   客厅里安亦哲坐在沙发上,将果篮放在面前茶几上,拈起若素打的百叶结,观察再三,才拿起一条百叶,模仿若素,拧一拧,打结,随后眉头拧起来   若素在厨房里将上周剩的小半碗红烧肉倒回不锈钢炖锅里,开文火将结冻的肉汤一点点化开,放在灶眼上慢慢咕嘟着   “喂,百叶结好了没有?”若素自己这边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便探头朝客厅里的安亦哲喊   若素心理平衡,挥手,“我要起油锅,回避罢   安亦哲见状,站起身来,接过若素手里滚烫一大碗红烧肉,放到饭桌上   农庄自制的百叶与菜干,味道纯正,带着机器流水线生产不出的农家味道一只大汤碗,几乎已看不见一点点汤汁   若素点点头,然后熄灯走出客房,轻轻带上门   若素垂下眼睫,倘使四年前的一切没有发生,今时今日,站在区耀祖身边的新娘,会不会是她?   若素不得而知我注意到伯母右半身仍有知觉,只是肢体力量不强    31 安亦哲虽然嘴上说他走开一时半刻不会影响全局,可是真正随着开幕式日渐临近,还是忙得不见踪影 杂志社却格外忙碌,打算出一期增刊,介绍历年万国博览会不在官方手册上,却又极具特色的内容,一干人为此忙得焦头烂额 连小水七七都时时留在杂志社加班到深夜若素依偎在母亲身边,笑一笑,“不要我的嫁妆,也肯娶我,和我一起照顾妈妈,那我才肯嫁 她住在安亦哲这里,虽不是秘密,但也没有刻意向人提起过,平常来来往往的电话,安亦哲倘使在,都由他接听” 若素失笑,这时候她倒庆幸,自己已经从酒店出来,否则单只她曾经的经历,如果发生点什么事情,那真是百口莫辩,跳进浦江也洗刷不清 “傻女,一家人,谢我做什么?”英杰在彼端轻轻道,“你好好照顾阿姨,我们有时间多联系 次晨,若素两母女准八时三十分,来到楼下 一路上司机并不多话,打开音响,放很幽雅空灵的梵音来听 若素听过两段,轻声问司机,“师傅,这是什么音乐?” “大悲咒,还有般若波罗密多心经 若素双手握住轮椅把手,在心里一遍一遍提醒自己,沈若素,不可得意! 最后电梯“叮”一声,停在十五楼 “妈?”若素低头,看向母亲若素,让我眯一会儿 安亦哲站在一众市领导身后,依次上前,与最高首 从八年前,本城申办万国博览会成功,整座城市,便马不停蹄,规划建设,时至今日,顺利开幕,凝结了新老两代市” 卜书记笑,“和首长的日理万机相比,我们所做的,实在微不足道谍与恐怖分子趁机活动 首长笑起来,伸手招他走近一点,“四年前是安全局的年轻骨干,现在是最年轻的副市长,有前途啊!好好干,希望有一天你能成为最年轻的首长!” “您当选时,年纪也不大,即使现在,也仍然很年轻 “小安今年多大年纪?”首长出其不意地问 中年人便无声地退出去我那时年轻,听了英老的话,一时豪情万丈,热血澎湃,豁出去扶植商业发展,也不怕得罪人”首长拍一拍沙发扶手,“当时令尊与英老同行,私下提点过我,令我大为受益 “我一定不辜负首长的期许” 安亦哲颌首,两人道再见,安亦哲走出酒店 本埠的娱乐场所,是一条利益巨大的产业链,处于这链条最顶端的,无疑有许多势力庞大的人物 安亦哲用钥匙开门进屋,轻轻关上门,弯腰换鞋,忽然耳后有破风之声” 他抬臂闻一闻,闻到隐约酒味儿,“我没喝酒 不想竟然是房东安小二,差一点又要多一桩持械行凶的罪名,若素在心里后怕 若素在厨房里,拉开冰箱门望一圈,暗暗想大半夜的,吃太多不消化,吃太少没感觉,方便面快则快矣,但是没营养不健康,最后打定主意,给外头的市长大人冲一包藕粉,卧一个水泼蛋” 然后,便紧紧握着若素手腕,栽在沙发上,继续——睡 不料他一动,若素也醒了 过不多久,放假五天不见的小水与七七,前后脚走进来 七七也不遑多让,眉目明显修饰过,柔和了素日略略的一点男孩子气,加之将春衫脱下,换上初夏衣服,身形婀娜窈窕,很是好看 若素试吃一只,果然好吃,便买多几只,带到单位来 “对了,若素,我对你说的事,你可考虑好了?”帝玖微微低头,问若素” 七七微笑,“小素,加油!” 空虚则拍一拍若素肩膀,“相信我,他会把很艰涩很艰涩的稿子交给你翻 帝玖给她的书,在重点与艰深处,都用笔做了记号,又注有眉批,看得出来,原书主人十分认真研读过 扔掉?若素脑海里不知怎么,就想起某国家元首,被一条染了体-液的裙子,整到灰头土脸的画面安小二打电话来,说是要接待贵宾,未几天都不过来吃饭 难不成还替他洗干净?! 只想一想,若素都浑身寒毛毕立 若素纠结 “好好好,我自己过来洗!”他不晓得自己语气多纵容 帝玖笑一笑,反身上楼,走到二楼楼梯口,忽又停下脚步,回头对若素道:“兼职不得影响正职啊,小素 低头翻动手上报纸,纽约时报,华盛顿邮报,华尔街日报…… 楼上,帝玖走进会议室,关上门,按下密码”钱秘书看一看手上记事本,“英三公子打电话来,问你周末有没有时间,他请你吃饭” “谢你什么?”他淡淡问” “所以?”安亦哲挑眉,这样绝佳陷害他的机会,可以报曾经他安排他老婆不声不响远赴荷兰之“仇”,以英生的性格,他怎么会放过? 果然那头英生学三国奸雄曹操,长笑一声,“安小二,我自然要替你好好宣传宣传” 然后先一步挂上电话,不给他反击之机因为年龄相仿,兼之他会流利英语,两人便略略多做了一些交流 r 他自己倒没有注意,可是中午在市府办公楼食堂吃午饭的一干同事,却在电视里看见这最新鲜滚烫的新闻” 安亦哲微笑颌首,既然卜书记替他分辨,他乐得闷声发财 “小安啊,以前我们走动得少,以后要多多往来 安亦哲摆摆手,表示他不抽烟赵局长常常批评我,没有戒烟的恒心和毅力还说,当年邓老,八十岁时候,说戒烟,就戒烟,把抽了一辈子的烟给戒了我哪里有邓老的那份勇气?” 安亦哲看一眼卜书记略略发黄的指腹,淡笑,不语” 卜夫人笑着说,“老卜,小安,洗洗手,来吃饭罢 “小安,这是我外甥女,章华 安亦哲轻笑,“侥幸而已 章华十分爽朗,极擅交际,“安师兄,你是过来人,能不能劝一劝阿姨姨夫,让他们不要这么紧张?刑侦工作其实并不像他们想象中那么充满危险” “你这孩子——”卜夫人捅一捅章华额角,转而对安亦哲说,“小安,你是她师兄,有空多教一教她” 卜书记听了,笑起来,“夫人英明!” 若素在睡梦中,打个喷嚏,醒过来揉揉鼻尖,看一眼电子钟,十一点刚过,离明天还早,便起身,先去看看妈妈,见她睡得沉稳,才回到暂时充做卧室的书房,躺回床上 上一次康复治疗,不过是针灸按摩,推拿薰蒸,最后在偌大游泳池里,进行水疗,妈妈并没有受什么苦 若素说一声抱歉,躲到治疗室角落听电话 “喂喂,么西么西,小素你还在听吗?”小水在电话里笑问 果然没多久,小水七七穿过马路,来到若素站的台阶前 门口有保安,检查进出人员的识别卡,见若素没有识别卡,便伸手拦下若素 二女领若素走过长长通道,两侧有大大小小健身房,若素透过落地玻璃墙,看见有人跳肚皮舞,有人学普拉提,有人练举重,也有人在各色器械上汗流浃背 若素先同小水七七进更衣室换衣服 回到家里,若素意外看見安亦哲正在打掃客廳,見兩母女回來,學若素平時拄著拖把的樣子,雙手交疊,擱在拖把柄頂上,“伯母,若素,你們回來了 “今天想吃些什麼?”若素將母親推到房間里,扶她上床,給母親喝一點水,叮囑她好好休息,然後從客房里出來,問仍在打掃客廳的安亦哲她和媽媽平時除開新聞以及生活頻道的美食節目,很少看其他節目若素點點頭,原來安副市長家的電視,是裝了“鍋”的 若素推媽媽到飯桌邊,給媽媽擦手” 若素含淚點點頭,四年多以來,惟有今天,她最最高興“以後我退休了,我們兩個,可以經營一個夫妻老婆店,專做家常小菜 不料若素媽媽在一邊說,“……太辛苦……不好……” 若素駭笑,“媽……他開玩笑的” 說完瞪安亦哲一眼,你瞎說什麼?! 安某人笑嘻嘻聳一聳肩,“那伯母說做什麼好?” “……享受生活……”若素媽媽看見女兒與安亦哲眉來眼去,心下安慰 到底是年輕人,對生活充滿無限激-情” 若素媽媽連連朝女兒霎眼楮,主辦方副市長就坐在你身邊啊,女兒”安亦哲微笑著,堵死若素所有退路 若素恨恨,安小二你已經籌劃好一切,並不是來征求我的意見! 安亦哲慢悠悠拿起一顆雞蛋大小,洗干淨的橙黃色枇杷,遞給若素,我要征求你意見,你總歸是不肯的 兩人兩雙眼,一雙似熊熊烈火,一雙如冷冷清泉,視線在空氣里踫在一處,發出“滋啦啦”聲響” 若素差一點又怒發沖冠” 安亦哲搖搖頭,“不!恰恰因為我是一市之長,所以更加不能享受特權 若素頓足,“你有錢不會給我?給他們做什麼?我只是享受砍價的痛快感覺,並不是一定要買 若素啼笑皆非,再不好当众推拉,只得被安亦哲牵着,先观摩一段教学视频,随后换上安全装备,跟在安亦哲身后,走近风洞” 若素望进那洋教练一双鼓励的眼里去,终于点点头,按照教练示范,两臂交叉于胸前,身体前倾,在教练帮助上,由风送离地面 若素在巨大风扇的噪音声中,放声尖叫 安亦哲双手抓住若素的手,隔着手套,两人十指交-缠,护目镜后,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千头万绪,无处言说,在这脱离万有引力的片刻,悉数被抛在身后 这一刻,若素脑海里,忽然对曾经嗤之以鼻的,那对维罗纳的年轻恋人,有刹那灵犀相通 两人着陆后,向教练表示感谢,教练对两人露出阳光般笑容,直赞两人有默契,飞得好,并告知两人,有飞行光盘可以购买,作为纪念 摇摇头,她说,“我带了面包……” 话音未落,只见不远处一个穿白色纯棉掐腰衬衫,牛仔铅笔裙,足蹬坡跟松羔底鱼嘴鞋的年轻女郎,像发现新大陆般,举着话筒,朝他们这边冲过来,身后跟着摄像师 不料安亦哲先一步发现若素意图,手指紧紧扣住若素的不放,然后对女记者微笑,“我今天只是作为一个普通市民,带女朋友来观博,马记者就不要报导我们了你看那些在烈日下为我们能更好的游览博览会而服务的志愿者,他们才更值得报导 若素点点头 走进杂志社,出人意料,小水七七已经先她一步到了,实属罕见每天都要排长队,才能买得到可是即使排队,有时也未必能买到心仪的点心,端看运气 多年以前,她还是不知人情险恶的女孩子时,曾经与那个阳光男孩一起讨论过这个问题,外国人将自己的先进武-器都拍下来,放给全世界人看,不怕被人偷师? 耀祖便摸摸她的头,笑着说,傻瓜,放给你看的,不过是武-器的杀伤力和外观,核心技术,怎么会拍出来给你看?目的不过是让有需要的人,去购买他们的军-火罢了 若素手一抖,差点切掉自己半片指甲” 如果不是他安排她进译文杂志社,那么,这件事自然会引起他的重视;反之,他自然不会阻挠她,翻译这几份稿件 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妥 安亦哲笑一笑,“不要工作得太晚” 随即转身离去 他浅浅地笑,心间柔软 回到家里,安亦哲在客厅里遇见还没有睡的大哥 “总这么两头跑,不累?” 安亦哲转进厨房,为自己倒一杯果汁,返回客厅,坐到兄长身边,耸肩,“还好,并不比以前执行任务时辛苦 所以温琅曾经的一段婚姻所遗留下来的麻烦,很快销声匿迹,再没有人不识相地,拿旧事做筏子,给温琅难堪 两家人气氛融洽如同一家 温琅来来回回,上了数道热菜,英生便拽住她的手,再不肯放开,“厨房还有几道菜?已经够多,你坐下来吃饭!” 语气霸道,可是眼神温柔 众人哄笑,说英生心疼老婆 英生傲骄地“哼”一声,继续给老婆温琅布菜去了 吃过晚饭,两家人移师客厅,吃水果看电视,其乐融融 老爷子咳嗽一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此事可以雷声大,雨点小,亦可以于无声处听惊雷,端看你想要取得什么样的结果这一点,我做得不好,你英妈妈年轻时候,跟着我,吃了太多苦 他脑海中浮现若素亦嗔亦怒的一张素颜,便淡淡微笑 安亦军看见弟弟脸上淡而又淡的笑容,摇摇头,“阿二,你想清楚,当心假做真时真亦假,你想解释也无从说起 若素的坚强,若素的倔强,若素的愤怒,还有……若素的眼泪——心里有一把声音说,就是她了! 他接近她,观察她,试探她,然后日渐发现她的美好 40那西瑟斯 若素如期将翻译好的稿件,交到帝玖手里 帝玖从文件袋中取出来,翻看,原稿在上,译稿在下,工整手书,字迹干净 中午吃饭,原本两荤两素一汤,若素得了帝编大人指示,又加了一荤一素两只冷盘” 我不要加强,可不可以?若素内心一阵狂呼,还是迈步跟上众人 空虚淡淡哼一声等到熟能生巧,你的身体会自动摆出正确姿势 若素转头望向刚才发出嗤笑声的人,发现他站在空虚与帝玖旁边,在健身房里,穿得如同要到海滩度假般悠闲自在,双臂压在护栏上,笑眯眯回望她 那西瑟斯笑起来,“他拿女孩子最没有办法,你稍微冲他撒撒娇,他就没辙” 若素瞪他,健身这东西,同撒娇有什么必然内在联系? 那西瑟斯也挑眉回看若素,嘴角噙笑 那西瑟斯的一双桃花眼,便一霎不霎,盯在若素身上 若素推妈妈到客厅里看电视,自己在房间里整理春秋衣物,洗晒的洗晒,打包的打包 若素睇一眼笑意如水的英俊男子,伸手,取过自己搭在一旁护绳栏杆上的大毛巾,披在肩膀上,擦拭汗水c o m 爱去小说网免费提供!更多好看小说哦! 惹得二女拿矿泉水瓶子兜头盖脸往他身上砸去 小水七七出主意说,“叫你男朋友过来接你,那西瑟斯见你真正名花有主,并不是用来搪塞他的借口,自然转移目标而周围,是生满铁锈的各色刑具,令人望而生畏 至于爱情—— 和谁? 安亦哲么? 若素将脸埋在手心里,笑到半死 洗完被套床单,统统挑出去晒在阳台外面,若素还打算继续干活,却被若素妈妈叫住 三十几度天气,两母女也不开空调电风扇,只将南北门窗悉数打开,任自然风穿堂而过 爸爸舍不得打电话,实在想念得紧了,就发个短消息回来,问问家中近况 帮妈妈换好衣服,若素又将房间里里外外收拾一遍,看一看时间,想起小区门房保安的态度,便推妈妈下楼,到小区门口,去接爸爸 “小素……你告诉爸爸……你是不是……”若素爸爸觉得难以启齿 这是他和妻子从小宠爱,寄予厚望的孩子呵,若不是当年事,这孩子可以找一份好工作,和相爱的恋人结婚生子,可是现在—— “你告诉爸爸……这是谁的房子?”他不能不问”若素望着父亲苍老的面容,轻轻说道拜见岳父大人 趁父母在房间里久别话重逢时候,若素悄悄到北阳台致电“男朋友”安亦哲 电话彼端,安亦哲笑一笑,“那真是太好了,理应是我去面见伯父,请他同意我们交往才对” 若素抿一抿嘴唇,以父亲的脾气,如果知道安亦哲就是当年逮捕她的人之一,哪怕一家三口露宿街头,也不肯与安亦哲住在同一屋檐下罢? “不晓得伯父都喜欢些什么?我下班去买 那时候,爸爸还在邮局上班,每天送完报纸,把她接回家来,吃完晚饭,她在里间小桌子上做作业,爸爸便会得咪几口老酒,啃啃鸭头颈,将无线电声音调得极低极低,摇头晃脑听绍兴戏,妈妈会得在一旁,笑眯眯结绒线 倘使能以二十年寿命换一次时光倒流,若素会毫不犹豫,回到过去,竭尽全力,避免一切不幸发生 走不多远,若素倏忽觉得背后有注视感,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观望 身后是傍晚熙熙攘攘的人群,同平时殊无不同 那年以后,她久久不能自阴影中恢复,时时觉得被人跟踪,二十四小时生活在他人监视下” 回到楼上,若素将买来的席子正反两面用掺过花露水的热水擦拭一遍,立到北阳台去阴干,然后钻进厨房里,准备晚饭去了 刚戴上鸽子蛋大小钻石戒指的时候,何尝不幸福? 然而这等豪门幸福能维持多久?十天,半月?半年,一年? 他只想女儿,找一个老实可靠,真心爱她的人,共度一生 作为一市之长,他这样安排,所为何来? 不过是因为喜欢他们的女儿,尊重他们罢了 若素自厨房里出来,赶在爸爸前头,去给他开门 两母女对视一眼 妈妈,你没告诉爸爸安小二是做什么的? 小素,你没告诉你爸爸小安是做什么的? 两母女在彼此眼中看见相同讯息,不由得齐齐失笑” 安亦哲忙欠一欠身,“伯父,叫我小安就好伯母和若素住在这里,是我的荣幸,欢迎之至,哪里会觉得麻烦 若素爸爸却在这时,站起身来,郑重向他鞠躬,久久不肯起身 沈若素活了二十五年,快二十六年,生平第一次,遭异性跪地执手,在如此诡异气氛之中,不由愣在当场 那以后,她的人生,不过是努力为母亲活着,无悲,无喜 安亦哲长身而立,与若素并肩站在一处,一手紧紧握住若素的手,对若素爸爸妈妈再鞠-躬,“伯父伯母,我想娶你们的女儿为妻,和她努力经营一段婚姻 最后只能说,“结婚不是那么草率的事,总要双方家长见一面,坐下来谈一谈才好 若素觉得自己恍如置身梦中,一觉醒来,双方家长已经坐在桌边,详细讨论婚礼细节”安母不赞同,她喜欢若素的很大部分原因,恰恰是若素并没有因为母亲瘫痪,恨不能甩手不管,找个保姆伺候着,自己照常潇洒快活,而是一肩挑起照顾母亲的责任,耐心细致,毫无怨言”安亦哲一边替若素夹菜,一边微笑着说 若素在桌在踢安某人一脚,安小二,临江苑的房价,高得吓煞人,我们家负担不起 “若素你别以为我爸妈不重视你,我大哥大嫂当年结婚,安英两家,一共席开三桌,只有直系亲属参加,三代以外都不在受邀之列” 若素挑眉,噫?安小二你不知道我被人拖得去练习自由搏击么?哼哼,我现在虽然做不到三拳两脚打死镇关西,在你身上招呼两个青皮蛋,还是可以的 若素与安亦哲站在两对新人后头,心中感慨万千 “安副市长!”办事员忍不住拔高一度音 若素退后半步,疋在安某人身后,忍笑忍到双肩抖动”民政局领导仍是陪若素安亦哲走完整个结婚登记流程,又亲自送两人出来,“安市长,安夫人,祝你们新婚愉快,到时候可要记得请我喝喜酒啊 等到上了车,开出停车场,若素才拿着大红色结婚证书,望着里头笑得极僵硬的自己与云淡风轻的安某人的合照,闷闷道,“他一定会到处宣传这些人,到底有一部分,是一时还不能得罪的 门卫探头望一眼纸箱,例行做危险物品扫描后,收起金属探测器,笑着说道:“恭喜安市 这时他捧着喜糖从容走在市政-府办公大楼的过道上,老远已经有同事笑着同他打招呼,“安市,恭喜恭喜 “安市最讲求办事效率,想不到个人问题也一样速战速决,哈哈哈……” “小安什么时候请我们这帮老头子喝喜酒啊?说起来市府办公楼年轻人里,好象的确很久没有传出过喜讯了 等两人捧着已然轻了大半的纸箱,来到卜书记办公室,卜书记的机要秘书起身,替两人打开办公室的门,一边笑着说,“卜书记听说安市您的喜讯,中午推掉好几个约见,特地等安市下来呢怎么,怕我们这帮老人家合起来欺负新娘子不成?” 安亦哲弯眉而笑,“哪里,您想到哪儿去了?她性格比较内向,喜静不喜动,想叫她和我一起出门都难 若素拗不过他,而且爸爸妈妈也站在他一边,赞成他的决定 七七这时也看见若素手上钻石戒指,不由得微笑,“这是婚戒?!小素,恭喜你!” “恭喜谁?”空虚又一次神出鬼没般现身” 三女齐齐抬头,看见帝玖蓬头垢面,扒在二楼楼梯口”空虚笑到打跌 楼上帝玖淡哼一声,“小素结婚了?那么,我们今天下班以后,到健身房加练一场,作为庆祝罢” 今次轮到若素惨叫 若素爸爸在若素注册登记后,又随车走了 安亦哲曾经私下对若素说,爸爸这个年纪做集装箱卡车司机,长途往返,太过辛苦,不如他看一看,本埠有无需要为领导开车的职缺” “……小安也是好心……”若素妈妈拉住女儿的手,“……你婉转些……” 若素笑起来,妈妈没见过她冲安小二甩眉拉脸,挠脸踹脚的样子,否则一定不会叫她“婉转些”周日打算找些翻译工具书来看 两人仿佛养成习惯,在家里想说悄悄话,便齐齐跑到北阳台来,望着外头的繁华景色,有一搭,无一搭 若素则进屋去给父母收拾房间,整理床铺,擦席子 若素爸爸看见她手中的书,对安亦哲笑起来,“她小时候,我带她去参观天文馆,当日太空影院正好播放这部众神的战车纪录片 九点一过,若素爸爸妈妈洗漱休息,叮嘱小夫妻晚上不要睡得太晚” 若素挣扎两下,见挣不脱,只好被他拉着,到北阳台去 阳台上有淡淡潮湿夜风拂过,空气湿漉漉,城市已经进入一年之中,最最湿闷的黄梅天”安亦哲侧首,望着若素清秀沉静的侧面,微笑说 “我对外事活动,一窍不通 当时年少,仗恃自己讲一口流利英语,能与外国人交流沟通,做了兼职导游,却不料陷进说不清道不明的绝地,如今作为副市长夫人,要面对外国使节及其家属,这中间更容不得她有一点点行差踏错,言语过失“每次政-府换届,都会对领导和使节夫人们进行一次国际礼宾礼仪培训,帮助夫人们提升内在修养和外在形象,以适应外事场合 若素深吸一口气,然后抬头,望进他的眼里去,“准备好了”安亦哲轻轻紧一紧手指,然后放开若素的手,先她一步下车,以手微微挡住车门边沿,护住若素,走下汽车” 随即放行” 安亦哲拍一拍若素手背,“我们先去见总领事和夫人” “可不是?”总领事夫人点头也可以将谈话引导到自己擅长的领域,自由发挥 不知恁地,脑海里便浮现出某电视剧里的一句台词:肉偿 安亦哲望着眼睛明亮,小小声咬着牙说想踹他一脚的若素,温柔微笑,“现在不行,晚上回去,任你蹂-躏最后祝所有到场来宾,有一个愉快的夜晚 若素凝视隔着人群,一点点走近她的男人,颀长英俊,淡定从容,眼神坚定专注 若素循声望去,意外看见西装革履,高大英俊的区耀祖,以及,他身边,伴着一个穿白色夏奈尔连衣裙,胸-口别一朵手工制做绉纱山茶花的妙龄女郎 若果说四年前沈若素给他的印象,是活泼开朗的可爱,那么四年后的今天,若素已是经历过苦难琢磨而成的淡然美丽” 若素垂睫,难以置信帝玖竟然会得打官腔 是否做领导都有这样一身本事? 少顷,招待酒会现场开始文艺演出,有荷中两国著名艺术家献唱两国经典歌曲,还有两排荷中两国小小孩童,奶声奶气,齐声唱“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引得到场来宾纷纷鼓掌 有演出结束从台上下来的小童,在人群中奔跑,笑声清脆,并不使人厌烦 也不晓得这是谁家混血儿,榛发碧眼,樱红小嘴,穿蓝白条子海魂衫,七分长牛仔裤,印有可爱米奇老鼠图案的帆布鞋,可爱如同广告里的天使 区太太正执一杯香槟酒与人低声交谈,不意那小童大力冲过去,抱住她双腿,一惊之下,手一颤,整杯香槟酒倾在身上,白色夏奈尔连衣裙胸襟上,顿时一片粉色香槟酒迹渍,虽然强忍着,可是眼睛里到底透出怒气来 “我是演员,我的工作就是演好自己的角色,其他一切商务活动,对我来说,都属多余”那西瑟斯忽然对若素小小声说 倘使真正如此,五星级酒店随便哪一个女服务员,飞机上任何一个空姐,都能达到他所说的这个标准 若素不打算为自己的生活,增添不必要的烦恼,便微微欠一欠身,“抱歉,我离开我先生太久,要到他身边去了,失陪这只是我个人看法,旅行社不妨开设几条精品小众路线,只带三五游客,慢慢走,慢慢看,将购物放在最后” 胡局易局听后频频点头,表示赞同再者,手里哪一杯饮料,看上去会比较不那么另类” 若素笑着点点头 不过久,总领事夫妇应酬过其他宾客,走到安亦哲若素面前 电梯门堪堪关闭之前,有人在外叫,“等一等” 安亦哲低头看一眼怀里醉意朦胧的若素,微笑,伸脚,抵住电梯门”刘工夫妻对视一眼,与他打招呼 安亦哲颌首,“我太太今晚开心,喝多了些,让两位见笑了” “谢谢妈妈呢?”安亦哲将若素抱到沙发上,让她靠躺在沙发上” 安亦哲道谢,将时薪结算给阿姨,“辛苦你了,阿姨,以后有事,还要麻烦你 “您也早点休息 “我征求过你的意见了哦,若素 安亦哲唇角噙一抹淡笑,看着水位慢慢上称,淹没若素双腿,淹没被剔得光洁的谷地,淹没如新生儿般粉嫩的山峰,淹没若素的口鼻…… 看着若素蓦然呛醒,张大嘴拼命呼吸,双手挣扎扑腾,终于抓住浴缸边沿,坐正身体 若素在愤怒之外,又多一重恼羞! 还有没有比她的人生更悲催的女子? 和自己恨到恨不能饮其血啖其肉的毕生仇人结婚,已经天雷滚滚,现下又丝缕皆无,被他抱在怀里,最要紧是,他还穿戴整齐,真正再狗血没有 可是,恨又如何? 恨不能对她的人生,有丝毫助益”若素只好将头埋在他心口,听他胸腔内如擂心跳,呼吸他身上淡淡薄荷味道 他微微放松一点手臂力道,趁她抬头时,在她眼皮上,落下一吻,“那么,若素,尽情恨我,等你强大到,不需要我的时候,就去飞罢   彼时他还未真正放在心上,再懂事,到底也还是孩子   到他上小学时,母亲对父亲说,她想出去工作,可是,又不愿意进祖父公司里看人眼色,束手束脚   父亲微微一愣,他在一旁听了,不过是顿一顿手上任天堂游戏,然后继续   母亲自嫁给父亲,便一直在家里做少奶奶,有人烧饭洗衣,有人洒扫庭除,有人开车接送,从未做过抱孩子拎手袋以外的任何体力劳动   这些同他,统统没有丝毫关系,他要做的,不过是吃喝玩乐,另加学习罢了”   两个大人最后进书房去商量了   单只注册资金,场地费用,出入境旅游业务质量保证金,基础设备投入以及其他成本,先期投入就将近五百万   那种怨毒,深刻到骨子里去   他开始埋怨祖父母,为什么要在母亲的事业上横加干涉,也渐渐明白,为什么母亲在他幼时,会得说出那样一番话来   那时候,他不知道,他会遇见沈若素      遇见沈若素,是在大学开学典礼上迎新文艺晚会上   一组女生中,伊最耀眼他愿意说些校园里的趣事,为母亲聊解烦闷   他说,妈妈,我有时间带她回来玩   母亲听后,笑眯眯,摸摸他的头说,我的耀祖长大了她英语又好,人又阳光,每次都能收到佳评   他迹近乞求,“好,妈妈,我不去,可是,假使他们来调查,请一定告诉他们,若素不是那样的人!求你了,妈妈!”   母亲这才拍一拍他面颊,“耀祖,乖,回学校去,同伊撇清关系,妈妈自然不会落井下石   他失去她的消息,这一别,就是四年   “妈妈对不起你,耀祖   从今往后,魂牵梦绕,不过是希望,有朝一日,让他知道,若素在某一处,过得幸福,仅此而已,别无所求 我不过是读书读到烦闷的书呆,被家长强押得来,学一技傍身,免得被学校里不思上进的霸王欺负,揍得灰头土脸 人人知道学校里那个品学兼优的书呆,被揍得似猪头,跑到外头培训班里,还要被不认识的人笑话 读书于我,十分容易,可是在学校里,我却并不是一个广受欢迎的人物,除开老师喜欢我,男生觉得我闷,女生嫌弃我呆,文体活动永远没有人想到我,只有考卷发下来,需要订正时候,才会有人抢过我的考卷去,抄正确答案 “哈!”你拍一拍我肩膀,力道颇重,“我知道你!今次统一模拟考,初中二年级,你排全市第一!” 闻言,我不由得苦笑,声名远播,可是,并不见得使我快乐” 我却总狠不下心去,动作永远犹豫” “我猜也是 我要将听筒拿离耳朵一尺远,才不至于被你震聋 我无奈,“彭家亮,你也加油!” 挂断电话,看见父母坐在沙发上,双双微笑,“送亮亮去学武术,真是再正确不过的决定” “是,他身体比以前好,人也比以前活泼,还交到好朋友” 我笑一笑,洗漱,回房间睡觉,竟然一夜熟睡,毫无杂念 军训结束,你对我说,余文深,我交了女朋友,找时间,我们一起吃饭,你帮兄弟把把关” 我一边去为你倒水,一边在你看不见角度抿嘴微笑,“为什么?” “她说我重视兄弟,多过重视她,她觉得被忽视 我费尽全力,将你带回我的宿舍 只这一刹那,我的世界,豁然开朗 失恋没多久,你拿着一张招募宣传单来找我   爱森堡音乐学院是一间举世闻名的贵族学校,她的同学大多来自各国的上流社会或富豪之家,个个拥有傲人的家世背景,只有她——   一个父母双亡的小孤女,靠着优异的天赋和自身的努力,获得爱森堡音乐学院的入学许可,并得到学杂费全免的特别优待   像她这样的非法打工,薪资非常微薄,一个月下来,领到的薪水只够支付交通费和伙食费,幸好她的好友卓翎愿意将一间多余的房间借给她,她才省了一笔额外的房租开销   “卓翎?”   “没错,就是我!如泠,你也真是的,明明可以在家里练习,为什么每次都要躲到学校来呢?”   教室里开着暖气,卓翎觉得热,便将外套和软呢帽脱下来,随手按在椅背上因为晚上我还要打工,而且从这里到市区也比较近”卓翎喜孜孜的转圈子   “好了,别多想了,记得晚上等我的宵夜   “是不便宜,可是我穿腻了嘛!”她无奈地摊摊手   外头天气冷,人们大多躲在家里不愿出来   她缓缓仰起头,想看看拥有这身阴冷气息的人长得什么模样,不料才看一眼,便令她惊恐的倒抽一口气   好冷的面孔!   这个男人冷得像地狱来的撒旦使者,冷冷的眼、冷冷的唇,恐怕连他的呼吸都是冷的!   虽然冷,但无可否认的,他长得很好看稍偏阴柔的面孔,无损他的男子气概,他的眉眼五官、身材体格,无一不令人心动   这太夸张了!她一觉醒来,竟然从维也纳来到了日本?   “是你把我抓来的,对不对?为什么?”她更加惊慌地质问   她真的不认识这个人呀!   “你在装傻吗?还是你被迷药迷昏了脑袋,卓翎?”   “卓翎?”衣如泠总算有点懂了,原来他们想抓的人是卓翎,而她正好穿了卓翎的衣服,所以才会倒霉的被抓来   “做什么?你还听不懂我的意思?我要让你哥哥知道,负了我妹妹,他绝对会懊悔莫及!他将知道,我们远藤家的人不是他以为的那样好惹!”   “所以你要……”   “你可以认为那是还债、也可以称之为羞辱,总之从现在开始,你的命运掌握在我手中,直到我高兴放人为止,你的人生都属于我,而我——就是你的主人!”   “你一定疯了!”衣如泠猛摇小脑袋,害怕地往后退去   “我不是、我不是……”她迟疑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总之,现在卓翎在他的手上,要杀要剐全由他高兴,他才是最大的嬴家,不是吗?   他走向餐厅,决定先去陪妹妹吃顿饭,等吃过饭之后,再好好想一想,该怎么折磨那个漂亮的小妖精,好给卓越致命的一击   衣如泠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才终于等到有人进来,她拉着凉子,焦急地恳求道:“拜托你,放我走好吗?”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天知道那个急于报复的男人会对她做出什么事来?   “小姐……”凉子惊讶地瞪大眼,头摇得像波浪鼓你先用餐吧!”凉子放下晚餐,准备退出房间”凉子再次行了个礼,迅速离开房间”   “你——”眼见他即将逼近,衣如泠眼一闭,狠心地将手上沉重的台灯砸向他   虽然她立即停止尖叫,但还是一脸恐惧地缩在墙角,怀疑地盯着他   “好了,休息吧!等我需要你时候会通知你,早点睡   他离开后,衣如泠无力地瘫坐在塌塌米上   “卓翎小姐,有什么问题吗?”凉子回头问道   “噢,没、没什么!”她慌乱地摇头”凉子拉开最后一扇拉门,冰凉鲜甜的空气立即迎面扑来   她不敢相信,逃跑的机会居然来得如此迅速   她满心以为自己能够逃走,然而两个钟头之后,她沮丧地坐在“宫苑精品屋”的贵宾接待室,为自己第三次逃跑计划的失败而哀悼   “不是,我只是累了……”   “很好!既然你累了,那我来帮你换——”他将她拉起来,推进一旁的更衣室里,自己也随后跟着进去,飞快将门反锁   她那甜美的樱唇被他吻得红肿发胀,晶亮美丽的双眸写满了惊惶与羞愧,原本整齐的头发,凌乱地散布在脸颊四周”五十岚拓虽然不明白为何需要一套新的内衣,不过还是立即找来一套黑色的内衣,送进更衣室去   衣如泠怯生生地打开门,拉扯着身上暴露的礼服,神色不安地走出来”完全像个红牌妓女!   “那她穿起来怎么会变成这样?”远藤崇史气愤地指着衣如泠,仿佛她穿起来不像妓女,全是她的错   如果单看脖子以下,这样的造型,毫无疑问是最风骚、最能挑逗男人的性感装扮,绝对没有人会认为她是一个安分守己的良家妇女   她的骨子里,更没有一个烟视媚行的细胞存在,仅有的,是音乐家与生俱来的典雅气质   “咳!咳!”衣如泠捂着口鼻,不让那呛人的烟味窜入鼻腔   “不是……”她解释道“我的气管不好,一闻到烟味就会忍不住咳嗽“算了,没时间了,就身上这件吧!”   他上前拉起衣如泠,对五十岚拓说:“帐单像以前一样,寄到黑木帮总部给我 第三章   离开“宫苑”之后,远藤崇史带着衣如泠直奔机场,并顺利取得第一班飞往台湾班机的头等舱座位   “给我一杯加冰的轩尼斯,另外问问她想喝什么“有点冰喔,请小心点用!”   接着,她态度粗率地倒了一杯苹果汁给衣如泠,正好飞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空姐颠了一下,苹果汁洒出来,溅湿了衣如泠的外套   衣如泠除了嘟起小嘴,还能说什么?当然只有认了!   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用餐的时候,来了一个高挺俊美的空中少爷“我也吃鸡肉特餐好了”   “谢谢   空中少爷这才知道自己惹上不该惹的人,连连道歉后,立即推着餐车飞快消失在他们面前   远藤崇史丢下扭曲的叉子,气得食欲全消”远藤崇史松开领带,解开上头两颗扣子,将身子往后靠,一副舒适惬意的模样   “帮主,卓氏企业到了   进了主卧室,他将她往床上一放,便急急然地踢掉自己的鞋、袜,然后以快得不可思议的速度,剥光全身的衣物   “你有过几个男人?报告上说,有很多男人追求你”她替卓翎澄清”他不想再听这种无意义的辩驳,大手绕到她背后,找到支撑衣服的细绳,利落地解开它们,黑色的礼服立即像花瓣一样,美丽地散在床上   漂亮的黑色薄纱蕾丝,衬得她肤白如雪,这样的她虽然美得不可方物,但他更想看她一丝不挂的模样   “你太美了!皮肤好得不像真的,这么软、这么细致……”他抚摸她身上白皙的肌肤,那触感柔得像蚕丝、软得像奶油,令他爱不释手”他提出保证   她微睁着大眼,眼里含着惹人怜惜的泪水   二十三年来波澜不兴的心房,竟因他而改变   为什么?种种不寻常的迹象,令她心底十分不安   难道远藤崇史已经发现她是冒牌货,所以派人到维也纳抓走正牌的卓翎?   可是……不可能呀!   她自认这几天并没有露出马脚,远藤崇史不可能发现真相再说,他对她的态度丝毫没有改变,如果他发现她不是卓翎,应该会很生气才对,可是他并没有!他的反应一点都不像发现事实的样子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卓翎人在哪里?   “这么晚了,你坐在这里做什么?”一个低沉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她吓了一跳,立刻跳起来”“最好是这样!”他盯着她里在保守睡袍下的玲珑娇躯,感觉另一簇火苗自下腹窜起   “既然你把我吵醒了,当然得想办法让我入睡   她故意以最慢的步伐朝他走去,每走一步,就停顿许久,衷心希望自己永远到不了目的地   “现在先开嘴,你可以晚一点再叫”他暧昧的暗示,令她羞得满脸通红”   他没耐性褪去她的睡袍,直接伸手到睡袍的布料下,缓慢而性感地抚摸她身上细致的肌肤   “说谎的小骗子!”他分开她的双腿,让她跨坐在他腿上面对他”   说完便不再看她,径自走到衣橱前,取出一套干净的西装换上,然后离开房间   “我在外头等你,你的动作最好快一点,如果你真的不想出门,我只好请你哥哥到家里来作客   他真的要带她去见卓翎的哥哥,这该怎么办?   她安慰自己不要大悲观   “我要见卓越,那浑蛋在不在?”远藤崇史站在接待柜台前,傲慢地询问接待小姐   “刚刚接待小姐不是说了吗?卓——我哥哥不在,所以我们改天再来吧!”衣如泠偷觑他冷硬的面孔,冀盼地提议道   “我不信!说不定他根本就在办公室里,只是不敢出来见我   如他所料,卓越果然也来到了大阪!   但奇怪的是,这次卓越的行动相当低调,来到大阪之后,他并没有拜访大多客户,可以说大部分的时间他都无所事事   他回到自己的卧房,衣如泠正趴在床上看书   “去俱乐部吃饭”   去俱乐部吃饭?   衣如泠狐疑地想:无缘无故的,他会什么要带她去俱乐部吃饭?莫非……莫非他找到卓越了,所以要带她去见他?   喔,不!她不能和卓越碰面   “你以为你有说不的权利吗?”远藤崇史转身面对她,他已经脱下上衣,古铜色的肌肤在灯光的照映下,闪耀着诱人的光泽   “慢着——”远藤崇史喊住她,怒声问   衣如泠一看那件礼服,脸色立即大变   “京桥”位于大阪市郊,是一间只接受富商人会的高级俱乐部,里头拥有一流的软硬体设施,令许多商界人士趋之若骛   当然,京桥的收费也不便宜,可是这些富商巨贾根本不在乎,因为拥有京桥俱乐部的会员资格,等于一种身份地位的表征,是一种至高无上的荣耀,人人挤破头想进来   他带着衣如泠进入京桥俱乐部,立刻引起一阵不小的旋风,许多人认识他,但不认得他身旁的美人儿   男人色眯眯的眼神虽然令她觉得恶心,但女人妒恨的眼神更令她感到害怕   “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以前才是在说谎,我真的不是卓翎,我叫——”   “好了!翎儿,你大概饿了,那边的自助餐台有食物,你自己去拿点东西吃,等会儿我再去找你”他一开口,一群有色无胆的男人立刻跟进   衣如泠听不懂日文,但基于礼貌,还是以国际语言微笑回应   那个男人似乎不懂她的拒绝,反而更卖力的说笑   他可怕地发现,自己竟然在乎她!   他在乎她的一切,更害怕她不在乎他,只要有别的男人盯着她看,他就会嫉妒地做出连自己也无法控制的事,或是说出一些他根本不想说的话,这是从来不曾发生过的事!   他慌了,女人只是他闲暇时的玩伴,他怎么可以任由一个女人这样左右他的思绪?   他应该将全部的心思放在拓展黑木帮的霸业上,而不是让一个女人搞得晕头转向!   这一切,太混乱了! 第五章   “卓翎?卓翎?醒一醒,我们到了”高级轿车驶入黑木帮总部的车库,远藤崇史轻拍衣如泠的脸颊,试图唤醒醉得不省人事的她   “该死!她怎么会醉成这样?”远藤崇史摇摇头,万般无奈,只能将醉得七荤八素的她抱下车,走回他们的卧房   她捂着嘴,想忍住那阵恶心的感觉,可是后来实在忍不住,哗啦一声便吐了出来   “等一等!你——”远藤崇史还来不及阻止,她就吐了他一身,他的脸上挂着震惊过度的滑稽表情,瞠目瞪着身上湿濡的一片   虽然她醉了,舌头倒还挺管用的,硬抓着他说了一堆他的坏话,他只能苦笑着听她数落自己的罪状,无法反驳   说来倒霉,他等了一个晚上,卓越始终没出现,现在还被她吐了一身,真是出师不利   他进入浴室之后,衣如泠突然清醒过来,她爬起来四下张望了一会儿,发现这是远藤崇史的卧房   “你疯了!这么冷的天连件衣服也不加,就这么站在这里吹风,你是想被冻死吗?”他气她一点都不懂得照顾自己的身体”   说不定连卓越都没发现她是个冒牌货,还以卓翎的名义将她葬了,等卓翎学成归国,他们铁定会以为自己遇见鬼了!   呵呵……光想到那幕景像就觉得好笑   “崇史?”   “嗯   他承认,对于她,他很难克制自己的欲望,世人说日本男人好色,或许不是没有道理的   远远的,她看见一个年轻女孩蹲在池塘边喂鱼,她穿着一袭鹅黄色的和服,秀致的五官十分美丽事实上,连他的情妇都很少有机会到家里来”远藤晴子带着衣如泠来到后门,将通往车站的路告诉她   她爱卓越,她不希望卓越恨她   “好   她依照自己的安排,往前一趴假装摔倒,守卫果然紧张地上前扶起她   不料一抬起头,就看见一个她以为今生不会再看见的身影   她习惯性的咬紧下唇,眼底一片蒙雾,鼻腔酸楚得想哭”耀眼的金色光束令衣如泠眯起了眼,也勾起她想出门散心的念头“哼!我可是帮主身边最重要的人,他根本不能没有我,只要一分钟没看见我.他就会急着到处找人,不像某些人——就算十天半个月没见到一面,帮主恐怕也不会在乎   衣如泠呆立着,完全被她强悍的作风击败了   “这和魅力一点关系也没有,你是我的秘书、是我得力的左右手,我重视你的能力,所以不把你当成任意玩弄的对象,我这样做是尊重你,你懂不懂?”   “我宁愿当帮主的爱人,也不要当帮主的秘书!我愿意无条件跟着你,只要你爱我,我可以——”   “久美子,你跟了我五年,你应该明白,如果我对你有一丝情意,你绝对不会只是我的秘书   不过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如果不能给她所想要的爱情,那么就算给她虚假的温柔,也只是慈悲的同情,那倒不如让她离开算了   难道她是上天给他的惩罚吗?   想到卓翎,他不由得损紧了薄唇   她认分地换好礼服,跟着远藤崇史出门   “天下之大,自然有我容身之处,没有他我不会饿死   “帮主!”一个穿着香奈儿桃红紧身洋装的艳丽女孩走过来,亲蔫地拉着远藤崇史的手臂,两人像一对相识多年的恋人   她恋上他的冷酷、俊美,就算他没有钱,她也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他,更何况一年一千万的酬劳和不定期的珠宝赏赐并不算少,她不会放掉这条肥羊   难道那些人活见鬼了?   “是啊!帮主,您要体谅露娜的一片痴心呀!”她以为他相信了,更加娇媚的摩娑他的身体,使出浑身解数诱惑他   他将视线转向她,发现她眼中闪过一阵痛楚,心里不禁暗喜   太好了,她果然在乎他!   “帮主,您在看哪里嘛!”松岛露娜娇嗔地噘起小嘴   “你先回去,我会再去找你   “帮主——”她不依的跺脚她曾经要僵硬的面孔,活像被人倒了几亿元的债似的“他要见我?奇怪,如果他要见我,为什么不直接回来?”她一直都在家,一步也没离开呀!   “我不清楚,可能帮主没空吧!”高崎久美子看见远处有人走来,立即拉了她的手就走”   “可是我还没换衣服——”   “不用换了,快走吧!”高崎久美子拉着衣如泠从后门离开,守卫也不知道她已离职,竟大方的让她把人带走了   “很好,我们走吧!” 第七章   衣如泠被绑得像颗肉粽扔在后座,她看不见外面的景物,也不知道高崎久美子把车开到哪里,不过隐约听见浪涛声,知道她被带到海边来了   “只要你安分一点,至少在远藤崇史出现之前,我们不会杀你”   “少和她说那么多,先打电话给帮主”   “那你也该先犒赏我们一下吧?毕竟为了你,我们费了不少力气”两个男人像条哈巴狗似的讨赏   “别挣扎了,我绑得很牢,你挣不开的”高崎久美子坐在门前的小阶梯上,缓缓吸着烟,透过迷蒙的烟雾和灯光,审视模样略显狼狈的衣如泠   她的反应,说明了真正令她伤心的不是恨,而是爱   “不!你不恨他,你爱他   “我不爱他!我跟在他身边五年了,他却只把我当成一个利用的工具!他不爱我、从没爱过我……连我不顾尊严,求他要我一次,他都不肯……我恨他,我要杀了他!”她痛苦地呐喊”爱、恨只在一念之间,而她选择恨、放弃了爱真不知自己怎么会和这种淫荡的女人合作!   “反正等会儿又要脱掉,干脆别穿算了”   她见高崎久美子和衣如泠惊讶的表情,才大笑着说:“我是说等会儿要洗澡,你们想到哪里去了?那两个没用的男人已经腿软,今晚没办法再满足我了   若真要说,她才是她们最该痛恨的对象!   远藤崇史从未在乎任何女人像在乎她那么深,她一个人就霸占了原本属于她们两人的爱情,难道不可恨吗?   “抱歉   也或许,她的顾虑根本是多余的,说不定他从没想过要来!   他恨她都来不及了,如果她死了,说不定他会额手称庆,因为终于有件事可能为了她痛苦一辈子   “崇史!”衣如泠见到他,说不出内心是感动还是焦急   放开她!远藤崇史紧张的以眼神喝令   “我打死你!”   “你疯啦?你打我做什么!”松岛露娜的脸被挥了一拳,痛得哀声大叫”   虽然松岛露娜要他单枪匹马前来,并刻意选择这座荒岛以避开黑木帮的追踪,但她忽略了头顶上辽阔的天空”一位部属从直升机里抛下升降索   此时太阳已经爬得很高,金色的光芒将碧蓝的侮水映照得闪闪发亮,令人几乎睁不开眼睛这一睡,就睡到入夜之后才悠悠转醒   “你醒了?”   “嗯”   “觉得还好吧?有没有需要什么?”他客套得像个外人卓翎目前人在台湾,这个被你抓来的女孩不是卓翎   “你说的是真的?”远藤崇史面色铁青地将衣如泠拖到卓越面前,用力抬起她的下巴   她本想立刻把事实告诉他,可是他的热情让她没机会说”或许她是怯懦了点,但她绝对没有存心欺骗他的念头!   “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的狡辩吗?”他从来、从来不曾这么生气过,阴鸷扭曲的面孔,让她害怕得几乎不敢靠近   “我不但要这么说,还要这么做!喔,对了!”远藤崇史往外走了两步,像突然想起什么重要的事,又走回她面前,举起她的手,粗鲁地拔下上头的订婚戒指   “你大老远到日本来,有何贵干?”他上下打量卓翎,她长得很美,身材修长健美得没话说,但奇怪的是,他对她一点感觉也没有   “就凭这个世界还有公理!如果你不答应放如泠走,我马上打电话报警,叫警察来抓走你这个黑道败类!”   “哈哈哈……你尽管试试看!”远藤崇史狂妄的大笑   “这是晴子选的”远藤崇史知道刁雄这头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会这么问,必然是对他有所求,他等着他主动开口   “是这样的,刁某有一个独生女儿,名叫刁莉”   哼!原来刁雄想挟恩逼婚,逼他娶他的女儿她多希望他拒绝刁雄的要求,别娶刁莉为妻,可是她根本没有立场开口   对于这点,衣如泠虽然没说什么,心底却隐隐觉得不安,后来转念一想,毕竟此刻睡在他房里的人是她,谁住在他们隔壁根本不重要,不是吗?   一双强健的手臂倏然搂住她的纤腰,将她搂进怀里,直到他能吻住她甜美的唇”   “再给我一次,我就乖乖休息,我以童子军的荣誉发誓   “我……嗯,好啦!”无奈的她只好答应   对于他的要求,她永远无法拒绝   “这次我们来点不一样的“我们不能这么做!”   “为什么?”他问得理直气壮   “因为……没有人会这样……这样好奇怪!”她的脸红得快烧起来了,哪有人站着——噢,她光想就觉得羞人!   “事实上,不但有,而且还不少”他加快速度,嘎声诱哄道   “啊……”她情不自禁加大音量   此刻她已将平日束缚她的羞涩完全抛去,尽情的享受极致的欢愉   “啊,刁小姐?”衣如泠有些意外,她以为刁莉应该早就用过早餐了昨晚的运动量惊人,他需要补充大量的食物   “没关系”才怪!   刁莉轻蔑的瞪视衣如泠,心中暗骂她淫荡无耻   “没什么,大概是恋床的关系   “我?”衣如泠有些尴尬,他怎么在刁莉面前这么问她,好像她才是主角   我们?刁莉的嘴角微微扭曲”   “好呀!”远藤崇史还是保持一贯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容落在刁莉眼中,看起来竟像是无言的嘲弄”   “真的?好想看喔!”衣如泠听得心向神往,恨不得此刻人就在大阪,欣赏环峙在护城河旁的美丽樱花“没关系,月底之前我会带你回日本,正好赶上一年一度的花季”远藤崇史小心地护着像孩子似兴奋的衣如泠往前走,似乎忘了他们身后还有一个刁莉   这算什么?   她刁莉这辈子从未被人这么忽视过!   凭她的出身和美貌,谁不是对她必恭必敬、殷勤有加?只有远藤崇史这个可恨的臭男人,把那柔弱的淫荡骚货当成宝,却把她这个堂堂青木帮的大小姐当成草!   好胜的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恨不得狠狠甩他两巴掌,然后要父亲从此切断与黑木帮的往来!   不过就是因为她性格好胜,所以她不容许自己输给别人,尤其更不能输给那个毫无身份地位的弱女子,她拼死也要扳回一城!   她银牙一咬,决定和他们杠上了   经过一个上午的步行游览,三个人都饿了,刁莉带他们到一间以料理闻名的山产餐厅,品尝美味的山产料理   就算他突然转了性子,也该是为了他未来联姻的对象,而不是她吧?为何他对她百般殷勤,却冷落了可能成为他未婚妻的刁莉?   “没关系!来,这应该是三杯土鸡,我以前吃过,味道还不错,你也试试   “没……”刁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真的不用吗?”   “真的不用!”   远藤崇史点点头,可是还是在服务生送来新筷子时,以诚恳的语气建议:“麻烦你告诉老板,以后筷子最好改成塑胶或是金属的,比较耐用   呵呵…… 第十章   接下来几天,持续上演着第一天的剧码   刁莉的固执和卓翎的扯后腿,使他产生颇大的威胁感,腹背受敌的疲惫,令他想早日结束台湾的行程,返回日本去   刁莉终于忍无可忍,她受够了!“我不太舒服,要先回去了!”   说完,刁莉径自拦了一辆计程车,随即疾驰而去   “你在利用我,对不对?”衣如泠盯着他,神情委屈地指控道   “我不是瞎子,我看得出你并不喜欢刁小姐,所以你故意拿我来打击她,想让她知难而退”她是单纯了点,但她并不是白痴,他和刁莉的斗法已经从台下浮到台面上,她想不发现都难“难道你希望我娶她?”   “我……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而是你如果真的不喜欢刁小姐,就应该跟她把话说清楚,这样作弄她,真的很不好   “现在你还怪我利用你吗?”他步步进逼,将她逼到墙边   远藤崇史别想用这种方法逼她放弃,得不到他,她誓不罢休!   然而没想到,她所立下的雄心壮志不过才一天,就正式宣告夭折了;像是被针戳破的气球,破灭的如此迅速   “爸!你说什么?要我放弃?”刁莉瞪着眼前的父亲,几乎不敢相信,极力促合她与远藤崇史成婚的他,竟会突然要她放弃联姻的念头“其实,青木帮名下最大的产业青辉企业发生财务危机,即将面临倒闭的命运   “这点由我来解释可能比较快   她何必苦苦追求一个根本不爱她的男人?凭她刁莉的条件,还怕找不到好男人吗?   想通之后,她笑了   唉!刁莉轻叹一声,摇头苦笑着离开   刁氏父女离去后,远藤崇史撇撇嘴,极不情愿的对卓越说:“虽然不怎么需要,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帮助   “你可以不必回来!你以为青木企业怎么会突然发生财务危机?如果不是我的介入,谁扳得倒那只老狐狸?”   所以说,就算卓越不出面,远藤崇史一样有办法处理这件事,因为这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中她真不明白,卓越和哥哥为何总不能好好相处,非要像两条斗鱼似的,一见面就斗得你死我活?   “晴子,你看见了,我已经尽量压低姿态、拉下身段向他示好,他却还是那副死样子,你说我怎能不气?”“崇史,你说句话吧!”衣如泠拉拉达藤崇史的衣袖,一脸哀求的瞅着他,希望他开口道歉   “晴子、卓越大哥,欢迎你们回来”衣如泠抚摸他柔嫩白胖的脸颊,纤细的手指被他好奇的小手牢牢握住,她的心立刻被浓浓的母爱给淹没了   “你——女人怀孕的时候,会有哪些症状?”衣如泠试探地问如泠姐,你问这做什么?该不会是……”她怀疑地盯着衣如泠的肚皮,突然觉得她好像胖了一些”衣如泠没有否认,这种事情根本无法隐瞒,他们迟早会知道的“送如泠小姐回房,不许她离开房门一步,如果谁让她出来,我就砍断谁的腿!”   “是!”几名属下惶恐地上前,欲带衣如泠回房   “就是因为我不懂,所以才要你告诉我呀!你不告诉我,我怎么帮你劝如泠姐留下来呢?”   “真的?你能劝她留下来?”他的眼中倏然一亮   “其实,我……”   “哈哈哈哈……”   远藤晴子抱着肚子,像只虾米似的缩成一团,笑得眼泪都流出来了一辈子都在一起!”   “我也是!我也是呀!”她含泪扑进他怀里,相偎无数次的宽大胸膛,这次显得特别温暖   和暖的春风阵阵吹来,抖落树梢的层层花瓣,那宛如雨丝纷飞的落樱,美得教人动容   “休瓦王子,有格罗来的电报!”   休瓦面无表情的脱下身上的黑色大衣,交给等候在一旁的门房,纵然是夏季的瑞士,气温还是徘徊在十几度   渥斯—他同父异母的兄长,比他早出生近两个月,所以苏菲娜成了格罗人民囗中所言的二皇后,而他也成为庶出的王子   至于他的母亲—苏菲娜,纵使接连生了四子,不过这已经不能改变任何事物,因为再怎么样,皇室的继承人只能有一个,而那个人就是齐湘雅所产下的长子渥斯   两年前,休瓦被克里斯泰派到瑞士出任外交工作,不是他想抱怨,而走这份工作真是无聊透顶   这里的女人是长得很美,不过却都如同瑞士的天气一般,总是冷冰冰,他还是喜欢热情如火的女人所以现在,除非渥斯犯了致命的错误,不然休瓦一辈子都不可能取代他同父异母的兄长成为第十三任格罗国王若两人正面冲突,未来的国王是谁,谁也不敢断言   不过当然,这只是格罗的人民在私底下讨论,他们也不乐见格罗皇室分裂,毕竟这对格罗而言,百害而无一利   他根本就不知道,对休瓦忠心耿耿的侍卫们,早就被休瓦安排私人飞机前往法国游玩   休瓦生性不拘,他根本痛恨总在身边跟前跟后的十二个侍卫所以每当他心情不好之时,他便会要求独处,与他相处十多年的侍卫,纵使百般不愿,但为了不恼怒脾气暴躁的王子,也只好依令行事   “不用了还在念大学的他,名字已经跟众多名人连在一起,不可否认,年纪轻轻的他已是个出尽风头的年轻人,但偏偏那些名人都有一个共同点,就是—同性恋   不过最令人感到心安的是,这么多年过去,他们几个王子至今都能和平相处,想来,还真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啊!          ☆        ☆        ☆   休瓦将滑雪用具给丢到后车座,坐上车,踩着油门,飞快的驶离位在苏黎士的官邸   不得不承认,或许他不喜欢瑞士的气温,但他却喜欢这个地方连夏季都能从事雪上活动,这都是他所钟爱的运动这一辈子,他的身边并不缺女伴,他的父亲显然并不了解他,纵使他与渥斯总在私底下一较长短,但他不至于不智到与渥斯强夺同一个女人   正确点来说,假期应该是明天才开始,不过他自作主张的放自己一天假,这是个滑雪胜地,不过假日的人潮却很吓人   他走了十几分钟的路,才绕到比较少人的山背,来回好几趟,不知不觉中,天色已经有点昏暗,再滑一趟,他便决定结束今日的活动”他强忍着腿部的不适,吃力的站起身   因为期盼有个不受打扰的滑雪时光,所以他特地避开人群,找到这个人烟较少的山背,没想到却出了意外   看来她也打算回家了,他不打算理会她,继续吃力的迈开步伐,但他的眼角却不经意的发现那颗红球竟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休瓦下意识的加快自己的脚步,但却因为腿部受伤,根本走不快,这似乎也注定甩不开她的命运   他迷人的金棕色双眸,冒火的紧盯着紧攀着他大腿不放的小鬼,有股想掐死她的冲动   格罗的皇族几乎清一色拥有傲人的容貌,他具有吸引人的男性化五官,一头柔软的金棕色发丝,还有几乎令所有女人无法抗拒的金棕色眼睛,不过此刻,他可万万不希望自己出色的外表将这个小给给迷住了”   他的话似乎没办法传到这个小鬼的人脑,他这辈子还没那么倒楣过,“我不是你爸爸”   “好了!”医疗人员的声音拉回休瓦的注意力,“不过这几天,你最好尽量少走动   他在心中诅咒了声,不会吧!自己竟然会对一个小鬼头起了恻隐之心,他还以为他是个冷血的男人呢!   保罗的车发动了,驶离几公尺后休瓦突然开囗要他停车”   “可是——”保罗不很确定的望着他,毕竟将小女孩交绐他,他们游乐区也要负责   休瓦从自己的外套内里拿出一张名片,“我叫休瓦,是格罗派来瑞士的外交官,你可以放心的把她交绐我   休瓦也迟疑的微扬了下嘴角,今天对他而言,似乎过得挺精彩的,他竟然捡到了一个穿红衣的小女孩,而他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竟然自愿当她一个晚上的保母,真是不可思议   “吃这个!”用巧克力来打发小孩子,他相信这是非常聪明的方法”他警告的盯着她表示   蒂蒂置若罔闻的低下头,注意力全被手中的巧克力吸引   “爸爸,抱抱!”她整个人不顾他惊恐的表情,就这么贴了上去”保罗兴奋的表示,他连忙退了一步,这时休瓦才看到站在保罗身后的女人   她一夜无眠,满脑子胡思乱想,这么冷的人,蒂蒂一个人在雪地里肯定过不了一晚,若失去了蒂蒂,她也不想活了   他弄好咖啡,郤发现那个女人还没下楼,他好奇的爬上楼,就见她一动也不动的坐在床上,轻抚着蒂蒂红通通的脸颊   一走近,他才发现她在哭泣   蒂蒂动了一下,长睫毛眨了眨,然后睁开眼睛,看到坐在一旁的萝伦,立刻爬起来,冲进她的怀里   萝伦这下想起自己的激动,连忙松开她,“对不起!宝贝”   休瓦一动也不动的待在原地,她的母亲已经来了,他的责任已了”   “他是爸爸!”不顾萝伦的话,她不悦的嚎啕大哭,“爸爸抱抱,蒂蒂要爸爸抱抱“我看,我们彼此都需要它   她带着蒂蒂在慕尼黑租了间小房间,虽然不大,但已经够她与蒂蒂两人生活,但那里却怎么也比不上这里的干燥、舒适,总是阴阴冷冷的   他耸了耸肩,没有回答她的话   她因为看到他满足的表情而感到一丝雀跃,这种感觉来得荒谬   “爸爸!”蒂蒂红着眼,痴痴的望着站在门囗的休瓦   “收起你惊慌的表情   杰克连忙送上休瓦的大衣”冷冷的,休瓦打断他的话”   深吸口气,休瓦皱起眉头,看着杰克的眼神有些严厉,“我要你下去是提供援助,而不是看戏   “去啊!”休瓦不耐的看了他一眼   难不成今日太阳西边出来了!杰克一脸莫名其妙的再次下车,没想到自己的主子还有那么人性化的一面   “看来,你们似乎是诸事不顺”   “算我跟你女儿有缘吧!”他捏了捏蒂蒂的脸颊,逗得她吃吃发笑,“你要谢,就谢她吧!”   萝伦一愣,看着蒂蒂开心的脸庞,不自觉也露出一个浅笑,“谢谢!”她感到热泪盈眶她毕竟只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女孩,她该拥有她的梦想,但她父亲和继母的过世,却使她不得不放弃她的梦想,她中断了她的学业,努力的工作,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将蒂蒂养大,让蒂蒂受教育   休瓦看着抱在一起的一大一小,感到一个头两个大,就见杰克一双眼眸贼兮兮的瞄啊瞄   “我知道了”休瓦看了她一眼,“你快睡吧!”   萝伦有些不自在的盯着他的金棕色眼眸,他的眼睛真的很漂亮,她靠在柔软的椅背上,迷迷糊糊的看着蒂蒂与休瓦玩耍,眼皮沉重的落了下来”打断杰克从麦克风里传来的声音,休瓦的目光来回的看着车上的一大一小,两人好梦正甜   “我刚接到修车场的电话,因为今天是周末,所以他们叫不到零件,所以可能得等个两、三天,你的车才会好”她强打起精神,露出一个笑容,对他感激的点点头,“真是谢谢你还亲自跑这一趟   “蒂蒂!”看着蒂蒂的手离开她的手掌,往休瓦停在一旁的车子走去,萝伦迎忙拉住她,但还是慢了一步   休瓦将车门打开,递了条巧克力给蒂蒂,她开心的接过手   “你们小心点”丢下这句话,休瓦打算将车门给掩上   她年轻的脸庞上,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眸期期艾艾的看着他,她显得如此脆弱、苍白……   “你今年几岁?”连他都不知道自己用前所未有的温柔语气询问   他态度的转变落在杰克的眼里,令杰克心生担忧”   休瓦感到惊讶,但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一个二十二岁的女孩,带着三岁的女儿,他考虑了一会儿,“你的意思是希望我给你一份工作?!”   萝伦热切的点点头,休瓦现在是她与蒂蒂唯一的希望   他的首肯代表着她的问题将迎刃而解,她激动的流下眼泪,不停的道谢纵使只是一个轻触,但他手指传来的温度却直入她的心扉”   “可是……”   “我是他弟弟,有事情我负责”士德的声音已经有着不耐   “你怎么回事?”   “没……没汁么!”他的声音立刻令她回神,她猛然摇摇头”   “马上来   她承认,她对他有一份遐想,但她却不敢逾矩,毕竟他是个帮助她渡过难关的好心人,她不想自己对他的爱慕成为他的困扰   一旁的杰克也迫不及待的把握这难得的安静时光   杰克的身躯一僵,然后为难的点点头,“对于这件事,士德王子他是有提到一点点”   “一点点?!说得那么客气,你似乎忘了他是我弟弟,他的脾气如何,没人比我更了解,他绝对不会只跟你抱怨‘点点’   “王子,其实你是该回格罗一趟   然后他又看到站在饭厅与厨房中间的萝伦,同样的,她也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愣愣的看着他   不经意的,休瓦的金棕色眼眸对上她的,萝伦心虚的将目光移开,有些慌乱的照顾蒂蒂   直到他的脚步声走远,萝伦才松了囗气,他试探的目光几乎使她窒息   “不要”   “蒂蒂——”   “爸爸说,他要帮我找一个老师   “爸爸呢?”一整夜,蒂蒂不停的想找休瓦,但是都不见他的身影她花了一些精神哄蒂蒂睡觉,看蒂蒂睡着,她打算要抱蒂蒂回房,却听到楼下传来的轻微嘈杂声   杰克闻言,脸色微红,“我并不认为……”   “你回去吧!”休瓦站起身,“你认为的任何事都不代表我的立场,说任何话之前,你最好三思,不然难保哪一天,我不会派人杀了你   “你站在这里很久了?”休瓦爬上二楼,看着站得笔直的萝伦问”他似乎不认为该为自己下属不当的言论对她表达歉意   休瓦忍不住扬起嘴角,“我知道   他从未有过这种体验,她也拿着对待蒂蒂的方式对待他,在他饿时照顾他的胃,帮他处理好生活的琐事,或许这是她的工作,但她却做得极好,比伺候过他的仆人还来得好   休瓦深深吸了口气,转身离开她          ☆        ☆        ☆   萝伦睁开眼睛,急促的喘息从床上坐起   她不在乎坐牢,但蒂蒂怎么办?她一颗心悬在蒂蒂的身上   她没有开灯,月光透过窗户照亮室内   门囗的声音惊吓到她,她的身躯微僵了一下,猛然一个转身,却看到休瓦一身黑的站在门口,他美丽的眼眸凝视着她,月光模糊的描绘出他身体的轮廓,照亮了他的头发   他的手微微一个用力,便将她拉坐在他的身旁   “你在这里做什么?”休瓦带着质问的语气问道   “那么今晚对你来说是第一次,是不是?”   他的话令她的双颊酡红,“我只想告诉你,我不是个随便的女人”她声如蚊蚋的表示”   对方轻柔的声音,让萝伦不自觉的露出一个浅笑,“我确信休瓦先生不是个不知道礼数的人”   考虑了一下,萝伦退后一步让他进门   纽曼眼明手快的扶着她,他忍着笑意看着眼前的小牉妞,“你好!美丽的小淑女   “谢谢“我叫纽曼,你叫什么?小美人”   “我爸爸的眼睛跟你一样,我爸爸也很漂亮,我以后要嫁绐他”休瓦冷淡的表示   休瓦烦躁的呼了囗气,不断的有人要他尽快回格罗,但若回格罗是为了劝渥斯休妻再娶,或是再迎娶第二位妃子,他情愿死都不愿意回去   他的心中闪过一丝异样的感觉,但是他还来不及细想,他的身影便被转过身的萝伦发现了”   他无语的看着纽曼,最近有关纽曼的风风雨雨不停的传进他的耳里,他原本打算找个机会找纽曼好好谈谈,这下可好,纽曼自己送上门   “爸爸!”蒂蒂热情的对他伸出手   她的身躯一僵,“我做错了吗?”她紧张兮兮的问,除了休瓦以外,纽曼是她所遇到的第二个格罗皇室的成员,她根本没有任何面对皇家人的经验,“还是我应该称你为休瓦王子才对?”   她的回答真是令人为之气结!他叹了口气,将自己的目光从她赤裸的上身移开“你大可在他的面前直呼我休瓦!”   “这不太好吧!”萝伦的表情写着迟疑,“毕竟,我只是……你是个王子,我只是个平凡人”   “王子只是一个身份,其实我也是个平凡人”休瓦直视着她的眼眸,多希望她能给自己多一些自信,他热爱她的娇弱,但他还是希望她能对自己有信心,这对她的未来才会有所助益   她的手指滑进他的头发里,感觉他的唇慢慢的下滑,他吃力的在水里拉下她的裙子,但似乎这个动作并不怎么顺利,他忍不住发出诅咒   萝伦几乎为此笑了出来,“在水里—似乎并不怎么理想!”她嘲笑的看着他一脸的苦恼模样   “你跟萝伦都没有下来吃饭   纽曼有些莫名其妙的愣在当场,“你可不要在这个时候才告诉我,我和士德他们是在自作聪明吧?”   冷淡的瞄了纽曼一眼,休瓦没有给他任何回答,“我现在倒比较好奇你最近在英国的生活”休瓦也在不自觉中动怒,一思及此要他冷静都难,“你到底有什么问题?这事若传出去,你要格罗皇室怎么见人?”   “休瓦,”纽曼摊开双手,“跟一个男人同住一间房子,那不是什么大问题好吗?你为什么要那么严肃的看待它?”   “如果那个男人恰好时常流留在同性恋酒吧里,而我弟弟也常在那里出入我要如何不严肃看待?”   纽曼难以置信的瞪着他,“我的天啊!你调查我”   “哈!”他假笑了声,“那我不就该谢谢你的关心了?”   他用力的将水晶杯往墙上丢去,发出清脆的声音,红色的液体沾染了白色的波斯地毯纽曼是个同性恋,这对休瓦显然是个大冲击,但她私底下还是认为他的反应过度了些,现在都什么时代了,任何的感情都应该是被尊重与祝福的……   门被由内拉开,萝伦吃了一惊,纽曼气愤的年轻脸庞出现在她的面前,他面无表情的越过她   “你在门外待了多久?”她才进入书房,休瓦的身躯就无声的逼近她,紧握着她的手腕问道   “不能说出去”   她带着惧意的点头,不论他的表情抑或是囗气都令她印象深刻,他从未用这么严厉的态度对待她   他瞄了她一眼,“我若想做,你就不该阻止我,你只能顺着我,明白吗?”他的语气轻柔,却带了一丝命令”休瓦帮她收拾好了之后,扶着她站起身   “有什么事吗?”看到她蓦然惨白的表情,他问   “怎么回事?”休瓦问道   “真的是你,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了你打到德国的电话”他的囗气表示了他根本不认为自己有错”看她似乎又要在他的面前落泪,他取笑道,“我一辈子都不会开囗赶你走,但是我却也要你记住你今天的承诺”他注意到她的目光集中在他怀中的孩子身上,“她叫蒂蒂,现在玩累了,所以让她睡一觉而且容我提醒你,我的皇嫂,你的威严已经吓坏了她!”休瓦微转过身,看着萝伦脸色微红的低下头,不由轻声笑道,“或许我在格罗停留的这几天,你可以教她一些有关建立自信心的方法,她对自己没什么信心”感觉脸上黏答答的,萝伦语带歉意的表示   “我只是耳闻”   “你似乎忘了我有说不的权利”   “不需要   “你看到了没有?”他指着休瓦,脸色不悦的对苏菲娜说道,“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父亲!”休瓦冷淡的瞄了他一眼,“我不过七岁,你便坚持送我到英国的寄宿学校,我的母亲在我英国求学十几年来见我的次数用手指都数得出来,你又怎么能指望她教出什么好儿子?”   “你的意思是说,我当时送你去受教育是我的错误”休瓦喝了囗放在面前的冰椰子水,不甚热中的表示”克里斯泰用力的一捶桌面   休瓦对父亲一挑眉毛,他可不记得他有要求任何原谅”   莎尔贝闻言,难掩惊讶之情,至于渥斯则是一脸的坦然,休瓦面无表情的听着,彷彿此刻谈论着不关他的事似的”莎尔贝愤怒的站起身,她不能允许因为她的缘故而使渥斯丧失继承权,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的丈夫热爱他的国家”   “这……这简直是强迫中奖”他辜负了她对他的所有期许   齐湘雅对苏菲娜微微点了下头,在克里斯泰的允许之下,离开了书房   “你该挑选你的王子妃了”最后,克里斯泰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依然用着不愠不热的口气表示”克里斯泰迳自决定,“若有什么结果,我会派人知会你   “我承认我十分希望成为未来的格罗国王,带领格罗的人民,但若是因为渥斯的王子妃不孕,使我得到这个机会,我情愿不要而且,至于我的王子妃,我已经有了人选,你就不用替我担心了不过他才踏出一步,又差点迎面接上艾尔   “你们这一对双胞胎兄弟是怎么回事啊?”休瓦来回望着两人,无奈的问道   “放手!”罗森不悦的瞪着他,“我要去找父亲   “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清楚是怎么回事”罗森冷冷的看了士德一眼”   “今天不管是渥斯或休瓦成为未来王储,我都不在意,”罗森皱起眉头,“只是父亲不该以莎尔贝不孕为由废了渥斯的继承权   “你们够了吧!”休瓦的声音打断了两个怒目相对的人,“都几岁人了,不怕贻笑大方吗?”   五个王子四周已经聚集了许多皇宫侍卫,似乎等着情况一失控,就要劝架似的模样   “波霸餐厅吗?”艾尔露出小生怕怕的表情,“我不去   “放手   “等等!”士德看都不看他一眼,还是拉着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休瓦冷冷的直视着士德玩世不恭的表情许久,最后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低下头吃着早餐   这个烦人的冷面笑匠“想想,将会有很多美丽的女人来这里   萝伦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说:“该去叫蒂蒂起床了   “别让这件事影响到你   休瓦一大早被急召进宫,中午的时候打了通电话,要她到这里打扫屋子,等他来了,她才能离开   他有一头黑色的长发,整齐的束在脑后,立体的五官和漆如子夜的黑眸,令人惊讶的是,在一身得体的狩猎装扮下,他感觉像个绅士,却有丝粗犷的气质   “是的!我只是来打扫房子”   “这是休瓦王子的房子”他拍了拍爱马的背,“它叫糖球”莫尔顿帅气的上马,“好好享受你的假期,我的小姐!这将会是你一生中最美好的回忆”   “莫尔顿!”休瓦皱起眉头   萝伦看着莫尔顿远去,她低喃的问道:“他是什么意思?”   “不用理曾他”原本坐在沙发上等待的士德,一看到她立刻站起身”   “你们好   “他们将为你打点好一切”   他的话更令她坐立难安,纵使五官被化妆品完美的装扮着,也掩不住她眼神流露的不安   “怎么了?”她不解的看着他问”   “我很抱歉”   天知道要她说出这些话有多难,她再看了舞池中的一对璧人,深吸了囗气,又要求了一次,“我可以走了吗?”   “当然!”士德在心中叹了囗气,他实在很讨厌做这种工作,好像他是个十恶不赦的坏人似的,“我送你”   看着她一脸的坚持,他也不再多说,“好吧!不过我坚持要送你到门囗   “你愿意自己离开吗?”车子停在两人的面前,士德亲自帮她打开车门的同时,开囗询问   “我们?”   “皇室的成员”士德表示,“不过,当然这之中并不包括休瓦”士德叹了囗气道   “过一阵子之后,她会忘了一切的”士德很有默契的接了他的话,他们兄弟都希望自己的同胞兄长能顺利的取得格罗的政权   “你们全都下去,”他不悦的表示   “我想……我想……我还是陪蒂蒂好了”   他在一旁的酒柜上倒了一杯酒,然后转身面对她”   他一口将酒杯中的酒给饮尽,然后折回酒柜又倒了一杯”   “容我提醒你,在今天之前,你可不是这么说的她当然愿意承诺跟着他一辈子,但现在情况已经不同了!   她得赶在他开囗赶她之前,带着蒂蒂离开,她或许没有一切,但她还是有些许的尊严”她声如蚊蚋的开囗,“毕竟你也有你的生活而且,你别忘了,你承诺过要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很痛吗?”休瓦见状,关心的问   她忍不住拍着他的肩膀,这个吻长得令她几乎不能呼吸,她需要空气……   他终于松开了她,两人都同样急促的喘着气,他们注视着彼此,谁都没有开囗打破沉默   萝伦孤单的躺在床上,他离去的眼神似乎在指控她什么”萝伦沮丧的看着他,“我欠你的钱,我一定会还你,每一分钱,我都会还……”   “我要的不是钱“我不能……我不能够进入你的世界   她立刻咬着下唇,忍住哭泣   她忍不住热泪盈眶,“对不起!”她对他说,“我不该这么自以为是”她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就连医生都说不会留下疤痕,那就大可不用理会了虽然白花花的阳光投在她的身上,她依然从心底感到发寒   “是的!”轻捏了下蒂蒂的小手,她鼓起勇气往前走,“我们是要进去   国王至今迟迟不愿发布皇家消息,指示休瓦将取代渥斯成为下一任继承人,其中症结点便是国王与休瓦王子对处理萝伦母女的安排无法达成共识,事情就此僵持着第一次来此的记忆并不好,第二次似乎也好不到哪去   蒂蒂坐在一旁,大大的眼睛圆滚滚的看着四周,她对陌生的环境感到好奇,坐没几分钟,她便不安份的爬来爬去”   “这是我的丈夫   “这是蒂蒂吧!”坐在克里斯泰身旁的苏菲娜慈爱的开囗,“真是个可爱的小东西”萝伦匆促的露出一个笑容”站在苏菲娜身后的仆人回答道   “叫他们进来!”克里斯泰说   “父亲,”罗森率先进门,他的表情不是很好看,“这么急蓍召我进宫是为了什么事?我今天下午还得赶去德国出席一场贸易会议   “既然知道,你就该给我时间整理些资料”   “你好!”萝伦怯生生的表示”   见父亲没有回答,罗森面向萝伦,“我对你的事略有耳闻,你的身份背景,我们也知道得一清二楚,你要多少钱?只要你开囗,我们都给,只要你同意离开休瓦   “我是说真的”罗森冷酷的表示,“你女儿还小,你也不希望她小小年纪就有什么意外吧?”   她恐惧的看着他,他威胁她时,就如同在谈论天气般容易,她真觉得不可思议   罗森呼了囗气,对一旁的辛普伸出手,辛普立刻将他的公事包放在他手上   “走吧!辛普先生”   才要踏出门囗,罗森听到身后的声音,不自觉的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   萝伦鼓起勇气站了起来”   “你——”克里斯泰闻言用力的拍了下桌子,把坐在沙发上的蒂蒂吓得嚎啕大哭   他对于休瓦与克里斯泰将会发生的囗角没多大兴趣,此刻他的心悬在别件事务上   “休瓦!注意你的言辞   他还真不知道他竟然养出了两个多情种,渥斯为了女人打算离开格罗,而休瓦也为了女人与他冲突   “小鬼!”休瓦松开萝伦的手,拍了拍蒂蒂的头,才发现手中的黏腻,在阳光的照射下,他发现手中未干的血迹   他的心一惊,低下头,注意到她手中的伤痕”   她被阶梯跘了一下,她吓了一跳,立刻稳住自己,站直之后,她看着休瓦的背影,对他如此维护她的态度,她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不得已她只好站在阶梯上,朝着休瓦的方向放声大叫   蓦然发现自己成为众人的焦点,萝伦的双颊立刻涨红,她忍不住发出咕哝,“在你做任何事前,可不可以先让我解释一下?”   休瓦缓缓的走回她的面前,他的脸上有着强忍的笑意,他对她突如其来的失控感到有趣   “这伤是因为蒂蒂玩桌上的拆信刀,我去抢的时候不注意划到的”瞪了他一眼,她嘟着嘴巴表示”   “当然,当然   她懒懒的翻了个身,将脸埋在休瓦的腰际   “怎么了?”他问   “总有一天,他会发现你的优点她还是不很习惯在这么多人的监视下吃饭,但休瓦却坚持这些人存在的必要,所以她也只有接受的份”   央华上校立刻走到她的身旁   “我知道   央华上校立刻小跑步到两人的身旁   央华上校迟疑的看着他,其实除了皇家侍卫和几个王子得意的手下之外,没人能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进入王子的别馆,所以带走蒂蒂的除了皇室的人外,没人办得到”休瓦将萝伦交给央华上校,“我去见我父亲”央华上校劝道          ☆        ☆        ☆   萝伦失神地走在迷宫里,身后跟着几个侍卫,央华并不赞成她这个时候还带在屋外,但她却很坚持,她不愿放弃任何希望,希望蒂蒂可能还在这附近   “我想邀你去一个地方做客”   “我不去!”若让休瓦知道这一切都是士德所做,他一定会心碎的,萝伦不假思索的转身便跑”   萝伦的棕眸直视着苏菲娜,休瓦承袭了母亲的美目,“我不懂你的意思,难道你做了那么多事,是为了要我离开吗?”   “是的!”苏菲娜也不拐弯抹角,“休瓦将要继承王位,娶你原本不是问题,但是……”她幽幽叹了口气,“湘雅皇后也是平民出身,所以你若嫁进皇家,也不是第一个平民皇后,只不过……”她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看了蒂蒂一眼,“我们无法接受你带着你的女儿进入皇家   “不!”萝伦摇摇头,“我不走!我答应过休瓦的”苏菲娜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这里是格罗皇宫   “我会派人替你安排去处”莫尔顿对苏菲娜点点头,然后转身面对萝伦,“你好!我们又再次见面了   萝伦没有给他回答,她只是沉默的站着”他带着萝伦与蒂蒂从皇宫一个不起眼的侧门离去,车子已经在等着他们”   “我不想去英国”   莫尔顿皱起了眉头,他坐在她的身旁,手带着安慰意味的覆在她的手上,“为什么你不让自己好过一点?”   “我不懂你的意思   “或许你有兴趣跟我用下午茶!”他在她的身后喊道   “我们就拭目以待   他很害怕她会带着蒂蒂离开,他也不时警告她,她若这么做会造成她与蒂蒂的不幸,她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但他却也从不进一步对她说明,现在他更棋高一着的分开她与蒂蒂   “请他们进来”渥斯带着歉意的表示“用餐了吗?”   渥斯摇摇头,“我们刚下飞机”   “那刚好!”莫尔顿的手一挥,请两人坐下,“一起用吧!”   莎尔贝眼尖的看着抓上几乎没动过的另一套餐具,“有人陪你?”她猜测道”   “最好如此”   “你说得倒简单,”莎尔贝冷淡的陈述,“这里是你的地盘,你要藏一个人很容易,我要找一个人却是难上加难”   “很聪明啊!王子妃   “谁病了?”渥斯问”   “真的是你带走萝伦?”渥斯难以置信的看着他,“我希望你在做此事之前已经经过三思”渥斯表情凝重的道,“他有能力保护她们”   “或许吧!”莫尔顿点点头,“但萝伦与她的女儿都是无辜的,我没有理由让她们冒险”渥斯最后下了决定,“至少暂时不会,毕竟我不希望休瓦真的做出什么伤害你的事          ☆        ☆        ☆   “怎么回事?”呆坐在起居室的莎尔贝脸色有些苍白,渥斯与莫尔顿进来之后,渥斯眼尖的发现自己妻子的不对劲”莫尔顿怀疑的看了她一眼,吩咐站在一旁的侍卫”莫尔顿站起身,用眼神示意渥斯与莎尔贝好好谈谈   “她到底怎么回事?”渥斯一等莫尔顿离去,立刻质问   “是真的,”她皱起了眉头,“不用想也知道是休瓦的孩子   “没错,他很可悲!”他承任这点,“我们也很可悲,休瓦失去了萝伦,而我跟你被迫离开了我们的国家但我没有怨恨,因为这是皇家的规矩   “贝儿-”他一把将她给抓住,然后将她往外拖,“我一向尊重你,但不代表我可以放任你为所欲为”   “这又是什么该死的传统!我看你是疯了,我要你立刻放开我,你现在谈的是个无辜的孩子啊!”莎尔贝挣扎着想摆脱他的掌握,但她的力量毕竟有限,她感到眼底泛着屈辱的泪水”   “记住我说的话,”她捏了萝伦的手一下,“医生被我遣走了,现在除了我跟你,没人知道你怀孕的事,切记-不能让莫尔顿知道这件事!”   看着她正经八百的表情,萝伦不自觉的点了点头   “我会的!”她反握住莎尔贝的手,“我听到了一些消息,你跟渥斯离开了格罗?”   她点点头,“其实离开格罗对我并不是件难事,毕竟我不是在那里成长,我在那里也只有渥斯一个亲人,他在哪里,哪里就是家!但渥斯不同,他很难受”在萝伦的眼中,莎尔贝就如同一个天使,一个发光发热的物体,大方、热情……一切的一切都令她羡慕   “我也希望我能办到   “一路顺风   莫尔顿点了点头,“当然!这是我的最爱,你也应该知道,这是为什么我总是留在英国的原因”   渥斯停下脚步,深吸了口气,眺望着远处的树林,那里该是莫尔顿打猎的好地点   渥斯的眼神一黯,“萝伦告诉了你?”   “不是!”莫尔顿大叹了口气,“是我打电话询问医生   为什么会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莫尔顿心中其实也感到为难,若顺利的话,下个月休瓦便会宣布与英国奎尔公爵之女的婚期,萝伦可以成为休瓦一辈子的情人,当然先决条件要她愿意,若她点头同意,这将会是皆大欢喜的事   这种感觉令她不安,她隐约察觉有事发生,但却又不知道是什么事,她已经被心中的不确定感折磨得快疯了   她已经好一阵子没有看到他,因为他现在要她连用餐都在自己的房间用,根本不准她踏出房门半步,她现在比之前任何一个时候都像在坐牢!   他似乎比以前更担心她会脱逃,所以她怀疑他是否知道了她想要隐瞒的秘密”萝伦看着他身后那三个男人,隐约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我可以跟你保证,我这辈子不会再见休瓦,只要你让我留住孩子,我一切听你的   几秒钟之后,挣扎、尖叫的萝伦便一动也不动的躺在床上   “走?!”莫尔顿不解的摇摇头,“走去哪?”   “有多远走多远他说,他要杀了你   莫尔顿看着纽曼的表情,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一时之间却不知道该做何反应   三位皇家医生也楞在原地,他们很清楚休瓦王子的脾气,一旦发怒可是六亲不认”   “可是……”莫尔顿指着陷入昏迷的萝伦,“萝伦……父亲交代的事,还没有完成   “你该知道,若你伤了莫尔顿,父亲会有多么的生气”说他懦弱,他也认了,纽曼颤抖着声音表示   休瓦冷酷的看着他,一生清脆的扣板机声清楚的传进众人的耳朵里   “我并没有做错任何事   “你是我的弟弟,我无法杀你,”休瓦的声音和他的表情一样冰冷,无动于衷的说,“但我也无法原谅你   她想起了昏迷前的事情,她将喉咙中的苦涩吞下,莎尔贝在离去前,曾叮咛她不能将怀孕的事告诉莫尔顿,她也一直很小心翼翼,但她依然无法顺利的瞒天过海   “别变成一个爱哭鬼   她放声大哭,这一阵子来的一切,一刹那间全都闪过她的脑海   “他们……”萝伦抽噎的开口,“他们不让我见蒂蒂,把我关起来,还要……还拿掉我肚子里的宝宝……”   “我都知道!”休瓦紧搂着她,他原本以文明的方式想解决一切事,但偏偏事情发展并非如他所预料”他以他的性命许下这个承诺,“我将会成为格罗的继承人,而你将成为我的王子妃,也将是未来的皇后,我们的孩子将会成为未来的国王   “我可以跟你发誓,再回去时,一切都会改变的   “这没有什么好对不起的”莫尔顿因她的话而轻扬起嘴角,“最不应该说对不起这三个字的人是你事实上,是格罗皇室的人对不起你,你根本毋需跟任何人说抱歉   他叹了一口气,而后淡淡的笑了,“你似乎弄错了!现在是休瓦不肯原谅我,不是我不原谅他“更何况,今天是他先动手,有错的人是他   “你不明白的”他保守的表示”   她的天真几乎使他摇头失笑,“不!他是来带走你的   一下楼,她被火速的带上了休瓦的座车,前后不到一分钟的时间,车子已经驶离了莫尔顿的古堡”他简洁明了的表示   她将他的沉默视为同意她的一切做法   “我可以跟你保证我的弟弟平安无事的活在这个性上   他安抚似的揉着她后背,“你那么爱哭,以后宝宝跟你一样怎么办?”   “那很好啊!”她赌气的表示   休瓦无奈的对天一翻白眼,其实当看到萝伦和她肚里的孩子一切安好之时,他便已经原谅了一切,只不过他还是认为该给这两个弟弟一丁点的良心谴责,过一阵子,他自然会出面与他们坦诚的谈谈   至于他们的父亲……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冷酷,这次,父亲真的做得太过火了!   他期待着明日回格罗之后与父亲的正面交锋……          ☆        ☆        ☆   “其实我可以在外头等你“我的父亲!早安”   克里斯泰听到声音,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来,而一旁的湘雅王妃也被他的举动惊醒,她坐起身,看到休瓦,惊呼了一声   而三个仆役替他拿衣服的拿衣服,拿毛巾的拿毛巾,慌张的好像世界大战似的”   “不用忙了!”休瓦大如洪钟的声音也不输给克里斯泰,“你们全都给我下去”   三个仆役有志一同的停下手边的工作,进退维谷的看着眼前两位现任与将继任的国王   “该死、该死!”他只能不停的咒骂”   萝伦闻言松了囗气,眼眶流出泪水,不过这次她是因为看到事情圆满解决而欣喜落泪”休瓦不愿意父亲派人在自己的别馆走动,所以开口打断他   克里斯泰闻言,他的脸蓦然一沉,休瓦护着妻子的心态,明眼人都看得出来   “婚礼”   他讲得很简单,但她可不认为自己有够强劲的心可以承受一切”   “别这样!”萝伦娇羞的拍着他的肩膀,要他松手,“有人在看虽然她的脑子不怎么灵光,神经也大条了点,但这点自知之明还是有的   「我……」刘雨缩了缩脖子,承认自己的确没有资格她活到这么大,吃的穿的都不是自己的劳动成果   「我要自己选」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妳敢再说一次自己选试试看!」   「我……」她委屈的看着姐姐,但也不敢把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就像她,从小到大就受着姐姐的照顾她知道姐姐如果没亲眼看到自己稳定下来,是绝对不会结婚的,甚至连恋爱她都不会尝试,就怕因此而疏忽了对自己的照顾」见南宫成的心情似乎还不错,罗浩元小心翼翼的开口」   「是,我知道了」从不曾对南宫成的话质疑的罗均腾开口道:「您说,您『要』刚才那个女人?那个穿白色衣服在等红灯的女人?」   「嗯   南宫成,全球第一神医,任何疑难杂症到他手里,就像发烧感冒般的容易治愈;如果他不点头,病人就是想死也不容易   他的医术惊人,但要他治病的条件却极为苛刻:一、他不曾遇到的疾病;二、他高兴他不喜欢动物、不爱植物、不听音乐、不欣赏油画,人拥有的七情六欲,基本上南宫成都没有   所以,无论那些求医者捧着金山银山或绝世美女,都不能令他高兴;也因此,那位打个喷嚏就能令东南亚经济感冒的刘震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爱女死去啧啧啧,要不是这里是本市最著名的律师事务所,要不是这两个男人一开始就递了张名片给她,她真的会以为自己面对的是两位黑道大哥她什么时候这么抢手了,竟然有人挖角?   「是的,聘请只要一想到南宫成口中那两个冷酷字眼,他就充满罪恶感可现在,这女人就在他眼前,虽然他不是什么神医,但跟了南宫成这么多年,有病没病他还是分得出来的   刘雨转过脸,不解的看着他   「事情是这样的   而罗氏兄弟也张大嘴,梁彬口中的这位南宫先生是谁啊?   「唉!」梁彬唱作俱佳的叹了口气,「悲伤的南宫先生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痛苦,只好寻找和妹妹容貌相似的女性陪伴,哦,请不要误会!南宫先生绝对没有其它用意,只是希望能经常看到和妹妹相似的脸孔就好」   「我……」   「妳真的忍心见一个大好青年哀痛欲绝吗?」   「我……」   「难道妳没有同情心,妳忍心让他失望吗?」   「我……」   「难道妳真的这么狠心,连一个小忙都不肯帮吗?」   「别说了!」啪的一声,刘雨拍着桌子站起来,「我有说不帮吗?我有说不同情吗?我有说不理会吗?陪伴是吧?告诉我他在哪儿,我现在就去!」   「太好了,我就知道妳是个善良的女孩来,先把这个合约签了」   废话!她当然知道这是直升机,就算她没真正搭过,也不至于无知到这种程度吧?问题是为什么要搭直升机?   「请上去吧,刘小姐」罗均腾的声音虽不冷酷,但也透露着些许不耐   「请立刻上去」罗均腾平静的声音在此时显得无比冷酷,「根据刚才那纸合约,妳已经将自由卖给南宫先生了   刘雨呆愣的上了直升机,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大律师竟然骗了她,更没有想过竟然就这样傻傻地把自己给卖了   「我们是自愿跟着主人的   「什么都可以,那要我说什么?」她傻傻的道天啊,这个男人想做什么,这样抬着她的脸,不、不会是想吻她吧   「妳心跳过快,有心脏病?」他的语气不太确定,因为没有其它迹象证明   「你、你能不能放开我?」虽然被这样的男人关心很幸福,但刘雨实在害怕自己的心会从嘴里跳出来;而且,她那仅存的理智正试图警告她,这个男人并不是对她有好感,而是因为她长得像他亲爱的妹妹   「什、什么?」这句话让刘雨从遐想中醒了过来   「南、南宫先生……」她硬着头皮开口,「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我、我来这里,并、并不是……」   「脱衣服呆愣了两秒,她反射性地跳了起来,「我脱、我脱,南宫先生,你千万别激动,我脱、脱、脱……」   不管了,失身虽然可怕,但总比没命来的好」罗浩元低着头,眼光却尽量的往上瞟,借着眼角的余光,他看到裹在毯子里的刘雨」他回过身,猛然发现地上的几块碎布,心里虽然疑惑,仍不敢停留的走了出去当他走到门边却发现刘雨还没下床,转过身,「起来吃饭   南宫成扫了众人一眼,和往常一样坐到自己的位子上只要他拿起餐具,众人就知道可以开始用餐了果然,还没等他动手将那块面包拿走,刘雨就噎到了,他想也不想地将自己的杯子递过去老天!刚才她真的以为自己会噎死,看起来这里的几个家伙都不像会救她的样子;虽然那个嘴边经常露出笑容的家伙似乎和善些,但还不是骗了她   也许是危机感刺激了刘雨一向不怎么灵光的大脑,也许是其它人脸色太过古怪,她战战兢兢的问:「我、我能问一下,是谁要动手术吗?」   南宫成看了她一眼,说出一个肯定的答案:「妳」   「我?」她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要动手术?」   「不错「况且妳并不是青蛙   「妳不会死   闻言,把生死置之度外的刘雨也不禁打了个寒颤,她吞了口口水,有骨气的挺直背脊,「笑话,你说我不会死,我就不会死了吗?我偏要死!病死、摔死、饿死、冻死、自杀死,但不管我怎么死也不想被你解剖死,说什么也不要!」   「我说,把刀子放下」她一边后退,一边看着他朝自己走来,持刀的手不自觉的用了点力,一丝红色顺着冰冷的刀锋渗了出来」罗均腾的声音里带着惊慌,「您受伤了   「她睡这里   这里是哪里?她的房间吗?墙壁上的画报呢?屋顶怎么这么高?还有,缠在她身上的这条胳膊是怎么回事?   胳膊?她猛地转过头,那张俊美的面孔唤回了她所有的记忆」她扁了扁嘴   她摇着头,牙齿咬着嘴唇   「那我还是要和我姐姐通话,没有听到我的声音,她不会放心的」得知姐姐不会太焦急,刘雨安心了不少,但她知道姐姐不会因为一个通知就放心的   南宫成走了进来   「妳来这里做什么?」他盯着刘雨,黑色的眼睛里隐隐闪着寒光」反正已经瞒不了,她索性都说出来   「这、这……」接到南宫成询问的眼光,罗浩元硬着头皮说:「当、当时为了请刘小姐过来,梁律师编了个小小的谎话   知道这不过是个谎言后,南宫成就没兴趣再问下去了」   「只要我不准,妳哪儿都不能去在他没查出她得的到底是什么病之前,绝不同意让她离开」只要让她回去,她可以把所有的一切都当作是一场梦」他开恩似的说好可怕,这个疯子的脸色突然变得好可怕真是有够花痴!   好,女服务员不行,那就找男服务员吧   她也想过借尿遁走人或求助,但是那个该死的罗均腾竟在他们要上直升机的时候把自己的弟弟赶了下去,叫了一个女仆跟过来,还美其名说有个女仆她会比较方便,方便个大头鬼!   刘雨一边哀怨的对服务生眨着眼,一边胡乱指着价格不菲的商品   她到底得的是什么病?她身体上到底有什么异状?一定有不同的地方,否则他不会对她这么容忍!他对疾病的本能和直觉,一向比最精密的现代仪器还要准确」既然买东西的时候逃不了,那就只有换地方了」罗均腾的声音没有丝毫胆怯这两个主仆的神经没问题吧,还是都瞎眼了?没看到那黑黑的枪口?   「南宫先生」枪口对着几个男子.   刘雨感到腿都软了」   「不用再说了?」刘震生一下子激动起来,「她才二十岁啊,最美好的年龄、最美好的一切,南宫先生,您要什么?不管您要什么,哪怕您要我刘震生的全部财产,要我的命我都可以给您,只要您发发慈悲救救她,求求您救救我的女儿……」说到最后,男子的语气已经完全是哀求了,哽咽的声音令人动容」南宫成的声音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多眨一下」他的声音充满了不耐,无论眼前的这个男人或是他的女儿,都没有让他特别对待的理由」其实她真正想说的是,外面那家伙八成也疯了,否则怎么会找你去帮他女儿治病?   「我说过不去了   「呃?」   「妳不用回家了」   汽车突然又晃动起来,看样子又一个轮胎被打爆了   「我要回家!」刘雨现在已听不进他的任何话,她闭着眼低叫:「我要回家!我要姐姐,我要我的衣服,我要我的加菲猫,我要我的计算机,我要我的言情小说,我要回家,我不要再待在这里,我不要再跟你在一起……」   「闭嘴!」罗均腾终于受不了刘雨的吵闹,开口制止,但他的这声低喝立刻引来南宫成一道凌厉的眼光」罗均腾说着,打开罗浩元驶过来的车门只是,经过这番折腾,她十分怀疑自己还有精力逃跑,而且身边的疯子会不会再把她抓回来   想到这里,她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做什么?」   「是啊,既然我像你妹妹的故事是假的,那你留我下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研究」他径自说道   为了避免两人再次重复上次的戏码,罗浩元开口道:「主人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刘小姐,如果主人说妳有病,我看妳还是……」   最好的医生?开什么玩笑,他年纪轻轻怎么会是世界上最好的医生?   看出她不相信,罗浩元再次道:「刚才那个刘震生,是东南亚的首富,他冒着闹丑闻和坐牢的危险做出刚才那样的事,就是为了求主人帮她的女儿治病」   真的假的?东南亚首富?那个疯子?不过也许是真的吧,她回忆着刚才的情景,那些警察的态度、那些大汉的行为,如果说车里的这几个人疯了,那个老头子也疯了,难道那些警察也疯了不成?   「到哪个饭店?」南宫成再次开口   见南宫成没开口,罗浩元对司机说了个名字,车子开到一家法国餐厅前   就这样,一顿丰盛的西式大餐,结束了刘雨的这趟出行   「但是万一有万一呢?」   「我说没有万一就是没有万一她想试,就让她试试      之后的两天,刘雨终于领教到不开刀的检查了;原来,比开刀更恐怖   刘雨歪头看了看南宫成,「你几岁?」   「三十一岁呜,她的身材是不怎么好啦没有修长的双腿,也没有伟大的胸部,但她该有的都不缺啊,皮肤还算细嫩吧   「最好马上动手术」   「好好,就三分钟」   虽然不太明白,罗浩元还是拿出手机   「姐,我、我……妳、妳不用担心,我很好,我找了份好工作」   刘雨抬起脸,泪眼矇眬的看着他」   「你胡说,明明就没说几句话」姐姐,我就要死了,姐姐,我可能就要死了但妳放心,我一定想办法回去,我一定要回去」   她抬眼看了他一下,随即别过头」她说着,就别过了脸」   「放心,一定会寄给她的」   「那就治啊,你不是说他是什么东南亚首富吗?」   「当然有持续治疗,但是他女儿病得非常严重,除了主人,没有人能治好因为刘小姐的病算是少见,所以主人一开始的时候是同意的,但后来刘先生说了句让主人不高兴的话,所以……」   「因为一句话,他就不管人家的死活了?」她瞪大了眼」   她没好气的白他一眼,「谢谢啦,我知道自己的病古怪至极」   「不要这么说嘛,只要妳同意让主人检查,不管是什么病,都能治好的」   「一定   所以,整个晚上,刘雨都拼命挤着微笑,生怕自己哪里不小心惹毛了南宫成;平时惹毛他没关系,今天可不行」   「南宫成」说到最后一句,她自豪的挺了挺胸   「嗯嗯,我知道你很厉害」   「为什么不好?」   「不为什么」   「但是她快要死了啊!你真的忍心看一个人就这么死了,才二十岁就死了你不怕她的鬼魂会来缠着你?」   「人总要死的,她现在不死,将来也会死」   听到这么冷血的回答,她不禁咬紧了牙,一时没管住自己的舌头,大声道:「那你将来也会死!」刚一说完,她就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这下子刘雨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无力的看着南宫成,嘟囔道:「谁死了都不关你的事,没心没肺,冷血……」她自言自语着   「你说不会就不会啊?你刚才不是还说人都会死的吗?既然连你都会死,为什么我就不会死,我是妖怪啊?」   「在我没有把妳治好之前,妳不会死我一会儿就找根绳子勒死自己   「出去   「我警告你,南宫成」   「我不管它有没有副作用,总之你不能打进来!」她喊着,「你不能打进来,南宫成,你不能,否则我会恨你的,我会一辈子都恨你!」她的身体拼命颤抖着   「不会憋气?」   「不会、不会」她哪有那么好的毅力   「不会上吊「我说过,不会让妳死的」   「一定不会了」他抬起头,直直的看着她她收回手,尴尬的笑着,就要向后退,他的手却紧紧的抓着她只是她不明白,这个男人不是一向坐怀不乱的吗?她赤身裸体的站在他面前,他都不为所动,怎么今天她还穿着衣服呢,他、他就突然兽性大发;该不是真像她先前所希望的那样,神经失常吧?但失常也不要这个失常法啊她的挣扎引来的只是更激烈的响应,而她的拳头也渐渐变得无力,身体犹如狂风中的树叶,只能生涩地跟着他的脚步   「你在做什么?」她下意识的想并拢腿,但疼痛却让她呻吟出声」他随即关了灯」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欲望但既然她都快死了,还要受这个罪,不是更倒霉吗?   她越想越难过,越难过越生气,越生气越伤心,越伤心越……终于,她不受控制的哭了出来   「呜……哇……」她也顾不上后果,抱着他就嚎啕大哭惹人厌烦的泪水!「哪儿疼,说呀!」   「你、你欺负我……」她终于说了出来,但哭声更大了   「妳已经有了衣服」   她趴在他怀里,动也不敢动地听着,不知道他突然说这些做什么   「明天我去给那个刘小姐看病」   「是是,我知道了真的、真的有这么灵,他当初没抱太大希望的,没料到主人竟为刘雨开了先例?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没有但是当她看到刘芊芊,她才相信原来世上还有可以与之匹敌的面孔」刘芊芊抬起眼,双眸蕴着水气   「你那个主人一定会来给刘小姐看病的,你我都多事了」   「是吗?」听了这话她并不觉得有什么好高兴的,她可不认为自己的魅力有这么大,就算南宫成真的是因她而破例,那也是为了她古怪的病,而不是觉得她本人怎么样   「没有」   「啊?」   「啊什么啊,去呀难道你想闷死我啊?」她说着,将他从沙发上拉起来,向门外推,「快去、快去,多找几本回来   「小雨……」他看着她,只觉得喉咙发干,不知道要说什么      当罗浩元拎着一捆言情小说回来,得知刘雨离开刘家,这才明白自己中了计」   该死!他愤恨的咬牙「你是怎么做事的!」   「对不起,是我的疏忽」   「是啊!」一旁的管家也插言道,「那个小姐说了是有事出去,是她自愿出去的,很快就会回来,你们现在进去,我家小姐不是没命了吗?两位先生就再等一下,就算那个小姐真的不回来,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南宫先生不会责怪你们的,毕竟是她自己要走」   罗均腾回过头,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要是找不到,你我就以死谢罪吧又来了,每次只要她出什么状况,他的身体就开始不受控制,但为何这次却特别痛,比上次看到她的泪水时还痛,痛得他以为自己的心脏出了问题」罗浩元快速的将经过说了一遍   「她有病」南宫成不耐烦的道」他急躁地说」梁彬做了个安抚的手势,「那么,南宫兄,你是怎么确定她有病的呢?」   南宫成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梁彬笑了笑,「说吧,南宫兄,你说清楚了,我们才好找人啊难道所有让你感兴趣的都是病人?」   「没有例外」   「全部?你确定是全部?」梁彬看着他,脸上已带了几分笑意,「南宫兄,能否把你感兴趣的过程说一遍?」   南宫成看着他,没有答话,但双眼却明确无误的表示他现在很烦我来问好吧,说对了,你就点头称是,说错了,你就摇头」他说完,也不理南宫成是否同意,就径自问了起来   「是不是只要见不到刘小姐,你就很焦急?」   南宫成摇了下头「她想回家,我不希望她回去」   「不可能她会得,总有一天别人也会得见南宫成脸色沉重,他决定再推他一把,「南宫兄,有件事,不知道你知不知道,就是刘雨的姐姐——刘云失踪了?」   南宫成没有答话在一开始的时候,罗氏兄弟已经告诉过他这件事,刘雨失踪俊,他们寻找的第一个目标就是刘云,但她的同事确告知,刘云已经有四天没去上班,谁也不知道她到哪儿了」他故意用着轻松的语气你想想,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几乎没有任何社会经历,突然面临有家不能回,自己又身患绝症的场面能怎么办?再加上她唯一的亲人又失踪,走投无路之下,她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   「住口!」南宫成瞪着梁彬,「我叫你住口!」   「怎么了?」梁彬故作不解的看着他,「我说的不对吗?哎呀,她死就死了嘛,反正你只是对她的病感兴趣,我们一定能找到她的尸体,到时候你想怎么研究就怎么研究   「南宫兄!」   「主人!」罗氏兄弟赶忙上前   李飞林早就知道刘云失踪了,所以对于刘雨的举动也不惊讶妳放心,她那么聪明、那么能干,什么事也难不了她;反而是妳,要好好保重,否则过两天刘云回来了,不是还要为妳操心吗?」   她点点头」   「别说什么打扰不打扰,妳别嫌我家里乱就好」   就这样,两人往李飞林的住处走去.      为了舒缓刘雨的情绪,李飞林好好地露了一手,做了整整一桌的菜如有知其下落者,请速与梁彬律师事务所联系,定有重谢」而且旁边还有张照片   李飞林默默的看了她一眼,正要说话,外面突然传来砰砰的敲门声」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她反驳着,想把他的手从自己身上拉开,但连手指头也没能扳动」   「什么?」一句话吓得她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他重复了一遍如果结婚才能让她成为他的,如果结婚才能使她不再去想什么姐姐,他可以和她结婚,虽然他从没想过要个妻子」   「为什么?」   「当然是我不爱你!」腰上的手蓦地一紧,危险的气息隔着皮肤传了过来,她的声音不自觉的低了下来,「而且,你也不爱我」   她是笨、是倒霉、是一事无成,她不在乎能不能成名、不在乎能不能有钱,但她在乎自己的另一半是不是爱她,而她也要爱他他不知道自己爱不爱她,梁彬说他爱她,说他的那些症状都是因为爱她才有的她逃出去了,但那短短的几个小时换来的却是更严格的看管.以前,她还能趁南宫成看书或研究什么的时候溜开,拥有一点私人时间;现在,就算她能避开南宫成,也避不开罗均腾亨利,刘小姐叫我汤姆就好了」   「还没有?」她从台阶上跳了起来,「他不让我回家,不让我去找姐姐,把我限制在这个破烂的岛上,这还不算关?难道非要把我关在笼子里,找根绳索拴着我的脖子才算吗?」   「呵呵,南宫先生只是太爱妳了   是啦,她是快死了   「我不……」她习惯性的就要反抗,但是立刻的,从他那变深了的眼眸里,她回忆起了后果带着几分不甘,她闭上眼,把那半碗黑糊糊的东西吞到肚子里到了这个时候,他就会很好心的将她抱到床上,等她恢复元气,就又到了晚上,第二次折腾就要再次开始扣掉两人之间的年龄差距,她还会比他早死十八年,他非常不喜欢这十八年   要死,她必须和他同时死,他绝不允许她再离开他「我喝完了,你不要再抓着我了      「我说南宫兄,你把我叫过来,不会是为了让我看你这张俊脸吧?」变换了三次坐姿,梁彬终于忍不住说道梁彬在心中暗道就算他不是南宫家的继承人,单靠他的医术,这辈子也不用愁吃饭穿衣了不过,为了她,他想自己可以再次破例   气愤之下,她开始在每件事情上挑剔,一会儿说房子的颜色不满意,一会儿又嫌窗帘的色彩不够鲜艳,一会儿是戒指的样式不够新潮,一会儿又是礼服穿起来不舒服……   她想尽办法捣乱,但每次都收不到成效.别人根本不理她,房子窗帘该怎么收拾就怎么收拾;至于戒指礼服,眨眼的工夫成百对戒指就出现在她面前,亮晶晶的闪得她眼花   她把能使的都使出来了,婚礼却按照预期的预定一天天临近了   刘雨看了他一眼,眼中有说不出哀怨如果不是他看守得这么严,她说不定有机会跑出去的   「你明知道我不可能开心的,还问!」   「但结婚是好事啊!」他很是无辜   正在这时,楼下突然传来骚动声,刘雨低头看去,两辆汽车驶到大门前为了婚礼,这段日子车辆来往得很频繁她不感兴趣,正要收回视线,却瞥见车上下来一个人——刘芊芊!   太好了!她一来,她就有救了   「呵呵,我们这次不请自来只是想向南宫先生道贺,同时感谢他救了芊芊」   「哎呀,什么夫人不夫人的,我还没嫁他呢,妳叫我小雨就好」   刘雨愣愣地点点头,好美;尽管整天都面对南宫成那张俊脸,美丽的容貌在她眼中已不算什么,但刘芊芊的笑仍让她感到炫目   「嗯,我想、我想去看看刘小姐   「不准而且,他没忘记她还为她哭过,求他去医治她;他更没忘记,她就是在刘家从他身边逃走的只见南宫成的脸色虽没有任何变化,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变得危险起来,黑色的眸子里隐隐的闪着什么   「你、你不爱我……」她的回答战战兢兢的」她闭上眼,不敢和他的目光对视,战战兢兢的答道:「其实,并不爱」   「对她说,说什么?你爱她?」   「嗯」   梁彬拍了拍头,「南宫兄,这话要你自己说啊,我说算什么」见他露出狐疑的神色,梁彬又道:「别忘了,我一开始就骗过她」他只是要她,而罗氏兄弟把她带来了,仅此而已」   「是吗?」南宫成拧着眉   「好吧,我知道了如果这是真的,也没什么不能接受的   不过,既然已经这样了,那就死马当活马医好了;反正这辈子刘雨是别想躲开南宫成了她若能爱上他,就皆大欢喜;她若不爱他,最后还是得嫁 冰梅 白老鼠情妇 第九章   于是,隔天开始,刘雨的生活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承认那种景象是非常壮观啦,金光夺目,碧海蓝天,海鸟依依」南宫成皱眉道   就在刘雨呆愣着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就又听南宫成开口   为什么又要亲他?他们现在不是在吃早餐,怎么突然变成上演肥皂剧了?   「妳看到那几个字了?」   她点点头,那么大的字,又写在那么鲜亮的红布幔上,她没看到才怪   「我们要去哪儿?」她在直升机上愣愣的问   「呵呵,妳不认识我真感动,我竟然可以见到妳乖乖,真是厉害,不管转哪个频道都能看到妳   但她该高兴吗?他做这些根本就不是因为爱她啊   「收到玫瑰了?」   她再点头他很认真的看着她,那眼神就仿佛是小学生在等待表扬似的——妳看,我写完了作业,都没有错别字,老师妳要表扬我」他答原因很简单,就是身边的男人不停的往她嘴里塞东西   他塞的只有一样,就是爆米花终于可以回去了,那个天天被她骂作鬼地方的小岛,此时变成了最可爱的地方,因为她真的受够了   但是,这一切还没有结束   他开始往下撕花办,一瓣、两瓣、三瓣……   她突然紧张了起来,心随着花瓣的数目而起伏不定,他爱我、他不爱我,他爱我、他不爱我……   最后一办落地了,单数   她竟突然觉得悲伤,他不爱她,他真的不爱她,不是早知道、早明白的吗?她不是也不爱他吗?那为什么难过、为什么伤心?   她瞪着他,不知道要说什么」他道   如果一切到这里就结束了,那对刘雨来说一定是最完美的结局;但南宫成的安排,正确的说是梁彬的建议却不仅仅是停留在这里   而当她筋疲力尽要闭上眼的时候,轻轻的说了两个字:「谢谢」   是的,她要谢谢他今天的一切都不过是按照梁彬的建议去做,做的时候他并不知道这些有什么用」她可怜兮兮的看着他,「所以就停止吧!」   他想了想道:「妳爱我了吗?」   「呃?」   「妳爱我了,就停止」   心甘情愿的结婚?刘雨眨眨眼,看着他没有表情的面孔,两肩一松,她认输了   现在的刘雨真的希望自己再笨点,那么她就会以为南宫成是真的爱她的,那么她就可以开开心心的结婚了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说出来,但细想,除了他,她也没别的人好说了她在这里没半个朋友,本来还能和罗浩元说上几句话,但自从那次她从刘家逃走后,他就没再出现在她眼前过那个梁律师虽然经常来,对她也很和善,但她总没忘记他说过的谎话   天啊,这一对到底想绕圈子绕到什么时候啊?   他深吸了口气,既然南宫先生已经由梁先生给敲醒了,那提醒刘小姐的伟大任务就是他的了」是啊,到底要怎样才能证明他是爱她的呢?   汤姆为难的想了想,「妳一直认为南宫先生对妳特别是因为妳有病,对吧?」   「不是以为,是真的如此   「我是说,如果南宫先生爱的只是妳的病,那应该不会因为妳而嫉妒别人所以,我们就做个试验吧   「怎么配合?」   「嗯,妳只要笑就好了」   「只要笑?」   「对,只要笑,其它的一切都交给我来做   就像现在,他那条粗壮的手臂就缠在她的腰上,歪着头,蓝色的眼睛深情款款,要不是知道一切都是假装的,就连她自己都会认为他们真的是情侣」他说着,头更低了几分,「快点,我们马上就能知道结果了」   什么意思?她疑惑着,不过在汤姆的催促下,她还是缓缓的踮起脚尖,正待她要凑近他耳边时,腰部猛然感受到一股可怕的力量;还没等她回过神,就听到砰的一声,汤姆横着飞了出去   她吞了口口水,「你……」   南宫成恶狠狠的看着她,一向平静的眸子此时却彷佛有两团火焰似的燃烧着,他的牙咬得喀喀作响;就在刘雨认为自己也会和汤姆一样飞出去的时候,他将她整个人扛在肩上   他压着她的身体,不容她有一丝一毫的抗拒或移动,两手不停的在她身上探索着;直到她几乎要窒息的时候,他的唇才离开,但立刻就向下移去」他一手放在她的脖子上,抚摸着那里的青紫,好像她敢反驳,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掐死她   「妳是我的、妳是我的……」   「我是你的……」她轻声道,并伸手抱住他的背」   「不、不准?汤……」她眨着眼,刚要说出汤姆的名字就见他又压了过来,她连忙捂住嘴,「不提不提,我不提他了」他回答得很肯定   「什么?」   「答应,不再和别人说话,不再提别人的名字,答应」刘雨吸了吸鼻子,觉得自己真是可怜,指控似的说:「你没有生气、没有难过,你只是发火,还打了汤姆,你为什么要打他,你又不嫉妒,他又没有做什么她只能是他的?他不喜欢任何人搂她?他、他他他他……他是在嫉妒?   他真的是在嫉妒?刘雨觉得自己的头有点发晕   「你、你爱我?」她干巴巴的道   「你真的爱我?」她的嘴巴张得大大的,样子要多呆就有多呆「天,你真的爱我!」她说着,一把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怀里,觉得自己真傻」   「嗯?」汤姆不解的抬起脸」他吃了口蛋糕,「我可不想这里再上演什么失踪记或追求记」他是来学医的,不是来看肥皂剧的,虽然南宫成的肥皂剧看来非常过瘾,但毕竟不能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上面吧   南宫成拧着眉,一张俊脸实在黑得不能再黑了」   她的脸更红了」他下结论似的说」她可是非常清楚他那恐怖的找人本领」看到他的眼睛一瞇,她连忙道:「姐姐是我唯一的亲人,她和我一起长大,一直那么照顾我,现在她失踪了,我当然要找到她,否则我会担心的   「要帮、帮我啊……」刘雨喘息道,「你一定要帮我,否、否则就不爱你……唔……」   没等她把话说完,他就彻底的封住她的嘴,虽然他没有回答,但从那气急败坏的气息中,她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这个男人,很怕她不爱他呢」臭男人,一定没有用心找,否则以他那超恐怖的找人功力,怎么可能找不到?   「所以,从今天开始,你一天不帮我找到姐姐,我就一天不理你   「你、你放开我,唔——」刘雨拳打脚踢着「梁彬,是不是有我姐姐的消息了?」   梁彬勉强的扯了扯嘴角,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拿出一个古朴的檀木盒子递了过去   「做什么?」刘雨疑惑的接过来,「你不要以为送我个盒子就可以把我打发,有我姐姐的消息吗?」   「妳打开看看「你在哪儿找到这个盒子的?」   「妳先看完!」梁彬急迫地道,「看完再说是不是   这一留,也就表明我永远和妳、和那个时空割断了联系所以,不要再为我担心了,好好的和爱妳的人生活吧S」他烦躁的爬了下头发,「我的大小姐,妳没看明白吗?上面说的是妳那个亲爱的姐姐回到了古代,一个现代人穿梭时空跑到古代!」   「这很稀奇吗?你没看小说中经常有这样的情节吗?既然小说的创作来自于生活,那就说明这种事情是真的发生过嘛!」她理所当然的说着」   已经习惯了他思考模式的刘雨点了点头,「知道、知道,我姐姐找到了,不会不理你啦」   南宫成满意的点点头,转头看了罗均腾一眼,后者立刻回神过来,拉着傻在那儿的梁彬走了出去 30分钟后公寓大堂的STARBUK服务生看着穿宝蓝色MIYAKE衬衫的美丽女子微笑说"MORNING",然后将装着橙汁和牛角包的纸袋交她等到车子停到到力宝专用车位时江君正好把最后一缕头发别牢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坚持与放弃,地狱与天国,只在一念只间 他说她在国外读大学连续3年拿了全额奖学金 她给袁帅看她偷偷翻拍的合照,告诉他这个男孩叫尹哲,是她男朋友,跟他一样学习特好,在国内读最好的大学,最热门的院系 她让人从香港带来王菲的CD,各种关于她的杂志,她会唱她的每一首歌,最爱的是“矜持”她看着她和窦唯的分分合合,她祈祷老天保佑窦唯一定要爱她 那天他哭着说为什么我爱的不是你 那一刻,她竟然有种解脱的快感 王菲和窦唯也还在一起她发EMAIL给袁帅告诉他尹哲是她男朋友了 她告诉奶奶,圆圆哥哥有女朋友了,我要有嫂子了 一切美好得不像话,王菲还在继续她跟却窦唯的苦恋,她是天后级的明星,他是潦倒的个性歌手,云与泥的结合,命中注定的劫难 在那样的环境中长大的他,执意固守着内心的童真,像初到人世的婴孩般微笑 “我需要一个解释!”她冲进DU的办公室把一个文件夹重重砸在他面前“没有解释,照做就好”他耸耸肩膀随意的靠在椅背上,面无表情成为不折不扣的隐君子 “让我走”她不看他,拼命的挣扎“就一会儿,真的,我不动你,就一会”他搂着她用力的把她揉进身体他是神啊,神怎么能有如此惶惶不安的表情?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脸想确定面前的这个男人究竟是不是她认识的DU,他的手覆在她的上面,脸颊的在她的手心亲昵地摩挲 他们拥抱着躺在卧室的床上,她呼出的气体喷到他的脸上,他把脸贴在她的胸口,温热的液体缓缓渗透她的皮肤,一滴,一滴融入她的心脏.无法抑制的痛从那里爆发出来,全身的血液沸腾着涌向那里,嘶吼着寻求解脱. 她翻身压住他急切的寻找他的嘴唇,他停顿了一下,立刻反压过来,修长的四肢将她完全包围,湿滑的舌与她的紧紧缠在一起,他的手握住她胸前的柔软重重的揉捏,舌尖探进她的喉咙,她弓起身子,他的手指进入她的身体反复滑动,她扭动着身体,忍不住的呻吟,他加重了手指的力量,重重的撞击着她最敏感的核心,在她身体绷紧到及至的同时他突然撤出,用力将自己推入她的体内,听她痛苦的尖叫,他托住她的身体将他们更紧密的嵌在一起,他舔舐着她的嘴唇,手指轻轻揉搓着她欲望的核心耐心等待,他们现在是那么亲密,他们本就是该在一起的,她的身体里面是那么温暖,她的柔软,他的坚硬,完美的契合在一起 他气愤的咬咬她的耳朵,她快睡着了,不满的掐了把他的大腿,这小妞向来有仇必报小气的很,他继续折磨她的耳朵,“你知道我当初干吗帮你起名叫Juno”含住她的耳垂他悄声问,“你大爷的”她被他吵的睡不了索性翻身起来,拧住他的耳朵“你当初说我属猪,又爱睡觉,所以叫Juno,我现在后悔死了多难听啊,猪 她说“你是姨奶奶的孙子,那算不算是我的亲哥哥?” 她说:“姨奶奶不在了,以后你到我家来好不好,我叫我奶奶也当你奶奶” 她说:“我们以后一起玩过家家好不好,你当爸爸,我当妈妈,这是我们的宝贝儿” 她管他叫哥哥,她是他没有血缘的表妹..恩..” “这呢?” “没....快点..” "这呢?” "恩,别使劲咬...疼” "还有哪?” "看这里,看这里,看这里,全是,您看着办吧”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五章 交锋 袁帅的私人电话在沙发上不停地震动 手机屏幕上闪动着一串全是0的号码,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向卧室,走到阳台关好玻璃门,对着卧室的方向,按下通话键 袁帅在隔壁套房的健身室里跑步,这家伙的身体素质还真好 DU坐在楼下的咖啡座里,手提电脑旁并排放着2个手机,同样的型号,同样的颜色好有男人味啊,不过袁先生也好帅,身材又好,你那么漂亮,他们都在追你吧” 她笑着不答,问她“你喜欢哪个蛋糕?” “啊?SchwarzwaelderKirschtorte啦,好好吃” “那要2个,再加一杯热饮” 小妹拿出蛋糕给她,她接过双手递还给她“请你的,谢谢你记得在我的CaramelMacchiato里少放焦糖” “你有种打回去,怎么就不敢接了,忪包!” “ 鸿门宴还是最后的晚餐? 他走进偏厅,看见她穿着WinniethePooL图案的家居服从储藏室拼命的拉一个超大的行李箱 离家出走! “你干什么?”他按住那个箱子“收拾行李” “收拾行李干什么” “” “你他妈的还想跑是不是?这都多少年了,你还想不明白?你有没有良心啊,你奶奶为了你哭了多少回,你爷爷气得心脏病都发了,你爹妈头发白了多少,你知道吗?是,就你伟大,就你痴情,别人都是混蛋,都是破坏你狗屁爱情的凶手” “你不是立场坚定着呢吗?亲我干吗”她白了他一眼,抹抹嘴唇/他抱起她往卧室跑,“我是立场坚定没错啊,但我是坚定的有智慧,先把美人策反了再说” 他把她扔到床上,奸笑着脱衣服手仍是紧紧抓着她的” 她回到房间,给家人打了个电话抱平安,靠在窗上随手翻看那几份文件,突然她征住了 她微仰着下巴大步地走进办公室,DonnaKaran黑色羊绒大衣衣角带着寒风从那些应试者面前扫过SALYY小心的跟进来,“SOCOOL,女王陛下你要上战场吗?外面那些可怜地孩子都看傻了” 她优雅地站起来着伸出手 “为 仪式结束,SALLY满脸泪痕的靠过来“Juno,你知道的我以前总觉的自己是香港人,今天我才知道原来做中国人是这么自豪骄傲的一件事” 她仍仰着头看着国旗,喃喃的说:“你知道吗,我就是在这里带宣誓加入少先队,在这里宣誓加入共青团的,多幸福啊” 一方手帕盖在她脸上,泪水迅速被吸干,他一脸肃穆的看着她,把她和SALLY重重搂进怀里 国家,家国,他们在外面漂泊太久了,久的迷失了方向,护照上国籍那一栏里的中国CHINA似乎只是一个遥远的名词,还好,还好他们回到这里,那面高高扬起的国旗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家一直在这里还好都是半个老外,好骗的很 影壁后面是南海南海以北是中海,中海连着北海” 他的手指点住她的嘴唇 打开车门,发现袁帅坐在车里笑嘻嘻的看着她 隐隐约约听到乌鸦的叫声,一声连着一声,回荡在沉静的黄昏 他抱抱她“进去吧”拉着她往院子里走“抽根烟先” “你想死的更惨可以,别拉上我!”他加大了手心的力度,恨不得捏死她 她认命的被他拖着走上台阶,刚走到一半,门开了 “首长,我还有事,先走了” “吃完饭再走” “是” 袁帅看着哭作一团的女人们,叹了口气,坐在下首的沙发上“袁帅,这次要谢谢你啊,君君这孩子的脾气我们都知道,倔起来,八匹马都拉不回来,你费心了” “钟叔,这丫头早就想回来,可是面子太薄,现在不是都好了吗? “爸,这孩子都回来了,您就别生气了,等会叫她跪下给您认错” “都是我们惯的,自作孽啊”钟老爷子拿起烟斗在桌子上敲敲,钟父赶紧把一个绒布袋子递给袁帅,冲他使了个眼色 袁帅心领神会的上前,帮老爷子装烟丝,掏出火柴点上 “什么胡话” “钟江君,你又找打?” 她看见老爷子瞪圆的眼睛,立刻跑过去“好爷爷,我踏踏实实的跟您旁边孝敬您两年,不好吗?非把我弄成别人家的闺女,您就真能忍心?” 老爷子使劲掐掐她的鼻子“死丫头,我巴不得送你这瘟神出门” “算了,这事以后再商量吧,你这几天好好给我在家待着,别瞎出去疯” “是,首长!” 夜深了,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拿出手机给袁帅发了条短信睡了? 很快有回复没呢,过完堂了? 早完了,你干吗呢? 躺着,你呢我也是手机立刻响了起来,她赶紧接通,心虚的四下看看 “干吗呀,他们都睡了”她小声的说电话那头传来他低低的笑声“你在自己在房间?”他也压低声音,“恩” “你门家那屋子,炸弹都炸不穿,傻了吧”他忽然提高声音,大笑“讨厌吧你就 她拉开车门,他伏在方向盘上看她,看不清表情,看不到眼神,她扑上去与他纠缠在一起,他向她压过来捧着她的脸无比激烈的深吻他开车带她离开,闪电般的速度,抓紧一切时机的爱抚,她的手抓住他坚硬的器官,迫使他闯过一个又一个红灯,他把她抗在肩头,大步跑进房间,他们跪在床上,撕扯着剥去彼此身上的衣物,野兽一般舔舐着对方的赤裸的血肉上飞机前的那一刻,他改变了注意 那个叫乔娜,一直主动追求他的女人 她甩了尹哲,自信满满的以为能钓到他这条大鱼 他没否认她是她的女人,私下仍和不同的女性朋友约会聊天他和她在客厅做爱,独自回卧室洗澡睡觉他故意把他和江君的照片,书信藏在书房某个看似隐秘的地方他跟家里人说又是一个爱上权势的女人 他假装毫不知情的跟这个自以为是的女人约会他听她的话,相信江君是个伪装成天使的恶魔,假意疏远他的爱人他期待着,耐心的期待着,这个被欲望冲昏头脑女人的做出翻天覆地的大事 他伤害了他爱的人 如果尹哲出身在本分的知识分子家庭 是哥哥,是密友,是爱人 她再也不爱了热恋呢,她笑着想她尽可能的早回家,和他做他想做的每件事,她喜欢他在她身体里的样子,像极了吃奶的小兽,贪婪的可爱至于DU,她欣赏他,感激他,只能更加用心的帮他做事,希望能尽早安排好一切,让她离开的安心些 袁帅几次提出让她辞职过来,即使一时无法在GT工作,也可以陪在他身边” 她突然听见女人的声音,下意识反映出杂志上的脸“我媳妇儿,我等会过去,” “别了,怪累的,我刚好也加班” “” “你忙你的,不用管我” 她挂了电话,想了想,叫秘书进来 袁帅带她到一个隐秘的吧台旁 她溜去洗手间抽了根烟,一出门看见袁帅站在斜对门的安全通道里冲她坏笑 等她补好妆回来正好听见刘丹问他“怎么老不见你太太过来?” “她在香港啊” “也不怕你跑了?就那么有自信?”刘丹似乎喝高了,“不会吧,难道是因为他们说你们是美女配野兽,还计较呢,多久了同父异母那种,几乎没有联系 “先生,这边”服务生拉开了门他们同时看向来人 “你跟Jay,你们OK?” “一个瘦小的女孩推着行李车走到他旁边 奶奶给她看一份复印的文件,那是尹哲的新近提交的留学申请 她约乔娜见面,直截了当的告诉她,如果还想跟袁帅好,就请她自重 她带着尹哲去了袁帅家,跟袁爷爷,袁叔,阿姨一一介绍说,这是我的男朋友 尹哲求她原谅,背着她在马路上走了2个小时 袁帅应该知道是她在后面捣鬼,虽然不帮乔娜,但也疏远了她 她几次想对袁帅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是怕伤害他还是尹哲,她不知道,也许两者都有他垂头丧气的走出来,她问值得吗? 他回答她,我看不得我的朋友受苦她打电话找袁帅,秘书说他出国了拿起手机想再次打给袁帅却看见乔娜挽着皮包摇曳着走进大楼 接到银监会监管办主任电话的时候她正坐在乔娜的对面我其实是想撮合你们的. 晚了 什么? 你问你爸爸 乔娜的父亲被双归了看着他凹陷的面颊,和黯淡的双眼,她能说的只有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眼泪忽然落下来,猝不及防虽然你说的话,做的事对与我来说有时很难接受,但你总是正确的容易被别人欺骗伤害. 她虚弱的笑了,他才是真正单纯的那个吧 可爱上了,就是爱上了 他们以为她能帮他们做什么? 他们几次提出拜见她的家人,那家,钟家还是袁家? 无论那家都是不可能接受他们的大人物玩的是政治,小人物赌的是命运他们以为她是他们好运的开始,可她知道自己也是赌命的那一个 她告诉尹哲她不可能帮他的家人提供任何登天的捷径 彻底脱离?是指家破人亡?她毁了别人家,还会有幸福? 她看着眼前的签证和入学通知,不是帮她选好了吗?从头到尾就只有这一条路不是吗? 怪不得从未有人阻拦过她和尹哲在一起,不是因为接受,而是知道结局 在政治权利面前,亲情,爱情梦想没有什么是不能被牺牲的 她不想这样 尹哲扶着乔娜站门口 她还能说什么,他永远只相信自己想相信的人和事 “妞儿?”袁帅懒懒的声音传过来她咬咬嘴唇,深吸了口气“尹哲进MH了” “ DU把尹哲和另一个新人JOHN分在一组 “江君”,尹哲从包厢里走出来她冲他点点头,礼貌的微笑” 拿起侍应生端来的饭盒,她扭头离开 袁帅打开门,浑身喷着热气,一把把她拉进浴室,压在门板上低着头恶狠狠地问“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她吃吃的笑,“吃你成吗”,指尖在她的嘴唇上来回摩挲,她张口咬咬他的手指,引得他一串低笑她惊叫,他抽送得越发狂燥,不停的冲刺持续的痉挛抽搐让她尖叫着哭泣,他发出快慰的声音,抵死相撞直至天堂” “很好”他把一打文件摔到她面前“你看好了,你以为你把SLK那边摆平不投诉SALLY就没事了?将近500K的损失,我叫你盯着他们,你在干吗?啊” 江君看了眼文件“这件事我正在处理,500K而已,我补给SALLY好了,反正黑脸是我唱.那些人背后故意给SALLY他们下套,躲的过才怪”她想想又笑“你当初把JNON分给JAY做搭档,又叫我把SLK的项目给他们不就是等这天吗?一箭3雕啊,你有什么可生气的?” “你 她交给SALLY一个信封,送她离开 “他怎么想我知道,我只是不想你失望”他攥紧了那几页纸“跟我说句实话,江君” 江君笑的胃口大开,饱餐一顿,被袁帅扛回家直接思淫欲去了 “现在大家都知道这次MH高层更换中,DU要下死手了,你就是DU的那只手,自己小心点吧,虽然你升了董事,但其他的VP想动你,还是有办法的他早已不是当初的那个男孩,残酷的社会另他迅速成长,他不在天真,单纯,也许他骨子里跟DU是真是一样的 “你睡了快2天,医生说你太累了,耳水不平,是Meniere,你很早不舒服了吗?”DU轻轻握住她的手“为什么早不说呢,对不起,是我的错” 她笑笑,侧头看着桌子上的水杯“你不舒服?我叫医生”DU想伸手按铃,“她想喝水”尹哲麻利的倒了杯水,用吸管滴进她嘴里“医生嘱咐要少喝水,如果嘴唇干,告诉我,我拿湿纱布给你敷着”他低声说 她的电话在他口袋里不停的震动,他走出病房是DU打来的,他想想按下接通,变着嗓音和DU通话他告诉DU,江君被家人接回北京修养,医生的建议是住院观察2周 他跟进来用力合上她的电脑,“跟你好好说没用是吧?” “你别太过分,当初我们是说好的”她瞪着他,怒气冲天“现在情况不一样,你身体不好” “医生都说没关系了,而且我以后会注意的” “你就不能听我的话么?”他叹了口气“合理的我会听他不断的接电话,不耐烦草草打发对方,不停的抽烟,不时的看电话有没有未接电话或短信 那个时候他也是这样,整晚坐着不停的抽烟,她通过门镜看见他离去前把烟蒂清理干净包好带走,她打开门除了一包包食物和生活日用品,没有一丝他的痕迹 江君这样想着,心里开始一点点的痛,这么多年,他在她身边,他们在一起拉开皮包拿出LAFLORDECANO,叫服务员送上雪茄刀,焦急不安等待,她需要烟草的安抚,需要冷静 “我不会比IBD部门中任何一个人差”4年前她这样说那时她只是个小姑娘,利落的短发,粉嫩上翘的元宝型嘴唇,黑白分明的眼睛,灵动流光” 他指尖点住她的嘴唇“别在说了,Juno,什么也别说, 他想起那个外型明朗,有着冷峻桀骜眼神的男人求你” 他从400多名实习生里挑中她,魔鬼般苛刻的逼迫她在最短的时间强大,积累足够的资本,他为她安排好一切,唯一的要求就是她的努力和坚持 DU她的上司,老师朋友 “是出什么事了吗?”她不安的问“没有,就是很担心你的身体”他很快的笑笑“你的私人号码可以告诉我了吧?” “啊?你怎么知道的?”说完她暗自后悔,这不明白承认她有吗? 他嘲笑的敲了她头一下“自从上次你把手机掉在我这里以后,再没有听见你讲过私人电话” 报出号码等我休息够了,请你” 他拿起她的皮包“也好,你早点休息,我送你回去” “别,我家住胡同里,公司车子大,根本开不进算了,爱怎么着怎么着,她不管了!江君想着随手拨给袁帅“谈完了?” “恩,来接我吧” 她叹了口气,看着镜子学袁帅生气的样子,粗声粗气的说"看我回家怎么收拾你”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二十七章 袁帅与DU 袁帅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DU怎么会轻易的放手? 他与DU的渊源由来以久几年前还在GTIBD部门时他与DU都羽翼未丰,竭力撕杀,纷争天下. 他的下属LINDA,在他即将升DM的时候带着自己的大客户投奔了DU直到她被迫转做幕后,再也不敢抛头露面,公开招摇. 尽管当时他的老板婉转的劝解他,做事不要太绝,LINDA毕竟是DU的情妇最重要的是他要给DU一难忘的记忆. 直到DM的正式任命下来,转去负责FID的业务的隔日,他拨电话约DU打球,DU又回请他吃饭,相谈甚欢 自此以后他与DU私下合作过几次,毕竟双方关注业务不同,再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与其多个强悍的对手消耗元气,不如互相利用,各取所需 他们在某些方面十分相似,对于想得到的东西都是不择手段,没有什么是不能利用,不能牺牲的 除了 当他惊愕的听到DU为了江君这颗定时炸弹废掉了跟了他多年的女人时那么男人肯为一个女人冒这么大的风险,原因还能是什么?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二十八章 黄灯 除非DU知道了江君真正的家世,想利用她来做些什么,但这一点的机率是零他受不了,真的受了她是他的,她的身体上有他的烙印,她的体内有他的精血她不爱他没关系,他会等,10年,20年白发苍苍也好,生命终结也好” 她心中隐约有些忐忑,说不清为什么,只是不安,她下意识的贴紧了他的胸口 “想谈什么?”他开了灯拿床边的靠枕放到他们身后“你是不是又开始管IBD这摊了?” “是,不过是国内IBD部分,不是跟你说过吗?” “还有呢?”她看着他的眼睛“你想听什么?”他无奈的迎视她她气势汹汹的点点他的脑门“你是不是想连香港的生意都顺手拿了?别跟我说SALLY他们抢MH的客户跟你没关系,没你支持他们敢拆老娘的台?” “你个傻妞!”他低声笑出来“你应该很清楚,他们必须要在最短时间内获得GT的认同,否则就算我顶着,也没用”他轻啄了下她的鼻尖“放心,以后不会了好热去倒杯水喝”她警觉的想下地有点像战友 “我在你心里是什么?” 她仰着头不加思考的一字一句的说:“我的男人”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三十章 情欲 袁帅看着她没有说话,静静的呼吸着她的气息 “小混球,才刚开始”他低身压住她,迫不及待的拨开她的睡裙,含住她挺立的乳头,手指隔着薄薄的布料在她股间反复搓揉 “要,我要”她拼命的扭动着,试图让他进入的更深他吻着她,品尝舔舐她每一滴汁液,直到她双眸似水,抽搐喷发的那一刻才疯狂的冲进她体内,他的巨大、他的坚硬、他的勃动将她彻底吞噬 家对与他来说是个绝对隐私的地方,他老子那么凶悍的人物都不敢随便来他包住她的手,带她去买爆米花她清楚不是爱情,也并非单纯的友情,仅仅是种寄托 所谓金融界精英的聚会,无非就是这帮干燥的大老爷们打着正当应酬的名义泡MM,她不太喜欢这种狂蜂浪蝶的气氛,不知丛哪整来的帮小姑娘,其中不乏浓装艳抹的明星,娇滴滴的依偎在别人老公怀里 她笑着举举茶杯“饶了我吧,都胃穿孔” 任军是国内某银行总行的副行长,跟袁帅是同学,关系一直不错,也是极少数知道她身份的人 江君扭头看见刘丹正拼命的抱着袁帅说什么,她也站起来“你别动,这姑娘抽起疯来,混着呢,我去把袁帅拉过来”他安抚说“好”她坐回位置,袁帅的脸越来越黑,不住看向她我见过那女的如果有问题我明天会去你办公室,现在我和我太太要休息了”袁帅挂了电话话,哭丧着脸看着她,“睡觉”她放下刀,把削的只剩核的苹果,扔进垃圾桶她迅速把状态改成隐身这面分量可真是足,江君吃了一半就再也吃不下了,她放下筷子"所以啊,我会给你安排一个大单来跟,其他的那些项目,你就有理由推掉不跟,别人要跟由他们去” 尹哲似乎真的饿了,很快吃得汤水不剩,连附送的凉拌黄瓜都吃的干干净净江君,我就是想来看看你,我想帮你,为你做些什么她相信这次很快局势就会偏向她这边 “Juno,我知道我不该问,可你和GT的Zeus是究竟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叫他帮忙,你真的信任他?” 她楞住了想起之前DU叫她小心袁帅的警告,她把车开到路边停下反复思量还是问道“那信是谁给的,你知道吗?” “在MH的信件是原件,不是复印件,你明白了!”他说“离他远些,我还不清楚他把那封信交给那帮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是Juno,你玩不过他的” 她无语,顿了半天艰难的说“DU,袁帅是我的爱人,我们很快要结婚了,所以他不会害我” 她和袁帅认识20多年了,她从懂事的时候就跟他在一起,与他分享生活中的点点滴滴,甚至在她初次来潮的时候都是第一个对他倾诉,他给她买了第一包卫生巾,不久塞给她一本带彩图的英文生理卫生课本,空白页上密密麻麻地写着他翻译的内容 对于她来说袁帅早已成为生命中不可缺少的一部分,从没有过怀疑,他不会伤害她,就像她不会伤害他一样 她相信他,就算这件事是他做的,也一定有他的道理,如果他坚持要她离开MH去GT,她也会去,只要他对她说出理由,不管是什么她都会相信 “干吗呢?”快12点了袁帅打电话来查勤他不担心坦言此事会造成老板对他有什么戒心,反正大家早晚会知道,江君这丫头老是担心这个担心那个不敢公开,反到给了别人机会她已经休息了快2个月,身体底子本来就好,加上全是特医特护,早就没事了DU不夺不闪生生接下这一拳,嘴唇立刻肿了起来,他更加不屑的挑衅道说:“说中了对不对?你心里也是这么想的吧” 袁帅的拳头重重打在DU身旁的松树上,松针雨丝般落下你得给我洗澡”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四十一章 大长今 回家的路上是江君开的车,她谨慎的放慢车速,尽量绕路上的坑凹,袁帅举着包成一团的右手细细欣赏“诶,现在技术就是先进,你记得不,以前我打篮球大拇指戳折了,打了半条胳膊石膏”他啧啧感叹道“真是的,当初要有这种高分子石膏,我还能发育得更好” 江君斜了他一眼“你自己发育不良怪人石膏干吗?” “废话,那么重一个家伙缀着我小细脖子,我能发育好吗?没准我能长到一米九几,被这么一弄,得成一米八了” “贫吧你就”她心中有气懒得理他,径自把车停进菜市场江君冲他扬扬手中的食谱,“从今天开始请叫老娘大长今”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四十二章 不得安宁 次日清晨,袁帅刚到办公室,秘书便告诉他人行的刘丹打了好几次电话 “你说什么呢?你旁边有别人?”刘丹气恼的提高了音量“刘处有事请直说,我马上要开会了”他喝了口茶,手指疼了一宿,本来就气不顺,还得听她烦刘丹,我无所谓,但撕破脸对你不好”他不耐烦的说听见话筒里传来撞击声,知道她把电话给摔了,便干脆挂断 “到6个月,如果说不受理,我们就麻烦大了,只能白等一年”一旁的办事处经理焦急万分的说:“那边的刘处以前还好好的,最近不知道为什么老是爱搭不理的推脱” 她耸耸肩膀:“北京分行审批都过了,她无非也就是个过场,不用担心” “可是,这事刘处是关键人物啊,要不要我再约她,您两位亲自和她聊聊?” “不就是个副处么?,还有正处,司长不是吗,她卡,她凭什么卡?”江君冷笑道:“对付拦路虎的最好办法,就是直接灭了她” 如果换成别人,她自然会好声与对方周旋一下,无非是个利字,可刘丹,恐怕还要加个情字 她走到门边,门外依稀传来DU说话的声音,她靠在门上,忽然有些怕出去面对他他踌躇犹豫,终于下定决心迈出那一步,她和他接吻,同样的意乱情迷,那时他差点脱口而出那三个字,她推开他,他以为她害羞,满心期待的等待天明的见面,然后他发现她生活中另一个男人的痕迹他从未见过她那样笑过,那一刻DU发现自己原来根本不了解这个女人,她的生活,她的身世,她的情感,除了工作上那个叫Juno的女人外,他对她一无所知 DU整理下自己的情绪,敲敲江君办公室的门黑色的外壳上赫然有二个手指印,还是指纹清晰的那种哭,早知道偶前天就不做泥膜了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四十四章 谁是谁的那一半 江君一时之间被DU的态度弄蒙了,都说女人心海底针,可眼前这男人的心思简直就是汪洋大海中的绣花针,他到她的办公室像模像样的与她把下一步工作方针定好,一本正经的讨论了几个问题,然后没头没脑的来了一句:“你以后是不是除了工作以外不再跟我有任何纠葛” “什么?”她问“别装傻” “OK,我的确有这么想,这样对我们都好”她看看手表,离约好陪袁帅买衣服的时间还有2个小时,她坐正:“DU,朋友和爱人之间我永远选择后者” “ 乔娜这个女人真不是善茬,她直截了当的说:“是你的,已经11周半了,那次我把套子弄破了” 什么叫阴沟里翻船 乔娜自然是想和他结婚,常用的手法,泪眼婆娑,凄楚动人,可惜他不是尹哲那个傻小子,没有怜香惜玉的的习惯 那日之后的好几天,他都无法安睡,半夜常无故的惊醒,一身冷汗,再无半点睡意,他已经很久没有联系过江君了,连她的电话都不敢接,明明知道他想她,明明知道他的沉默会让她更加痛苦,可他依旧咬着牙逃避着,到了这一步,他还能说什么,还能做什么?她不再是哪个追着叫他圆圆哥哥的小丫头了,她长大了爱上了别人,不再需要他,不再依赖她,甚至为了自己的爱情可以不惜一切的伤害他,他无力挽回看着她越走越远,留给他的只有背影眼泪自指缝间碎落 MH和GT的办公室离的很近,她出门前给袁帅打了个电话,叫他下楼等她 “你早就知道会这样?”DU黑着脸问她“怎么会?”她无辜的眨眨眼“你来了就拉我到这儿,还装,搞什么鬼?” “别急,好戏在后面呢”她看了看时间,拿出电话直接打给刘丹的上司,一通寒暄 “你还真有一套啊”出了大门半天没说话的DU才开口“连人行的司长级的人物都对你陪着笑脸,我以前还真是太岁头上动土了” 江君大笑:“没有你做后盾,我能这么有底气?” “得了,我可没那么大本事,以后国内这摊事情就交给你了,你自己看着办吧”他有些不满的说“别这么小心眼,我还能翻出你这如来佛的手掌心?走我请你吃饭”她自知理亏拉着他上了车到底有多少事情是他不知道的?不过无所谓了,她是不会危害到他的他早就发现她似乎对常人想要的东西都不在乎,钱她不贪,权更是躲的远远的,所有的事情对她来说好象游戏,她的勤勉,拼命都仿佛只是陷身游戏角色不能自拔 “刘处,您好我是MH的江君,我们的材料准备好了,您在办公室吗?她站在刘丹办公室外打电话,语气十分客气 “去哪?我送你一段”她打开车窗问道刘丹看都没看她,只是上下打量着她的车一番冷冷的收回目光大热天的何必呢,江君讨了个没趣,正准备自行离开,刘丹却收了伞,拉开车子后门钻的进来” “知道了,我会注意” “不要急,慢慢来,国内我们没有对手,要一步一步扎稳根基”她看了眼尹哲“还有你要喜欢SALLY,想跟她谈恋爱,我支持,但别有别的想法” 尹哲一震抬起头看她:“袁帅跟你说什么了?” “他没说什么也不会说什么,我不管你私下里调查他是什么目的,立刻停止,把精力放在你该用的地方”她口气严厉“尹哲,管好你自己的事” “我是怕你被他骗”他低吼道:“他背着做了什么你根本不知道,当初他跟乔这么疯狂的挖掘着过去的事情究竟是为了什么? “这些都和你有关系吗?你弄那么多事到底想干吗?”她问,尹哲像是被人狠狠抽了记耳光,后退了几步摊倒在椅子上 袁帅半睁开眼睛,见是她干脆侧身抱住她,把头埋进她的胸口 她现在还记得当日袁帅拉着乔娜介绍时意气风发的样子 “说完了?” 袁帅没等她开口就猛的扣住她的后脑使劲吻了上去,腥涩的味道,顺着他的嘴唇蔓延到她的口中,不断的进攻,直到她浑身虚软的靠在他怀里,他才搂着她恶狠狠的说:“真想咬死你” 江君赖在他怀里一点一点的舔咬着他的锁骨:“都说明白了,我就喜欢你,不要别人” 袁帅似乎对她的挑逗无动于衷,干脆扔开她自己躺下背对着她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Juno,你和Zeus真是小气,连喜酒都不肯请我喝一杯,借这个机会要好好罚罚你们”声音不大不小刚好可以让四周的人听见未等袁帅开口江君便微微一笑:“该请的酒我们决不省,不过我是代表MH来的,今天来就是祝贺另外也是同您这样的业界前辈沟通交流一下,这杯酒我要好好敬敬诸位,国内市场很大,以往MH和GT是对手也是全球金融业最大的合作伙伴,今后两家在国内的合作也不会少,今天借这杯酒先拜拜山头,希望以后能够合作顺利” “这么大个帽子套下来,不喝都不行,以后我们打交道的机会会很多的”袁帅开口说,冲DU举举杯子“我等的都有些迫不及待了”DU笑“Zeus,你不跟Juno喝一杯?” 袁帅嘻嘻一笑:“低调,低调 不知道见了多少人,也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江君最后的印象是张楠俯在她耳边说“醒醒诶,你家帅哥的眼睛都瞪成ET了” 呵呵 她已经不记得袁帅在公司楼下大堂见到她时的表情和说的话,只有那个拥抱,在下雨的午后给了浑身湿冷的她渴望以久的温暖的那个拥抱设计师见他们感情那么好玩笑似的建议不如在墙上开个门,连通单位,来个真正的中西融合,谁知道他竟然满口赞同,软磨硬泡都要这么做,她没办法只好同意,不过严重警告他不许骚扰她,她要尽情享受单身生活 “你是不是对我早有预谋啊你”江君侧过脸在袁帅孩子气的睡脸边轻轻蹭噌说:“暗恋我好久了吧,小样儿的便宜你了” 半是蜜糖半是伤 正文 第五十九章 麻烦 袁帅和江君的关系公开后在业界引起了一番轰动,有人猜测,有人质疑,更有人居心叵测的暗自生事,GT那边当然是希望江君夫唱妇随嫁进GT,MH高层就没那么好心情,三番两次试探不成,几位高层甚至从美国直飞北京在亚太区老大的陪同下直截了当的摊牌,在江君的问题上DU是十二分的强硬,不管别人怎么说,一付我在她便在的架势,加上江君的确好能力,再难的问题到她这都能轻易解决,北京的业务打理的是顺风顺水,几位领导对江君的能力和气度也都赞不绝口,考察回国后竟跟董事会大力推荐并做出要奖励江大小姐的决定你该不会什么都承认了吧 他爱她,爱的惶恐,爱的不择手段,却忘记了她最恨欺骗,果然,自作孽不可活! DU在袁帅匆匆离去后,收起了笑容,电话一直在口袋里震动,这个时候,敢如此拼命打电话骚扰他的只有一个人,他的Juno,“找我?” “让尹哲滚蛋,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立刻,马上!” “为什么” “因为我看他不顺眼,他在我就走” “你知道了?那部电话效果不错吧” “DU,别告诉我你也有份” “没有,我至多算知情迟告,不助纣为虐对付情敌,我已经很仁慈了” “你也一起滚” “你为什么不生气?” “生气啊,你们两个混蛋联手欺负我” “你分清主次好不好,正常女人的话现在应该心碎,难过的痛苦不堪,竟然还有力气骂人?” “痛苦什么?你说袁帅的事情?为什么?有个人这么挖空心思的对我,感动都来不及了,还痛苦,我痛哭好了,怎么不早点知道啊他一手锻造了Juno,他爱上了她,可从此再无资格为她拭泪 她约了尹哲在之前他同袁帅见面的那家咖啡馆,点了同袁帅一样的蓝山,坐在相同的位置 躺在他的枕头上,江君抚摩着自己的无名指,泪流满面啊”袁帅回头 说白了就是明示暗示大家产生这样的心理: 这种脑子的人也能考上北大、找到爱情, 那我们这样的, 随便一折腾就去了哈佛牛津, 桃花都开了无数朵,桃树都结了无数果了! 内容标签:欢喜冤家 情有独钟 青梅竹马 幻想空间 主角:周林林,方予可 ┃ 配角:谢端西,文涛,茹庭,朱莉,王婕 【正文】   北大差生   作者:破脑袋 【第一卷 单恋一支花】   入学前的谆谆教导   我妈说,林林啊,你说你走了什么狗屎运啊,还能考上北大   至于我妈为什么送我到火车站,而不是陪我到学校呢?那是因为我妈在电视上看到了我们全小镇第一的、和我考了同一个大学的那位是个男生,还是个清秀的小白脸她通过无数个渠道要到了那个人的电话,然后亲自打电话给人家:喂,是方予可同学吗?你好啊处着处着就熟了啊有时间到阿姨家玩啊也幸亏咱这小镇没有保送名额,不然这种人都不用高考,直接去清华北大了跟这种人一起上大学,压力太大,而且他肯定也看不起我这种人想想我都头大按照折线图的走向,我高考成绩应该是波谷的在家庭会议上,我不停地问我老妈,我是全省28名吗?是吗?是吗?我妈瞪了我一眼:“想考名牌想疯了吧?怎么可能,一定是你们学校28名没过多会儿,我听到敲玻璃声,扭头一看,是我老娘   由于我们提前开学日期到校,火车站没有接我们的师兄师姐出租车司机跟我神侃一通,方予可仍然和冰雕似的在旁边给我们降温有人聊天时间就过得快,感觉没过多久,司机就说到了万一踢出来了,这个照片也能跟个结婚证似的,能证明我曾经在豪门过了日子啊   我们在树荫下没坐多久,就听到有人拍了方予可一下“怎么提前来了?”我抬头,太阳底下没看清楚对方的脸”   师兄笑了笑,酒窝更深了:“我比你们高一届哪像我们念的东西都是为资本主义国家服务没想到很多人都提前来校,这边的大大小小的旅馆都爆满,只剩下一个校内的招待所还剩下一个三床位的大房间你——”   我立刻打断小西的话,“要不方予可住你们这里,我住那个招待所吧”   小西想了想:“我们暑假都不回家的,很多男生和女朋友一块儿住宿舍楼长也不管”   小西笑着说:“你要是不放心我们家予可呢,我可以去一会儿,我妈给我发了短信:“林林,虽然我挺喜欢那小子的,但是其实还没有调查清楚加油!”我气冲冲地跑回房间,大声地喊了一声“啊”,时间跨度和我妈刚才的那一声“啊”一致后,我才罢休”说完便出去了门沿恰好撞在了我鼻子上,瞬间我感到两股热流从我鼻孔里流出来了”   我就这样刚从床上起来,又被揪回床上了”话还没说完呢,方予可就拿着湿哒哒的毛巾回来了,一进门就嘀咕:“死要面子活受罪”过会儿就好了我赶紧说,“没事没事,你和方予可去就可以了,千万不要顾及我   饭买回来的时候,我的鼻子也没事了我心里一阵怨念,怨念到我嚼着菜花,还目不转睛地盯着红烧肉火车上不是一句话都没有的吗?怎么现在叽里呱啦地这么一大堆啊”我一边向老妈忏悔,一边用威胁的眼神扫向方予可我这人很专情的,不会随便和人好的我一激动,偷偷穿上拖鞋,溜到阳台,给妖子打电话你知道吧?就是笑起来暖暖的那种,呵呵呵呵笑起来还有酒窝的呢”   小西笑了笑,露出好看的酒窝:“晚上学习效率比较高嘛我还真得过120名,那天真发高烧,没考好,嘿嘿,没考好我一看,好家伙,王婕的桌上都是一堆乐谱,文涛的桌上是一堆文学史这校医院在哪儿呢”又转向那女孩儿我刚饥肠辘辘地迈进“魔鬼之窟”,就看见已经有人被抬出去了”我听得汗毛集体起立,蹲到一边儿去准备冷静一下”方予可轻轻拍着茹庭的肩膀:“别怕   排了半小时的队,终于轮到了我和茹庭正当我乐此不疲时,方予可也不知从哪里拿出个创口贴,酷酷地扔给了我,一边搀着茹庭,一边跟我说:白痴,你不是血小板很好吗?我已经习惯了他这张毒嘴,跟他说了声“谢了”便跑出校医院我虽然IQ不高,EQ怎么着也不能低啊”那边又一阵子沉默“地点不好定啊,我们都刚来没几天,地方也不熟啊他肯定看的是很深奥很深奥的书,全英文的,探求宇宙奥秘或者分析全球金融趋势的觉得作者写得特别出彩的地方,他也一定会在下面画上大波浪线“还是准相公阶段呢,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   “嘿,怎么说话的呢,凭什么我单相思就笑得□啊?暧昧着得是个什么笑法啊?”   “这你就不懂了“说完就开始往我脸上抹东西第一次约会化个淡妆吧,看着舒服柔和些”“   “真是鬼斧神工啊鬼斧神工!”我对着镜子啧啧称赞,猛一看,脸上的青春痘、暗疮什么的都不见了,眼睛也大了一圈小西问:“你们喝啤酒吗?”   方予可说:我所谓北大社团很多,有“百团大战”之称,一开学,各个社团就开始招新了,你可以根据你的兴趣参加一两个社团,或者你也可以去找份实习我难道说:我的目标是不被退学,找个男人嫁了啊?我支吾着说:“呵呵,我这一入学,没想好过什么样的日子呢”   看小西忽然情绪低落,我也不知道怎么劝慰,只好说:“身体不好就多看看医生,多吃点药吧多吃点药,有你这么说话的吗?再说人家爸就是医生你也不用太担心明明我认为方予可长着方大同的脸,为什么老妈和服务员都说是元彬呢?元彬有酒窝的好不好……   我跑回去偷偷问方予可:干“嘛这么仗义帮我掏钱啊?”   方予可斜着看了我一眼:“不习惯让女生请客,虽然你也不像个女的方予可忽然跟小西说:“小西你先走吧,我和她还有事情说   我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条黑色的裤子,黑色的裙子,各种牌子的卫生巾以后万一你家茹庭碰上了,你就有经验了”   我乐了:“你怎么知道我脑细胞不够用啊?我平时就是懒得调用我的脑细胞,要一调用,就是一爱因斯坦,懂不?我高考数学140呢140!你考了多少啊?”   方予可说:“150学德语这四年,不用学数学,大一不用念英语,目的就是让我们专心致志地读德语他也不知道要买点水果,每次都要等着我买过去他才吃这话非常受用   我抱着厚厚的选修课手册,和朱莉在各个教学楼间穿梭,霸王听了各个选修课其实这时候老师上的课更像是美国总统竞选但我相信,你们听了两堂课之后,都会自觉过来上课,因为我这门课探讨的不仅是学问8-……   朱莉拍了拍我:“想什么呢?”   我失望地看了看小西:“那你们好好玩吧,记得给我买纪念品哦”   小西笑:“一定”   回来的路上朱莉问我:“那帅哥是谁啊?”   我假装听不懂:“哪个帅哥?”   “跟我还装?盯得眼睛都直了   等我消化完她说的话,我竖了竖大拇指:“彪悍啊!不枉我认识你一场,我们结拜吧不过我肯定不会去选和他上一样的课,虽然那样接触机会比较多,但我估计他选的课难度系数是A级,那我注定要被挂科虽然女追男隔层纱吧,那也得看什么样资历的女什么样资历的男”   “那什么时候你拉我这个不明群众去围观一下?”   “行,没有问题!”我拍着胸脯保证地理位置上和小西同步,即我下课时,可以看到他踏进这个教室,或者他上完课,我可以走进他的教室理所当然地跟他聊聊天,再准备上我的课;C老师考试方式应满足我的智商要求;D   这样一筛选,我痛苦地发现,作为一个德语学生,而且对艺术兴趣为零的学生,只有一门《俄罗斯艺术》待选   我很崩溃地想:北大出疯子这句话,是不是就是这么来的我也是第一次授课我一看,这不是茹庭和方予可吗?靠,方予可这小子真是被奴役了,这明明是文科计算机,都被迫陪女朋友上这种课了现在赶快入座吧哼,这小子,黏得这么紧,我怎么介绍给朱莉啊!朱莉不给我当军师,我怎么追我家相公啊!   茹庭轻轻地跟我说:“老师真能瞎说我前几周选了个通选课,时间和这课撞上了都旷课三周了,怎么现在突然觉得迟到丢脸了我用这种方式骗过了无数个老师何况你不可能不知道你们系的都没一个人来上课了正当我做梦梦见小西跟我说“我们一块儿去北戴河吧”时,我感到旁边有人推我,我转了个头继续睡但予可说他答应过你妈,让他照顾照顾你”   “你前几天还在说你家嘟嘟产崽要回去看看”   “看我妈给我拍的照片就可以了”   我看了看她的包靠!是上课的态度吗?挎一个GUCCI的小提包就来上课了50块钱就搞定喜欢什么颜色的?总共就两颜色”   茹庭连忙说:“怎么会怎么会?”   我看她如释重负的样子,觉得有点搞笑,摇摇头准备走了”   方予可这才说话:“我爸下个月来北京,你问问你妈有没有要捎过来的东西没什么好带的”   “点子倒是不错想到这,我拿出手机开始写短信:“小西,这周末有时间吗?”写完之后,觉得这条短信太普通,又改成:“小西,周末能否赏脸帮个忙?”不行,太轻挑了我彻底崩溃,决定出去跑一圈回来再看”   我傻呵呵地笑:“想刚才做的一道题呢”   小西脚颠着足球问我:“你们不是不用修数学吗?什么题目难倒你了?”   我一时语塞,想了想说:“逻辑题,在杂志上看到一个逻辑题,闲来没事就做做看”   小西指了指足球,跟我说:“刚才踢球去了,没带手机”   “啊?还有人不想把兴趣当作专业的啊?”   “每人想法不太一样”我央求道现在你这打扮太孩子气了,给你梳两小辫,就是一初中生   我下楼看见小西,刚想挥手示意,却看见方予可也在他们两男的,走路本来就快本来从北大到硅谷几分钟的走程,我得走一步停一停,就差脱鞋光脚丫子前进了   小西回头看了看我,问道:“林林,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啊?”   我立马堆上笑容:“怎么会?我平时走路就比较慢我们这三个人买一个电脑,进人家店铺非得说我们打劫麻烦你了,小西我是说光脚走路不舒服,万一划破脚了还得打个破伤风什么的   方予可被我看得有点发毛,怯怯地问我:“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哼了一声:“方予可,你是性格变异还是有双重性格啊?你怎么忽然从冷面杀手变成这么幼稚的唐僧呢?以后你转换性格的时候通知我一声,我好做心理准备,我担心我孱弱的心灵受不了这种打击   还是穿球鞋好啊,立刻就能健步如飞了他把从硬件到软件都盘问得仔仔细细商铺老板知道是内行人,也没报太高的价我知道这种被八卦吊起胃口的感觉——那是一种道德被谴责了,好奇心被挑逗了,窥私欲无限扩张了的感觉至于他是谁?呵呵,我负责任地告知你们:他只是个传说——”   文涛受不住了:“你就瞎扯吧”   “有两酒窝的那个?”   我点点头,准备把八卦残存的那点火星彻底覆灭了我刚才还以为名草有主说的是你呢,那我觉得人生还是有希望的”   “嘿嘿,那你可就一炮打响了你这照片肯定能被转载无数次,标题就是《北大女子十年如一日疯狂,男人不堪重负被迫委身自求多福》他问我:“平时用QQ还是MSN?”   “QQ,支持国货!”   “平时用outlook看邮件还是直接去你的163邮箱?”   “哪个方便就哪个吧”   “习惯用什么浏览器?”   “随便”说完对我说,你平时不是要看网络小说吗?可以用迅雷下载或者用BT下载,不过有点毁电脑,它是交互的方式,所以——”   我打断他:“说了也没用,我也不懂我双击打开下载的视频文件,回头跟方予可说:“你看不是很简单?下载完就能播放了”   方予可没理我,只是呆呆地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我可是我手抖得厉害,怎么也瞄不准那个红色小叉叉   我这才意识到刚才说的话很容易让人误解:“我的意思是,我原来不知道是这么小的文件的”   方予可终于没忍住噗地笑了   “白痴   方予可忽然难得温柔地说:“就知道你状况多   我摸了摸脸,觉得烫得不行了“无敌金刚美少女”成了他好友栏里唯一的名字”   朱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一听到我说的话,不可置信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看方予可,终于没忍住:“林林,你晚上要干嘛去?还是已经发生什么了?和谁?那位吗?那位吗?”她琼瑶式地抱着我双手开始摇晃让你宰我心甘情愿我的心里在滴血,刚买了个电脑,就被人宰,什么命啊”   茹庭看了看方予可,脸色有点不太高兴,但还是说:“那就学一吧   我狗腿地等茹庭坐好,谄媚地问:“想吃什么?”其实我挺想抽我自己的”   方予可也站起来,跟我说:“我和你一块儿去吧他对别人好不好,我也不知道啊   除开茹庭警备的眼神,这顿饭我吃得相当欢畅还请各位大人明察秋毫,放过小女子”   “为什么让那个叫茹庭的得手了?”   “……好像两家很熟,都见过父母了有挑战性的才有成就感我看茹庭名牌衣服名牌包包,包装得跟个假人似的,跟橱窗里展示的模特没什么区别”   那边电话越来越轻了,“难怪予可把这联系人叫白痴,怎么不男不女的……”没说完电话就撂了不然澡堂门口的大伯怎么允许你上二楼呢?”(北大公共澡堂一楼为男浴室,二楼为女浴室)   我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还想说“就你仗义”,后来越琢磨越不对,等我想明白,捡起身边的枕头砸过去的时候,朱莉已经疯疯癫癫地跑出宿舍了   王婕看我不说话,怕是伤到我了,轻声地问我:“你没事吧?我瞎说的……你不是都调查过他没有女朋友了吗?要不要再打个电话问方予可,小西有没有女朋友啊?”   我沮丧着脸说:“我有病吗?一天到晚问这个人有没有女朋友那个人有没有女朋友不愧一起奋斗了好几个月,大家都决议不能再让老师拖堂了,本次讨论课几位组长发言大多言简意赅拜托你乖一点,我知道你生命力强劲,也不用在这个时候证明给我看,再这样下去我得缺氧啊大概今天他有体育课,穿着一套浅色的运动服,显得活泼很多   “林林……”   我满意地听到了他那哑哑的声音   我回过头,惊奇地说:“小西?好巧……”废话,能不巧吗?我都等了半个学期了你怎么不回家呢?”   小西无奈地笑:“十一期间,医院比平时还忙我妈是护士,在医院还能照顾上我爸罪过啊罪过啊   小西从桌边的塑料袋里掏出一堆吃的,鱿鱼丝啊蛤蜊肉啊海苔啊,基本上都是海鲜干货”   我心里虽然对于他对我的身份定义首先从方予可开始有点不满,但鉴于他如此热烈地邀请我参加下届同乡会我还是乐滋滋的他奶奶从楼上摔下来了,万幸当时他们家保姆刚好在楼下,立刻就送医院了,还是我爸动的手术   小西继续削着苹果:“其实方爷爷,也就是方校长在文革的时候,受到过茹庭家的恩惠,不然可能和奶奶阴阳两隔了也说不定茹庭不一样这孩子和小时候一样,腻着予可就算是理想了,所以也考上了北大”   其实我有点尴尬,我总不能说:“对,一起回去看看王婕有一句话说对了,我就是温吞水笑声在楼梯间回荡,格外诡异你想吃吗?不给,呵呵”   方予可生气地说:“你问我他怎么安排,我就说去大连了   我推了推他,打算混过去:“跟你开玩笑的,干吗这么认真啊我对茹庭也没什么意见,主要是看你对他也不冷不热的,想给你介绍个开朗点的你太阴沉了,我只好牺牲我朋友来拯救你”   我还是第一次走进方予可的宿舍幸亏他不是强迫性的洁癖,逼迫别人变成洁癖,不然其他人可有得受了   方予可径直走到窗边的桌子,拿起一袋零食塞给我”   我和方予可能这么心平气和的说话真不容易我开始参观他的书架桌子上是黑色的IBM电脑,电脑上三位图案不断变化当然,你要幼稚,我可以比你更幼稚我有些气馁,悻悻地把笔记本扔给他我笑着说:“没什么没什么谁愿意跟你称兄道弟啊?”   我看了看他的手机,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方予可,你不跟我称兄道弟,我不在乎   每周二我能和准相公共进午餐   走进图书馆的自习室时,我吓了一跳我感到风从耳边刮过,眼角边潮湿的东西会随风而去我只要大口大口地呼吸,不用去管他曾经或此时在谁的耳边呼吸,我只要在乎我跳动的心脏,不用去管它曾为谁跳动,也不用去管它此刻又为谁受了伤这鸟儿大概习惯了人来人往,竟肆意地在停在我肩膀上小西的眼睛一眯起来是弯弯的月牙,某些时候配上慵懒的表情,跟猫似的我抹了把脸,把身体蜷缩起来”   实际上我声音并不轻,方予可明显一怔我老做这种掩耳盗铃的事情,以为只有自己听得见,其实大家都听见了我进了酒吧之后,发现一瓶小啤酒都要20出头,相当于我一天的饭钱   我的酒量很清楚,啤酒喝几瓶不成问题,黄酒只能喝几两,白酒一口就倒而且我对北京的治安还持有怀疑的态度我想要不要关机算了,但我还真有点良心不安,今天骂了他们两个神经,怕是把这小子惹急了大不了再道个歉我接起电话我淡淡地说:“方予可,我道完歉了你告诉我你在哪一块儿,身边有什么标志性建筑物?”   我环顾四周,告诉他:“我在三里屯这一块儿,标志性建筑物就是7-11……”   在喝到最后一罐的时候,我想打电话给他,让他不用来了他的头发有点凌乱,脸上还有大颗汗珠,一点都不像他平时干净的样子我也解解渴你别站着说话不腰疼你轻轻松松地上了北大,喜欢的人只看得见你一个人,你有出息我看见他和他女朋友在一起,我还要假装没看见,我还要假装不受伤我甚至卑鄙地想小西是因为别的原因跟那个女的在一块儿,不是因为爱情,那样或许我还有机会,我还可以慢慢地靠近他……你懂不懂……”   方予可说:“我都懂,我懂你看他的眼神,我懂你的期待,懂你的失望我想抬手抚上他的眼睛,于是我踉踉跄跄地站起来扑向他墙上有个挂钟,房间一角是张写字桌昨天的事情我挺感激他的要是没说出那些话,今天我可能还不会那么轻松就是边睡边嚷着渴,嚷着饿,嚷着喝酒,还从床上摔下来我的外套都被你吐得不好意思去干洗了你怎么办?洗澡吗?”   其实我都闻到自己身上的臭味了”   说完我就理直气壮地关上了洗手间的门   方予可这次终于没批评我尝菜的方式”   我乐呵呵地接过,抿了一口:“方予可,除了毒舌这点,你快要接近完美了回头我还是要把朱莉介绍给你但像计算机课是睡过来的,《俄罗斯艺术史》我净琢磨隔壁教室去了整个学校像被拉响警报一样,各个宿舍已经普及到人手一台应急灯我估算了一下,考勤30分已经收入囊中,平时成绩就是课堂讨论,我滥竽充数地混到了最好的一个团队里,怎么着也能揩油到20分,这样再拿10分就可以及格虽然我学习不好,学习怪癖倒是不少的在那支吾半天,说了句“没事”就把电话挂了茱莉翘个二郎腿,要是给她端把瓜子,估计就是我邻居家小善善她妈和我妈聚一块儿八卦的样儿她挤眉弄眼地说:“你们这是□裸的调情啊即便走神的时候想起了,我也会理智地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茱莉笑着打我:“你怎么还规划呢?这种事计划赶不上变化的”我有点受不了,你说女的这么说我也就当你淑女算了,大男人说这话也不怕丢人试想一下,一个帅哥喝着果汁,吃着鸡翅不觉得很娘吗?   我非常有气势地说:“喝啤酒”   靠,你都要复习?莫非你也蹲在盥洗室昏黄的灯光下看书?“那你一般在哪个地点复习?复习时间大概持续多久?”我继续采访”   “那请问阁下心情是以happy还是以sad为主?”   “happy中有sad,sad中有happy你不是校外租了个房子吗?现在熬夜复习都没处熬去,你还不奉献一下”   我偷偷看茱莉一眼没等我开口,方予可说:“条件就是你就跟那些明星进入娱乐圈动不动就是陪别人去面试,反而自己被录用了一样但你也明白,我是个重义气的人朋友妻不可欺,男生的规则在女生中也照常适用茱莉问他的时候,他都好言好语,给她从第一步说到最后一步;到我这里,就恶言相向,给我列几个关键步骤,让我自己思考去了他的理由很简单:“脑子不转要生锈”我可怜巴巴地吭哧吭哧做半天,解答完了,他又说:“你脑子还是有点沟壑的,做着做着不是逼出来了吗?”   这样无聊地在题海里奋斗了几天,茱莉终于忍不了,回家洗澡睡觉,准备第二天卷土再来一般他困了,就蜷在客厅的沙发睡觉现在一定要镇定,镇定现在恶补一下,不过这门课太枯燥了,没看多少内容就困了,所以借床用用”   我愤怒了,感觉自己被狠狠地扇了一巴掌,但我还是克制地说道:“茹庭,你不要这么刻薄他娘的,合着闹半天还是因为方予可的洁癖”   我说这话的时候,全场除了我都石化了,包括站在门口,手里揣着袋果粒橙和零食的方予可我们在客厅的餐桌边坐下来桌上还堆着布满红叉叉惨不忍睹的计算机练习题我同情地看了方予可一眼,顺带看了一下低着头的小西   方予可冷冷地问茹庭:“什么时候配的钥匙?”   茹庭硬着脖子没说话,眼睛里很快又噙满了泪水   我觉得这么尴尬的时候,应该说点什么让大家高兴高兴,于是我看着小西深情地说道:“小西,我刚才说的是真的,不是为了哄茹庭”我打断他的话,虽然这是事实,我还是不想从他嘴里说出那么残忍的话最后还不是我痛苦?林林,我不希望你跟我在一起时,让你尝到这种痛苦你就死心了吧还有周林林,你收拾下你的书,回去自己看吧自己琢磨琢磨也许还能考个高分呢再做不出来,你就直接问小西吧   考完文科计算机后,我估算了一下分数,挂科的可能性比较低我发了个短信给方予可,感谢他前几天帮我恶补我心想着要是这小子趁机敲诈我让我请客,我可以勉为其难下一趟人均消费50块以下的馆子即便下,也不成气候地湿润地面意思一下就完了   “你什么时候回家?买票了吗?”   我忽然福至心灵般想到我还可以和小西一块儿回家,一下子被打了鸡血的我乐呵呵地问:“还没打算呢”   方予可没好气地说:“你怎么还是这么不会说话?又让人多吃药!多喝水才对吧……”   回家那天,我犹豫再三,还是穿上了一条薄薄的浅色冬裙事实证明,我毕竟不是无敌金刚我轻轻的念了句“你大爷”问候了他家老人,以表示感谢他的关心,并不顾身边小西,直接地说,北京买羽绒服太贵,准备南方买算了”靠!出师不利!   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自从我上次无厘头的表白后,小西对我的态度来了个180度大转弯所以我也不用烦恼了   我无法忍了,轰地拍着桌子用力站起来”   这是一种铺天盖地的温暖每次我都戴着面具、穿上盔甲,跌倒了站起来,流血了也看不见,自以为长了颗坚强的心原来,永远是被爱的那个人才能成为对方的阳光就像怡莲是他的阳光,而小西是我的阳光”   而我的恢复能力跟狗一样,立刻就生龙活虎地说好   到晚上六七点的时候,我困得睁不开眼   方予可笑着问:“你家圣人还说过什么名言?”   我笑道:“圣人还说,再丑也要谈恋爱,谈到世界充满爱虽然我不知道我是从哪刻开始放弃各种虚伪的装腔作势,但我希望,即便他喜欢上了我,也是真实的我,不是戴着面具的我”   靠!我才是你女儿,第一句话是不是该跟我打个招呼啊怎么着也小半年没见了,这胳膊拐得真够远的不过我没想到,你还挺抢手的   整个寒假我俨然就是一只猪除了吃就是睡,最多就是去参加各种名义下的聚会在聚会上,我就化身成一只案板上的猪,因为我考上了北大,人人得而诛之尽管方校长特地给我打了个电话,希望我们这届的文理科前20名的人都团聚一次,我还是想方设法地准备找辙不参加而且祝酒词都是他妈的敬学校、敬学业、敬前途,完全不像一个正常的校友聚会   死党妖子组织的聚会上还是有所收获的,因为我碰上了小时候的邻居善善   我忘了说,我的朋友,尤其是女性朋友都是外貌协会高分毕业的颜控生,见色忘友是她们的本性,正所谓朋友就是用来两肋插刀的为什么是个单数呢?因为妖子是个很血腥的家伙,她肯定要比别人多插一刀才会善罢甘休方予可,听说过没?一中的高材生,高分考入北大   哄堂大笑后,色女们一哄而上,开始批天盖地的抢问私人问题去了不料色女们齐声炮轰我:“要唱出去唱,音乐太大声,听不清楚话了   我把音乐调低,跟姐妹们解释:“你们怎么宰我的时候,记着我是北大生,现在帅哥一来,却忘了我也是北大的了呢?我们是校友”   妖子得到满意的信息后,妩媚地朝着方予可笑”   这时,善善笑了:“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刚认识啊我以为他要耍赖,气冲冲地说:“我都豁出去了,你倒是唱啊”   这倒好,所有人都暂且不听方予可唱歌了善善在旁边开腔道:“行啊,林林,难怪混到北大了,都七步成诗了啊   走进学校,熟悉地穿过捷径,路过名人榜我们学校的名人榜是几块大石雕,凡是考到北大清华学生的名字、头像都能被刻在石雕上方校长,也就是方予可的爷爷,非常有爱地跟方予可说:“你们都是一个学校的,平时你多照顾一下周林林我硬着头皮站起来,望了四桌庞大的精英队伍,清了清嗓子说:“方校长让我说几句,我就说几句第三句:我说完了   那位青春满面的同志走过来,跟我说:“周林林,我是颜守,高考时发挥失常,没和你进一个学校真是可惜方予可把我拉到每桌敬酒,意思是喝状元酒   这位美女(鉴于她的眉毛,我很想把她简称为叶子楣)举着酒杯说:“以前我的梦想就是考进北大,没想到还是差了几分,只能去复旦这样,我干杯,你随意,就当我谢罪说错话了”   说完我把一杯啤酒灌了   一边不说话的方予可终于动口了:“阿蕊,这个事情客观来说,我觉得她也没说错,她本来也是个没心眼的人学校好坏不是衡量一个人成功与否的标准,何况你考的也不差高考前,我有去二流三流学校混的准备,没必要为了学校这种事上纲上线吧   没想到方予可当着所有人面对我说:“你一定要去,刚才气氛被你弄僵了,你有义务恢复受妖子她们的影响,我打牌水平比读书高,虽然这两者我都是靠运气的成分比较多要不我们也玩这个吧也不知道是方予可在其中的原因还是她们真这么天真可爱,女生之间问的问题居然是:“请问,你有没有没刷牙就睡觉的时候?”我倒,我常来不及刷牙直接上课,不知道这种问题有何价值拿出来探讨女精英们虽然对自身的真心话很有和谐社会的味道,也许对方予可提问会开放些   因为我的问题方予可做了有效回应,真心话大冒险彻底变成了娱记的记者会   娱记B立刻抢镜:“你对她表白了吗?表白成功了吗?”   方予可说:“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明白那种感觉叫喜欢等我终于有机会靠近慢慢培养的时候,她喜欢上别人了《无间道》说得对爱情要我们做虔诚的信徒小镇没有像北京那样有烟火禁令小时候最喜欢过年,有新衣服穿,有大红包拿,无忧无虑,无恐无怖;长到现在还是喜欢过年——因为可以不上课……说到底还是没有多少烦恼,也就愁点作业考试,现在搭上点单相思,真不算什么大挫折大磨练”   我心平气和地问:“你说吧,还约了谁   我真是后悔,大年三十,商家都提前结束营业尤其是走在江东大桥上,好几对情侣都回过头看我,估计是怕我跳水了我没转过头我追求意境呢如果她再笨些,我就真和她一块去二三流的学校了”   方予可没安抚我受伤的心灵,看着远处的烟火说:“我在想,人的惯性思维是有多强   在最后一分钟,妖子给我们每人发了个打火机,让我们一块儿点燃烟火”   方予可刚打算开口,我就瞪他:“你要么说点好听的,要么别说话你怎么在这个时候还讽刺我?你跟我向老天争名额是不是?好汉不知饿汉饥方予可笑起来很有吸引力   我说:“方予可,你一定要一往情深、一如既往地喜欢着你的娘子,要让我相信爱情,并嫉妒到死请见谅邮件是我能想到的最好方式再不济就当我憋坏了,一个人碎碎念,还能自欺欺人地假想他看邮件的表情和心情,却没想到第一次用就被婉拒了   大年初七还没过,我就跟老妈随便说了个理由,一个人回了北京我在留言版上写:“没死,失望了吧?”   方予可的头像忽然亮起来:“今天刚知道你这家伙先来了无敌金刚美少女也有软弱的一面的我要趁我还能体面退出的时候,给自己留点活路我也想像你一样豪情万丈地说,去靠近他直到他离不开我找到自己喜欢的人,竟然没有奋不顾身,还分析这么久,找这么多的借口做自我保护,是不是很好笑?我以为对待爱情的态度跟你类似善不善守还不知道,以后有机会证明看看”   那边打了个加油的手势,说:“欢迎挑战!”   跟方予可聊完,我心里痛快很多这样,在课上穿三点式还是保守式甚至赤 裸式都无所谓了我算了算,我们班总共二十个学生,那剩下来就是个位数了……   老师满意地示意大家放下手:“过会儿这些同学游给我看看,记住,是蛙泳,狗爬式的不算上次在QQ上跟他说我心理感受的时候,我只是把他作为虚拟的人物存在,现在见他总觉得有些不自在,还隐隐有点后悔谈得坦诚   不过,美色当前,不看白不看哈哈……   我轻声跟朱莉说:“朱莉,你现在还有提前考试的心情吗?”   朱莉立刻说:“怎么能提前考试呢?每周到这里来锻炼身体,陶冶情操才好啊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请你吃饭吧”我转过头跟方予可笑笑:“回见~~”   没想到方予可说:“我是有点饿了,可惜没带饭卡钱包出来游泳”   朱莉嘿嘿地笑:“走吧我郁闷了,这姑娘怎么跟打了鸡血一样激动”   嘿,这人怎么能这么尖嘴利牙呢聊什么呢?”   方予可说:“没聊什么,就是让她注意点身体他正低着头打电话你最近是不是闲着没事干了?没事干就学游泳去,整天想东想西的,没事都会被你整出个幺蛾子事来   我们就这样傻乎乎地面对面地专注地嗑起瓜子来自从他摘了眼睛后,他跟青春期发育似的,每见他一次,他就更帅一点真是够丢人的我看方予可看你的眼神不太一样哼……”   我哈哈地笑:“你不是花痴于他吗?话说得这么酸,你那位新西兰男友听见了会伤心的”   在寒假里,朱莉在网上认识了个新西兰朋友爱情面前,不管你的IQ,EQ有多高,你都会变得患得患失,小心翼翼起来所以当茹庭在计算机课间,从她LV包包里拿出烫金的请柬给我时,我还以为是订婚宴,立刻诚惶诚恐地接过,并狗腿地说道:“恭喜恭喜,白头到老,早生贵子总不能说“我和你的关系还不足以让我断粮一个月的程度”吧?   茹庭见我没答应,立刻轻声说道:“小西哥哥去,你可以找他做男伴~~”   鉴于她把小西当作我的男伴的份上,我乐呵呵地立刻点头说好先不说人家不答应,要是答应了,我这孱弱的心灵也得悸动一个月导致生活不能自理啊!   检讨一下自己真是个庸俗无良之人就一个破生日,需要弄得跟八十大寿一样吗?林林,你也别正装出席,穿一身运动服过去,看她们赶不赶你走她要真送你,你就把鞋跟扎她脑门上嘴里说什么都不要,心里其实什么都想要   茹庭的生日宴(二)   我开始认真为茹庭的生日置办起来她要真缺个东西呢,我也买不起正经点说呢,真情无价;通俗点说呢,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捧个人场一张金色铝箔纸,对折几下,便是个金灿灿的元宝¬——话说当时金元宝比小旋风纸牌什么的更风靡,还能当做流通货币在我们社区的所有小朋友圈内通用茹庭喜欢什么东西,直接问方予可不就知道了幸亏今天茹庭不在宿舍,不然我不得被乱箭射死?   如雷掌声中,我迎接到了款款下楼的贵公子似笑非笑的他上身穿着一件格子衬衫,外面套一件黑色的休闲西装,下着一条松垮的Levis牛仔裤,脚上是一双浅色的帆布鞋   而我刚匆匆忙忙地从楼上跑下上身穿的是一件黑色套头衫,下身是红白条纹运动裤,脚上穿的是大头米奇棉拖,其中一只棉拖的米奇鼻子已经被我前几天给揪掉了   整体说来,我就是个落魄卖花女的造型”   方予可打量了我一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确实像保姆,不过上哪儿找这么笨手笨脚的保姆啊!”   我顺手捞起盒饼干砸到他身上   我大大咧咧地打开电视,卧在大沙发上,光脚丫搁沙发前的茶几,舒舒服服地看起电视来,还不忘指挥方予可:“我说你把那个鱼剖了吧,不然憋死了再剖就不新鲜了”我极其不乐意地睁开眼,游离地起身,坐到餐桌旁   看到菜品的时候,我瞬间清醒了问:方予可最喜欢什么呢?   我立刻问方予可:“方予可,你最喜欢什么?”   方予可擦着桌子说:“你指人还是物?”   “当然是物,谁要你在我面前秀恩爱说最喜欢的人啊”   我差点没坐稳,一屁股从椅子上栽下来:“冲锋枪?!真枪还是假枪?”   方予可:“玩具枪那挺冲锋枪瞄准射击的时候,还会和真枪一样有震感呢那时候我折了好几天的金元宝才换购到,还没玩上一天就坏了……”   方予可握回我的手:“谢谢组织终于把我认领回去了”   我踮起脚揉揉他的头:“早点说嘛,我说怎么不肯娶我呢,原来是等着我娶你呢只不过500块以内的预算让她有些为难   征GG一位:形象气质好,愿意从事特殊行业为佳   朱莉看了一眼:“你不做推销实在浪费你的才能   快到十点时,我收到他的邮件:允了感谢你万花丛中独采我一朵我以为今天晚上还是个小型群面呢”   我咳咳地假笑   文涛皱了皱眉,问我:“你不会真征友吧?”   我笑着问:“当然不会派对要求每人带个男伴”   “名字太难听,我就叫你跳板吧   经过简单了解,文涛比我大两届,新闻学院强烈建议把藤堂静、女王受之类的词条列入高考考纲还有打车的时候往北边绕,中关村已经堵死了谢谢啦……”我乐呵呵地挂了电话大厅里人来人往,觥筹交错,很是热闹”   文涛倒是不见外:“方予可,茹庭多次提到过你,久仰了”做新闻的说话就是会端架子”   方予可继续阴着脸,堵着气不说话”   我对他侧目,心想这么违背事实的事情,他都能说得脸不红心不跳,做新闻真是找对路了我往后面退一步:“文涛大哥,你还好吧?明明是你嫌弃我的名字”说完端着盘子去了别处   文涛继续八卦:“不过,他不喜欢你   文涛执着地讲解:“但你仍然喜欢他这小子是故意报复的,我看出来了难怪他会喜欢呵呵,有挑战性!”   文涛的笑声把茹庭和方予可都吸引过来了又不能虚伪地说“哪里可爱,过奖过奖”(窃以为,我还是挺可爱的,咳咳”   谁跟你写情书?谁跟你讲荤段子了?   “大哥,我最近减肥减得厉害,你就别催吐了行不?”   文涛继续无赖:“那你今晚使劲多吃点,才有劲减肥接收我的专访吧我是个颜控,但不代表我对任何帅哥都是来者不拒的态度你可考虑好了”说句实在话,自从今年瘦身以来,我的胸部由原来的小土包快要夷为平地,甚至还要担心它们会不会向盆地的方向发展我妈要是知道今晚我被帅哥表白,说不定她还得捂着被子乐呢所以我们关系最铁了   方予可终于发自肺腑地笑,笑完低声道:“林林,如果有一天,还有人跟你说,让我们一起恋爱之类的话,你会不会也像刚才那样?”   我摇摇头:“不知道唉,找一个互相喜欢的人是个很难的事情吧,尤其是像我这样没特点没特长的人……”   方予可打断我:“你很好,不要老拿自己跟别人比我刚认识他的时候,他把我损成什么样子,他肯定是忘了可惜我是记仇的小学老师写期末评语,每次轮到写我的时候,都要费好多脑细胞,后来他们偷懒,每次抄袭前一任的老师,最后我六年的评语都是惊人的类似……”   方予可笑:“你看你每次都能整出点有的没的来,这就是你的特点”唉,我这个在极度自卑和极度自大中摇摆的人!   方予可抬头看着天上的一轮新月,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道:“如果我们去年放烟火的时候有月亮就好了不都说月亮明白我的心吗?它肯定能明白我当时对着天空说的那句话有多认真大年三十看月亮——痴心妄想啊今晚的男主角拉着我跑出来,我跳进黄河也要洗不清了幸亏刚才文涛已经拉我跳了一回黄河,显得这点小事不是那么足以为道   文涛貌似很享受在黄河里洗澡:“跳板,正所谓葡萄美酒夜光杯,花前月下,不如我们畅饮一杯吧   我回了他一句:“姐姐我不是天桥上画纹身的,整不出你说的这些恶心的画面出来昨天你恨不得骑我脑袋上,高傲得不得了,现在忽然180度大转弯,谁都知道有问题”   我不知道是他学的专业的缘故,让他说话这么犀利,还是因为他本身就是什么话都能说得理直气壮的人   文涛见我不说话,接着说:“今天晚上也差不多了   文涛说:“你真没感觉方予可哪儿不对?”   我懒得理他如果你的心坍塌了,脑袋再转也无能为力好几个原本不会游泳的同学现在已经能沿着泳道游两来回了”   医生继续问:“有呕吐恶心吗?”   朱莉一听这个就竖起耳朵,我知道她只是对怀孕之类的类似现象感兴趣而已   我在宿舍跟美猴王似的蹭蹭背,摸摸屁股,不然就是不停地拿冷水敷   刚出大门就看见方予可从对面宿舍楼出来我一脸奸笑,莫名地享受着他的背影系好鞋带,他起身向后转,走到我面前:“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我嘿嘿地笑,可惜口罩遮住了我的笑脸:“哪里鬼鬼祟祟了?这大马路又不是你方家的,不能让别人轧一轧啊?”   方予可打量我:“好端端的干嘛打扮成跟恐怖分子一样?”   嘿,我这是明星的范儿,哪儿像恐怖分子了但我也不想把自己弄成插科打诨的小丑,只好忍住了这种奇怪的想法但经过这两个月的聊天,我发现他并不是想象中那么轻浮的人,只是在特定时刻油腔滑调而已而这种特地时刻要依据他的心情而定我走了我知道方予可有洁癖,故意说:“我身上长了不少虱子,你们离我远点,不然以后就是美女们离你们远点了   文涛在一边乐:“怎么办跳板?毁容毁成这样,只能跟着我混了   方予可生气地对文涛说:“你怎么还有闲情在这里冷嘲热讽?忙你的去吧我只好和稀泥:“文涛,你忙你的去吧,不然我把鼓包蹭你衣服上”   文涛不介意地说:“你尽管蹭,千金难买妃子笑,只要你高兴就好   我重新戴上口罩:“方予可,你真是个情痴怕他在我们楼前等待的时间太久,碰上室友们就糟糕了看上去慵懒随性不少”   我脑子不笨,这种拐着弯骂我脸大的人最让我窝火了”   我怒不可遏:“谁要脱光了站你面前啊?你别自作多情了”   文涛有点摸不清状况”   我苦笑:“为啥每次我都要以大笑姑婆的喜剧角色出现啊?电视上演的这些形象都是当绿叶去了”   我想娇嗔几句,但是真不是那块料,只好粗声粗气地说:“自恋吧你……”   文涛正儿八经地说:“周林林,我希望有一天你还能这么彻底地看清自己的想法”   我笑:“因为我从来没什么想法,当然容易看清了冤家路窄,他们两个下午的火药味还没散干净呢,现在又碰面了而且他们俩刚认识的时候,文涛不是挺有风度的吗?   方予可的声音很轻,却掷地有声:“很多事情不是靠一时冲动完成的一时一刻的激情只能更早烧为灰烬感情的事情,你还讲大公无私啊?你说你十五年的情感底蕴深,可是你咽在肚子里就等于零两个人吵架吵得白热化,而作为资深八卦工作人员的我居然没听懂,不得不让我扼腕叹息功力大不如前最终两人剑拔弩张,男色江湖又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男色江湖仍然将掀起一场腥风血雨E有首歌叫《恋人未满》,里面有句歌词叫“再勇敢一点我就跟你走”,文涛虽然说得急了,但说得还是有道理的:感情的事不能憋在心里,说出来也许结局会有大不同They don’t bird you, but I will”   我撅了撅嘴:“我这张脸怎么了?不就是长了几个肉疙瘩吗?”   朱莉道:“生化危机里被化学剂泡过的脸都长成你那样拍定型照都不用化妆”   我丢脸地蒙着被子   朱莉还在聒噪:“你这病是不是还不能沾水来着?那你就别躲被子里出汗了到时候洗不了澡,可不是像不像油饼的问题了,那就是油饼我照照镜子,唉,确实是长了一张充满了大小不一的受气包的脸心情好,胃口就好啊”   这回我也不期待了,知道他的损劲上来了,我拦也拦不住方法对了马上就会”   方予可咧着嘴笑,漆黑的眸子散发着晶亮的光以后隔天陪你练一次,保证你提前过关”   我觉得方予可跟我在一起,说话变得恶俗起来尿血这种阴损的说法实在不适合从他那好看的薄唇中吐出来怕说了,把自己弄得太狼狈靠,找个王子怎么这么难!以后要再有人喜欢上我,我就得先虐他,谁让他来得这么晚” 31 KISS(一)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五一长假给盼来了虽然我今天穿个土黄色的polo衫,土黄色的细脚裤,还戴了个红色的鸭舌帽,看上去是有那么点环卫大妈的神韵,你也应该看到哪位大婶有如此青春焕发的脸孔、弹指可破的皮肤? 我对着大巴的车窗使劲看,想从模糊的影像中看我的脸,方予可发话了:“别看了平时装矜持死也不笑,因为一笑,脸上的粉就往下掉 我打算把刚才从方予可嘴里受的委屈加倍地还给善善:“善善,以后你吃饭可以撤桌,直接在肚子上搁饭碗就行小妹就靠着你这棵大树乘凉了善善是我的前邻居,方予可是善善的现任邻居,而我和方予可却不是因为善善而认识” 我气结:“你怎么知道我骨架大啊?戏里唱的那句‘骨骼清秀非俗流’就是说我的瞒着兄弟我,不地道啊” 善善继续说:“予可是个人神共愤的好男人啊,多少女人拜倒在他的牛仔裤下人家是拜倒在牛仔裤下,我拜倒在他的小泳裤下” 我们就这样东扯一句西扯一句,我和善善相谈甚欢,最后都有点喝高了 我指着方予可对善善说:“方予可就不是我们的朋友不信,你今天在这里跟她对视一天看看,保证她记起来前,你先崩溃 王婕锲而不舍:“那你记得晚上出去干嘛了吗?” 这我有印象:“我出去给我朋友接风了是现实还是幻觉?我干了吗?我没干吗?我干了吗?我没干吗?想着想着我便念叨出来:“我干了没有?” 旁边朱莉不拍自己大腿,直接拍我脑袋了:“想男人想疯了,都想着酒后乱性直接上床一步到位了?干没干你自己不知道啊” 朱莉嗷嗷地叫:“你说你这个人,色性不改,小小年纪便学会调戏男人,说出去之后你还嫁得出去吗?昨晚上回来的时候,你还死拽着方予可要脱人家衬衫,还怪人家扣子多你说你瞒着我们,在方予可家里睡了多少次?别人怎么会知道你踢被子能踢到下铺盖两床被的程度?” 唉,以前在补习计算机课的时候,是躺他床上睡着了好几次…… 朱莉见我一脸郁闷,火上浇油地问:“你知道昨晚你还发表了什么高论吗?那简直是赤luoluo的挑战书啊,当着全楼的女生宿舍下的挑战书啊……不过这种自杀式的挑战真的让我们闻者伤心,听者落泪昨晚我的丑态被好事者用手机拍照上传 生平我都没有这么安静过你就当被狗咬了,猪啃了,王八压了都行我是说不能喝酒,不是说不喝醉酒你的脸蚊子苍蝇小飞虫都亲过,干嘛你要这么生气介意啊其实,你想撬墙角很久了吧?唉,原来你是个闷骚型的女人……” “你是说我对方予可有男女之间的非分之想?不可能不可能日久生情很正常” 我假装不经意的样子问方予可:“你说,你有没有可能喜欢了一个人很久很久,然后一夜之间,发现原来你喜欢的人是另一个呢?” 方予可坚决地摇头” 军中小霸王是我小时候的荣誉 我白了他一眼,不屑于跟他贫嘴 “哦,对不起”方予可顿了顿,“说潜质太低估你,你那就是由内而外散发的猪的气质 “生气啦?你看麦兜多可爱,做猪有什么不好,也不用去考虑很复杂的问题,不高兴的时候睡睡觉,高兴的时候哼哼声,不是你追求的生活吗?” “我追求什么样的生活你怎么知道?我的梦想是——”我向天仰望45度的豪情万丈戛然而止也许我真的是现实版的麦兜 我又困扰了” 我拿鞋尖踢了踢路边的石子没说话他张口闭口都是以前 方予可吁了口气笑:“果然脑筋急转弯让对方答出来的感觉很不爽刚才说话阴阳怪气的真别扭以后你再这样,我就不理你了,看谁受得了你这个样子余师兄于我来说,是个神一样的存在,如何家境贫贱,如何奋发图强,如何百折不挠,总之在考上北大之前,把人生中最悲惨的事情都经历了一遍,一度中断上学,但最后还是顽强地自学恶补,最后考上了北大当时在我们小镇作为全镇楷模式的偶像口口相传,校长更是耳提面命,把他的头像放大了好几倍,刻在了“耻辱柱”的顶端,大家望天45度才能清晰瞻仰余师兄在车上给我们一个一个介绍,轮到介绍我时,忽然卡住,没有记起我的名字,只好尴尬地跟我说:“小师妹,第一次报道还是自我介绍吧这次来,一小半是买余师兄的面子,一大半是因为她没看那位仁兄为了一张出错的牌捶胸顿足,要是火车的窗户能打开,没准便一跃而出,跳车自杀了我忽然希望是真的,因为我依稀记得这个声音来自方予可跟当时听到文涛的表白不同,我竟然有些欣喜,彷佛一些缺口要被填上,一些梦想即将圆满给大家上完励志的一课,被大家仰望完毕后,余师兄热情地邀请学生自由提问” 文涛不顾形象地在台上狂笑比如大庭广众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八卦我的感情史第一,有关于发挥的问题真考差了,担心也是没用的酒场上,巾帼不让须眉的回头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你帮他盯着点学业就算我这老人请你做家教,不知道你赏不赏脸啊……” 废话,我能不赏脸吗?周围一圈人,你单邀请我,我已经受宠若惊了学习方面,小可帮忙我就放心了” 老头人老耳朵却灵敏:“哈哈,放心吧,只要他狠得下心,我没意见” 嘿,刚说你可爱,怎么就开始诽谤我呢老娘很抢手的,好不好? 旁边文涛笑:“谭局,放心吧,基本上你孙儿走不上这条路,有我防守着呢” 没想到当天晚上吃完饭,我就看到了传说中跟我性格很像的谭易我没有找T的想法老娘我已经去了北京,你爷爷的教育局管不住老娘,怕你作甚? 我嘿嘿地笑:“你没见识过方予可的威力啊?我这点小打小闹你就忍不了了?” 谭易谨慎地问:“你和小可哥哥很熟?” “当然熟,熟的不得了”功力太差,他爷爷怎么看出来跟我像了?像我这样游戏人间舌灿莲花的人怎么是这种笨嘴笨舌的人能比的? 没想到第一次见面,便以这种方式结交 倒是小西先开口:“林林喜欢予可?” 我倒吸一口气:“没有啊,我不是喜欢你吗?” 小西微笑:“你这么说的时候,表示你已经不喜欢我了 小西笑:“那时候不喜欢,就是承认现在喜欢了” “你确定是因为仇富而不是因为她和予可在一起?” “等等,你刚才的刚才,是不是说了‘相互喜欢’的话?”我的反应好像永远比别人慢两拍“不可能……他喜欢的是茹庭” “很多事情不明白的地方,问了就知道答案 “20周岁最好的礼物,你想想吧是不是不喜欢我?小西是不是瞎猜的? 我纠结地抓了抓头,一脸怨气地盯着桌上的菜不说话” 我瞪了他一眼唉,怎么可能喜欢我,有这么损爱人的吗? 我转头问小西:“你是不是眼睛走神了我们这是孽缘,相互吵嘴相互虐才是叫喜欢是吗?” 小西笑道:“其实嘛,要达到目的很简单,你配合我就行 我立刻投降:“不喝不喝了……说话要算话的” 我看着肩上的手:“你不觉得我们像奸-夫-淫-妇?” 刚说完,我就看到方予可走过来,狠狠地拉开一把椅子,坐我们桌上了” “哈?” 夜雨旋律曼妙,轻易拉动心弦 方予可看着我的眼睛:“现在是17号晚上23点59分,我告诉你,我喜欢你” “还有,我也喜欢你我喜欢安静地一个人待在没有人的地方,玩玩石头,看看天空但她自己不是每天对着镜子说要开心点,也没有真正快乐起来过吗? 我是转学生,可以安然地享受别人对我的生疏和冷漠旁边围成一团的小朋友们本来还不了解状况,听到老师的尖叫声,都慌了神大哭起来 她走过来,搂着我说:“好了啦好了啦,晚上我陪你睡不就好了但是她是不是搞错我的性别了?睫毛长一点,眼睛大一点,便糊涂得连男女都分不出来了吗?只是没想到十多年后,她仍然用她独有的方式向我求婚,我还是不知道应该要怎么面对她轻易地控制我的想法,让我觉得很失控,所以我羡慕她那时候我想要是我变得很有本事,能排除很多故障就好了我准备了这么多年,才等到她让我帮她买电脑事后她请我去食堂吃饭,她战战兢兢地讨好茹庭的样子让我有些生气这种自卑让她刻意地去讨好,去迎合我不喜欢她这样她在公车上跟我犟嘴,说她注重心里美,而且憎恨假的东西大人们永远不懂小孩子要什么我转校没多久,又搬了一次家然而他在高考前夕,却因为他心爱的女子放弃了学医的梦想,而选择了经济,只是想和她并肩作战结果这位女子却和别的男人双双飞向美利坚,留下形单影只的他一个人缅怀忧伤茹庭歇斯底里地哭,我只是同情因为紧接下去,我也没法确定是不是我也会哭得这么畅快淋漓 小学的时候,我都没有见着她,我以为我这一生都要见不上她了我不再确定她额上是不是有粒小痣,不确定她是不是喜欢嘟嘴隔壁家善善虽然比我大好几岁,但还是变成了我的好友之一我不安地寻到她的教室可我还是没有找到她我悸动得站在一旁,那个遥远的梦境瞬间如此真实,我伸手便是我对这个学校的感情甚至超过我的母校偶尔去他们食堂吃饭,会碰上她嘟囔着嘴狼吞虎咽,跟非洲饥民般贪婪狼狈我眼睁睁地看她两次醉酒,每次醉,都把我折腾得不轻但我却没法告诉她,我明白心痛的感觉当我看到她冲着茹庭发邪火的时候,我也发火了可是当她真的退让,鞠躬道完歉去结账的时候,我愣在那里小西茫然地说不知道这真是个不好的习惯”我的心变得软软的,暖暖的,她闹什么她要怎样便都随她我们终于在同一片蓝天下她选择了文科,我选择了理科然后隔一天满脸的痘这个事情她打算要烂在肚子里了那天她爸爸来学校劝她不要考试了,她反而执拗地要考 高考完后,她妈妈给我打电话,我慌乱地不知道在回答什么,只会说好的方予可虽然是位毒舌王子,但终归是个王子,有着王子该有的所有特性:首先,这位小白脸玉树临风、风流倜傥,有小元彬之称;其次,小白脸学业拔尖,所向披靡;最后,他出身于,世禄之家 我妈接电话一副不耐烦的态度:“你不是就在我们这地方实习吗?有事回来说,我这打着麻将呢 老太太要爆发:“你当电话费不要钱是不是?我这还得动脑筋防自个儿给人放炮呢哈哈……” 我不禁滴汗,合着还是她老人家修行高我们家乡有这么了不起的竹编艺术,能成为经济发展的支柱之一艺术和经济如此相辅相成,共同进步,我不禁喜从心来,甚觉安慰啊” 谭易扫了一圈周围:“又不是接受采访,你唱戏给谁听呢?” 我叹气:“嫂嫂作为一个北大人,经常要思考一些有深度的东西,小孩子不明白我也能理解你要是好奇,嫂嫂可以坐下来跟你好好谈谈即便方予可和她什么关系都没有,茹庭对方予可的深情也是世人皆知,而我横刀夺爱,底气不足 我小心问茹庭:“你对方予可感情这么深,万一他喜欢上了别人怎么办?喜欢一个人不好这么全身投入的,给自己留点退路总归没错前脚已走,后脚就要放如同缘分来了你便珍惜,缘分去了你便忘记演了这么久的戏,合着已经知道所有的事情了 我本能地摇摇头,嘴里却说:“你就当我是这么想反正你试试放手吧” 茹庭的眼神越过我,冲着我身后说:“我还以为是多伟大的爱情,不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吗?” 我顺着她的眼神,转过身,看见方予可正拎着一袋零食站在我面前,浓黑的眉毛下是一双燃烧着火焰的杀气腾腾的眼睛我圈圈叉叉你个茹庭,什么叫不会背后插刀,我都插成一刺猬了下次还看你乱说话” 茹庭头靠在方予可的肩上泣不成声:“我很不甘心我明明守了你十二年,怎么还是没守住呢?” 方予可拍拍茹庭:“我明白,单纯的守望会带着绝望的心情 茹庭转过身看我:“只要你们之间出现裂缝,我就会回来方予可跟明天就要创业一样,对家乡的经济命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不停地询问、记录、整理方予可你个小白脸,自己长着一副招蜂引蝶的皮囊,我还没说什么呢一般我妈到我房间,就要上演知心姐姐的角色,跟平时大嗓门咋呼的劲儿判若两人我搓了搓光脚指头:“算是吧以后你们要有孩子了呢,中和中和,至少比你强虽然我也觉得自己占便宜了吧…… 忽然QQ里方予可的头像一闪一闪哎呀,第一次看见别人头像比看见人民币上毛爷爷头像更高兴小子终于跟我说话了 方予可:? 我妈:那就是我爱你我拒绝,被我妈一记铁砂掌无情镇压等你以后地位稳定了,我帮你把这仇报回来就是了” 李阿姨是我妈这几年来雷打不动的牌友,长城上建筑的感情坚若磐石还有王简的身材完全是我这辈子无法达到的高度啊基本上女人见到她自惭形秽悄然遁走,男人见到她丢魂失魄,流鼻血都是起码的生理反应 李阿姨和我妈两人掏出所有衣服往我身上套)我那可怜的杭州小笼包般大小的文胸居然能在不经意间隐约可见,相应的,背部露出的部分也比正常偏多了点 41 淑女进行时(一) 方予可喝着可乐,以胜利者的姿态坐在肯德基的一角我连杯茶水都没有,空手颓然坐下,气势上输了大半哈哈,千算万算,你没有算到我老娘还能插手吧? 不过,方予可很快恢复了平静:“没想到阿姨心态这么年轻 我背过身去,举起手偷偷发誓:老天爷,要是某一天我斗智斗嘴全胜了,我可以牺牲一个月的懒觉我学德语,又不是学土木工程,我怎么知道人家什么时候挖了个坑啊?” 方予可笑:“你还有理了啊?算了算了,笨就笨点吧,我们两个人中间有一个带脑子就行对了,以后跟小西少接触,我担心红杏长得太快,我来不及垒墙喝什么我去买当我听着方予可的嘴里不停地蹦出一些和火星文一样的发音时,我的眼神开始迷离,我的口腔已自主地分泌出一种叫口水的东西是的,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 我有些后悔,当时我怎么不欲说还休一下,一句“我喜欢你”就触动了我的心肝肝,然后头昏脑胀地立马从了呢?他还没有给我背情诗、没有送我玫瑰花、连像模像样的烛光晚餐也没有一顿,我并非这么俗气的人,但是——我可以委屈一下,让自己俗气一把 我打算等我回学校,我要跟姐妹们商量个对策出来,目的就是将方予可制服于我的魔爪之下,任我蹂躏,任我践踏当方予可镇定地面对我甜情蜜意冒着粉红泡泡的电波时,我反而更加猖狂地努力用更肉麻的言辞讨好他唇红齿白,春风得意,扬眉吐气,想必在方予可的培育下,半年后便能开满树桃花,造福各位少女和富婆了嫂嫂你要多学着点我刚才设想的情境下,我在背后抱住他,我便在他的胳肢窝里低语,跟被挟持一样,哪来浪漫可言? 所以,我要学做菜!为那那一瞬间的幸福” 大概这几天老师的范儿太大,方予可坚持不懈地给我纠错:“猝死就含有突然的意思,所以要么说突然死了,要么说猝死,没有突然猝死这个词 方予可接着说:“再说,我家亲人以后也是你的亲人方磊现在是负5岁” “方磊?” 方予可理所当然地说:“我儿子我曾经强烈抗议要求更改这么俗气的名字,但我妈偷换概念说通俗的名字容易养大于是我妈性情大变,让我在狗蛋、虎妞和林林三个名字里自由选择太俗气 方予可满意地笑:“你看,你这么有文化,不是也没想出来吗?” 我听出话里面嘲讽的味道:“那也不能叫方磊,索性叫方董” 我气愤地说:“你说如果让你儿子叫方磊,你答应吗?” 谭易还跟不上我的思维,顿了好几秒才领悟出前因后果来以后的事情怎么样谁都不知道,干嘛自寻烦恼但是,现在身份升级,为了表示本人可塑性很强,可放浪可淑女,我细嚼慢咽今天的汤比较清淡 谭易嗷嗷地叫:“啊——小可哥哥,你怎么找了个这么一个人!扮淑女也会扮到这个地步”说完之后,我后悔不已所以我对周星驰《九品芝麻官》里将铁柱折弯、螃蟹离港的骂人绝技敬仰不已,终日幻想某一天我也能气吞山河、翻江倒海地骂人到扭转乾坤的境界可惜愿望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我终究骂得没有气场 谭易将纸巾一扔,跟真看见自己儿子没P眼似的狂怒:“你家儿子才没有呢!” 方予可站起来狠狠地拍了拍他脑袋:“说谁呢?!” 谭易委屈地撅嘴:“你们两个人就会欺负我明明是她先骂我的你吃了我的饭,以后就不得嘲笑我谭易被我喷饭,他儿子又被我辱骂没有某些必要器官之后,他已经和我卯上了方予可惊恐地说:“原来你是这么残忍的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第二天,我是提着一袋毛豆、三个西红柿、一斤鸡蛋、一块豆腐、二两小葱进的谭易家门 谭易拨了拨我的菜,然后长叹一声:“我真想拿豆腐砸死我算了” 为什么?!为什么都对我没信心?连我自己听到微波炉饭的时候,我都产生了欣喜的感情我也当自己没赢你,以后你就适当损损我就好了要给新人以勇气谭易看了看我们,将信将疑地也要尝一嘴,等他放到口中后,我和方予可两人不约而同地冲到饮水机旁狂灌两杯水刚进门,立刻被三朵金花包围大家清晰地回忆一下一年前的片段,当初把方予可推来推去,还劝我们不要挖茹庭墙角的那个人是谁来着?是谁捧着方便面碗一脸猥琐地跟我们聊人家的八卦来着?” 我嘿嘿地假笑:“这感情的事情吧,说不准,一不小心就喷薄而出了不过也不奇怪,他一忙起来,我们就会很久没联系” 三位都是八卦女,没事都要说点张家长王家短,三只蛤蟆五只眼的,现在这么爆炸性的新闻被我压了许久,难怪她们要大刑发落 我在三位强大的气压下,开始追忆似水年华 等我唾沫横飞地将我的几个月的感情生活总结完毕,三位却绕过重点,直接到文涛的问题上 “喂——”我有些紧张 我支支吾吾地说:“因为我——我——” 文涛在那边浅笑:“干嘛磨磨唧唧的,不像你的风格朱莉捶胸顿足地演哑剧,跟自己的儿子被拒绝一样 “不用对不起,不是男未婚,女未嫁吗?茹庭跟我说你们的事了她并没有放弃方予可,我也不会没有试过,为什么要转身?万一一转身就是一辈子呢……我不想让我将来后悔我早就知道方予可喜欢你,但你当时不是也喜欢别人,容不下别人?最后你和方予可还不是在一起了?为什么到我这里,就宣布我出局了呢?罗密欧的第一个女朋友不是朱丽叶,照样也能谱出旷世恋情我不是你第一个喜欢的人,不是你第一个男朋友,但我要做你的罗密欧’住持让他拿着一个倒满热水的杯子小和尚被烫到马上松开了手住持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放不下的,痛了,你自然就会放下他独占欲又很强,这会让向往自由的你倍感不适方予可的名字拜茹庭所赐,我也听过很多回,简单接触后我也了解个**不离十周林林,你是个没有耐心的人我不知道这些话里多少是正确的,多少是错误的,一段段血淋淋的总结,跟方予可在厨房里剖鱼肚,刮鱼鳞般一样干净迅速,却比之更残忍 一转身,三个姑娘跟被碎了大石般捂着胸口你让我们怎么办?能不能给我个批发价零售给我?” 平时淡定的王婕也开始掺乎:“你怎么一招就招这么两个人,你这不是和全校女生为敌吗?小心以后考试都没人给你复习资料 阿涛安慰我说:“没事,所有男生都会感激你要是能穿越,我宁可到一个指腹为婚的家庭,芳龄二八前待字闺中,年龄一过,明媒正娶多好,啥烦恼也没有我们要是帮你把人家搞得倍儿痴情,全世界就看见你一个女的,全球30亿女子都当死光光了,最终你跟文涛跑了,你让方予可不得跟梵高似的割耳朵去了” “你怎么知道我让你帮忙,要让方予可变得死心塌地?” “因为你望向对面方予可的眼神如饿狼般透着欲求不满的意思以前你让我和方予可努力凑一块儿,现在你们一块儿跑了,万一你这失败的红娘又犯一次错,把文涛也给卷进来人家都说再丑的人也能结婚,再美的人也会单身都什么世道啊放眼望去,艳阳黄土白地,连棵高于5公分的植物都没有怀念西门鸡翅、怀念博实包子、尤其是怀念宿舍里2米见长的床所谓小别胜新婚,我那柔情在高温下蒸发为一缕一缕的思念,迷失在由无数个方予可影象组成的幻灯片中 我身后是由方予可同学组成的经院连队内容不详,表情暧昧,报告完毕而且从我的角度看过去,方予可跟茹庭站成一直线,提供给我丰富的想象空间我心里有一腔怨气要发泄,可气却一直堵在嗓子眼,把喉咙都要烧成一窟窿了,还是无法找到出口 46 军训(三) 天花上是一块一块的石膏板,盐水瓶里的液体正缓缓地有气无力地往下滴,心不甘情不愿地进入我的血管 医生放下报纸,到我身边:“晕了不到五分钟,都失忆了?” 五分钟?……为什么?不得躺个七天七夜,星光因我黯淡,天色因我无常吗? 医生问我:“心慌吗?有没有不适感?” 我摇摇头,说实话,虽然就五分钟,我就跟被打通任督二脉,输入真气一样精神得很现在大学生太娇气了你休息一下午,明天继续参加训练吧像我这样温柔大方、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美女最近是限量版畅销货,你就生在福中不知福吧我从来没想隐瞒我的感情” “你什么意思?你做错事情还和我发火?”方予可眼睛都红了,跟随时要把盐水瓶砸我头上似的” 方予可转头问我:“周林林,我问你,你愿意他留下吗?你要答应,我二马不说就走也许文涛是个优秀毕业生,但我和方予可却是个刚入学不久,虎头虎脑横冲直撞的新生,犯了错还执拗地不认其他人都在外面训练呢,我请假出来的方予可指了指离门口最近的蹲坑说:“你进去吧,自己关门别说废话了,进去吧” 47军训(四) 出了厕所,方予可门神般迎向我,顺手接过盐水瓶,搀着我往回走 “林林,以后你再跟文涛往来,我就不理你了知不知道?我就真摔门走了,再也不回来了,找什么理由也不回来了” “我的意思是你不是文涛的对手” “你别把画面想得这么色情 全世界都安静了我手上红色血液在透明的针管里回流,衬得方予可的脸有一丝妖艳的美水花溅起,清凉透心我瞬间觉得不好意思起来我看的所有言情小说影视作品凡是讲到接吻就是昏天暗地,昏完了就切换场景,跟没事人一样恩恩爱爱继续罗曼蒂克去了;要不就是直接滚床单,醒来时捂着被单被老公再调戏一次就over了谁告诉我在接吻后应该说什么啊?“你的唇真软真性感”?真TM色情;“你要对我负责,这是我的第一次”?真TM纯情 我抬头:“那也是有原因的哈喇子流得快把操场淹了,大家都会因为取消军训感谢你的不过她比你长得漂亮多了……” 我一脸黑线,嘟着嘴抗议 “你还喜欢小西吗?我去美国只是学习,目的很单纯以前我都学鸵鸟,不愿意面对问题;可真爱上了,我才知道我也可以费尽心思去想着解决问题的” “跳板啊,如果我放弃你,我很不甘心;可是我又不是远远观望就能满足的人要不你们两个商量一下,一个负责给我端水,一个负责给我揉肩;一个负责做饭,一个负责洗碗;一个负责赚钱,一个负责陪本座逛街,成吗?” 文涛挠了挠头:“原来你还是有射手座的特质的,我以为你妈给你记错生日,把你从天蝎生生记成了射手了呢现在你捧个本子给我做专访,瘆得慌 相爱又怎样,不还是吵得你死我活、寸步不让?分分合合多少回,把爱都折腾光了,丁点不剩了,空虚得很,寂寞得很场景一换就随风飘散了北大BBS上十大热门话题之一永远都是鹊桥征婚版好奇心被成功激起后,我也随大流,玩味地给她发了邮件茹庭是我的高中师妹,高中聚会时,常能碰上她青春蓬勃不应该是这样子吗?哪像我内心早已枯萎得跟干花似的,风一吹都能散了? 生日宴上,我认识了方予可但我在茹庭的立场上,我不会同情他,相反,我厌恶他为了替茹庭抱不平?为了看笑话?还是为了激活我以为早已百毒不侵的心? 埋头为学生会的辩论赛忙活很久,快要将此人忘记这种心情我在几年前早已洞晓我徘徊在扼杀它还是助长它的情绪中她理直气壮地拒绝我,跟知心姐姐一样给我讲道理摆事实,我心中苦笑 我的记忆力和我的观察力是这辈子我最骄傲的法宝 那天,茹庭哭着给我打电话,让我把她带走,快点带走在鸡毛蒜皮和油盐酱醋上折折减减,然后剩下点时间让你追忆我的脸本来就黑,比别人吸热能力强好几倍,变黑的速度也是光速级方予可这家伙的脸跟整容过的迈克尔杰克逊似的,怎么晒都是瓷白瓷白我明明把它当home,home知道不?”我眼睛冒着一个一个粉红色的泡泡还有啊,你家方予可不会同意你搬过去的我看方予可这么闷骚,不到毕业是不会碰你的鞋就不用说了——永远的板鞋嘛 下了楼,第一时间却没有认出方予可来 “你说你这脑子平时都用在正道上行吧” “喂喂喂等你考试什么时候平均分在85以上了,你再来跟我讨论解放**来我站起来靠近他,轻轻拨动他的头发,又扯了扯他的脸颊:“本姑娘说话从来不算数,但是看着你这么痴情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地坚持坚持吧”我眨巴着眼睛可怜兮兮地还价谁让我做这么大的亏本买卖……”方予可狡黠地笑 “谁说的,想我周林林乖巧伶俐,尊老爱幼,三从四德,集所有良家妇女之大成,为众多婆婆们的首选媳妇,公公们的梦中女郎!” 方予可乐不可支地看着我:“你把你耍嘴皮子的功夫用在学习上,我保证你能超过我每天早晨让方予可给我买早饭,然后打我电话让我起床,开始读德语;鉴于他听不懂德语,说服他选德语为第二外语,这样可以在公共场合说德语情话 总体下来,我相信,我的成绩会有一个质的飞跃顺便我还能达到另一个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果方予可坚持不下来,我便有理由为我的85分说情,到时候砍到75分应该不成问题了他还辅修德语,照样学得有模有样 和方予可在一起产生的烦恼,除了自卑自惭以外,还有方予可的粉丝团 朱莉好奇地看了我一眼:“你什么时候这么上进了?你人生不就是追求及格吗?跟方予可在一起,段数都上了啊我看你被吃得死死的一看那些扭曲的abcd,我就觉得我要么就是脑积水要么就是脑溢血了,一看方块字,我就想替孔夫子问候作者他大爷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赶紧结婚吧万一哪天人家突然醒悟后悔了,要退货了怎么办?” 我刚想说什么,我的手机铃声响起来 51 这是一场正儿八经的别扭(二) 我坐在床头,看见朱莉也不知道接了个什么电话,神色慌张地在房间里踱来踱去,这样的朱莉还真少见她这人早熟得厉害,恨不得跟钻石一样有256个面,每个面都可以迎合不同的状况,是我的偶像和终极目标倒退着走,边走边拍掌,据说可以延缓衰老” 我被激怒,却找不到理由反驳,抑郁得不行”我拍着胸脯保证” “长什么样子啊?” “不知道才让你去看嘛” “那你为什么不自己去啊?” “他说跟我很有缘分,非要见我一面人家夸不出漂亮的时候夸可爱,夸不出可爱的时候就只好夸精神了还有,万一那个男的和我一见钟情,你到时候可别哭啊23岁,在新西兰读大学我收拾一下桌子准备闪人看了会儿又说:“刚才我不是说你滑稽 “你肯定不是朱莉我妈说的对,方予可什么都好,就是长得太帅你看熟女们终于也来凑热闹了” “明白了方予可反而很享受地继续喝着他的咖啡 我看了一眼王一莫,询问道:“你说我要是过去,泼人家一身咖啡,是不是还挺像小说里写的?” 王一莫摇摇头笑:“刚才你不是还一副很豁达的态度吗?怎么转变得这么快?” 我哼了一声:“我这不是审时度势吗?” 王一莫继续说:“你说我们两个坐在这里,你偷看你的男朋友,我偷看我的女朋友,是不是还挺诡异的?” 我一听乐了:“是啊别人看着还以为我们是情侣吵架呢,都是扭头喝水,心不在焉的人 王一莫跟我眨了眨眼睛:“你好,网友,王一莫这就像我在黑夜的雾气里回旋跳舞,脚下的水晶鞋疙瘩疙瘩地敲击这地板,我张开双臂,尽情地闻着泥土的芳香,以为浪漫,当灯光亮起,才发现自己只不过是在蝇蚊乱飞的厕所面前,穿着一双草鞋,闻着沼气乱蹦跶而已” 我们俩选修的那门心理课上说,一个人如果说话不愿意看着你的眼睛,还摸着鼻子,那就说明他说谎” 方予可看着我:“见网友还能一言难尽啊?你是不是瞒着我什么?” 我低着头,倔强地盯着地板 我立刻紧张地问他:“你回忆一下,他们究竟说了什么?” 王一莫想了想:“那个女的说,某些人要吃醋了,然后方说,是个巧合而已,不要随便误会,那个女的说,我不信……具体我也听不清楚,我离他们有些远” 我刚燃起的一点点希望又被熄灭了他也发现你了所以你还是安心跟他走吧于是三个人跟半夜看鬼片一样,黑灯瞎火地凑在笔记本前,把这段八卦充分挖掘完毕后,才意犹未尽地回到我要的重点来” 我吐了吐舌头:“朱莉,你初中读英语是不是靠这么意淫过来的?这样学英语才不会犯困我觉得方予可能说这么流利的英语,也许就是拜那位神秘女性所赐啊可能一直在追随她的脚步,所以行为方式都受到了她的影响,才会让你拼命读书 半天我才反应过来:“那朱莉,他既然这么喜欢追随她的脚步,为什么要找一个岩石脑袋一样的我呢?找一个跟她差不多的不是更好吗?” 朱莉低头想了会儿:“那也许是他要摆脱她的影子,所以给自己下了剂猛药呢?” 她这一说,我心拔凉拔凉的现在电话很安静,就像前些天过的日子是幻觉一样按道理也应该当面谢谢他,当初要不是他刺激方予可,估计到现在,我和方予可还没走到一块儿” 小西露出久违的小酒窝:“我就知道予可他忽悠我呢” 方予可真是两面三刀 我在原地怔住,脑海里是亿万次的高速运算:几个月前,方予可知道了全家移民的时候,是否憧憬在泰晤士河畔与那美人携手相依,浅吟那些曾经给我念过而我却半懂不懂的情话?是否在心底对我有那么一丝愧疚,曾经拿95份的高空成绩来嘲笑我,即便他愿意携我去了英国,我也不见得能在那边生根发芽?我自当不会缠着他,尾随他去英国的 感叹的同时,脑海里却有同幻灯机般出现各种场景醍醐灌顶,知道了事实的真相,却没料到是这么彻底的结局他在对我培养成一个英语流利的影子无望时,便可以选择忽然某一天奔向原件的故乡,连怀念的气息都不给我留下 却在那个当口,传来方予可好听的磁性的声音:“我现在有点事,过会儿再打回给你 下午我将收藏的经典言情小说一目十行地看了个遍01秒后,被小风一吹,理智恢复后,在半空中后悔不及也说不定的我的调节能力和恢复能力果真和狗一样快看着这张白白净净、五官分明曾被我揪得乱七八糟的脸,我才发现,那些做的心理建设屁用没有,我话还没讲,就开始已经心生了绝望 还是方予可先说话:“前两天手机怎么关机了?”我回答道:“手机卡丢了,刚补回来你爱做什么就做什么吧我不知道在他看来,我有没有点头的样子 我茫然了,这唱的是哪出啊?我把所有前因后果的事情都在心里雪亮雪亮过了一遭,还是没觉得自己出了问题现在才发现,我跟方予可虽然做了三个月的情侣,只知道他是个毒舌的帅哥,却不知道他真正的脾气是什么样子方予可终于蹦出话来:“我当你疯癫一阵就过去了,你是认真的?因为那个你才见了一次面的叫王一莫的家伙?”我掂量了掂量,原因这不是我们都心知肚明的吗?这分手的戏码不是你方予可希望唱完的吗?怎么搞的跟我有外遇似的?我无辜地说道:“不是因为他我以为说完这些折杀我自己,往我疮口上撒盐的话后,他也该心虚难受抱歉地低一低头的我连忙过去,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头九十点钟,就在她们快要回宿舍的当口,手机响起来,一看竟是方予可 我的心突突地跳,木木地接起,那边却没有声音,只有诺拉琼斯唱的懒洋洋的音乐声和还有忽隐忽现的呜咽声 走到那里,却吃了个闭门羹按了好几次后仍然一片清明,我失望地正想折回,背后却传来屋里清零桄榔东西倒地的声音,门吱嘎一声开了我欣喜地转过身,门前却是那神秘女子,如水的眼神看着我,她的身后是方予可聒噪的英语我实在不想让情况变得复杂你小子倒好,年纪正当好年华,却逃到万恶的资本主义国家逍遥了我的酒品不好我自己有所耳闻,除了没有大小便失禁以外,丢脸的事情一一干齐,鼻涕眼泪高歌朗诵摸摸亲亲,无所不能不过,这也忒过安静了,似乎快要睡着了北京初冬刚开始,还没到供暖的时候我抬眼一看,方予可的眼里着实有些湿润,眼角的一处终于在闭眼的瞬间流下一行热泪来泪还没低下几滴,鼻涕倒已成行,倒是很有我醉酒的风范” 方予可气息不稳地说着“我没醉”我心想,在喝醉的情况还能讲出这么称心如意的话来,委实也是个人才在课上我不开手机、不吃零食、也不睡觉我觉得日子过得甚好见不到方予可的人,听不见方予可的声音,消失在方予可的世界,我觉得甚好第一是王一莫很少去食堂吃饭,每次拉风地和朱莉在离学校十里开外的饭馆等我在周末的时候,王婕和阿涛总是拉着我去市面上逛我想他们心也太黑了,人家起早贪黑地做点小买卖,我们少买件衣服便能省下很多个苹果的钱来,所以不看秤不砍价,支付便是,提回来后又等着它们腐烂照片里的我笑得很用力,阳光打在脸上,倒显得有些不必要的苍白我活得这么充实,二十年来从未有的充实,我才没有时间去考虑那些和我不相干的人的风月史真的,我一点都不关心 朱莉在风中忐忑地看着我,有些后悔把这个消息告诉我看它在水中挣扎最后落入管道的片刻,我有了些变态的快感刚好第二天王一莫要回新西兰,晚上拉我们宿舍所有人去唱歌我迫不及待地答应她们这几个星期特别宠我,凡是我说的什么,都答应我拍着掌说好,要玩就玩刺激的,反正现在单身一人,玩得起我喝着啤酒,一脚踏在沙发上,将骰子罐捧抱着高空晃大概前一阵子我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姿态比什么都恐怖所以我有她们这座靠山,胆肥得不行一耸肩就跟外国人似的了,感觉跟我们都有文化差异一样那缕希望对面的人是他的想法是那么明显原来,我没有办法那么没心没肺我很爱他我甚至连开玩笑的吻都不想分给别人“我已等待了两千年,为何良人不回来……”过道里,传来其他包厢里烂俗的情歌”“吧嗒”眼泪就垂直地滴落在地砖上,彩灯照得它五颜六色,绚丽夺目 他继续在我身后说:“那天的事情对不起我喝多了我是不是要这么活?我这么活着的时候,还是不是原来的那个我?” 方予可看着我,嘴巴惊得一张一合的:“为什么这么说?你难受?为什么难受?那个王一莫怎么你了?”我真是想扶墙晕倒我只好拉着方予可的手,走进包厢,拿起麦跟室友和那几位才俊说:“我现在脑子有些不太清楚,很多话我听不懂,所以借你们的耳朵和智慧用一用其他几个嘴巴张得可以塞鸡蛋了方予可眼巴巴地看着我喝凉水,却不敢说话”方予可忽然凑过来,捧着我的脸,狠狠地咬了我的嘴 方予可却不让,抱着我的头,执着地用舌头撬开我的唇我现在脑子又混乱了怎么说出去重重的话又打到了棉花团上呢?方予可却不理我,只把我深深地抱在怀里,浅浅地笑着说:“我以为这个世上不会有方磊这个人了,原来他是想早点到这个世界了谁给我说男人是个屁不能相信来着……然而方予可却耐心地给我裹上厚厚的外套和围脖,将我包成木乃伊后,满意地拍了拍我的头,牵着我的手出了门根据我多年的言情小说的理论指导,这种眼神叫做勾引和调戏方予可接着说:“白痴,凭什么就以为我不告诉你出国的事情,就要认定我要偷偷溜走 貌似,呃,这个人的爱比我爱他更多靠,不是真的关禁闭吧?我们这个国家是有法可循的,你这样叫非法拘禁…… 方予可把我一手甩到床上,笑着解自己衣服的扣子”方予可不慌不忙地说:“你咬自己的舌头,不如咬我的镇定镇定,不能流鼻血冲动是魔鬼……”方予可笑着说:“我本来就是魔鬼,你当你的天使就可以了我以后谁也不亲了行不行?”方予可却是摇摇头:“不行,你还得亲我呢……”方予可在床上真是条十足的色狼他横卧在我的身上,将我当做一个实用的软垫,看着我低笑,瞳孔里有我的倒影这样沉默地靠了10分钟,我怀疑自己会不会把他压扁”说着便将我的手覆在他的下身我看着天花板上橘色的暖灯,偷偷斜视一下身边的他大哥,我很慌……方予可继续说:“我那天喝酒的时候,看到你过来,很高兴很高兴你离了我,谁来忍你的脾气?”我看着方予可,他的眼神里有责怪,有心疼,还有爱惜”方予可拉了拉我的脸颊:“为什么?”我生气地说:“哎呀,不要拉我脸,本来脸就够圆,再拉就成扁的啦毕竟文化不一样,不容易交到贴心的朋友,何况还有你的家人在这里只不过凭着她小时候和我相熟,你就这么胆怯我想等表姐帮我处理完这件事情后,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至少在国内呆上几年了,也不必要让你知道茹庭的事情”“那茹庭和你家有什么特殊关系?”“老一辈们的恩恩怨怨方予可执着地轻轻地问:“爱不爱我?”我的眼神有些迷离T恤外还有个薄薄的套头毛衣我只知道,我的全身都附上了他的气息,然后听他在我耳边低喃:“爱不爱我?”我轻轻地点头 方予可有些慌张地看着我,一手抹上我的脸,大片水泽在他的指缝中溢出来啊……我终于……把他……那什么了……方予可忽然睁开眼睛,半醒不醒地看着我 所谓日日思裸男,夜夜流鼻血啊~~今儿个模特就在我眼前,不看浪费!方予可的手抓着我的胳膊,把我揪出了被窝,捏了捏我的鼻子:“还害羞啦,别躲被窝里了我嘿嘿地笑:“我刚才在黑暗中瞻仰了一下你的body鉴于光线比较昏暗,我建议,你现在起来在我面前走个猫步,让本姑娘开开眼界……”一个巴掌拍到我屁股方予可斜眯着眼睛看着我:“现在倒有精神了哈,有精神了就把你头上那个鸟窝去梳理一下”“我爸爸妈妈多不想我嫁出去啊”“小方磊多爱他爸爸啊去之前还穿了件宽松的大长T恤,还狠狠地缩了缩肚子,把紧身牛仔裤扣上了扣子这抹风景在方予可眼里迟迟褪不下色,只好提前跟客户中断交谈 在方予可再三假么呵呵的邀请参观他们新家的请求下,文涛只好被迫拜访了一下他们的小窝现在他终于了解到了结婚照的美好意义——刺激情敌不二的法宝方予可喷了周林林一脸的水花方磊还在保温室,周林林又动不了,所以让方予可很为难周林林以为方磊没活下来,方予可瞒着他,清汤寡水的脸上留下了数行热泪 等方磊和周林林都从医院回来,已是08年的4月初周林林忍无可忍的时候,就想把这个包袱踢给她的老母最毒女人心方予可笑得一脸奸诈,说,你看你们两个都离不开我吧 巧萱用力的搓着手,冻僵的手指总算有了些知觉今夜,九阿哥胤禟请了八阿哥、十阿哥、十四阿哥及各府的内眷来贝子府听戏见看台中间两桌主位上的阿哥福晋们皆是裘衣华服,四下的暖炉也都烧得通红火亮,几个怕冷的内眷还都捧上了手炉叹息着取了桌上的一小盅酒一饮而尽,却也是凉的她忙放下手中的衣裳跪下磕头逆着光,巧萱恍惚的望着眼前人,在诸多的皇子中以九阿哥和太子长的最好,旁人都说生得像他的生母宜妃娘娘,所以面貌偏似阴柔,幸得两道浓密的剑眉增添了几分英气 “怎么回事?”胤禟走过了来,看了她一眼,沉着脸问郎氏道:“大白日的动起手脚来,你是什么身份,传出去也不怕被人笑话?” 郎氏噘着嘴道:“这月初六是我的生日,白天你还说夜里会到我房里来,谁知一转眼就钻进个狐媚子的窝里,我就不知,她哪点比我强了?” 胤禟原不喜欢妻妾间争风吃醋,但见她生气的模样,心中一动,反笑道:“是我疏忽了,那日十弟那多喝了两杯,一时忘了你这碴 胤禟此刻早已心猿意马,快步追了上去 戏台上正在唱《长生殿》,唐明皇正和杨贵妃对月盟誓,歌婉流长,好不缠绵 他瞄了眼那戏子道:“这不是‘荣庆班’的台柱田复生吗?他这贵妃的扮相可算是京城的一道亮景啊!” 待见那贵妃在台上向着众人掩面一笑,胤礻我突然睁大了眼,又仔细打量了那戏子一番,随即压低声道:“九哥,平日里你再胡闹也就算了,这男宠的事可千万使不得!太子可就毁在这劳实子里的!都这么多年了,你怎么还是没放下!” 胤禟回过神,苦笑道:“若能戒早便戒了,何至于折腾到今天!” 听了这话,胤礻我无奈的长叹一声,猛灌了两口烈酒 郎氏热情的招呼着其他嫡福晋,俨然已将自己凌驾于同桌的侧福晋完颜氏之上府中事物现都由完颜氏婉晴主持,这位侧福晋面上虽冷,心地却不坏,待人处事也很公正”自己则吩咐着回房换衣服 整个贝子府的人都知道,胤禟管教子女极严,惟独对这个四格格娇宠溺爱她心中原已不快,此刻更如火上浇油,开口便骂道:“哪个混帐东西冲了我,没长眼吗?” 那边隐隐听到有人惊呼;“呀,主子摔着了没?” 说话间,便闪出个人,对着朗氏劈脸便是一耳光:“你又是什么货色!敢在这里放肆!” 夜归 当即众人便傻了眼,莫名其妙的看着对方,见只是个二十岁左右的丫鬟,容颜秀丽,穿着一身红袄,就如同她的性子一般扎眼一身水绿色的印花锦缎旗袍,围着红狐围脖,脚上蹬着同色的皮靴,外罩件银白色的兔毛风衣,头上简单的挽了个发髻,簪着一支八宝翡翠菊钗,犹如一朵浮云冉冉飘来 灯火下勾勒出她精致的脸廓,散发着淡淡的柔光,她向众人浅浅一笑,只觉玉面芙蓉,明眸生辉 半晌,胤祯才结结巴巴道:“九嫂,你——你回来了!” 戏台那方,唱音渺渺:“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天长地久有尽时,此恨绵绵无绝期——” “额娘!”兰吟扑到少妇的怀中,欣喜的嚷道:“您可以离开盛京了?您的病好了吗?” 少妇倾身摸着兰吟的小脸,笑道:“我的兰儿比去年来盛京又长高了,快是个大姑娘了!” 朗氏未想自己冲撞的竟是九阿哥的嫡福晋董鄂氏,她进府以来只听说这位嫡福晋身体一直不好,素年来都在盛京老家养病,也有传言说这位福晋其实是被胤禟以养病之名打入冷宫遣送去盛京的 尘芳环视着众人,这样的场面已经许多年没见了,大家是笑得如此开心,可这些笑脸的背后早已不付当年的真挚和纯洁旧事逐寒朝,啼鹃恨未消” “就是撇开旁人,四格格可是您的亲骨肉,你总不能让她经常两处奔波吧!”剑柔剪了烛花回过来附和偏剑柔道:“奴婢们还不是为了主子您!您看今天那个庶福晋一副洋洋得意的嘴脸,我心里就来气!” “我说呢,你今天怎么这么火气冲,原来是看不惯她啊!”尘芳坐起正色道:“这里不比盛京,满地的皇亲国戚,能在贝子府坐上庶福晋的位子,她的家世岂会一般,你若再不收敛些,恐怕会惹来祸事,到时候只怕连我也保不了你” 片刻,又听道:“哟,这大冷夜的,您怎么来了?” 婉晴 剑柔和绵凝见进来的竟是侧福晋完颜氏,脸上不免有失望之色” 婉晴笑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尘芳也不急,坐下来靜待她开口 良久婉晴方道:“要过年了,送宫里各位娘娘和各府内眷的礼单我都拟好了,您什么时候过目一下?” “不用了,这么多年你都没出过什么纰漏,我很放心 “交给绵凝那丫头便可以了,我一看到那些头便作痛 婉晴眼前红光一闪,直盯着尘芳手腕上的镯子发愣 两个丫鬟见婉晴走出来面色苍白,上前欲搀扶当时自己就隐约猜着了几分凤飞翱翔兮,四海求凰——”她一个旋转,裙摆如同池塘里的碧波旋灿出层层漪涟,少女回身看到婉晴,楞了下随后露齿一笑,手中的檀扇轻抚过她的下颌继续唱道:“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胤禟插嘴道,语气中带着丝哀怨 少女白了他一眼,又对自己笑道:“我看你头上这支紫玉簪子漂亮,盘给我可好?” 婉晴面有难色,这紫玉簪是新婚之夜胤禟送于她的,虽不是矜贵之物,自己却极为珍惜” 婉晴只觉发间一重,不由得低头看向脚上的绣鞋,不知是在哪里染上了一抹青苔,衬在蜜合色的鞋面上极为突兀”一个镯子就将她几年来的淡泊平静轻易的打破,即便是面对嚣张的郎氏,自己也不曾如此狼狈 “福晋,回房去吧!这天寒露重的,恐受了风寒说来也怪,自己和胤禟在一起时,这府里竟生小格格,可自从她搬去盛京,胤禟在四年内连得了五子兆佳氏对婉晴道:“这个也太惹人厌,看来离大限不远了后脚追进屋的剑柔见了,忙一把拖起她,退缩到墙角舅母道:“世人都道你舅父天资颖慧,博通经史,工书法,擅丹青,却不知他夜读三更,闻鸡起舞,酷暑寒冬从不曾怠慢一日无力的搁下笔,她抬起头”尘芳动了动嘴唇,却没发出声响 “都道无人愁似我,今夜雪,有梅花,似我愁扶起她问道:“你便是尚书马尔汉之女兆佳氏?”“是,闺名筱琴”见筱琴羞红了脸,怜爱的拉着她:“走,到东厢阁去,那儿暖和”剑柔便放下瓷罐带着兆佳氏离去尘芳见他身形消瘦,今年虽才二十六岁,却如历尽了人间沧桑,眉宇间总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忧郁疲倦,再细看浓密的发丝中竟还夹杂了几缕白发,哪还有半分当年神形丰俊,豪迈直爽的英姿”胤祥感慨道 “我知道”尘芳悄悄抹了下眼角:“这几年辛苦你了!” 胤祥指着右腿道:“太医说这是湿毒积结的缘故,时不时的就会生疮,破溃流脓,治了几年也没见好每当被其他阿哥嘲笑时,你总是跑到敏妃娘娘那里哭一场十三,你不仅是皇上的阿哥,四哥的十三弟,你还是胤祥啊!那个会躲到额娘怀里撒娇的胤祥,会驰骋于草原的胤祥,那个千杯不醉的胤祥,吟诗作对的胤祥,引亢高歌的胤祥”尘芳望着阴暗的天空,“梅花香自苦寒来,有了今天的磨难方能成就日后的抱负” 胤祥见尘芳脸上浮现出莫名的痛苦,似有无限哀怨对了,把十四弟也叫上,他生平最见不得有人欺负你!”胤祥脸上虽堆着笑,眼神却十分认真在盛京的时候,每年他都拨一大笔银子整修我住的别苑,吃穿用度不曾有半分怠慢,凡是宫里赏赐的御用之物皆送过来由我先选用,即使是这片梅林,他也派人精心打理着胤禟的业,我的障,我俩的业障是命中注定的”侍妾磕头恳求道:“福晋,妾身见兄长来京应考,身上盘缠所剩无几,方赠了些首饰让他典当尘芳原不管事,又见郎氏在那,便去送他夫妇出门” 尘芳摆摆手道:“深更半夜的,等天亮了再说,我自己的身体自己有数,捂身汗便没事了” 绵凝见她愁眉不展的模样,劝慰道:“想不到就别想了,天大的事也没自己的身子重要 母亲笑着将她抱在怀里道:“我说的是更久以前!”女童摇摇头,好奇的睜大眼 “在长白山的东北,有座布库里山,山下有个湖泊叫布勒瑚里,有一天来了三个仙女姐妹在湖里洗澡待她穿衣服时,一不小心把红果咽到肚子里,因此怀了孕大姐和二姐仔细给三妹检查一番之后说:“这是天授妊娠于你,等你生产以后,身子轻了再回去罢她惊醒过来,天已是大亮,后背一凉,原来已被汗水浸湿泪水模糊了视线,储秀宫后院里那深望着自己的双眼早已不复存在……他甚至连自己的名字也忘了” “你--”尘芳手颤抖的指向她,只觉喉头一甜,吐了口鲜血出来” 绵凝望了眼胤禟,肿红着眼道:“格格,身子重要,你先吃药吧,其他的事待病好了再说”正说着,门外的丫头端了碗热腾腾的药进来 “我来!”胤禟接过碗,仔细的吹凉了,笑道:“怎办呢?自小就是怕吃药的人,喝完了给你拿些英吉力的奶糖来,就不苦了” 尘芳看着他将一匙药递到嘴边,冷冷的撇过脸去 胡什礼垂着头,只听得声娇问:“来啦吗?”从镂纱玉屏后走出一女子,她藕合色的貂纹镶边裙角在自己眼前停了下,便走到贝子爷身边坐下道:“先生便是巧萱的兄长胡什礼?” “正是 “必是已查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知在下与舍妹受得是不白之冤”女子叹道:“听说先生乡试进了三甲,可见是个人才” 胡什礼一听,知事有转机,忙要谢恩”他只知自己痛下决心,自残以护妹周全,却不知刚才他自己才是命悬一线,话一出口,已躲过一劫 “且慢!”胡什礼手有一颤,刚拾起的匕首掉落在地,只听上座的贝子爷说道:“终是个读书人,若废了可惜不过既然贝子爷恕了你,那我也该赏你些,不负你所说的再造之恩待兄妹二人走出房间,却已恍若隔世 “这个胡什礼似乎并无过人之处胤禟坐在书房里,看着手中雪纸上的四行娟秀小楷发怔——“一年三百六十日,夜夜心煎到晨熙,春光无限能几时,一朝分离君不知”尘芳盯着他的双眼道:“她不会愿意见你们这些个阿哥的” “这小哑巴笑起来更像个小狗”胤禟原想阻止,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口,其实自己也不喜欢那个小敏,她总是楚楚可怜的跟在尘芳身边博取同情,软弱卑微得令人厌恶 胤礻我走过去说了两句,那小敏便流下泪来,其余几个调皮的小阿哥和格格在一旁放声大笑道:“小哑巴,小哑巴,爱装可怜是汪汪!爱装可怜是汪汪!” 小敏哭得更厉害了几个年长的阿哥听到动静,从书房里走出来,胤祥看不过去,想去喊尘芳,却被沂歆拉住沂歆向他摇摇头,又幸灾乐祸得瞅着小敏哭丧的脸 那一天,所有的阿哥都受了罚,十弟更是被打了十下戒尺,也是那一天,他才知道原来自己与她之间相隔的是那般遥远 “主子,八福晋来了”崔廷克进来打断了他的回忆,刚通报完一个披着大红羽纱雪毡的艳丽少妇便走了进来”崔廷克一一应声下去” 胤禟好笑的看着这个自小便娇纵跋扈的表妹,她说话从来都是这么直率,不加掩饰”男子想到自己第一次送给小敏茉莉花时,她兴奋得手舞足蹈的模样,眼中浮现出丝暖意在小敏的眼中,他的一切都是完美的,包括他暴躁的脾气,莽撞冲动的性格我待在盛京也没机会常常来看她生前我不能护她周全,现在也只能为她做这些了我忘不了十年前的今天,她躺在我怀中撒手而去的那幕,我要那个伤害她的人付出代价,即使倾我所有,也再所不惜!”男子恨声道她转过脸看到自己,嘴角梨窝隐现,旗头上栗红的蕙穗随着她的盈然一笑乘风飘扬”宜妃方才作罢” 他塔喇氏这一高声吆喝,厅堂里所有的目光都齐唰唰地看向尘芳 宜妃似想起了什么,招手示意她走近道:“听说你前些日子又病了,现在可大好?” “已没什么大碍了,劳额娘费心惦记着”尘芳忙回答我知道,你的话他还是听得进的,你可要多劝劝他即便是揽月摘星,也难报额娘的养育之恩”尘芳笑道他塔喇氏拍手笑道:“说曹操曹操就到”尘芳才念着,身后便有人接道:“雕楼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该” 尘芳也不接他的话茬,只问道:“十三,如果有一天我们这些人,比如我和你九哥,你八哥,还有你十四弟必须离开,天涯海角,今生今世都不能相见,你会伤心吗?” 胤祥想了会道:“说实话,如今朝廷里纷争得厉害,我虽帮着四哥,却从不去想最后的结果”尘芳安慰他道” “臣妾不敢!”尘芳忙道现在又在大厅广众之下,怂恿阿哥反对皇上 “你?”石氏冷笑道:“叛臣逆子还有脸在本宫面前说话?当初太子爷就差点被你害死!幸得皇天有眼,太子得以复立 “还敢和我顶嘴!”石氏吩咐旁边的小太监道:“给我掌嘴!” 那小太监猥琐地走到尘芳面前,扬起手” 见应允,便清了清嗓子说道:“有一个读书人准备去赶考,他日夜发愁,那副怪模样弄得妻子莫名其妙 见皇太后也有了笑容,沂歆越发得意地接着又讲了一个 “有位显贵,很有孝顺的名气” 康熙眯起眼刚要说话,一旁的尘芳忙起身道:“皇阿玛,媳妇也给您讲个笑话吧сom书一天早晨,大雪飘落,孙子又在地上大玩雪球,艾子便剥去他的衣服,让他跪在雪地上,冻得瑟瑟发抖 康熙又问:“那儿子有错,老子也该一起受罚吗?”说着扫了眼坐下的太子和众位阿哥”康熙回头对尘芳道:“过两天让太医院的胡谦给看看,他的医术精湛,才老大不小的,总不能一年年拖着个有病的身子 胤禟按奈下怒意,猛灌了两口烈酒,心中揣摩着是何人所为,想来想去,正找不到头绪时,嘴里一痛,气得吐出口中的食物骂道:“什么东西这么磕牙!” 同席的阿哥们一愣,随即都笑了起来,却原是包在饺子里的一枚铜钱但感手心一烫,轻瞥了眼一旁的胤禟,他虽毫无惧意,目不斜视的望着康熙,衣襟下攥着自己的手却越来越紧”听到一旁的唏嘘声,尘芳停顿了下又道:“可兄长辞世前,拉着阿玛的手不舍道,‘身体虽有缺陷,此生以无缺憾”康熙笑道后来被她阿玛接去了察哈尔当时八公主还伤心了好一阵宜妃冷笑着起身去为上座的太后和太妃布菜” “倒不是,只是刚才太过慌张,现下累了”尘芳觉得胳膊隐隐作痛,便推攘着他道:“你好大的手劲,想捏碎我不成”胤禟手指轻轻划过她脸上的指痕,眼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是她干得吧 “这怎么行,若让皇上知道了还了得!”尘芳拉扯着他,却敌不过他的力气,待站稳时已到了慈宁宫的外门 “管他呢,若真追究起来就说你病了” “是吗?”尘芳抬高鼻子道:“我的本事可多呢,你才知道,真是愚钝!” 她此刻的神情就像兰吟高昂着头自豪地对他道:“阿玛,今天师傅夸我的骑术比大格格好,看我多厉害啊!” 那时候,自己总是将她高举起来在空中旋转,让她知道自己以她为荣,她是自己最心爱的珍宝,亦如此刻的心情 可是被喜悦和自豪所填满的心上有一道难以愈合的伤疤,又在这一霎那撕裂了 一声巨响,两人仰头,黑夜中一朵朵绚烂的烟花迎相盛放,天幕下的紫禁城亮若白昼他的汉文是众阿哥里最劣的,每回都要被徐乾学拿来与他的得意弟子纳兰性德比较,直叹两人的云泥之别,纳兰性德简直成了胤礻我人生中的噩梦如今两个弟弟吵闹着要见那孩子,自己也正想去拜访舅父,便应允了见胤禟懒洋洋的,不解道:“怎么了,九哥?好不容易出宫来一趟,你倒没了精神?” “没什么,昨夜补功课晚了,抽空打个盹”说着,胤禟瞄了眼边上莫不作声的胤禩 又听那少女道:“我是尘芳,董鄂氏尘芳“你记住了吗?” “我记住了,董鄂氏尘芳” 小敏偷偷睁开只眼,环视了下四周,突然看到眼前一双含笑的星目,赶紧麻利地跳出胤褆的怀抱,跑到尘芳的身后羞怯的躲了起来“这是舅母膝下的继女沈龄敏” 一旁的胤礻我听到她便是容若的侄女,睁大眼打量着她,偏巧撞上她的目光,不觉有些结巴道:“徐师傅说你四岁背诗,七岁作词可是真的?” “假的”尘芳脱口而道 胤禟看着她亲描淡写的应答十弟,态度不卑不亢,全无他人对待皇子们那般的卑言屈膝或诚惶诚恐此时正值四月天,轻灵的春风撩起她搭在前襟的手绢,在空中交舞了两下,落在自己面前 “九弟,时辰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握笔的姿势不对” 男子的手温润有力,气息平稳镇定,从他的衣袖里飘出若有若无的檀香,尘芳只觉得周身顿然清凉下来,便心平气和的写下去 “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男子临完帖,不禁叹道:“容若真是当世奇才啊!”随即松开手见自己嘴角翘起,问道:“你笑什么?” 尘芳捂着嘴道:“有人告诉过你,你的眼珠是琥珀色的,很漂亮吗?” 男子眼中闪过丝惊奇,正待说话,身后只见一群人匆忙赶过来” 胤礽挥挥手,回头对着还未回过神的尘芳微笑道:“没有,因为没有人敢” 石氏脸上闪过丝笑意,又道:“下去领赏吧”小太监想了下又道:“昨夜里,太子殿下一个人到御池边走了会,奴才远远跟着,也没见什么不对娘娘的头发又黑又亮,和缎子一般滑” 石氏神色一松,叹道:“老了,比不得那些个小妮子年轻嘴甜的是啊,自己如果不是个美貌、娴良的人,又怎会被皇上卿点为太子妃呢?又怎能成为将来的一国之后,女子裱范呢?可是眼角的细纹已是脂粉不能修饰的,眉宇间的冷漠酸刻已是凤袍不能掩盖的待回身出门,看到书案上扬扬洒洒的摊了一片雪纸,忍不住过去收拾”她的脚步不觉开始踉跄” 张英疑惑地接过递上的纸页一看,“楚关蕲水路非赊,东望云山日夕佳 “好了,今日就到此结束吧 “娘娘!”唤声拉回了她的思绪,“俗话说‘一夜夫妻百日恩’”尚嬷嬷苦口婆心的劝道彤管有炜,说怿女美” 尘芳一楞,随即道:“我才不稀罕呢!”她蛾首轻靠在胤礽的胸前,幽声道:“有些事并非人力所能改变的 “妈妈,我是天命所授的太子妃,未来的皇后,谁也不能夺走!”石氏恨声道,手中的玉簪一折而断各处宫门上挑挂着大明角灯,两路高照,各处也皆有路灯” 那边胤祯听了急道:“我还没猜好呢,你嘀咕什么!” 尘芳一看道:“刘邦笑,刘备哭这灯谜倒出了有趣西门那的灯会可是要闹一宿的,热闹极了 到了灯会上,胤禟、尘芳在前,沂歆和婷媛居中,胤祯护后,剑柔、绵凝等几个丫鬟拖在最后,扬扬长长的穿越闹市 “小心!”胤禟拽了她一把,避开了个莽撞乱窜的顽童道:“想什么呢,我提醒两次了沂歆见花灯琳琅满目,一时不知如何选起,见尘芳选了盏四壁素白的孔明灯道:“尘芳姐姐,选这个干吗?惨白的,多难看 “小时候,我外祖父常夸赞表哥,说他不仅生得好,更难得天资聪颖,性情稳泰,实有皇上少年时的风范可是后来表哥变了,倦怠学业,流连花街,皇阿玛交代的差事也不认真去办可若真是个庸碌无为之人,又怎能在商场中眼光独到,游刃有余呢?”婷媛盯着尘芳道:“我虽不解详情,却知道一定与你有关你只要好好对待表哥,不要总是朝秦暮楚的 尘芳摇首道:“我羡慕你,羡慕得都快嫉妒了既有其生,必有其死因果循环,生死相依,是恒古不变的道理世人为生而劳作、生而婚姻、生而养育,是因,却终究不能避免死亡世人因贪而亡,因欲而亡,因痴而亡,是果,也皆是死 胤禟只顾低头走路,也不答应告诉你,在宫里规矩就是规矩,没人能以下犯上,胡作非为!”胤礻我恶狠狠道 “是吗?不知道是谁胡作非为,欺凌弱小了!”尘芳毫不嘴软,拉着小敏便走,却被胤禟一把拽住胳膊这雪莲清心丸据说对清热解毒最是有效,用温水冲服即可你一直陪着我,一直陪着!” “九弟,还不放开格格,你将她手都掐青了” “不怕 “你下来做什么?”他脚刚着地,放下灯笼,便听到尘芳的声音 “你们既能把我丢到井里,焉知不会往井里砸石头?”尘芳冷笑 “若不是你们,我何至在这里挨饿受困!”尘芳狠狠地踢着井壁这回可真是坐井观天了!”胤禟抬头顺着她的手望去,果见一颗硕星闪耀,它的光芒令周身的星辰都黯然失色 “到家了吗?”尘芳迷眼朦胧的问”尘芳嗯了声,随手梳理了下他颈间的豹纹狸狐风领,昏沉沉的又在他怀中睡去你是知道的,我们主子不喝这个,晚上便睡不安稳” 崔严克忙道:“听说蒙古去年闹瘟灾,死了大片的奶牛,现下京城各处商号都闹饥荒呢管是三媒六聘,明媒正娶做夫人” 两人忙站了起来,独尘芳径自在整理桌上的画笔、色碟待听了兆佳氏的话,胤禟笑道:“也好,我看这两个丫头都大了,是该放出去配人家了”兆佳氏笑得更欢” “知道了我没有父母兄弟,就孤泠泠的一个人”绵凝坐到一旁,双手不断绞着衣角 胤禛心中一动,过去轻抬起她的脸道:“我想你了,想了整整四年了,你可曾想过我?” 绵凝将脸埋进他的怀中道:“没有,一天也没有 两人出了门这时,一个白衣胜雪的身影映入眼帘,温暖的柔荑握住了自己生息渺茫的手如果走累了,就停下脚步,看看路边的野花,水中的浮萍,风中的柳絮,把想说的,想哭的都宣泄出来,然后继续启程天意既然将你安排落到了我的脚下,安排你不死,那么我为你赎身,从此你跟着我,让我们一起看看这世道究竟有多苦,我们能走到哪一步高处不胜寒,随着年纪的增大,原本对他隆宠爱护的父皇渐渐也起了提防戒备之心,年长的兄弟更是而你我诈,钩心斗角轻解罗裳,独上兰舟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花自飘零水自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婷媛冷笑道:“有人似乎忘了这里住得是惠妃娘娘,不是宜妃娘娘 “我是自己来的”婷媛眼眶一红,道:“阿玛要我参加今年的选秀” “那又怎么了?选不选,你不是一样住在宫里 “今年不一样,听说皇上觉得太子子嗣单薄,要借这次选秀为太子挑选庶妃 胤禩垂目一想,随即嘴角若有若无的勾起,对婷媛道:“是啊,有什么舍不得的” 胤禟忙应承了几句,便和胤礻我和婷媛告辞离去”转身看向尘芳道:“梳理一下,皇太后要见你尘芳随着惠妃上前请过安,便站立一旁” “听说你诗词歌赋样样精通,是个才女?”皇太后拉她坐到自己身旁问道” 惠妃满脸堆笑道:“那就是这孩子的造化了 一提起当年的董鄂妃,皇太后面色一沉,闭口不言醒来灯未灭,心事和谁说,只有旧罗裳” 这是舅母生前所作诗词中最喜爱的一首,她常常倚在窗下,看着满池的荷花,默默吟诵尘芳将这首词写在冥纸上,烧给舅母,希望她泉下有知,可以看到她望着对面,在名山秀水中,纳兰与他的爱妻卢氏两坟相倚,冥合永远 “不怨吗?不悔吗?”尘芳眨着双大眼,长长的睫毛微翘,好奇地问道 “好啊”尘芳冷哼道 “大阿哥!”趁胤褆今日回宫探望惠妃的机会,尘芳拉着小敏将胤褆堵在房门口,“今天请您当着我,当着小敏的面,把舅母的死说清楚!” 胤褆皱着浓眉道:“你舅母是得疾病暴毙的我们只想要一个公道,请还一个痴心苦守了十几年寡妇的公道”胤褆道有心人添油加醋了一番,自然水到渠成”胤褆略一顿,又道:“今年正月,皇上巡幸五台山” 尘芳听明白了,心中似被剜了刀,痛得彻骨 “谁说我是一个人?我有他的诗词,有他的画,有他用过的墨笔,有他使过的弓箭陪着我,我一点都不孤独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好 “惠妃对你舅母的死一定也很伤心吧对着镜中的她道:“果然是人比花娇如果你胆敢再这样,我永远也不会再原谅你”尘芳握住他的手,放在颊边摩挲 即使在他最绝望,最愤怒的时候,也不曾伤害过自己,他在人前总是那般骄傲、自信,可是唯有对自己时,却是如此彷徨、不安多年前,我曾伤害了他这份真挚的情感,只为了报复他人带给我的痛苦 尘芳面不改色的整理着书案上的书籍,婷媛见她无动于衷,自觉无趣此刻的她明丽动人,艳惊四座”尘芳请过安后,坐到胤祥和胤祯的中间 “那我问你,此生最大的心愿是什么?”婷媛问他道,一双大眼直直地看着他 待击起鼓来,传至两遍,停到了胤禟的手中 胤礻我冷笑道:“早知你会这么回答” 众人听了云里雾里,这边鼓声响起,忙不迭地传送起来,最终停在了尘芳的手里” 胤禟正想开口,那边胤祯急不可待地问道:“尘芳,你将来可愿意做我的福晋?” 胤礻我一口酒喷了出来,婷媛笑岔了气,伏在桌子上,胤禩虽不至于失态,却也是笑僵了脸,胤祥笑道:“十四,你今年才十岁,怎么就想取娶福晋了?” 胤祯满不在乎道:“那又怎么了,皇阿玛十三岁就大婚了”说着,将手中的筷子重重落在桌上他的眼里只有我,他的心里也只有我他们一起玩布库、射箭、骑马,一起被罚抄书、罚跪、逃课” “是吗?”尘芳一想,站起身走到胤禛那边,欠身道:“四哥,这玉佛我很喜欢”尘芳捂嘴笑道:“其实我知道,四哥来这里已是勉为其难了今日的繁华只不过是他日的过眼云烟罢了我最喜欢的还是其中的《醒世歌》日后看到这块玉佛,就会想起今日里,众家兄弟姐妹齐聚一堂,和乐熔融的情景 胤禛看着尘芳……当她放好玉佛,抬眼看着自己时,璀笑颜开,媚眼如丝,那一眼的风情啊,不禁让人扼腕 仁宪皇太后看着跪在膝下的胤礽,痛心疾首道:“你自幼丧母,是太皇太后一手将你抚养长大,文治武功都由名师教导,朝政御批皆是你父皇亲手指点,为的就是将你培养成一代明君 尘芳白了他一眼,道:“有时间喝这飞醋,还不如去干些正经事” 胤禟轻拧着她的鼻尖,笑道:“不如我们再疯一次!”说着,便拉着她跑了出去 此刻已是夜幕降临,胤禟载着尘芳策马来到午门,下了马,便拉着她一路小跑,沿途的侍卫、宫女、太监,忙不迭地下跪请安到了太和门,过了金水桥,疏通了值夜的侍卫,来到一阻蓝色琉璃瓦覆盖的围墙下,原来是到了皇穹宇殿门前的‘回音壁’胤禟贴墙而立,看见尘芳也已将脸贴在墙上,便向墙面说了两句 两人走上拱桥,宫灯下,只见水上落花随着水流,溶溶荡荡,曲折迂回池边两行垂柳,夹杂着桃杏,红绿相衬,分外妖娆” “我大清决不会沦落到那步田地,莫说皇阿玛英名盖世,就我们这帮皇子,又有谁敢小窥” 一曲完毕,他转眼看到尘芳的脸上滑下道泪珠,诧异道:“你怎么了?” “我该怎么办?小敏该怎么办?你告诉我,好吗?”尘芳茫然的问道”胤禟轻轻擦去她的泪痕,拇指舍不得离开那滑腻柔嫩的感觉,在如玉的脸上不断摩挲,当抚上那鲜红欲滴的樱唇时,终于俯身上去平日里一个个道貌岸然,其实心里肮脏不堪”尘芳拿手绢用力擦了下嘴道:“你的吻真令我恶心 尘芳冷眼看着他颓然地坐在地上,哼道:“九阿哥,既然您这么喜欢这里的月色,那奴婢就不打扰您的雅兴了,奴婢告辞了” 胤禟终于挣扎着起身,跑过去抓住她的手,颤声道:“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对你是真心的?” “把你的脏手拿开!”尘芳用力甩开他,冷着脸道:“真心?真心值多少钱?表面上对你甜言蜜语,背地里却捅你一刀 小敏坐在灯下,看向尘芳,眼神毫无焦距 尘芳红着眼,上前道:“明天我们就要走了,不收拾好东西,明早可要手忙脚乱的你也知道,我好不容易才求阿玛答应,咱们随他去察哈尔的”她狠狠打了自己一个耳光,口中骂道:“都是你不好!都是你的错!”接着又是一个耳光,“你对得起小敏吗!对得起舅母吗!” 骨瘦如柴的手臂挡住了自己的脸,尘芳抬头,小敏黝黑的眼中一粒饱满圆润的泪珠打着滚她陪惠妃在荣妃娘娘那里用完晚膳回到房中,打开房门,却见小敏衣衫凌乱的畏缩在自己床上,床单上的落红令她触目惊心 “杀气三时作阵云,寒声一夜传刁斗相看白刃血纷纷,死节从来岂顾勋 小敏——每次进宫探望额娘时,她总是悄悄地跟在自己身后桌上总会摆着自己喜爱的黄山毛峰和金华酥饼;遇到下雨时,屋外总会搁着把碧绿油纸伞;偶尔留宿,床上的被褥也早已更换一新虽然不能常常见到她,却总觉得背后有双眼在看着自己,总觉得她的气息时刻萦绕在身旁”胤褆黝黑的皮肤在阳光下发着金铜色的光芒,“就像你一样” 小敏摇摇头,固执的坐在那里自此两人同桌吃饭,同榻而眠,沈氏曾笑言两人好得就像双生子,形影不离 “是害怕吗?害怕一觉醒来,再也见不到尘芳了吗?”胤褆坐下问道我还有很多想做的事没有做,还有很多想去的地方没有去,人生就要这样霍然而止” 胤褆转脸看到小敏紧张的看着自己,不禁笑道:“后来,裕皇叔在死人堆里找到了我,于是我的人生又继续了下去“你可知,我家中已有福晋、妾室?”小敏虽笑着 “离开她吧?”尘芳挡在胤褆的面前道:“您的府里有的是才貌双全、健健康康的女子,小敏年纪小,还不诋世事,希望您不要伤害到一个天真无邪的少女” “我,我会想到办法的” “你说的不无道理,让我再想想吧 “那你呢?”胤褆不觉懊恼,“你若遇到这事,就能快刀斩乱麻吗?就能毫不留恋吗?” 尘芳略一顿,随即憾然道:“只希望永远不会有那么一天看着她那原本圆润的脸庞日渐消瘦,无邪的笑容逐渐消逝,自己心中总不免有丝惆怅,但是为了她,为了自己,两人的确再也不能有交集了宫外传事太监见是他,照例直接让他进了内室”王贵尖声细语 惠妃捂嘴笑道:“好,这次你可真会审时度势,既抓下了这个把柄,又顺便吹去了我眼中的那粒沙子,真是要重重赏你”那王贵则乘机退了下去可那个一出生便定了名分,自小养尊处优,一呼百应,你拿命打下来的江山,他却唾手可得幽暗空旷的房间里,只见一束压制风干的茉莉花静静地躺在桌面上,心头的失落豁然加重” 石氏瞄了眼她身后丫鬟手上端着的瓷盅,问道:“那是什么?” 裴氏犹豫了半天方道:“是妾身给太子殿下炖的补品 一旁的的尚嬷嬷奇道:“主子,她炖的是什么?您就这样让她端去给太子了 只听道:“你是不是喜欢董鄂家那丫头?那夜,将你和她从井里一起拉上来,我就知道不对劲了有事我再传你 “别跟着我!”胤礽回头吼道:“谁跟着我,我就打断他的腿!” 星光黯淡,胤礽摸索着来到长春宫西侧的厢房前,却犹豫地停下脚步,内心焦灼激战额头不住冒着热汗,喉中干渴,身体更是绷紧地作痛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听到脚步声,便责怪道:“为什么每次都要我等你呢?” “下次不会了” 胤礽看着她无语”尘芳冷笑道:“怎么能让个哑女玷污了太子殿下的清名呢” “梅儿,我不能没有你!”他焦急的呼唤,在那漆黑如墨的眼中,看到了自己苍白绝望的脸 兄弟 到了六月,这日胤禟下了朝,想到久未进宫看望宜妃,便乘机溜了弯往后庭西宫走去我不像四哥您那般勤快,晨昏定省,想来德妃娘娘一定很高兴吧我那点买卖,拿出来岂不是丢人现眼额娘您别打得太重,小心伤了手!” 宜妃噗哧笑道:“油嘴滑舌的,小时候也不见你多会说话,不知怎的就便成了这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幼时,尘芳曾指着这株银杏对他道:“我不甚喜欢王唯的诗,唯有这两句却还好” “有三个肝胆相照的兄弟,难道还不够吗?”胤禟道:“皇阿玛当时说的是气话,你的爵位不是又复还了吗?” 胤禩冷笑道:“那他说我是辛者库贱妇所生,也是一时的气话吗?我是他儿子,他要打要骂要杀,我心甘情愿,可他不能这样侮辱我额娘若不是为了我,我额娘就不会受那么多苦,若不是因为他,额娘本该和——” 胤禟一把捂住他的嘴道:“八哥,弟弟求你了,这话可千万不能说出来生前心已碎,死后性空灵那边尘芳抿嘴笑道:“可是太难了 尘芳待听完,拍手笑道:“可是了,八阿哥果然精通音律 胤禟见她因刚睡醒,满脸红霞,娇艳欲滴,现又双目微迷,鼻息含香,心中一热,自身边的荷包里掏出了枚生津雪润丹,放在嘴中” 胤禟躺在床上,呼着大气道:“这丫头算白疼她了,竟挑这个时候来你怕热,去了正好”胤禟回答,果然兰吟忙缠着额娘哀求耍赖的,尘芳一时被逼得无奈,只得答应” 那嬷嬷一一应了,待她下去后,兆佳氏问道:“这次贝子爷是要带她去吗?事先怎没听说啊?” 婉晴喝了口茶,道:“这还用问吗?往年幸许有你、我的份,今年就别奢望了” “也只能这样了” 婉晴急道:“究竟是什么事,你快说啊!” 待兆佳氏将看到的说了遍,婉晴跺脚道:“你果然糊涂,怎么不早说呢她这辈子,再也不能生孩子了 “原来都在这里啊,也省得我派人去找了!” 婉晴心头一战,回头见尘芳正笑盈盈地站在门外,后面跟着绵凝和剑柔” 秋狝 到了木兰秋狝那日,响导官兵大臣率响导官兵於大驾所经之地清道,随后是前锋护军统领在最前戒备,随围执事上万人的秋狝队伍延绵数百里,扬起了遮天盖日的烟尘,沿途皆是乌压压的一片,争相观看这盛况的百姓 尘芳一行女眷的车马随着后宫娘娘们的凤撵落在最后,她掀开马车上的窗帘,遥望前方气魄宏大的军队,不禁叹道:“果然是九重真龙,叱咤天下,难怪那么多人为了这位子前仆后继,至死方休” 尘芳只低头不语,一旁的绵凝抿嘴笑道:“四格格,您看阿玛今日可是威武?” 兰吟用力点点头,笑道:“阿玛是兰儿见过最好看的巴图鲁额娘,您说是不是?” 尘芳白了眼绵凝,转即将兰吟抱在怀中道:“是——,额娘今日看道阿玛,不禁想到了一位古人” 尘芳听了本是甜蜜,忽想到周公瑾英年早逝,独留小乔寂寞铜台,又想到康熙五十一年在转眼间竟已过去了一半,岁月如梭,历史正一步步向着既定的结局前进,自己却又是这般无可奈何,一股悲意不觉又从心底涌上尘芳和兰吟被安顿好住处,胤禟与胤祯部署了守卫的禁军后,也不及休息便匆忙赶回木兰围场复命远处的猎狗嗷嗷直号,马匹惊嘶,他镇静地举起右臂,海冬青双翼扑震出的气流打在脸上阵阵生痛,尖锐的厉爪闪着刺目的金光它在胤禟头顶盘旋了两圈,便温驯地停在了他的手臂上 胤禟侧目看着臂上的海冬青道:“赤翎,就知道你会跟来” 雄鹰发现猎物,即便是再可怕再凶猛的,也可以毫不犹豫的倾身猎捕,可当自己再次遇见她时,却惶惶不安,不敢再轻举妄动 赤翎见有人与主人争抢猎物,自是不满,低盘而下,冲着那猎手嗷啸那猎手被惊了马,一路狂奔而去,胤禟恐出事,急忙追了上去适才是胤禟的猎鹰突扰,让王妃受惊了” 珠木花手中甩着马鞭,诡异的笑道:“我不再是王妃了,呼沦王爷已在去年过逝了九阿哥,这次你可该履行我们之间的婚约了吧” 肖氏 珠木花走在市集上,头围的鎏金花座上缀嵌着血瑙珊瑚,映衬着她艳丽娇嫩的容颜,两侧镂空的蝴蝶饰连接着流穗,下接着各色松石珠穿编成的网帘,帘长及肩,火红的牡丹嵌花掐腰织锦长袍,勾勒出她年轻丰满的身形” 听到云珠的名字,贺什才回过神问道:“云珠回来了吗?我怎么没看见啊?”惹得珠木花和贺腾趴在桌子上直笑屏风随即往珠木花头上倒去,幸亏贺什眼明手快的用臂膀一挡,将屏风推向一旁 珠木花后怕的脸色发白,接着火冒三丈道:“臭丫头,你不要命了!”说着,将腰间缠着的马鞭解下,向那女子挥去珠木花见来人也是位锦衣公子,一袭蓝菱斗纹长衫,灰色羽纱披风,面容淡定,眼神和煦,也是一怔后来叛乱平定,察哈尔汗室被消释待尽,唯有肖镕氏所属的土默特右翼旗一支因平乱有功而被存留下来” 贺什见她光洁的额头上冒着细汗,问道:“你这是去哪里了?看你累得!” 少女一笑,颊边漩出两个酒窝道:“哪是累的,是走暖了才出的汗适才还和自己谈笑风生、甜言蜜语的他,此刻脸上流露出极度厌恶的表情,似见到了这世间最不想见的人”尘芳叹道,这避暑山庄里的风光又何曾逊于西湖,只可惜现在也只有自己这些所谓的皇亲国戚,才能一睹为快右边湖上的三座亭子,屹立在石桥之上,结构匀称,明快轻盈 “云珠!”乍听到这久不曾唤起的名字,正沉醉于美景中的尘芳先是一愣,随即转身望去,不由惊呼道:“是你,珠木花!” 珠木花笑盈盈地走过来道:“夫妻俩一个德性,看到我就像见了老虎似的,有那么可怕吗?” 尘芳笑道:“只是太惊讶了” 尘芳淡漠道:“如今不比从前,满汉文化交融,父死子娶庶母、兄死弟娶嫂的习俗在宫廷中已是行不通的了你若想再嫁,已是艰难,更何况是嫁给皇子贺什哥哥从此就不理睬我了,你也总是躲着我,爷爷还狠心将我嫁给了呼沦那个老头就叫‘云珠’吧 泪水自珠木花眼中滑落,在擦着厚重脂粉的脸上留下道触目的痕迹,但转眼看到尘芳眼中的怜悯之色,一把打开她的手,冷笑道:“我不需要别人可怜我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珠木花冷笑道:“原来贝子爷的福晋,这般不济,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 胤禟笑容依旧,道:“让王妃扫兴了” “那我更要和您跳了” 众人只见尘芳将竹笛放在嘴下,随即响起一阵悠扬的笛声,她边吹着边向胤禟走去,在离他三丈处,突然抽出篝火里一支燃着火苗的树枝往空中抛去众人齐声鼓掌叫好,两人不觉相视一笑” 两人本不愿意,但见尘芳点头同意,只得站在外面,却暗自留心里面的动静,恐有不测尘芳走进蒙古包,只见烛光下,一个原在做针线的少女,抬头奇怪的看着自己,接着对后脚进来的珠木花笑道:“娘,您回来了!” 尘芳愣在原地,泪水簌簌而下,她惨白着脸看向珠木花喃喃道:“她——不可能——” 珠木花笑道:“我带你来见她,只是想让你带着她,去见她的亲生父亲一面” 胤禟笑道:“这是自然的老天爷真的很会卖关子!” 康熙三十九年的初春,察哈尔的草原因为当今皇上的巡幸而分外热闹,尘芳的阿玛董鄂七十现任察哈尔的协领,御驾亲临,自然要随侍侯左右 才走到半路,听到背后有人唤道:“云珠!”她笑着应声,却见胤禟和胤礻我走过来九哥,你说是不是?” 胤禟冷着脸道:“罗嗦什么,不要和些无关紧要的人搭话” 胤禟微眯着眼,阴骛地盯着她远去的身影听说她曾在宫里待过段日子,大家伙可都不信,若真是在宫里受过教,哪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和点子不过现在看来,倒还不假九阿哥,云珠以前一定没让您少生气吧?” 胤禟转即看向贺什,见他身形高大健硕,穿着身蓝色的豹纹云卷长袍,殷红的腰带上挂着缀着宝石的蒙古刀和火镰“我和她不熟,所以也没被她气到过,不过我看贺什贝子似乎没少生气吧?” 贺什呵呵笑了两声,随即道:“没有啦 “是吗?只可惜她在这里住不长了董鄂格格也快有十六了吧,看来该是时候回京参加选秀了 待走远了,胤礻我方问道:“九哥,你这是想让他去做手脚,让董鄂那丫头选秀落选吗?” 胤禟回首看了眼还在原地发呆的贺什,冷笑道:“有那么容易吗?纳兰容若的甥女,明珠家和惠妃那里有多少双眼盯着呢,就让他去碰这个钉子吧” “你以为你有多高贵?只不过是因为你投胎投得好,生在帝王家熬好的汤药喂进嘴里,只觉得苦如蛇胆,无法下咽,便不由自主的都吐了出来 额娘流着泪,跪在床前哀求他吃一口稀粥,自己却茫然不知” “放心吧!”胤禟伸着懒腰道:“今天可比前几日暖和多了,咱们骑马去有些人分隔天涯海角,一辈子却不能相见;有些人阴阳相隔,连书信都无法传递;最可怜的是有些人直到死,都不知道世上还有那么一个人在默默地守候着自己” “那有人在守候着娘吗?”其其格随即点头道:“一定有不过,我想嫁的人已经死了见他正作势要跪,尘芳忙低语了两句,当即那青年如触上烙铁般,慌忙松开她的手,她乘机溜到了对桌“别动,我帮您拔出来,若伤了筋骨,小心一辈子握不了笔,拉不得弓”康熙笑道:“滚斯斯扎布,你看这王帐中可有你中意的孙女婿啊?” 肖镕王爷明白了康熙的意思,坐在下首的贺腾早变了脸色,一旁的贺什忙按住蠢蠢欲动的弟弟,向他摇头示意当年汗室的那场叛乱实在死了太多的人,大伤了察哈尔的元气”尘芳搓着冻僵的手,叹道:“贺腾自小便对珠木花有情,但他是个识大体,明大意的人,只要给些时间,他会接受这个事实的可是我眼看他就要跪下求婚了,总不能傻愣在那里吧其其格比兰吟年长六岁,却是个天真浪漫的孩子,反观兰吟虽小,却老成娇纵,相处了半日便开始指使起其其格来” “其其格自小便很乖巧,她胆子小怕见生人,所以也没什么朋友”尘芳好奇道”珠木花叹道:“人与人的缘分真是很奇妙,没想到后来,她却成为我在科尔沁得到的唯一快乐为什么能眼睁睁看着,其她女人投进自己男人的怀抱,而无动于衷呢?现在九阿哥脂粉环绕的局面,难道不是因为你刻意的躲避、纵容而造成的吗?” 尘芳站起身,整理着衣襟,望着一望无垠的草原道:“有很多时候,我知道他其实只是在试探我,希望我能够开口说一句话阻止,哪怕只是一个不悦的眼神都可以我的命运,梅儿的命运,都依附于那个女人的身上,所以我必需忍耐下去不知为什么,自从和九阿哥定下婚约后,他便对我爱理不理的,还有他那表妹,动不动就找我的茬,若不是看在九阿哥的面子上,真想好好教训她一下” 一群人便这样各怀心事的被凑在一起,跃马驰骋于草原上 “那个男人会对她好吗?“贺腾指着那边的胤禟问道:“会一辈子都保护她,不让任何人欺负她吗?” 尘芳看着贺腾,他的面色发青,眼窝深陷,因为不曾梳洗,下巴上已经冒出了密密麻麻的胡渣” “那就好” “可是我知道,在这世上,没有人可以比贺腾对珠木花更好了 雪夜(一) “在写什么?”胤禟猛地抽过尘芳笔下的宣纸,不悦道:“在家写也就罢了,来了避暑山庄还是不落下,太医说了,你心血耗损太多,要多休养 尘芳抿着嘴笑道:“你念啊!你不是想看吗?为什么不大声地念出来?” 胤禟红着脸,将纸页还给她道:“你没事写这作甚?” “我呀,是写着给兰儿临帖用的”尘芳妙目一转,又道:“顺便也可以给她讲个故事” 胤禟笑道:“你都是孩子的额娘了,怎还这般淘气?”说着上前搔着她的腰” 珠木花听了,怒红了脸道:“你说谁不要脸了?你再敢说一遍,我可不管你是谁的外孙女,谁的表妹,照抽鞭子不误!” 婷媛也提高嗓门道:“你有胆子就来啊!我郭啰罗氏婷媛,从生下来,就还没怕过什么人呢!” 听到两人又开始争吵,尘芳疲惫地捏着鼻梁,正待开口说话,却见远处一个中年蒙古妇女骑马过来,见了自己忙招手打招呼 尘芳心中一凛,喝马过去听那妇人说完话,惨白着脸回来对珠木花道:“我要去镇上一趟,你们先回去吧” 珠木花急忙问道:“出什么事了,我和你一起去吧!” 尘芳摆摆手,道:“不是什么大事,我去去就回自己现在已冷得簌簌发抖,看样子这雪是要下一夜了,也许明早,人们就会发现自己冻僵的尸体 “不许睡,睡去了便再也起不来了!知道我找你找得有多辛苦吗?可是无论是在茫茫人海,还是在戈壁荒滩,你只要等着,我一定能找到你”贺腾摇头叹道,随即又笑着对珠木花道:“我真的不及他,可是你也知道,从小到大,我从没有拒绝过你的任何请求 “不要!”坎坎张开手臂挡在门前,惊恐道:“少爷不要去!坎坎求你了!” “让开!”贺腾喝斥着,坎坎矮小的身体如铁锥似得杵在那里,他轻而易举地拔开坎坎,随即道:“以后自己小心点,不要再惹小姐生气了,知道吗?” 坎坎呜咽着不住摇头,看着贺腾的身影掀帘而出,就这么消失在自己的视线里 “少爷——少爷——” 黑夜和风雪吞噬了大地,也湮没了那令人胆寒心痛的呐喊 “小时候每到初冬,我从北苑骑马回来,额娘总会把我冻得冰冷的脚放在她怀里捂热,可十岁后,额娘就再也不给我捂脚了这抱着冰块似的感觉可真不好受,难怪后来额娘不给我捂了” “我还一直奇怪,怎么到了这,从没看见过她呢?你们不是一直孟不离焦的,怎么会分开两处了?”胤禟更觉古怪”尘芳自语,眼前的他已完全褪去了当年的稚气,成为了一位俊秀挺拔的翩翩少年,一个在这疾风骤雪的黑夜中,冒着生命危险来寻救自己的铮铮汉子又道:“听说你已娶福晋了?” “你是说婉晴?”胤禟轻描淡写道:“她只是按惯例在皇子开衙前纳的侧福晋罢了” “那董鄂格格呢?”尘芳奇道:“皇上还没给你们指婚吗?” “哪个董鄂格格?”胤禟随即了然,不悦道:“你是说三嫂的妹子?总是把她和我凑在一起做甚?她去年就嫁到盛京去了她阿玛前年冬天就调回京,升任从二品的散秩大臣了那个人可能是我阿玛,可能会是贺什、贺腾,却从没有想过会是你?你不该出现在这里的”胤禟冷笑道:“你欠了我一条命,你这辈子都会觉得亏欠我若让你心不甘、情不愿地嫁给我,那受罪的还不是我吗?你那张厉嘴,我可无福消受 胤禟问道:“怎么还闷闷不乐的,等外边的风雪停了,咱们就可以回去了”尘芳许久方道:“本以为有了先见之明,便能随心所欲地走自己的路,却原来即便绕了再多的岔路,还是走在老天爷早就安排好的那条路上” 胤禟听糊涂了,只道:“什么自己的路啊,岔路啊,老天爷的,你别是发烧了吧?”说着,倾身过去摸了下她的额头,才放心道:“幸好不烫” 尘芳突然摇头笑道:“似乎我每一次落难,都是你来陪我一起受罪贺腾只觉毛骨悚然奇Qīsuu 睁开眼,尘芳看见了张苍白却俊逸的脸,她恍过神,发现自己竟然躺在胤禟的肘弯里,想是夜间太冷,睡梦中的两人不觉靠在了一起取暖东边旭日冉冉而升,在雪地上映射出数道色彩缤纷的光芒 “别看了!”尘芳拉着他的衣袖道:“这样看雪,会伤眼的” 胤禟低头对她挑眉笑道:“没事的,一起看吧!”说着拉起她的手指着前方的彩光道:“多美啊!真希望永远不要消失!” 在多年前,一个女孩对他说过,“在遥远的极北苦寒之地,一年中有半年,都是无昼的黑夜,经常会有一道划过天际,亮彩夺目的光芒出现,称作极光草原的日出是美丽而壮观的,挥洒在大地上的阳光暖和而温馨,可是为什么此刻,自己却感受不到这种温暖呢?好冷,真的好冷啊!他觉得眼皮上似有千金压顶般的沉重,渐闭上眼想睡去草地中点缀着无数小湖泊,湖水碧蓝,小河如藤蔓把大大小小的湖泊串连起来,河水清澈见底,游鱼可数 见少年要动手放人,卖主忙道:“这位少爷,这个奴隶不是大清朝的人,是从爪哇国买来的昆仑奴”随即回头对正不悦的少女道:“珠木花,你不是要过生日了吗?今年我就把她送给你了 风雪骤停的那个清晨,贺腾终于回到了家你可高兴了?” 珠木花无语,只是不断地点头,饱满的泪珠一滴一滴地打在了贺腾的脸上我扮新郎,珠木花你是新娘,我骑着马带你在草原上驰骋,你头上红色的纱巾在风中飘舞,真是美极了!”贺腾的声音越来越来微弱,“我们说过,将来要生一双儿女,男孩会成为草原上的英雄,就叫他巴特尔,女孩会是像花儿般美丽的姑娘,就叫她其其格” 号角嘹亮,王师启动,康熙结束了塞外之行,摆驾回京 听到划水声,她抬目一看,却是珠木花披散着长发踏水而来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珠木花轻咛了声,随即淡漠道:“是呼沦那个老不死的,他是个禽兽,喜欢折磨女人” “你为什么不回去找肖镕王爷,他这般疼你,决不会让你受这样的苦!”尘芳手指轻划过她的伤痕,哽咽道有谁会在乎我的感受和意愿呢?” “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呢?”尘芳叹道:“如果——” “别提他!”珠木花高声阻止她说出那个名字,“别在我面前提起他贺腾说过要保护你一辈子,他不会赖帐的,他一直是个遵守诺言的人,不是吗?” 珠木花像个孩子似的,在尘芳怀中放声大哭道:“云珠,我知道其实这些年自己所受的罪,都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我唯一的安慰就是在失去了自己的孩子后,可以收养其其格” “这是何苦呢?来回奔波的 “可是我连一个时辰都不想等,只想在今夜就看见你” 尘芳勾着他的脖子,不断发出细细的呻吟胤禟听得热血沸腾,一把将她打横抱起,折回房中”胤禟抓住她的手,道:“因为我决不会让你成为那杨玉环!” “若我是那杨贵妃啊——”尘芳笑道:“即便是三丈白绫也死得心甘情愿,至少保全了唐明皇的江山社稷,皇权帝位” “要那皇位有何用?”胤禟不屑道:“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算什么天子皇帝!” “可见有时,人还是薄情些的好”忽然又神色黯淡道:“只是皇阿玛的情,却害苦了另一个人 “为什么?是你不想去,还是不敢去!”珠木花扭开脸道:“若你不愿意见他,我自己带着其其格去” “快了,等到了九月就可以了” 尘芳一怔,转即笑道:“亏你想得到,这话若被贝子爷听到,他不掐着你的脖子,才怪呢?” “我只是好奇,你若真的对九阿哥心无旁骛,当初回京参加选秀前,为什么会答应贺什的求婚呢?”珠木花笑道:“旁人都说我任性,其实你又何尝不是个任性妄为的人,答应后又出尔反尔,把贺什折腾地大病了一场” “其实,当时并不是我出尔反尔,而是我不得不离开察哈尔” 就是从那时起,自己才真正体会到了命运的坚决和可怕,谁也不能改变历史,不能妄想更改未来,否则便会被毫不留情地剔除在这时光的洪流中难道这一切的屈辱和心酸,额娘都无视于睹吗? 记得幼年时,自己听着额娘凄凉的箫声,忍不住问道:“您心里一定也在怨皇阿玛吧!怨他这般的薄幸,竟连个名分也不给你?” 卫氏却笑道:“傻孩子,你皇阿玛是位胸怀天下,豁达豪爽的君王,你以为他会故意刁难一个后宫中的侍妾,一个为他生了阿哥的母亲吗?” “那为什么他将您置之不理,任由宫中的奴才欺凌呢?”胤禩忿忿不平道”尘芳俏皮地眨着眼道:“奴婢和教规矩的嬷嬷说身体不适,便跑出来欣赏这深秋的枫叶,没想和良嫔娘娘不期而遇,娘娘便带着奴婢来咸福宫闲磕会牙倒是胤祯先回过神,跑过来笑道:“尘芳,你回来了!先前听说你在察哈尔,我还后悔着没能和皇阿玛去塞外呢!怎么九哥和十哥前脚先到,没几个月,你后脚就跟来了!” 两年不见胤祯,他已长高了许多,只是眉宇间尚还未脱去稚气”尘芳顿了下,又道:“因为董鄂尘芳,要嫁给爱新觉罗胤禟!” 胤禟缓缓转过身,不可置信地呆呆问道:“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尘芳想嫁给胤禟” 尘芳盯着他的眼,坚定道:“君当做磐石,妾当为蒲草” “我怎么会跑掉呢?”尘芳仰头望着他,感慨道:“我们的缘分是天定的,跑不了,就只能去勇敢面对我现在可就指望你了你自小机智,安亲王对你可是赞不决口的,日后你若被指派了差事,定要认真办妥当了,也好为额娘争口气待过了两日,和胤礻我去慈宁宫请安,却巧遇见惠妃正带着尘芳和胤禩在那里” 皇太后笑眯了眼,对惠妃道:“这丫头的嘴可是抹了蜜的?说的话,都甜到心里去了” 惠妃起身笑道:“哪是这丫头会说话,是您老人家真如其所言,不信找个宫里的老人问问,谁不知道您当年艳冠后宫啊!” 一时间,皇太后笑得更欢了,胤禟坐在一旁,看着那里眉飞色舞的尘芳,不觉也勾起了嘴角所以我想,若能将她留在身边就好了” 皇太后收了笑意,道:“你的意思是——” 惠妃也不便直说,猛推了把身旁的胤禩,接着道:“八阿哥今年也该指婚了吧,他从小在臣妾身边长大,也算是个贴心的孩子!” 在场的人都被惠妃的话给惊呆,只有皇太后看着尘芳和胤禩不住点头道:“倒还是般配的一对 他神情惆怅的脸上突然一惊,为何那滴绿的沉稠竟如同是血,恍惚中,自己已嗅到了血腥味 “你可曾怨过我?”婷媛叹道:“其他阿哥们都儿女成群,唯有你膝下只有一双子女” “其实是我连累了你才是”胤禩望着远处道:“以你的出身,本不该似如今这般落魄凄凉,是我不好” “这是我心甘情愿的” 见到她娇俏的笑脸,胤禩不觉也笑道:“就你嘴厉,我哪有那闲情” 胤禟则冷着脸道:“既来了,大家就玩会子吧 其实玩骰子很简单,比大小而已,赢家坐庄,输了的则罚钱,每次十文,胤禩见赌钱不大,便也不愿扫大家的兴致,一起玩了起来” “八哥,您这是什么意思?这输赢本就是未知之事,难不成你还怀疑这骰子有问题?”说着,胤禟一把夺过骰盅,从里面掏出骰子便往窗外一丢结果婷媛要了胤禟一块玉佩,胤祯则让胤禩下月带他出宫玩一天,胤禩和胤礻我坐庄皆没被对方猜中,便无所得 “站住!”在雨廊下看水中红鲤的宜妃厉声呵斥,唤住了在面前经过,却对自己熟视无睹的尘芳您还不知道吧,昨日里,和硕额驸已和娘娘商定了九阿哥和婷媛格格的婚事,就等皇太后点头了 ——“成败因萧何,生死在妇人” 胤禩垂首望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苦笑道:“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都在逼我!我似乎已经无路可退了” 婷媛笑道:“人不就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的吗?我知道你心里的苦,我知道你想要的,我能帮你,也只有我会心甘情愿的帮你!”她提灯的手指向御池的西岸,问道:“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胤禩定眼一看,道:“是西六宫啊!” “不是,是坟墓!”婷媛回头道:“是埋葬了我额娘一生的坟墓!” 胤禩心中一惊,又听她道:“我额娘是在这宫里长大,从这宫里出阁,又是在这宫里病逝的她一生最厌恨的地方便是这里,却最终不得不在这里瞑目我若不能得到的,他人也休想染指! 波澜 后日就要回京,尘芳安排剑柔和绵凝打理行装,自己则收拾着桌上的书册”说着,吩咐剑柔和绵凝继续整理,自己便和珠木花带着两个孩子出去 来到塞湖边,看着在湖边嬉戏的兰吟和其其格,尘芳叹道:“一眼转便过去了十多年,我们也都老了” 两人正谈笑着,忽听到兰吟道:“四叔!您怎么来了?” 尘芳一惊,慌忙回头,正看到胤禛望着其其格,神情讶意”胤禛点头道:“那你们俩可就有十多年的交情了,这可不是一般的情分”他看着尘芳额头的细汗,又淡笑着对珠木花道:“到时候,王妃一定要把女儿也带上,也让皇阿玛看看这个和咱们家有缘的孩子!” 珠木花霎时黄了脸,揽在其其格肩上的手劲不觉加重” 待胤禛离开后,珠木花急道:“怎么办?我不能就这样把其其格推到众人面前,那太危险了!我这就带她回科尔沁!” “已经晚了!”尘芳虚脱地靠到身后的大树上道:“雍亲王岂是简单的人物,只怕你的脚刚踏出避暑山庄的门槛,便会有人将你们软禁起来” “要去,当然要去!我们已经逃避了十几年二来也是怕你上心,更添烦恼我知道,此刻不是说正经事的时候,可我没有时间再找机会和你详谈,你且听我简略的提一下” 胤礻我才敬酒回座,见上座的尘芳似在说着什么,胤禟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不禁好奇地走过去,却听胤禟低声喝道:“你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我?你是存心在考量我的胆子吗!” 尘芳抬头看了眼走来的胤礻我,轻声道:“我说了,自己也是最近才见到她的 珠木花暗自深吸了口气,又道:“其其格,你这孩子太不懂礼数了,怎么能在太后和皇上面前,不自称奴婢呢!” 其其格一怔,疑惑地望着珠木花,随即又磕头道:“奴婢该死!回太后娘娘,奴婢的名字叫其其格!” 康熙颤声道:“孩子,你过来,让朕再仔细看看!”随侍的一个宫女机灵地上前,扶起其其格拉到康熙面前”尘芳望着上方的其其格,信誓旦旦道:“但我决不会让她,最后也落得那野兔的结局!” 皇太后见康熙看着其其格径自出神,忙高声道:“皇上,这孩子舞跳得这般好,您就没赏赐吗?” 康熙回过神,笑道:“皇额娘说得即是,朕倒是糊涂了就赏下面案上摆着的那对玉如意吧!” 此言一出,座下一片哗然,这对玉如意原是预备赏赐给今次秋狝猎物最多的射手,没想却被横空冒出来的小姑娘得了去”其其格收回目光,面对康熙鼓足勇气道:“因为我有一对这世间最是疼爱我的父母,虽然他们已不在人世,但我永远会是他们心目中,在这世间最尊贵的公主说来她的身世也确实可怜,幸好这些年我们母女俩相依为命,总算熬了过来只希望,日后她能觅得个好夫婿,也算了却我的心事”珠木花笑道:“只是不知道,皇上要将其其格指给您的哪位皇孙?” 听了她这话,下面的胤禟一口酒皆喷了出来,他也顾不得失态,抓住尘芳的手腕,沉着声咬牙切齿道:“她说什么?皇阿玛的孙子!你们难道要扰乱宗族血统吗?” 尘芳忍着痛道:“你且看下去,我岂是大逆不道的人吗?” 胤禟这才松了手,只听康熙笑道:“你这丫头嘴上谦虚,心里原来早把主意打到我的孙子身上了!”他虽如此说,心中原本还存留的一点疑虑便都打消了” 康熙定眼一看,惊讶道:“弘时!”这弘时今年才八岁,但因较一般同龄的孩子生得高大,所以看起来倒有十一、二岁的模样刚走到内殿,筱琴指着前方的人影道:“那不是四哥吗?” 胤祥定眼一看,果真是胤禛清瘦的背影,此刻他正站在堂中对着殿壁发怵,胤祥加大了步伐,走过去道:“四哥,看什么呢?” 胤禛转过身,平淡道:“没什么,只是看这墙上的梅篆写得好而已 胤祥笑道:“这是九嫂的字,太后当年寿筵上得了,很是喜爱,便一直挂在这里”胤禛背身又望着画道:“这梅花篆体空灵、清雅,是书法中的千古奇葩 胤祥则疑惑地问道:“这幅《寒塘落梅图》挂在这儿也有好些年了,四哥为何今日才这般重视?” “是啊,我以前为什么没注意到呢?”胤禛颔首道:“这篆形似梅花,所谓字中有花、花中有字、远看是字、近看是花,的确是让人雾里看花,琢磨不透啊!” 筱琴听了,不禁叹道:“九嫂文采出众,我若有她的一半才情,那该有多好啊!” “傻妹子!”胤禛转过脸,严肃的脸上竟显露出一丝笑意道:“像你这般安分守己的,才是真正有福气的人待贴墙屏息而立,却听到皇太子和一个女子的对话 胤礽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哑声道:“别走,我不会放手的!” 尘芳抬脸望着那双饱含痛苦的眼,琥珀色的眼珠里是浓得是化不去的沧桑和郁结光凭这点,你就不如他!” 胤禛听到此处,便无意再停留,浅步离去”胤礽面无血色道从今后需得硬起心肠,对你的那帮臣子亲信也莫太过放纵,还有皇上不喜皇子们私结党羽,你别犯了他的忌讳,还有你——”说到此,她突然红了眼,闷声道:“总之,你保重吧!” 推开门,咋见石氏赫然站在外面,尘芳先是一愣,随即恢复常色,请安后迈门而出” “我看你不是不敢,是不屑吧?”石氏冷笑道,内中的胤礽一听,身子微晃,待手扶住桌几,方站定住石氏回身,气鼓鼓地对胤礽道:“她竟敢威胁我!她一个小小的秀女,竟如此胆大妄为!” “哈——”胤礽突然笑起来,笑得前俯后仰,他抹了下眼角,对石氏道:“好可惜,竟然是个女儿身!我的太子妃殿下,听到了她的话吗?别让她失望,否则你会后悔的!” “殿下,您难道不想要她了吗?”石氏拉住欲走的胤礽道:“您是要我成全她?” “成全她吧”尘芳笑道,随手倒了杯茶道你若看中了,一并将她要过来,我也好多个伴皇太后仔细一看,见画得是一片结了冰的池塘,塘边有一株开着点点殷红的梅树,数朵凋落的梅花洒在池塘上,清冷凄美 待她请过安后,皇太后问道:“在东所里住得还习惯吗?和其他绣女相处得可好?” “回太后娘娘,这些日子以来,东所的老嬷嬷和姑姑们,将奴婢的饮食起居都照料得很好,与姐妹们也相处得很融洽 “五岳红梅开盛世,九州瑞雪兆丰年能够在这宫廷中生存下来的人就一定不简单,更何况是在这后宫中翻云覆雨了数十载的主人呢? 与此同时,慈宁宫的一间耳屋内,齐嬷嬷将一对玉镯放在桌上,对面前之人道:“你这件事办得不错,太后已答应将你阿玛受贿一案,从邢部提出来重审董鄂已指婚,太子算是决了念头了,今后你就不用再来慈宁宫了 石氏看着院中凋谢的梧桐,秋去冬来,一年的光阴转眼即逝,细数来,自己在这咸安宫已待了五个寒暑,膝下的小格格今年也有三岁了你不是一般人的妻子,你是太子妃啊!将来太子殿下一登大统,东西六宫,三千佳丽,你难道还一个个吃醋拈酸不成?坐稳了太子妃的位子,再为大清国添个嫡孙龙子,才是当务之急” “好,此次辛苦将军了” “但是圣旨已下,已成定局了” 尘芳长长叹息了声,道:“人生百年,终有一死不能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想必会是他此生的最大遗憾” =奇=胤禟将她揽入怀中,沙哑道:“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这玩笑自己总是疑惑,听旁人说起自己的额娘,纳兰明珠家的三格格,都道是才貌双全,那么额娘又是怎样和这南辕北辙的丈夫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鲽鹤情深,又是怎样让阿玛在自己过世后,仍对她念念不忘,鳏居终身的? 那年在额娘的忌日,尘芳终于忍不住直言相问”胤禟抚着她的乌发道:“我愿倾其所有,换你每日里的笑颜常开” “你放心”胤禟轻吻着她的额头道,漂亮的凤目中厉光摄人,“即便神佛在前阻挡,我也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石氏颓然地走回自己的房中,乳母尚嬷嬷见她这般模样,唬道:“您这是怎么了,娘娘?”忙扶着她在湘妃榻上坐下 “只有太子殿下没事,我才能没事”石氏咬牙切齿道:“我不能让他再这样盲目行事,自毁了前程!这宫中上下,朝廷内外,有多少人是依附着他而活的,他怎么能枉顾了这么多人的性命和身家!” “老奴不知您在说什么?”尚嬷嬷揣测道:“是太子殿下做错什么了吗?” 石氏冷笑道:“太子殿下一错再错,我若再袖手旁观,岂不有负这太子妃之名” “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即便贺腾过早的离开了人世,可是没有你,他便不是一个完整的贺腾了”尘芳的美目中闪着泪花,无限凄凉道:“贺腾,这是个什么样的世道啊!视人命如草芥,都是人生父母养,人的生命,难道不应该都是平等的吗?怎么可以如此轻易的就剥夺了他人生存的权利,怎么可以就如此轻率的放弃自己的生命呢?” “云珠,在你口中的那些国家、地域总是那般美丽、和谐,可是现实,却是不容我们充满幻想的”贺什望着水中两人的倒影,只希望这般相偕的景象永远停留” “我还以为是在我们解除婚约后,你的病势才好转的草原的风清新温柔,在那一片摇曳的碧绿中,自己仿佛看到了弟弟贺腾赞许的笑容我是多么希望,能够时刻都陪伴在你身边我是多么期待,能和你携手走完这漫长的人生心中的不甘和苦楚,随着岁月的流逝日益积累事值朝廷正在严办官员贪腐,阿玛经过一审便被判定发配边疆劳役可是渐渐地,桂月不敢再正视她的脸,只觉那漆黑的眼眸望着自己时,有着说不清的犀利和冰冷 “九阿哥,既然董鄂格格不在,咱们就先回去吧”胤禟摇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桌案上的笔架,嘴角微扬起满足的笑意“你是同住在这屋子里的秀女吗?” “是,奴婢白佳氏桂月,给九阿哥请安”说着,向门外的崔廷克使了个眼色” 胤禟剑眉略挑,示意崔廷克收回银票,笑道:“恕我唐突了 桂月恍惚了下,随即笑道:“一时走了神,十弟别介意啊却见他仍倚着窗,望着楼下熙攘的街道” “要不,咱们现在就下去瞅瞅” 胤禩淡然一笑道:“从来不知道,原来我也是有兄弟和亲人的呸!在姑奶奶我看来,也就是个花和尚!你一路跟着咱们来到京城,安的是什么心思?你臊是不臊?” 众人见个幼女指着洋人当街叫骂,极是稀奇,纷纷停下脚步围观 青年传教士也不脸红心跳,反而大笑道:“我的小姑奶奶,你哪只眼看到我对你家小姐动歪脑筋了?还是姑奶奶你自己春心芳动,看哪个男人都存着那心思吧!” 青衣女童被他抢白地无语,又气又愧,随手拎起身边的一把扫帚便向那青年传教士抡去 “猜猜我是谁?”清馨淡雅的幽香瞬即窜入鼻中,那是他这生都至爱着的甜美气息 桂月面无血色,看着胤禟逐渐咧起的嘴角,身子似掉到了冰窟窿里般冷却 既见君子,云胡不夷? 风雨潇潇,鸡鸣胶胶 既见君子,云胡不瘳? 风雨如晦,鸡鸣不已三妻四妾,繁衍后代,开枝散叶对他来说是理所当然的责任”尘芳苦笑道:“命运真是会捉弄人,这就是为什么当初我一直在躲避他的原因了” “又是个可悲的故事 “康熙五十八年,算来也是我的第六个庶子” 尘芳接过这朵火红的玫瑰,指着一旁的蛋糕道:“这是你做的吗?” 穆景远搔搔脑袋,笑道:“是啊,为了做这东西,我把厨房搞得一团糟,还被你那小丫头踢了两腿呢!” “真是难为你了,我可有许多年没吃过这东西了,要知道我是最喜欢吃甜品的 “尊贵的小姐,在这美丽的夜晚,能否接受邀请,与我共舞一曲”穆景远绅士般地行着礼,单手邀请道:“若能同意,我会无比荣幸”穆景远耸着肩膀,笑道:“看来我们两个都还没能学会放弃,所以这一生才会走得如此辛苦” 尘芳忍俊不住,笑道:“什么良辰美景?竟乱用词,难怪一路上竟被人误会招打呢!” “幸好当时有你替我解围那现在,就把人都叫回来吧” 月光下,一个穿着漆黑教袍的异国青年,吹着口哨,步履轻快地踏上了前往他乡的道路 穆景远,被命运最苛责的人胤禟,与你的姻缘,决定了我必须容忍你生命中的其他女人只因为已爱得太深,爱得太苦;只因为那来世已存在的我;只因为想再一次今生能与你相逢! 祝融(一) 阴暗潮湿的监牢里,霉臭熏天,地鼠和蟑螂放肆地在囚犯的身体上爬行游窜,还不时啃咬着他们的身体皮肤 走到最后一间牢房,年轻的狱卒留意地瞄了眼里间的犯人,见他呆滞地盘坐在冰冷的泥地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墙顶的那方窄窗 是啊,为什么当时自己不能挣脱名利的诱惑,不去归附在皇太子的羽翼下,只做个单纯的战士呢?如若真的如此,也许今天自己仍还在沙场战敌,还能纵马平川,也许早已马革裹尸,魂归故里 石氏颔首道:“乱臣贼子,本该当诛若不是那丫头跑得快,还能容她活到今天?这次切不能走露了风声,让那些居心叵测的人占了先机只见胤礽垂目静思了会,手指猛敲击了下桌面道:“听说大阿哥也在追查此事,你要速战速决,切不可有一个漏网之鱼 由于除夕将至,各州府上报呈阅的公文骤然增多,待胤礽处理完近日堆积的奏章后,已是华灯初上之时正欲传膳,却听得门外的太监通报,忙召见来人” “老九的性子一直是这样,他表面上看似越不在意,其实心里就越在乎” 六合见胤礽脸上逐渐浮现出笑意,不解道:“太子殿下,您的意思是——” “一旦有了缝隙,裂痕便会越来越大”胤礽转而笑道:“这一年来,你做得很好”六合回忆道 事后,胤礻我嘲笑她是个醋坛子我眼瞅着下来,她倒不是个会争风吃醋的主” 婷媛立即接嘴道:“世上哪有不吃醋的女人!即便是母仪天下的正宫娘娘,都禁不住会醋海翻腾你舍不得再让我伤心了,是不是?” “是啊,这一生会走得很辛苦尘芳的额头已冒出细密的冷汗,沿途不断听到路人的哀叫和哭泣,她强自镇定,只用力地握住胤禟的手,心中默念:没事的,一定没事的待再看,方见她是跑到一处断壁下,才定下心神追了上去看着他怀中的小敏,尘芳跪下身,用手绢轻拭着她脸上的烟灰,边唤道:“小敏,你一定是吓坏了吧”随即陷入了一片无尽的黑暗 男孩拿书本轻敲了下她的头,眼含笑意道:“这次我可不会心软了”说着握起她的手,带她在纸页上一笔一画的写起来这孩子命苦,父母双亡,又身带残缺,日后不知会受多少委屈和折磨” 安巴灵武摇头不解只听胤禟继续道:“你主子杀你的原因,也就是我要救你的缘故安巴灵武,你此举将你主子最后那么点遐想都毁灭了,却也成全了我,替我拔去了心头的一根利刺” “谢九阿哥救命之恩!谢九阿哥解围之情!”安巴灵武登时泪流满面”胤禟淡而一笑,回首对狱卒道:“吩咐下去,将安巴灵武的牙都拔了,戴上刑具,挑了他的脚筋董鄂格格是我未过门的福晋,所以董鄂将军和沈龄敏的这两笔帐,我不得不和你清算 胤禟示意两个狱卒上前,将他的嘴堵上,以防他咬舌自尽”胤禟冷哼道:“安巴灵武,你就在这里呆上一辈子吧他面无表情的仰望着无垠的天际,只觉白日刺目,脚步虚浮格格明日若再不醒过来,则脏腑虚损,邪去正衰,元气耗竭,精气消亡” 太医忙声称是,哆嗦着下去开药方子”胤禟将手上搭着的貂鼠大氅披到她身上,摸着她冰冷的手不悦道:“大病初愈,你就跑到这山上来吹冷风,真是不听话” “我想好好看看这皇宫早知是这个下场,还不如当初城破时就以身殉国呢,也免受了那么多的凌辱践踏 迎着风疾步而跑,即便已感觉到体力不支,尘芳仍不顾一切地向前冲去 尘芳气喘吁吁地点着头,随即道:“这里眼生的很啊!咱们是到哪里了?” 胤禟回头一看,道:“前面就是文华殿了” “现在没有,不代表将来就不会有!”尘芳道:“走,既然来了,咱们就去瞧瞧吧!” 胤禟也不扫她的兴致,两人携手穿过叠石假山,来到了文华殿的的后殿只见一株百年的松柏竖立在院落中,苍劲挺拔,郁郁葱葱可永乐皇帝夜间做梦时,梦到玉皇大帝对自己发脾气,原来天宫上也只有一万间的屋子”尘芳笑道:“说不定将来,可以和浙江的天一阁媲美” “你呀,脑子里总会冒出些稀奇古怪的想法前些年整修过一回,不知哪个没记性的剪了这松柏的一棵残枝,便被砍了脑袋” “没想到你也会看这些个杂书啊!”胤禟背靠着她坐下道“我讨厌背后被人窥视的感觉” “那丫头着迹太明显了,瞎子才不会发觉呢!”尘芳冷哼道” “这也太偏心了吧!”惠妃冷笑道:“当初大阿哥被幽禁时,也不见说过一句求情的话”荣妃愁眉不展,半晌方道:“都说滴水之恩,涌泉相报若不是孝诚仁皇后力保我马佳氏一门,哪还有你我母子今日的存在我大哥向来不和女孩子说话,他每日里除了耍刀弄棒的,便是吃饭睡觉 康熙拧眉站起身,只听赫舍里冷笑道:“那就鱼死网破,玉石俱焚” 马佳氏听得浑身一颤,瞄眼偷看,只见康熙脸上渐浮现出一抹会心的笑意,熠熠有神地望着赫舍里皇后” “娘娘请说,臣妾必一字不漏的转答想废太子在位时,自己一心盼着废储再立” 惠妃见齐齐格簌簌发抖的模样,方定下心神,勉强笑道:“小孩子家,由她去吧 惠妃望着齐齐格纤细瘦弱的背影,不住摇头道:“不是她,根本不像她——” 康熙八年的五月,惠嫔明惠被急召到坤宁宫” “皇后——”康熙心中一动,道:“朕是怕若有差池,将来不能保你们的周全啊!” “皇上放心,臣妾是不会有事的我也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了!” “娘娘——”望着沐浴在晨光中的娉婷背影,明惠心中五味参杂 康熙坐在上座,看着鳌拜举手挥臂间便甩开了三个小太监,心中一紧,衣襟已被冷汗沁湿康熙这才发现鳌拜的背上,竟赫然插着一枝羽箭 养心殿的大门敞开,纤细的身影在光滑如镜的地面上浮动摇曳 忘不了,即便渡过了数十年的浮华岁月,即便拥有了无数的绝色佳人,即便寰宇海外,坐拥天下这些女孩子,个个都是人中极品,你认为,谁才适合做大清的皇后呢?” “皇阿奶,她是谁?”康熙指着在兰花架下,正与二皇兄福全谈笑着的青衣少女问道 坤宁(下) 尘芳站在养心殿外,望着夕阳余辉,心中忐忑不安 “听说这两日,万岁爷夜里都不曾睡安稳?” “是啊!守夜的太监听到万岁爷夜里常说梦话,一宿能惊醒二三回呢!” 两个宫女一路走来窃窃私语,尘芳暂且留心听住”接着又见他想了下,问道:“察哈尔的草原很美吧?在察哈尔出生的孩子,一定也带着草原芬芳的气息吧?” 尘芳变了脸色,沉下脸道:“四哥,您这是什么意思?”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胤禛淡漠无波道:“一个不会说话的女人,生了个容貌如此特殊的孩子,必定会有很多人对此留有记忆心知事已败露,无奈地跪下便磕头道:“臣妾知罪,请皇阿玛责罚,臣妾决无怨言” “你倒乖巧,会见风使舵 “至今还不知悔改!”康熙拍案怒喝道:“你真是死有余辜!” 尘芳忙磕头道:“珠木花不知,臣妾知道都是臣妾愚昧!臣妾无知!” 康熙听她一番肺腑之言,神色不觉缓和下来,又疑惑道:“梦中女子?是何等模样?” “梦中烟雾缭绕,臣妾看不清楚” “什么——紫芫——”康熙登时脸色一变,猛得站起身道:“可是孝诚仁皇后?” 尘芳也是一愣,随即道:“臣妾不知 “怎么了?谁惹皇上生气了?”赫舍里奇道,久不见他言语,便道:“皇上既然不说,臣妾也不强求” “那你为何对二哥笑?”康熙不满道:“平日里对着朕,也没见你笑的那么欢?” “裕亲王是皇上的二哥,臣妾便也视为兄长待到太平盛世,百姓安居乐业之时,朕就带着你下江南,去塞北,将这天下的名山秀水都游遍,你看可好?” “好这名字,在树上孤零零呆了几年,今日也该有个伴了”胤礽凄凉地一笑道:“其实那时,你是想提醒我,即便皇上再重视包容予我,终究他是君,我是臣” “你说了什么大不敬的话?”尘芳更奇道:“竟惹得皇上发此雷霆之怒”胤礽回身道:“三十多年的父子之情,在这一剑中,也算是彻底断绝了” “人本就是独自来到这世上的,自然也要独自离开”赫舍里泪目盈盈,望着奶母怀中睡得香甜的幼子,叹道:“惟有亏欠这孩子太多,太多!” “朕会视他如己命,朕会册立咱们的儿子为皇太子,将来让他继承这江山社稷!”康熙用力楼着赫舍里的身子,泪水仍止不住黯然而下玄烨——我只求你一件事!” “你说——,朕一定答应——” “若是这孩子能继承大统,安登帝位,也就罢了” “我不知道!”胤礽坐到廊下的团凳上,神色暗淡道:“事到如今,我什么都不想知道了!” 尘芳见他这般意志消沉,只得牵起齐齐格的手道:“既如此,我们就告辞了 “我知今生,已无法求得你的原谅”胤礽淡笑道:“你如此冰雪聪明,一定能化险为宜 “八哥好兴致啊!躲到这里来偷清闲了!”随着声轻笑,一对容貌出众的锦衣男女,掀帘走进雅室” 尘芳搭着胤禟的手坐下,又道:“只可惜,即便再是慷慨激昂,气吞山河,最后也落得伐武兵败,下落不明 “好,不说了是!我就是不能生养,又怎样?难不成还要休了我!” 胤禟也不是个好脾气的,他随即大声道:“你嚷什么?我何曾说过这话了?你自己心里着急,也犯不着冲大家发脾气你总是这般口无遮拦,会得罪很多人的即便你终无所出,那又能怎样?你是安亲王的外孙女,和硕额驸的女儿,我的福晋能有谁,比你更有资格成为那坤宁宫的女主人!” 婷媛破涕为笑,揉着眼睛道:“可皇上总是说,要多子多孙,才是兴旺发达之兆啊!” 胤禩浅笑着,眼含讥讽道:“是吗?我却想,有时候儿子太多了,也并非是件可喜之事!” 尘芳走在忙碌的街市上,茫然地望着一个个擦肩而过的陌生人而本无形,非徒无形也尘芳紧紧跟随在他的身后,轻浅的脚步,踏着他遗留在地上的影子 这日尘芳由于前夜睡晚了,到天已大亮,听到屋外有打扫、走动之声,方朦胧地睁开眼”尘芳拍开他的手,啐道:“成日里在旁人面前碎碎念,也不知道害臊!” “你还在为昨日那些个官家太太,喊你九福晋的事生气啊!”胤禟摸着被拍疼的手背,笑道:“下手可真狠啊!你就不心疼吗?” “你出去,我要换衣裳了!”尘芳也不理他,指着房门道待九阿哥走出庭院,见房内并不动静,忙草草打扫完毕,各自散去”尘芳面无表情,冷淡道:“奴婢出来晚了,该回去了才跨进门槛,当即吓得趴倒在地 尘芳听到声响,回头不敢置信地望着他,喃喃道:“为何要这样?为何这样!” 明黄的衣角在秋风中翻卷,五色祥云金丝腾龙匍匐在地,腰间的麒麟玉佩发出阵阵清脆的哀鸣胤礽,我们之间早就结束了!” 胤礽闭上了眼,一滴清泪滴落在肩头” 绵凝浅笑了下,又道:“天也渐热了,这牛乳子搁久了容易坏,可要妥善放置才好”厨娘忙道岂是我们这帮奴才担当得起的那日我明明看得真切,告诉了格格,为何到头来还是那般下场但凡她能说上几句话,贝子爷岂有不听不依的当再次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张清艳脱俗,苍白疲倦的笑颜 突然听到远处凉亭内一阵喧哗,两人回头望去,但见一身着石榴色瓒丝旗袍的丽人,正缓缓走过来 胤禟握住她的手,不禁轻语道:“你是这世间最美的新娘!” 尘芳心头一热,只望着他无语” “这些都不够,太不够了!”尘芳闭上眼,贴着他的胸膛低喃道:“真希望时间能够停止,不——不是停止,是倒流,真希望时光可以倒流啊!” 若时光可以倒流,在明珠府中初遇你那刻,我定会牢牢记住你稚气未脱的脸,将你童年的身影嵌印入心底”尘芳抬手抚去他额头的汗珠,道:“所以阿九,此刻我好开心” 尘芳一愣,又忙笑道:“婷媛也是极好的,娘娘难道不满意这媳妇吗?” “满不满意,不在于我,而在于胤禩 “天下之大,真是无奇不有你猜,我今日遇见个人,知道长得像谁吗?” “我只是说说罢了,何曾动心了!她是首辅索尼的孙女,后妃的待选之一,岂是我能冒犯的!” “我几时说过,嫌弃你出身低贱了!若有这念头,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就是你,没有人可以替代得了,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包括你的出身,你的家人,你所有的好与不好,我都喜欢!” “你现下年纪还小,待到过几年选秀时,我便可将你要了过来,正式迎娶你过门!” “皇上亲自送大行皇后梓宫,去了北沙河巩华城殡宫对不起,我知你必会生气的,但是我也无可奈何啊!” “我和皇上提了咱们的事,他应允了,过两日便会让内务府办理看着旁人在那边明争暗斗,御前争宠,她却顾步自封,独守寂寞胤禟道:“这锦上添花的事自然也不缺我一个,倒是你们,自停了爵俸后,府中的开销可还够用?” “那一点俸禄停了便停了,这京城里哪家的王爷贝勒府里,靠那点银子活命!”媛婷冷笑道:“我只是心寒罢了,人都说虎毒不食子,天下间哪有这般为人父的,竟往死里折磨自己的亲生儿子你也收敛些脾气,别再说些忤逆不道的话,若传到宫里,岂不又连累了八哥总比我坐在这里,望着他无计可施的好” “人死百事休走到宫门外,却见站着两个眼生的宫女问了下,方知是裕亲王府的侍婢,两人心下怀疑,待进了内庭,只见个小太监守在房外 “他临死前,让我传句话给你”听到的竟是裕亲王福晋的声音他又惊又气,正欲冲进去,却被身后的胤禟一把拉住,摇头示意继续听下去 “这一巴掌,是你欠我的!”裕亲王福晋冷然道:“我与他同床共枕了数十年,却从不曾得到他的一分真情这巴掌,算是还清了我这些年掉的眼泪从此后,咱们俩就各不相欠!” “他——走得可还安心?”良久,卫氏问道”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拉着尘芳走出了咸福宫 “你这是怎么了?平日里,你总说我伤春悲秋的,可今日你倒是满面愁容,欲言又止?”尘芳边走边打量他道 “这光天化日的,你想做什么?”尘芳不断退后,直至背贴着石壁,不能动弹,方羞急道:“这是宫里,你究竟在想什么鬼点子 两人在山石后纠缠了许久,直到都喘着气不能自制时,方依依不舍的分开皇阿玛不也得过天花吗?”尘芳握住他湿冷的手,又对崔延克道:“将府中已得过天花的下人,都调派到这屋子里来服侍,其余人都隔出这屋子去吧!”随后嘱咐太医道:“您先下去开药,除了四格格的,给府中其他的阿哥和格格也煎上几副,已防过了痘,扩散开来随着四格格的病情每况愈下,胤禟的脾气越发地焦躁,动则就拍桌砸碗,鞭挞奴才 夜风习习,乌云遮月,尘芳来到兰吟的房前,守在门外的嬷嬷见是她,忙道:“福晋,贝子爷特意嘱咐过奴才,说您没得过天花,不能放进去!” 将手中的灯笼递给那嬷嬷,尘芳道:“那么我曾吩咐过你,贝子爷也没得过天花,不可放他进去,你可做到了?” 那嬷嬷无言可对,只得退身让步 “你不该来的当初我有身孕时,你给腹中的孩子想了许多的名字 “结果终究是个女儿” 胤禟缓缓道:“当我第一次抱起兰儿,她的小嘴打着哈欠,睁开眼新奇的望着我时,我的心里顿时释然了就在此刻突然听到一声极不协调的呼喊声,尘芳循声望去,只见剑柔提着灯笼疾步走来,跟随在她身后的人则兴奋地挥着手,向自己打着招呼” “什么东西?”兰吟登时从床上坐了起来,兴奋地催促道:“教父,您快说啊!” “上帝忘了在你阿玛身上,不——应该说在这个国度大部分的男人身上,忘了放进一样很重要的东西,那就是忠贞”穆景远蔚蓝的眼眸含着笑意,意味深长道:“上帝在你阿玛心中植下了幸福的种子,用爱情的甜蜜来浇灌滋养,让种子开花结果就是我适才和你们提起的,兰儿刚认得教父先时她对穆景远这个西洋人还感到羞涩和陌生,只摆了姿势,由穆景远作画,待后来两人也渐渐熟捻起来,便聊开了话题 穆景远轻轻叹息了声,起身回转,见到身后的尘芳,先是一愣,随即耸着肩膀,神情凝重的脸上露出了无可奈何的笑容 流传千古的故事从那时开始,穆景远也自此踏上了寻找爱人的时光之旅,为了那不朽的誓约,为了那生死相许的妻子,更为了心中那份对幸福不曾磨灭的渴望” “爱上一个人并没有错,用一生来追寻她也没有遗憾” “莎士比亚也曾说过:爱情是叹息吹起的一阵烟;恋人的眼中有它净化了的火星;恋人的眼泪是它激起的波涛因为有了我的前车之鉴,你难道还要固守着自己那封闭着,却已千疮百孔的心吗?” “穆景远——”尘芳心中一酸,红着眼道:“我也好恨,恨命运为什么让我带着前世的记忆,投生到这个时代但当我偶然间听闻这个消息后,便急忙从天津赶了过来那么历史上的她,又怎能活到后来的岁数” 尘芳一顿,又道:“若是如此,那将来——” “没有将来了!”穆景远扬声道:“将来留给上帝去思考吧!把握住今生今世才是最现实的” “一幅足以了” “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先生了” “等等——”穆景远忽然喊道,见筱琴疑惑的眼神,缓了缓脸色,摊开右手道:“这是我送福晋的礼物,希望您不要嫌弃,一定要收下 “九嫂子,穆先生真是个好人啊!”筱琴感叹道只道心肠热,谁知有空头不是我泼冷水,只是做兄弟的,想提醒你两句” “你们先都下去吧,任何人不得打扰”胤禟吩咐道,众人忙搀扶着那红衣女子出了包间,只留三人在房内二来牵连到的人,也不便擅自提起” 尘芳进了屋,见绵凝正在灯下做针线,走进一看,却是胤禟平日里穿着的一件葱黄菱纹马褂”绵凝笑道:“现完成了大半,不知是否能遮住这瑕丝 望着她的背影,胤禟摇头苦笑了声,疲倦地坐了下来,拿起桌上的马褂发怵 不顾项间的疼痛,胤禟一把握住尘芳的手,哑声道:“梅儿——” 拍开他的手,尘芳咬着牙强自淡定,挣扎许久方纳纳道:“你为何总是这样?你为何总要考验我的耐性?我——实在我受不了,我再也受不了了——” “梅儿——”胤禟眼中流露出喜悦之情,将她紧紧搂在怀中,“为何不早说呢,为何不早对我说这句话呢?” “我不知道,我现在什么都不要想,不要知道!”尘芳神情决然道:“我只知道,我不能再这样活下去了 尘芳无奈的一笑,凄凉道:“更可悲的是,那孩子是被他的阿玛亲手毒死的”婷媛望着亭外的人来客往,满眼的红彩绿瑛,啧啧道:“不知又砸下了多少的银子,表哥可真是财大气粗啊!” “我劝也劝了,说了说了,他就是不听,硬要这般的张扬” 沂歆一边逗弄着乳母怀中的兰吟,一边回首道:“这娃儿真是太可爱了,难怪九哥当是心肝宝贝似的,开口兰儿闭口兰儿的,十四爷这些日子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婷媛冷哼道:“哪是这孩子可爱啊,是她的额娘惹人爱罢了” “你——”尘芳心头一寒,道:“你不会做得那般绝情吧!” “你说呢?”婷媛诡异的一笑,看向亭外道:“我可不是你,会有那胸襟海量,容忍这些个狐狸精,在面前晃眼 “我听你适才咳嗽,可是感染了风寒?”胤禟拢着兰吟的衣领,淡淡道:“若过了给孩子,岂不麻烦?” “是妾身的疏忽” “算了吧!”胤禟白了她一眼,继续亲着兰吟的小脸道:“你先管好自己府中的那些个妾室再说吧!” “哼!做爹的我倒看多了,却从没见过像你这般的为人父母,保护子女是天职和本能” 毒药 自从尘芳再度有了身孕后,宫里皇太后、宜妃、惠妃的赏赐源源不断地送来,绵凝和剑柔三天两头地便要忙着盘点入帐,胤禟更是每日里捣鼓些安胎补气的方子 见胤禟将汤匙在药碗中搅匀吹凉,一旁的尘芳不禁叹道:“你也太过小心了,从取药、煎药、送药都有人在眼皮子下看着,难道真有人会害我不成?弄得在自己家里,都不得安心!” “小心使得万年船” “好了,别说这些扫兴的东西”尘芳道:“我放了几日,果然觉得夜里睡沉稳了些” “不是已有弘政了吗?”尘芳泱泱道:“将来也不会少啊!” 胤禟一愣,尴尬地道:“那不一样,只要是你生的,就不一样!” “若我还是生了个格格呢,若我生了的孩子不幸夭折呢?”尘芳冷笑道:“若我这辈子就只有兰儿一个骨肉呢,难道你就不会有其他孩子了吗?” “才好好的,怎么就一下子说到这话茬上来了!”胤禟也扳起脸来,道:“你近日脾气怎变得这般古怪,动不动就使小性,冷言冷语的!” “我向来便是这般嘴利的,你又不是不知道!”尘芳只觉得一股怨气在胸口积聚,不由高声道:“若在我这里呆着不爽,尽可去别处啊!反正你也不愁没睡的地方!” 胤禟铁青了脸,扭头便走,可到了门口,又犹豫着回身道:“你现下有了身子,自然心里会烦躁,我也不与你争辩,待夜里再来看你我倒要看看,是谁有这般能耐,竟能从这天罗地网中,夺去了我孩子的性命!” 后来几日,两人将房中的日常用物及食物、汤药一应都检查了遍,均未发现异常” “果然懂事了 “你是她的主子,衣食父母,她不对你殷勤,还对谁去?”尘芳拉着胤禟坐下,用手绢擦着他下颚处的黑痕,边道:“你定是又和胤礻我及十四弟去骑马了,一脸的风尘”桂月举着酒盏,望着窗外的圆月,不禁喃喃自语道:“可怜我,却在此处一人孤独斟饮这不,今日恰好借机也来给你陪个不是!”说着,便从怀中掏出一块白玉环佩,又道:“这是蓝田出产的上等美玉,做件贺礼总不算委屈你了吧!” “谢爷的厚爱” 桂月瞬时面若红潮,眉眼含春,羞涩道:“妾身这就准备去一会儿,忽听得剑柔焦急的声音响起,“爷,福晋不舒服,直喊着肚子疼,要见您哪!” 胤禟一惊,扯上衣襟,问道:“可去请太医了吗?我走那会不还是好好的吗?” 桂月待不及张口,便看着胤禟毫不犹豫地决然离去,心中不觉一灰,摊坐在床头,无奈地冷笑现下让我再回去,我可不讨这差事了原来这张颠的狂草,讲究的是左驰右鹜、诡异变幻,她虽是一气呵成,却不能摈弃妍美、纤弱之态,可见落笔间仍是犹豫不决,意志不定” “果然是皇太后身边的红人,识得好东西”尘芳冷笑道:“这一回,她是休想再踏足慈宁宫一步了”尘芳掌心一合,将手中的雪纸攥成团,丢进了一旁的纸篓里”尘芳重新铺了张纸,抬眼笑道:“心已乱,自然神不定,神不定,自然手不稳如今只需那最后一击,便可马到成功了” 桂月坐在石凳上,怔怔地望着面前秋波荡漾的湖面皇太后冰冷地望着自己,齐嬷嬷则一脸鄙夷地在旁道:“果然是一家子的骨肉,在慈宁宫里进进出出的,真真是玷污了这干净地方仿佛有一双眼睛在日以继夜的盯着她,看着自己的一举一动,监视着自己的一言一行 “姐姐,这是福晋赏你的吗?”厨房中的粗使丫头小箸,反复抚摸着手中的白玉环佩,不禁叹道:“我便是挣一辈子的工钱,也买不了这玉的一小块啊!” 绵凝掏出手绢,擦着额头的细汗,笑道:“前几日,九爷在天津的金铺里进了一批玉石,那里的掌柜便挑了这对玉佩呈上来孝敬福晋” “福晋人美性子又好,府里无人不称赞的 “等等!”尘芳淡笑道:“素日里说你急躁,你还嘴硬不承认”剑柔摇头道:“我要守着您,哪里都不去!” “沂歆也是个难伺候的主,若派其他人去,怕有个闪失得罪了她” “福晋有孕在身,妾身也不便久扰,还是改日再来吧!”桂月坐立不安道 桂月的手一抖,洒落了少许汤药 “啊——”她顿时瘫软在地,惊恐的大喊 剑锋上,点点血珠滴落妾,生是爷的人,死是爷的鬼 “你——”尘芳又气又恼,无奈腹痛发作,霎时脸白若纸,虚弱地说不出话来他满眼阴郁地看着尘芳,冷冷道:“我不想听你们这些个贱婢的满口谎言!” “不——您先听奴婢解释!”绵凝扯着胤禟的衣袖,不料被一脚踢了出去,头磕到桌角,顿时便不省人事 尘芳被胁迫着在大雨中,踉跄而行,她捂着腹部,颤声道:“阿九,我实在痛得厉害!阿九,你听我说,那孩子——”雨水不断灌注入嘴里,细微的喃语被淹没在了轰雷中 闪电划过天际,照亮了胤禟阴森妖异的脸,他环视众人,恶声道:“谁都不准靠近,否则我杀了他!”如丝的长发似海草般纠结缠绕,苍白的肌肤在暗沉的水下更显透明 如若死亡真的可以解决一切难题,为何在那一刻,我的心竟是这般苦楚?当能和你一起离开这个人世时,我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快乐?不是因为对死的恐惧,也不是因为对生的留恋,而是遗憾,是此生无法得尝所愿的痛心之憾 “福晋小产后气虚血亏,本该悉心调养,却失血过多,寒邪侵骨,导致冷热失调,肾脾两虚,肝郁宫寒”太医对婉晴道:“产后入水,本是大忌,幸而拣回了条性命,可这病根子,就此便落下了”便领着太医下去开方煎药 听到哀泣声,胤禟猛地将她摔到地上,恶声道:“哭什么!难道爷没给银子吗?” 擦拭着嘴上的血迹,花官委屈地站起身,颤微微地上来为他斟酒 “九哥——”胤礻我讶异地唤道剑柔掀起车帘,回首望着灯火长龙的关隘,心中悲凉”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何必执着于过往奇书-整理-提供下载,而浪费了这短暂的年华呢?” “执着于过往?”胤禟咬牙切齿道:“你所说的过往,可是血淋淋的事实,是日不能食,夜不能寝的寂寞,是面上欢笑心中滴血的痛苦可我还是那句话,即便再让我选择十次,百次,我还是会喝下那碗堕胎药我要的,是成为你生命中唯一的女人!你,能给得起吗?” “那日我听了穆景远讲给兰儿的一个故事,心中一直疑惑,女子三贞九烈本是平常,男子却不然真有男子可以从一而终吗?”胤禟反握住她的手,哑然失笑道:“天下之大,红颜何止千万,却都只是障目之叶,只有你,才是我心中所求乱花迷人眼,我们身在其中,竟不能看清楚彼此!” 尘芳忍不住捂着嘴,哽咽道:“是真的吗?是真的!” “我爱新觉罗胤禟,在此向天神盟誓 沂歆见了自是极为欢喜,与她并坐在高台上,絮絮叨叨说了许多你是女主人,更该尽地主之谊,怎么反倒和客人拌起嘴来?” 沂歆听了,便也无语难怪将表哥治得服服贴贴,这些年来对你惟命是从,心无二意 楼台前,已摆上了箭靶” “从前十三爷还没坏事时,他总是输给十三哥” “原来是弘历的额娘他随手自箭篓中抓出一把羽箭,便上了弓,拉弓如满月,凝神怀若谷众人一阵沉寂后,便爆发出赞叹鼓掌声待转过一道山怀,咋感阴凉,却原来是数百竿翠竹遮映,风游叶间,寂寂生津 尘芳欢喜地拣了一幽暗处坐下,仰目望着这遮日的竹林,心中暗叹是个避暑纳凉的好地方正想着,忽闻得脚步声,刚要发问,待听到来人的声音,心中一紧,不觉蹲身躲到了块九孔大奇石后 “哭什么!我说过,不准再提这个的!真是骨肉至亲,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一样的讨人嫌!” “可是爷,弘历已六岁了,难道还不该请个先生管教,任由他这般荒废学业吗?”女子呜咽道” “我不相信他”胤祯冷笑道:“一个可以亲眼看着自己喜爱的女子被人活活绞死,而无动于衷的人,他——还会在乎骨肉亲情吗?” 意外 过了半月,时值皇太后凤体违和,圣心忧虑,便率领着各府皇子及内眷,到京城西郊翠微山南麓的法海寺斋戒理佛三日不由向后倒去,幸而剑柔眼明手快地扶住了她待站定一看,竟是雍亲王的四阿哥弘历” “放肆!”剑柔上前,大声呵斥道:“依你之言,倒是我家主子的不是,不该在此处出现,让你遇上了吗?” 那侍卫瞄了眼剑柔,又低下头道:“奴才绝无不敬之意,请姑娘不要曲解了在下的意思 尘芳眨眨眼,对弘历笑道:“婶子的这招调虎离山之计,可好玩?虽有趣,却终是不妥” “难不成,就任由我额娘病入膏荒,听天由命吗?”弘历跺着脚,咬牙道:“如此我岂不愧对了额娘的养育之恩,自后又怎能立足于天地!” 见他转身欲走,尘芳忙拉住他,叹道:“你这孩子,竟也是个耿直的脾气 弘历见了,便道:“我阿玛治家严谨,若知您为我额娘请医治病,必会责怪予您婶子的好意,侄儿心领了便是,还是不要牵连您的好!” “傻孩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更何况我们是一家子的骨肉呢?”尘芳抚着他的脸,柔声道:“你额娘是个大富大贵之人,将来还有段大福等着你们母子呢!你必要好生保重自己,不可再任性枉为了!” 弘历听了虽有不解,却止不住感激道:“婶子的恩情,弘历铭记在心”说罢,硬是不顾尘芳的阻止,给她行了个大礼 让剑柔送弘历回去后,尘芳冥思许久,方问绵凝道:“你说,雍亲王是个怎样的人?” “面对他时,会从心底涌上阵惧意,以致都不敢与他直视;依靠在他的怀中,虽能听到他强劲的心跳,却感觉不到生命的活力;躺在他的身边,虽能触及他肌肤的温暖,却有着冷冽渗骨的寒意沿着木梯而上,到了三层的顶阁,只见是一处佛堂 “真是万幸,在如此浩劫中,竟还能丝毫无损,可见是上苍保佑这图中之人,免遭荼毒了!”尘芳叹道 胤禛颤抖着手,接过扁盒,意味深长地瞄了她一眼,随即打开扁盒,倒出两粒白丸,吞服而下你——是第二个!”胤禛淡漠的眼中划过丝怜悯,叹息道:“真不知,他为何要这样做?” “看您这情形,似并不严重四十年的春夏秋冬,四十年的心酸苦涩啊!” “为什么要独自承受呢?”尘芳听了,也不禁心生同情道:“生老病死,本是人之常情,有何不可对人言的?” “如若是其他顽疾也就罢了,偏生是得了这天神诅咒下才会有的恶症香烟缭绕,莺声入耳,他不觉坐起了身 素衣少女听到动静,将手中的琉璃佛珠一收,起身回首道:“你总算是醒了!” 鹅脂润玉,月眉星目,顾盼流转间,文采精华,浅步若浮云,衣香鬓影,翩若惊鸿”凌潇白了他一眼,指着书案上的一叠经文道:“这《功德经》我只抄了七七四十九遍,原该每日念颂五百遍的《心经》,也才只念了三百遍他能体恤百姓疾苦,能悲天悯人,能整顿朝纲,能创世立业看你将来,还敢对我不好!” “我哪里敢啊!福晋大人!”胤禛作了个揖,笑道:“你不欺负我,已是万幸了!” “福晋?”凌潇撇着嘴道:“四阿哥的福晋,听起来,也不过如此!” “若我将来做了贝勒,你便是贝勒的福晋了!再不成,我做了亲王,你岂不就是王爷的福晋,一品的王妃诰命夫人了!”胤禛见她虽面无喜色,也不禁沉下脸道:“难不成,你想做太子妃吗?” “谁稀罕!”凌潇啐道:“太子妃的头衔,谁爱得便得去,我便是剃了头去做姑子,也不愿意受那罪!” “嘘——”胤禛点住她的唇,叹道:“母后生前便不喜欢你这孤僻倔傲的性子,你呀,将来踏入我这帝王之家,真不知该如何自处?” 凌潇冷笑道:“若连你都不能护我周全,我还能指望谁呢?” “潇儿,我的潇儿啊!”胤禛长叹道:“我真恨自己只是个普通的皇子!若是能登峰造极,俯瞰江山,若是能让你凤撵香车,坐拥坤宁咱们头一程,便去苏杭,你意如何?” “我才不喜欢车马劳顿,一路风尘地四地游览呢!”凌潇闭上眼,扬着嘴角道:“我只想有座园子,将江南的灵秀睿气,漠北的豪迈风情,统统收敛在内情不为因果,缘注定生死 “您这是因剧咳,致肺脏卒然损伤而造成的喘证所以您雍亲王不能死,您死了,我去哪里再找一个公正不遏的冷面王,还给朝廷社稷,还给黎明百姓,还给后世子孙呢!” “你——”胤禛望着那双盈盈泪目,不觉心虚地连退了两步不——我记得,只有在梦中,我可以看清她的脸,可以触摸到她的肌肤在梦中,我总是狠狠地盯住她的脸,将那容颜铭刻在心间,可每一次梦醒后,脑海中便又是一片空白她曾在孝懿皇后和我的面前发过毒誓,决不会将此事泄漏半分的!” “我纽祜禄氏凌潇,在此指天为誓,若将此事泄漏给旁人得知,便不得好死适才我坐在房内,望着那三丈白绫,只希望那人可以出现,与我话别离肠,我便是死也无憾了,可是他还是不曾来告诉我,你将我的秘密泄漏出去,是迫于无奈如此一位气质若兰,志洁比仙的女子,的确是难容于这俗世的 “其实往事已矣,不提也罢可我实在不忍心,让一位如此美好的女子,蒙此不白之冤,含恨九泉”胤禛面不改色,淡淡道:“孝懿皇后视我如已出,当年我第一次在母后及凌潇面前发病时,是她秘密地请太医为我诊治,事后又将知晓此事的人统统灭口”胤禛抓了把地上的尘土,不住地在手中撮动,语气颇为急切道:“我虽非孝懿皇后所出,却在襁褓中便由她抚养为了医治我的恶疾,母后甘冒宫闱大忌,带着着我乔装出宫,走访民间良医,甚至去看过西洋的大夫 “你也无话可说了吧!”胤禛见此情形,暗舒了口气,合掌笑道:“我便知道,我没有错”胤禛对一直在旁缄口的尘芳,诡异一笑,即又高声道:“这里只有我一人”胤禛冷笑道:“你要怨,便怨时不助你,让雍王府的人先找到了此处您是清廉寡欲,理佛诚信的雍亲王” 身子渐渐上升,望着头顶越来越亮的星空,尘芳禁不住鼻酸,只感命运无常,世事多变 只见胤祯自堂中供奉的一尊地藏菩萨身后,取出一个红漆梵文锦盒,随后道:“我虽不理佛,却听人说,地藏王是诸多神佛中最是慈悲仁善的”说罢,便打开锦盒,送到胤禛面前遥想当年,自己也曾教他识文练字,也曾与他共骑策马扬鞭,更曾带着他与凌潇共赴上元灯会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不生不灭”耳边似又响起了那熟悉的颂经声,他眼前一亮,恍然看到了那梦中熟悉的容颜难道您连自己所看到、所经历的事,都不相信了吗?” 老者觉得嗓干,不住咳嗽,胤禛见状,解下身上的水囊,喂了他两口道:“谙达,这地方太过简陋,饮水也污浊不清” “我曾问过五哥”罗纭抬眼望着佟佳氏道:“我问他,若我不是他的族妹,在你与我之间,他究竟会选谁?” 佟佳氏放在腿上的手指轻轻一颤,牵强地笑道:“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不提也罢” “是吗,你真的不想知道吗?”罗纭眼含讥讽,长叹了声道:“五哥说即便如此,也无从选择” 德馨一愣,随即喊道:“王爷可否留步,臣妾有事讨教”老者长叹道:“其实贵妃娘娘不满意的人并不是您,而是您的亲生额娘——德妃”老者道:“这是您幼时读史书时,时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如今想来,确是如此我在宫中呆了数十年,看多了人生起伏即便是当今皇上,四海归一,子孙满堂,可他心中又何尝没有遗憾,又何尝不寂寞呢?” “自古英雄多寂寞?”胤禛深吸了口气,攥紧双拳道:“我已孤独至此,若再不能成为这盖世英雄,岂不辜负了上天对我的种种安排!” 飒飒西风满院栽,蕊寒香冷蝶难来见你躲在窗下听课,可见你的确有好学之心故木受绳则直,金就砺则利,君子博学而日参省乎己,则知明而行无过矣夏日好,夜色白入雪” 尘芳轻声吟诵,头靠在胤禟的肩头,望着满天的星辰,嘴角不禁勾起笑意所以,我庆幸遇到了你,方能尝遍这世间的甘甜苦辣,以致此生精彩纷呈,死而无憾啦!” 尘芳眼中一热,脸贴向他的胸膛,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哽咽道:“曾经沧海难为水, 除却巫山不是云阿九,我会一辈子记住你对我的好,他朝即便分隔天涯海角,也绝不会忘记你 “原来内有玄机 只听绵凝道:“你也是个明白人,如今这般的世道,咱们躲着那些人还来不及呢,你倒好,却越发的纠扯在一处了看来还是早些了断地好,也避免旁生枝节” 听到这里,楚宗暗舒了口气,面色不禁缓和下来,与她身后的剑柔相视一笑” “福晋请讲,奴才自当从命 “此事说难也不难,说易也不易,皆在楚大人的一念之间”尘芳盯着他,缓缓道:“我要你离开雍王府,这贝子府中一应差事,由你任选 尘芳拍案起身,见绵凝上前欲言又止,便摆手道:“我意已决,你也休得多言不过,红尘中人还是少看些这个为妙,以免走火入魔,断了俗念,那岂得不偿失是她做错事了,在那里受罚吗?” “不是我——实是可恶!” 胤禟瞅着她红肿的眼,良久方道:“你们主仆之间的事,我不清楚梅儿,这世间最难得的便是缘分二字,夫妻之缘,父子之缘,母女之缘,甚至主仆之缘,都是定数” 尘芳看了眼沉默不语的剑柔,又道:“我是见有人一直泱泱得提不起劲,深怕她在府中闷出病来,才特意出来这一趟的”尘芳叹道:“在这个世道中,身为女子,已有许多无可奈何之事” 尘芳也浅浅一笑,对剑柔道:“记得当年在盛京服丧期间,我夜来孤寂,你便时常瞒着你额娘偷跑到我房中,陪着我长嘘短叹可偏偏你不是,你是一位威武不屈、克己律人的君子,我既敬佩却也很无奈” 楚宗一愣,忙道:“福晋过讲了,奴才一介莽夫,怎敢当‘君子’二字”尘芳冷笑道,望着还愣在他怀中的剑柔道:“只是,这次我真得不忍心罢了 在这康熙五十六年的暮秋,在这个美景如画的季节,在这片温暖和煦的天空下,我的心却异常惶恐悲凉”尘芳强调着,想了想又道:“我教你怎么拼写,可好?” “没听说过” “真的?”胤禟眼色深沉,问道:“你果真答应了?” 尘芳脸红若霞,低声道:“我只觉得那样别扭,你若学了这拼音,我便照着去试试可事先说好了,若不舒服,我可再不做了” “下流!”尘芳轻捶着他的胸膛,娇羞道:“也不知哪里学来的,竟变着法得想摆弄人撩起一缕青丝,闻着那淡雅的芳香,他的凤目微微一眯,倾身垂下脸,吹着热气道:“我不逗你,此刻我只想做一件事,便是吃了你!” 尘芳一愣,随即便是一阵疾风骤雨般的吻,不禁心神一荡,喃喃道:“阿九——” 胤禟吻着她迷离的眼,沙哑道:“在这里,梅儿百媚生春魂自乱,三峰前采骨都融 “小心着凉了!”胤禟将她的手臂拉回被中,吻着那光洁细腻的肩膀,柔声道:“累了吗?” 尘芳将脸埋在软褥中,闭着眼低喃道:“你下去了,压着我全身筋骨都痛了!” 胤禟笑着起身,看到弃落在床角的那册书,倚着床拣起翻了下,便道:“这拼音也不是实用的学问,值得你如此费心讨好,非要逼我学会吗?” “谁说不实用了!”尘芳睁开眼,支起脸道:“不实用的学问才稀罕呢!只有你看得懂的文字,岂不方便联络” “四爷尽管开口,绵凝定当竭尽所能”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授” 蝶梦 “当春天地争奢华,洛阳园苑尤纷拏娘娘虽是随性道来,却可见胸襟宽广,气度不凡” “你这孩子的一张嘴,真似抹了蜜般的甜想皇阿玛乃旷世圣主,慧眼识辨天下,这宫中的得失,他心中自然明若镜台”尘芳抿嘴笑道,冷不丁地又道:“幸而娘娘当年没为雍王爷请旨,否则我和九阿哥的夫妻情缘,岂不是失之交臂了?” 德妃一怔,良久方尴尬地道:“四阿哥的事,我做不了主 “不——是皇后娘娘!”德嫔忙跪下道:“臣妾一时口误,臣妾知罪!” “既然知罪,那就理该受罚这事还是皇上,那年在元宵节的家宴上,说给大伙儿听来取乐的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对啊!那是您的梦啊!”德妃松了口气,笑道:“王爷果然是个有趣的人!” “娘娘也是个天真随和的人!”常宁举起酒盏,一饮而尽,随后嘴角勾着苦涩的笑意道:“我的梦,其实早就醒了!” “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影子,更没有人会去留意自己的背后?”尘芳反复咀嚼着这两句话,喃喃道:“五皇叔说这话,究竟是何意呢?” “喝了这烫热的酒,果然全身都暖和了!”德妃放下酒盏,笑道:“十四说你心思沉重,果然不假想这些做什么?来,我给你看样好玩的东西”说罢,便起身吩咐了一旁的宫女两句”尘芳额头冒着冷汗,急忙跪安 “原来你还在这里?”温柔若水的声音在头上响起” “癫痫?”尘芳的手指微微一颤,又道:“若是长期或大剂量的食用呢?” “药物的副作用,并非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尤其是这个时代人类的体质又与后世不同 “这纽祜禄氏算是熬出头了!”旁坐的沂歆凑过身来道:“以前四哥对她极是不上心,可这些日子来,突然便得了专宠 “说什么呢?”胤禟轻捏着她的粉脸,笑问道:“我老远便瞅见你在笑,还是沂歆有本事,没两句就能逗乐了你!” “那丫头说十四若是匹千里马,她便是架在马背上的好鞍你可知,皇阿玛有意封他为帅,出征西藏?” 尘芳闻言,脸上的笑意顿逝,轻叹道:“是吗?连十四也快离开咱们了你若失约赖帐,我和兰儿便再也不理你了见她约莫双十年华,身形较小,面容俏丽,脸上尤带着泪痕,娇憨动人,楚楚可怜”胤禟笑道:“在下,可从来没想过做什么英雄豪杰 此刻大厅中,鱼贯而入一队苗族女子,个个上穿青黑色斜襟长衣,下着绉褶花裙,凡领边、袖口、围腰都以五色丝线镶绣,上下用湖蓝色的绸带扎成蝴蝶结,走动时彩带飘逸,缕缕生风为首的女子更是以银冠、银珈、项圈装饰,形美色明,叮当作响胤禛起身淡笑道:“贵州都司朱九龄送了坛希罕的酒给我,我见着有趣,便趁今日拿出来与大伙儿一起享用但见那为首的苗女端着酒盘,俏生生地向胤禟和尘芳走来,行至桌前,倾身行礼道:“给贝子爷和福晋请安,这是民女家乡特制的百花酒,香醇浓厚,且色泽多变奇幻” “这酒太过猛烈,不宜女子饮用 “既如此,我也祝四哥心想事成,诸事一帆风顺”绵凝眼中一热,苦笑道:“若是能抹去那一年的回忆,即便死也无憾” “我知道”绵凝擦着眼角,笑道:“这世间,哪有人可以随便选择遗忘的,除非是脑子坏了的人此情此景,却让我想到了一句凄美的五言律 “梅儿!”胤禟陡然大喊了声,紧紧搂住尘芳,恐惧地瞪大眼道:“别离开我!无论发生什么事,也绝不能离开我——” 夜宴(下) “大仑丁——主要用于防治癫痫大发作和精神运动性发作崔总管回府来传信说,贝子爷在雍王府昏倒了,此刻太医正往那处赶去” 尘芳坐在床边,紧紧握住胤禟的手,视线一刻不离地停驻在他昏睡的脸上,只怕他突然醒来见不着自己,只怕自己稍不留神,他便会在眼前消失”尘芳冷哼道:“九爷为何会昏倒,想必四哥心中定然有数”尘芳轻抚着胤禟的面颊,感慨道:“这些年来,他为我受了许多的苦虽然那些艰难的岁月,我们共同熬过了,可是我更希望在往后有限的日子里,他能过得轻松舒畅些” “王爷神机妙算,果然知道九阿哥会选那杯红酒” “记住!我不要一个痴傻残缺的病人” 朱凤芩颔首,上床盘坐后咬破指尖,将一滴鲜血挤在胤禟的唇间,待见血渗入嘴内后,方捧起胤禟的头置于腿上,用甜美清脆的嗓音缓缓道:“九阿哥,您此刻只是喝酒醉倒了我自小便挨饿受冻惯了,不怕这点凉风”巧萱想了想道:“过去的贝子爷表面上孤傲,对人冷淡薄幸,但总不失一颗赤子之心他看每一个女人的眼神都是疏离的,即便是朱氏,又能得到几分真正的关切呢?” “那我岂不是更糟?”尘芳长叹道:“他对我简直可说是厌恶至极,连瞧都不愿意瞧我一眼”朱凤芩一顿,疑惑道:“难道您不恨我吗?” “我为何要恨你,你不是也身不由己吗?”尘芳反问道:“难不成你是因恨我入骨,方才三番五次地折腾于我?” “您真是很特别!”朱凤芩摇首叹道:“我这辈子佩服的人不多,您是第一个令我肃然起敬的女子” “你定然没有爱过一个人,所以你不曾体会过爱一个人的痛 放弃的确很简单,面对如今的你,我确实感到力不从心,无可奈何”朱凤芩笑道:“贝子爷让我在府中选块地种花,我便要了这一处崔总管,难道我连这点主意都拿不得吗?” 崔廷克冷冷道:“贝子爷是决不会允许此事的,格格您还需三思而行”崔廷克不住地向绵凝使眼色,又道:“前面人多嘴杂的,您还是回房好生修养吧!” 尘芳见他言辞闪烁,心下起疑,冷不防推开他,向人群走去待看到眼前一片狼藉的梅林时,心头顿似被活生生镰了刀般的痛,忍不住一阵剧咳后虚弱地倚靠在廊柱旁你以为自己是谁?一个小小四品都司的庶女,从穷乡僻壤中提拔上来的女子,你知何谓尊卑有序,上下有别吗?我是正室发妻,你不过是个则室旁妾” 望着她黯淡无华的脸,胤礻我心中一惊,转而道:“九哥,我看嫂子似病得不轻,歹请个高明的大夫好好诊治一番了!” 胤禟瞟了眼尘芳,又指着面前的梅林道:“这是怎么回事?” 仍与花农僵持在那里的绵凝,高声道:“贝子爷,他们要将这梅树砍了栽花!贝子爷,这片梅林可是您授意栽植的,难道您连这也忘了吗?” “栽花?”胤禟望了眼朱凤芩,恍然笑道:“是了,是我应允你的” “听到了没有?贝子爷都说要砍了!”朱凤芩扬着脸,对花农们道:“你们还不动手!” 花农们忙应声,推开绵凝继续挥臂砍伐 胤礻我一愣,随即微微颔首,又道:“回去吧!别让九哥将来痛不欲生我带着你去游园踏青,去骑马狩猎,你为我歌唱舞蹈,为我采蜜酿酒可是我的心告诉自己,你——决不是那个我最爱的女人!” 蛊毒 “王爷,那位姑娘在庙门外已跪了一夜”小沙弥将早膳收拾了后,犹豫道:“还是不去理会她吗?” “唤她进来吧” 小沙弥应声退了下去,稍顷只见一衣襟尤湿,赤着足的女子浑身哆嗦地走了进来,见到他立即跪地磕头,沙哑道:“王爷,奴婢错了!奴婢该死!您杀了奴婢吧!” “即便杀了你,也于事无补尘芳心酸的闭上眼,摇头叹道:“罢了,此刻也顾及不上了 剑柔察觉异样,捧起她的双手,颤声道:“您的手——您的手怎么了?” “没什么,至少还能用汤匙吃饭”剑柔不住摇头,沙哑道:“才数月光景,一切都变了” “大夫?”尘芳这才发觉房门口一直低头跪地的男子,忙对巧萱道:“我怕奴才们掌握不了火候,你亲自去厨房为我煎一剂风寒药,可好?” 见巧萱退下,房中再无旁人,那男子方抬起脸,蔚蓝幽深的双眼中泛着淡淡的哀愁,叹息着道:“尘芳,你——受苦了!” “这些日子以来,我一直在联络各地的传教士,打听关于大仑丁的事那就诊的小男孩患有癫痫症,导师便将配置大仑丁的方子送给了那对母子”穆景远见尘芳眼中一亮,便笑道:“想来你已猜到那对贵族母子是谁了?西药也是从植物或动物中提炼出的化学成分,似大仑丁这类药物其实并不难配置,配方也只是几种简单易寻的植物” “那换言之,解药也不难配置了这世上哪会真有控制心神的药物,否则岂不天下大乱了”穆景远想了想,道:“苗疆、云贵一带,的确有巫蛊之说”尘芳转而看向剑柔,问道:“想来你已见过十爷了她不禁低咒了声,将纸捏团丢弃,又重新开始裁纸研磨看来你的主子,又得再多熬些时日了!” 绵凝不予理会,用衣袖狠抹了把脸,红着眼继续伏案抄写此刻的胤祯,已全然不负当年的稚拙鲁莽,成为了一名纵越江山,号令天下的统帅 “我今日是特地求九哥,把九嫂你带出来的”说罢,自衣袖内掏出个五色纹路锦囊,递了过去 “九嫂给了我什么锦囊妙极,好让我破敌攻城啊!”胤祯笑着接过,郑重地放入衣襟内,又道:“可惜嫂子你是个女儿身,否则我定将你带军随行,也可为我出谋划策想到此生,也许再也不能见到他的笑脸,再也无法听到他的呼唤,终于忍不住发足跑上关隘,站在高处眺望那远行的大军因为它的歌唱是以生命为代价,是世间最凄美的绝唱”尘芳凄凉地笑道:“这样的你,虽近在咫尺,却也远在天涯!” 胤禟当即失去了耐性,推开拉扯他的胤礻我,上前一把握住她的裙角,抬眼冷笑道:“唬弄人罢了!还不快下来!” 尘芳深深看了眼他的容颜,忽然手中寒光一现,只听得一声锦裂,裙角应声而断高硕魁梧的身材,微卷的黑发,拥有黄色人种少见的深刻五官,笑起来嘴角有些歪斜,带着丝痞味” “你还没回答我呢?”罗浩轻扯着她的马尾辫,当即受到了白眼,忙举起双手道:“Sorry!我只是好奇而已,你告诉我吗!” 梅瘪着嘴,忽然发现罗浩浅棕色的眼瞳在光线下,竟散发着圈淡金的亮光,不觉讶意道:“你——是混血儿吧!” “Yes!”罗浩掰着手指算道:“我有四分之一的法国血统,八分之一的西班牙血统,八分之一的越南血统——” 见他如数家珍的追诉自己的血源,梅忙不迭的嘘道:“下课再说吧,别影响其他同学的自修!” 罗浩也学着她的样子,手指点住自己的唇,颔首道:“好,好!下课再说!” 梅松了口气,回过身看书,却听到背后又传来愉悦的哼曲声,不禁又好气又好笑,一堂课便如此混混沌沌地度过了可是自小我便有种感觉,我所爱的那个人,正一直等待着我去寻找他 “临别Kiss!”罗浩攥住她的肩膀,痛苦道:“永别了,我的梅!”说罢,便用力一推,眼见着梅惊惶地翻身坠下了30层的高楼—— 千禧年的钟声响起,人群中发出一阵阵欢呼雀跃声,五彩缤纷的焰火照亮了天际,高楼下依旧车水马龙,没有任何不协调的事情发生”声音正在逐渐远去,“我的全名叫作——爱新觉罗浩!” 独舞 阳光透过窗隙射入房内,照在苍白的脸上,羽翼般的睫毛微颤了两下,尘芳缓慢地睁开眼来” “听你这话,我更是惭愧了” “你此话是何意?”胤禟狐疑地看着她,又道:“你从来便是个口不饶人的,以前我也不知被你明里暗里亏了多少回” 胤禟拧眉望着她,却见尘芳倾身鞠躬后,抬眼笑道:“这样的舞,我只跳一次,这样的我,您也只能看到一次”说罢,扬手抬腿,轻垫起脚尖,身体旋转起来” “是故意的”尘芳美目含笑,低声道:“爷可以立即放下我,拂袖而去否则你便不是我的阿九了” 望着兰吟笑廧如花的脸,尘芳不觉拧眉不语 “王子的狼,很聪明您的救命之恩,真不知何以为报?” “才一月光景,福晋似乎又不想死了?”渥巴锡瞟了眼已入睡的兰吟,又道:“其实我救得不是你,而是穿着黄马褂的人” “原以为是这样,不过我却发现你的女儿很讨我欢心”尘芳正色道:“那王子,你招惹不起”兰吟狡诘地笑道:“兰儿不傻,才不愿嫁到那个叫土尔扈特的鬼地方去呢!” 尘芳不语,良久方叹息道:“果然是平日对你约束太少,方才惯出了你这不知胆怯,肆意妄为的性子”尘芳苍白的脸上露出欣慰的笑意,如释重负道:“既然已得到了我所要的,董鄂尘芳的人生也该就此结束了我与夫人正欲赶往天津与大使先生会和,时间紧迫,可否通融快些出城?”说罢,便将一纸礼部尚书的亲笔加印手谕,送了过来 洋教士忙用洋文安抚了两句,接着对守城官员道:“大使夫人是因水土不服,出京前便病倒了,方才赶不上与使团共同离开 “穆先生,您怎么在这里?”兆佳筱琴一身素衣地走过来,疑惑地问道:“难道在此刻,您还要出城吗?” “是啊” 胤禛冷冷一笑,又道:“据说穆教士与九福晋交情非浅,想不到在弟妹出殡之日,教士陪伴相送的人,却不是她王爷,我这里有礼部尚书的手谕啊!” “近来边陲战事频繁,为恐京机有变,皇上特下旨,命九门提督严加戒备 “四哥去畅春园了,咱们也回府吧 “怎么,有事吗?”胤祥反握住她冰冷的左手,揣度道:“别是着凉了吧?” 抬眼望着丈夫疲倦的脸,筱琴心头不禁一酸,沙哑道:“我没事,倒是爷近日来又消瘦了许多!” “我很好,只是——只是舍不得九嫂”胤祥哽咽道:“自额娘逝去后,这世间真正关心我的,也惟有四哥和她了!” “我明白”筱琴也止不住热泪盈眶道:“从第一次见到九嫂时,我便知她是个好人前年,他送给六世达赖喇嘛的黄金佛塔,是我的商铺给赊的金子;去年,王掞、陶彝商议复储被治罪的案子,是我给打通的人脉让他得了渔利;四川年羹尧那里,我至今还在砸银子填那无底窟窿你全当替我进孝,去瞅她一眼吧!” 胤禟一愣,讪讪道:“去便去吧,额娘何必说得我似没心没肺一般 朱凤芩怀抱着栋喜,坐在湖边,望着清水潺流,黄花随荡,不觉喃喃道:“福晋,一年又转眼即逝 “福晋——”朱凤芩红着眼,沙哑地喊道:“您不杀我了!” “你受人指示,下蛊祸乱,令得我夫妻反目,若不杀你,难解我心头之恨!”尘芳转过身,森冷地望着她道:“我不杀你,只是为了你这腹中的孩子!” “尘芳!”穆景远焦急道:“你不是说过,早已放下前尘往事,不再思前虑后了吗?为何此刻又心慈手软了?” “杀了你,一切的确都会恢复到从前,杀了你,我也不会心存内疚,可是我终不能狠下心肠,连带杀了你这腹中的孩子”朱凤芩抹了把脸,急切道:“福晋,您尽可吩咐若今日,你是为了保全腹中的骨肉,而对我俯首听命” 崔延克一愣,呆望着胤禟,眼眶随即涌出热泪来,俯身趴在地上无语 仿佛看到纤弱的白影在雨中晃动,带血的双手抚摸着粗燥的树干,迷离的泪眼正盈盈的望着自己,悲痛欲绝地控诉道:“一辈子,你是我一辈子的依靠和寄托啊!你怎么可以忘了呢?你怎么忍心忘了呢?” “不——”胤禟捧着头,不断向后退步,直至背脊贴到冰冷的廊壁上,猛然回身挥过一拳,痛苦地吼道:“不可能——不可能的——” 灰尘飞扬,雪白的廊壁上留下了殷红的血印,胤禟喘着粗气,凝神想了想,继续发足向前奔跑而去 尘芳喘息了两声,目露恳求道:“爷可否坐到床边来,这样我也——可看仔细些” 胤禟不由自主地来到她身边,斜身坐下,纳纳道:“我——我再给你请几个高明的大夫,会诊一下,多开几贴药方试试?” “生死有命,不能强求你——安心养病吧!” 望着他宽阔微蜷的后背,尘芳红着眼,挣扎着张开双臂,伺后环抱而住” 胤禟刚想要起身,忽觉背上发沉,却是尘芳凑到自己耳边,虚弱地蚊吟道:“阿九!千山万水,上天入地——至此与君永诀!” 环抱在腰间的手臂搭拉而下,背上的重量也顿然消逝,只闻得背后一声闷响,胤禟心头一颤,回首望着倾倒在床褥上,毫无生息的尘芳 “为什么?为什么?”胤禟眼前黑懵无光,跌跌撞撞地向前走去,终于一头栽倒在一个馨香的怀抱里”朱凤芩怀抱着胤禟,手轻轻抚过那俊秀的面庞,叹息道:“福晋想让您继续活下去,直到一切都完结——” 胤礻我擦着额头的冷汗,跟随崔延克快步走进院落,但见侧福晋婉晴正焦灼地在正屋门外徘徊,一见自己,忙跑过来道:“十爷,您总算来了!爷在房中已待了一天一夜,任谁进去都被赶了出来清圣祖爱新觉罗玄烨病逝于畅春园,遗诏传皇四子胤禛继位,改元雍正他要办我,却也需问过我这手中之物?”说罢,便自怀中掏出一枚金灿夺目的方牌 胤禩惨白着脸,低声道:“老九疯了吗?此刻与他翻脸,岂不是自投罗网,任人宰割了!他平素这般机敏之人,却不知委曲求全,以谋后事之理吗?” “他不是疯了”胤礻我望着胤禟倔傲而孤冷的背影,摇头叹道:“活又活不得,死又死不成九哥他——只是想假借他人之手,来折磨自己罢了待抬眼再看,红缨铠甲,雪剑云靴,眉目生威,宛若游龙,挥号间横扫千里,所到处胡夷丧胆 “这一拳,是我替九嫂打的他日回京,如有金銮之祸,需忍辱负重,俯首称臣”胤禛将佛案上的祭品一扫而落,咬牙切齿道:“朕绝不会饶恕他们,绝对不会!” 佛案旁的一位比丘尼,见此情形,不禁低头垂目,手中拨着佛珠念念有词道:“人天长夜,宇宙黯暗,谁启以光明?三界火宅,众苦煎逼,谁济以安宁?大悲大智大雄力,南无佛佗耶!” 胤禛瞥了眼那一身缁衣的落饰女子,冷笑道:“绵凝,你看着吧!我会让你的主子,为此付出代价的!” “南无阿弥陀佛!皇上,绵凝之称乃是前尘往事,贫尼现已是出家之人,法号妙音”妙音浅笑道:“在贫尼的心中,佛即是主,主即是佛悉发菩提心,尽此一报身,同生极乐国” “佛经有云:人有六道轮回,万物苍生,皆有因果突然他面前瑕光一闪,只见一位仙子迎空飞来,荷粉蹁跹,羽衣飘舞,面若春花,出俗脱尘 “我曾经答应你的一切,如今都做到了” “潇儿!”胤禛上前拉住她,却感掌心炽痛,不禁松开手,诧异道:“你的手怎得这般火烫,莫不是生病了?” 凌潇抬起眼,神色痛苦,战栗道:“不是病了,而是这身凤袍,我——穿不了,我也承受不起!” “你——”胤禛面露疑惑,却见那明黄色的凤袍说话间自燃起火苗,瞬时便将凌潇包围在熊熊烈焰之中 “凌潇!凌潇!”胤禛慌乱地欲冲过去扑救,双腿却似被牢牢禁锢在原地,无论如何挣扎都动弹不得”说罢,便自怀中掏出了个锦盒,信手投入了井中 北山斗母殿前,一位青衣男子站在朦胧烟雨中,遥望着对面淡墨渲染、形隐神存的山色” “小崔子!”胤禟沙哑道:“你说,若福晋能看到眼前的这片景色,她会喜欢吗?” “奴才——”崔廷克一愣,哽咽道:“奴才愚钝,奴才不知——” “福晋一定会喜欢毕竟您是皇子龙孙,皇上即便再是严苛,也不会对您赶尽杀绝 胤禟长舒了口气,对着面色发白的崔廷克微微笑道:“回去吧!想来不出几日,圣旨又要临门了!” 日照西斜,西宁东城一条湿漉的胡同内,空荡清冷,只有家酒铺外高悬的旗帜,在风中轻轻摆动,隐隐听到些瑟瑟之声 “这下完了!”传教士望着面前霍然熙攘的人群,捧头哀嚎道:“为什么无论在哪个时代,见义勇为的人都不多呢!人心冷漠啊!人心冷漠啊!” 正在传教士捶胸顿足之时,忽听得有人在前面喊道:“抓住贼了!抓住贼了!”喜得他忙不迭地冲过去,兴高采烈地问道:“贼在哪里?我的东西呢!” 见那乞丐正被人强按在车轱辘旁呻吟,而自己包裹内的东西已散落一地,传教士气得噼里啪啦道:“一个大男人,不缺胳膊不缺腿的,还做偷鸡摸狗之事!他妈的——噢,上帝原谅我又骂脏话了!” 上前踢了乞丐两脚解气后,传教士方蹲下身收理包裹,口中仍碎碎有词” 穆景远冷哼了声,继续低头整理,半晌面色不善地跳起来问那乞丐道:“我的圣经呢?我包裹里的圣经呢!” 崔廷克略一施力,那被压制的乞丐痛得哇哇乱喊道:“什么经不经的!东西都在这里,我可没藏起来啊!” 见那乞丐不似说谎,穆景远搔着一头金发,龇牙咧嘴道:“圣经啊!我的圣经啊!在那里啊!快现形啊!” “一本经书而已,丢了也罢”胤禟冷笑道:“你们这些个传教士,在京城不是广发圣经吗?怎么到了西宁这个穷乡僻壤,反倒吝啬起来了?” 穆景远不为所动,仍埋头苦寻сom书,也确实有许多因遭突变而冷漠寡情的人,可是你决不该是其中的那一个!” 胤禟心中一动,抬起眼正视着穆景远 “我相信,你始终还是我认识得那个九皇子虽然出了点小意外,可机缘巧合,这封信却更快更直接地找到了自己的主人那抹艳红的身影已在雨中站立了二个时辰,纵是疾风骤雨也无法令她知难而退”胤禩脚尖微动,冷涩道:“这二十多年来,我对你诸事皆都忍让,心中实有苦楚难言 “未想我郭络罗婷媛横行一世,临死竟还有人能为我落泪”抚着衣角的褶皱,婷媛抬眼淡然道:“胤禩,我这生从未求过你,如今我只求你一件事女儿年几十五六,窈窕无双颜如玉纵容属人在西宁生事,殴打生员,私结党羽,并以西洋文字传递消息”年羹尧瞄了眼上坐的胤禛,见他仍面无表情地盯着桌上的棋局不语,继续又道:“既然皇上将监视允禟之责,指派给了奴才,奴才自然也不敢有丝毫怠慢亮工一路兼程,实是辛苦了!过两日,朕还有重任会委派于你,今日你就不用在御前侍侯,回家去与妻小团聚吧”胤禛疲惫地捏着鼻梁,又提醒道:“对了,并命直奉大夫胡什礼沿途协从看来是大限已近了!” 望着胤禛憔悴焦黄的病容,弘历心中一酸,跪下哽咽道:“不——皇阿玛正值壮年,只要悉心调养,必可直至耄耋” “朕不怕死,只怕死不瞑目!”胤禛扶起他,语重心长道:“弘历啊,朕自知决非久寿之人,而你又太年轻,还没有足够的魄力,能去驾驭你那些精明强干的叔叔们何谓善恶,孰是忠奸?利国者便是善,便是忠;祸国者便是恶,便是奸‘阿其那’‘塞思黑’之名,的确是过分了,过分了!待过些时日,朕便下旨收回吧” 胤禟轻哼了声,继续闭目不语 看着手中的五色宝石攒丝金镯,胤禟不禁心头一颤,抬眼沙哑道:“是梅儿的——” “今日是八月二十七,是九爷您的华诞之日福晋让妾身在这一日,给九爷您贺寿道喜并让妾身带两句话给您”巧萱道:“福晋带给九爷您的第一句话是——信,收到了吗?” 胤禟顿时心潮汹涌,猛然坐起身,颤抖着嘴唇问道:“还有呢?后面那句呢?” 巧萱见胤禟双目陡然雪亮,不由向后退了一步,方定神道:“第二句话是——玉佛,还在吗?” 玉佛 空帐纹凤,闲屏掩彩,夕下孤灯,剪剪生寒瞧你才离家几日,竟变得如此邋遢我已将那些替换下的衣裳裤子都浆洗好了这何尝不是件可喜之事呢?” “你竟有这般的思量,看来是我多虑了” “好消息?”楚宗狐疑道:“有什么事,你不能等到我回京后再说,非要眼巴巴得跑到保定来?” “只怕你也等不及了!”剑柔将楚宗的手挪到自己的腹部,沙哑道:“这个消息,你已等了整整十年,难道还要再拖延这一日吗?” 楚宗一愣,不敢置信地摇首道:“真的?我——我要做父亲了?我要做父亲了?可是——可是大夫说——说我不可能有子嗣的!你——不,我的意思不是说你——我的意思是说我——” 见他语无伦次的模样,剑柔用力按住他的手,笑道:“我不管大夫说什么,此刻我腹中却真切地孕育着一个新生命,而这个孩子的父亲,姓楚名宗,字汇海!” “孩子——”似有一股暖流传入手心,虎目中渐涌出热泪,楚宗哽咽道:“是真的!是真的!剑儿,谢谢你!我代楚氏的列祖列宗谢谢你!” “记得格格曾经说过,世间万物皆有因果,因果循环,生死相依你也早些回京城吧,免得楚大人挂念努力去过自己的人生吧,她——永远会陪伴着你的!” “死了?”胤禛眼中流露出疑惑,抬眼问道:“真是因腹疾暴毙吗?让仵作验过尸了吗?” “皇上是说让一个担当仵作的贱民,给九哥验尸?”座下的胤祥眼中泛起水雾,冷笑道:“皇上是在怀疑九哥的死因吗?那么让臣弟告诉您,九哥是为何而死的无数个夜晚,他辗转反侧,不敢入眠,只能独自在诺大的宫宇中徘徊,静待黎明的到来日后看到这块玉佛,就会想起今日里,众家兄弟姐妹齐聚一堂,和乐熔融的情景不知这其中是否出了差错,也未可知当她笑时,百花也会黯然失色,当她落泪时,日月都会暗自神伤如若不是因我之故,她便不会独自在外漂泊数年她一生的磨难,皆为我而起,如若此次我不能找到她,想来也是老天爷对我的惩罚吧!” “天下真有如此美好的女子吗?”桃花眼中一热,望着青衣男子颔首又道:“似先生这样的人中龙凤,自然也只有这般的女子方能匹配得了的 胤禟漠然地看着那少女掩面而去,随即又望向窗外自语道:“泉州码头?我拼错了吗?难道真是拼错了吗?” 正当他心绪不宁,苦思不解时,突感手臂一沉,转脸却见一异国男童正拉扯着自己的衣袖问道:“叔叔,这里有空位,我能坐下吗?” 胤禟打量着面前的男童,一头干净清爽的黑发,身着套灰色纺布洋装,脚上的棕革皮鞋噌亮发光,粉雕玉琢,眉目如画,心中顿生喜爱,颔首道:“好啊,坐吧”小七嘟囔道:“但即便没剃发留辫,没穿长衫马褂,我虽然是个货真价实的中国人啊!我娘说了,只有黄河的水,才可以孕育出似我这般漂亮的黄皮肤和黑眼睛只见青石盘龙,角脊凤尾,两侧石刻麒麟,浮雕仰莲连珠,整个天后宫布局错落有致,构筑精巧富丽 “娘!我回来了!”小七叫嚷着,向树下一粉衣女子跑去 那女子一身淡粉色蝉翼薄纱洋裙,裙子褶皱处镶着白色镂空花边,黑发简单地盘了个团髻,用一朵紫罗兰的宝石发簪固定住,待她回首,面上遮着轻而薄的绢网,五官模糊,依稀不清 回望了眼自己的母亲,小七红着眼,手抚上胤禟的脸,呜咽道:“我在家本该排行第七,所以大伙儿都唤我七少”胤禟呵呵笑了声,又道:“若非腾儿,你我不知还要延搁到何时才能相见原来腾儿这孩子,长得像我,除却那双像他额娘般漂亮的眼睛,他简直与我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文明才刚刚踏足那片大陆,而那里将会是我们新生的开始,一切都是要依靠自己的双手重新创造!” “听起来还是个未曾开化的地方,但只要有人的地方,便有买卖可做也许那需要等上数百年的光阴,也许那时我们已化作了灰骸,但是——我们一定能够回家的!一定可以!” 阳光铺洒在平静无波的池塘上,碎石小路旁开满了五色斑斓的野花,蜻蜓在草丛中飞掠而过,偶尔可听到鱼跃水面的扑腾声 “我亲爱的孩子们: 当看到这本泊金所制的日记时,并不是为了炫耀财富与身份他们聪慧机智,勇敢好强,但也顽固残忍,他们有着崇高的理想和伟大的抱负,却又被阴谋和斗争拉入了权利的漩涡而无法自拔我的孩子们,当你们从父辈手中接过这本日记时,便是到了你们该担负起捍卫家族荣誉和完成家族使命的时候我,爱新觉罗梅,出生在公元1982的中国沈阳,父亲是位殷实的商人,母亲则是小学教师,我曾有一个哥哥,唤作敏————” 缘起 庄园的大门打开,汽车在一条笔直而宽敞的碎石车道上奔驰,沿途林木翠郁,山溪潺流,走了约莫半英里左右,待下了坡,一座庞大的建筑物赫然跃入眼帘若不是先生和太太阻止,波丽早就坐上飞机去找您了!” 浩涨红了脸,用力挣脱出波丽的怀抱,不住喘着气道:“波丽妈妈,您真该减肥了!您的份量足以压垮一头狮子了!” “浩!那是浩!是浩回来了!”远处的山坡上一个男孩高声叫喊着,随即便看到后面一对双胞胎女孩挥舞着双手,向着他冲刺而来每次走入书房,他总会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不是因为里面堆积若山的书本,也不是因为里面琳琅满目的奖杯,而是为了那充斥在房间内的庄严肃穆气氛 拓磊坐到书桌前,瞥了眼浩苍白的脸,扶着眼镜淡淡道:“其实我小时候,也很怕进这间书房在这屋子里,总能感到一种无形的压力,有时沉重地都令我无法顺畅呼吸 浩,我爱你!亦如我爱兰吟,爱弘腾般地爱着你,因为你是我的骨肉,我的血脉浩,我等着你,在千禧年的那个夜晚,等着你将我推入既定的命运!浩,我等着你,等着你去完成我和胤禟的百年之约!” 1999年,12月,沈阳 浩站在教室外,看着坐在里面的梅静静地翻着书本,周遭同学的喧哗吵闹,都无法影响到她专注于阅读的态度当然大家以后的生活,也会发生些微小的改变,因为当我踏入这间教室时,历史就已开始发生了变化!” 见罗浩自我介绍后,还诙谐地眨了眨眼,引得女生们一阵唏嘘若似月轮终皎洁,不辞冰雪为卿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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